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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慕君半浮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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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云之陌前来,北笙似很是不快,瞥一眼她,手上的气力凝聚,刹那之间便将她手上的酒壶拉了过来。接着,冰冷的面,对她道:“你且出去吧。”

    “冥君,之陌还有些话要讲,可否听之陌几句?”她继续颔首,闻听北笙要赶她走,倒是更加着急了。

    “有何事要说还是以后再议,此刻难道看不到我正在与欢儿对话?”他依旧是冷漠,对于除却承欢之外的人,似乎并无几分在乎。

    “冥君,且听之陌说上一说又何妨?”闻言,承欢赶忙上前道,幸好之陌及时赶到,否则,他倒是就要失身了。

    北笙瞟一眼承欢,面上似是不太愿意。不过,既是承欢已经出言,为了讨好,便也并未反驳,沉默良久,方才启口道:“既是承欢开口,你便说来听听,若是丝毫无意义的事情便也不用继续了。”

    “是,”她欣喜,赶忙答应着,接着,继续说道,“冥君既是与家师有些渊源,那百年之前?玉盏的事情,必是也知晓些,关于看守?玉盏仙官的魂灵,不知冥君可知去向?”

    “呵,我当你们进入冥地是为何事,原来竟是为了?玉盏。既是已经将话都说了出来,我亦是不拐弯了。你那师父怀御虽是与我有些渊源,但是这渊源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自你进殿之时,我便已经有些芥蒂。如今若是想要因着这层关系来打听冥地魂灵的下落,恐怕只能竹篮打水。”

    “不过,若是承欢愿意嫁我为妻,那便是一家人,这点小忙自是应该会帮。但是若只是死缠烂打,冥界,你们容易进来,恐怕出去,便不是什么易事了。”他说着,望着承欢的目光亦是变得犀利起来。

    “这……”云之陌一惊,思量着,再怎么看,亦是看不出,师父是一个能与人结下梁子的人。此番,倒是令整件事情更加复杂了。但是,师父与冥君之间到底有何恩仇?竟是过了这么些年亦是未能化开?

    “怎么?很是为难?你该不会是对欢儿有些意思?”北笙走近云之陌,罕见地用指尖将她的下巴挑起来,目光锋利地看着她。

    “你放开她!”

    见此景,承欢心间的火瞬间便撺掇了上来,他望着眼前的北笙,方才的妩媚褪去,咬牙切齿的模样。

    “放开?你很在乎她?真是稀奇,你不应该是我的妃子?如何竟是心疼一个不相干的人?”他手上更加用力,对于他来说杀死云之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再结梁子

    大红灯笼高高挂,莺歌燕舞颇热闹。最终,承欢的小胳膊还是未能拧过大腿,只得应允了北笙的要求。北笙亦不是缺脑子的人,云之陌既是存在威胁,那便将她关起来,待到大婚过后再见亦是一样。不过,这喜酒若是在牢中喝,倒是有些不妥。如此思量,便连带着小丫头无措一起,将云之陌关进了玉修宫。

    如此,承欢一下子算是被隔离了,孤孤单单住在檀香殿不说,就殿中的侍候之人亦是变作了北笙的眼线。时时刻刻盯着,倒是令他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不过,此刻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被分开的云之陌。

    他知云之陌只会剑术,并无仙术护身,所以在这冥地之中,当是随时都能陷入危险。不过,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这担心未免有些牵强了。故,就干巴巴坐在檀香殿中,看着来来往往匆忙准备的下人,打发时间罢了。

    时辰将至,穿上一身火红的新娘装,往铜镜前站一站,这模样还真是平生第一次。不过,既是第一次,他怎会过得如此没有意义,所以心间早就已有打算,这面上的戏若是不做足,岂不是就不好看了?想着,对着镜子扯出一抹深奥的笑意。

    虽说成亲,但是这冥界的亲事着实没有人界的隆重。除了鬼差松懈,冥界大门大开以外,似乎并无其他庆贺的方式,而且据说,这已经不知是冥君第几次成亲,场下的人皆无奈地紧,好似看着一出寻常的表演,并无甚高涨的情绪。

    承欢被送进冥君殿之后,过了很久北笙才微醺着脸,晃晃悠悠地进了殿。看样子是将承欢认作了旁的人,不过这“旁的人”还真是令承欢大吃一惊。

    从北笙的话中去听,虽是酒后之言有些凌乱。但是细细思量,将句句重新排序,倒是不难发现,这北笙两百年前,应是恋上了仙界天玄山如今的仙尊怀御。不过,好似二人经历了很多,最终却是并未在一起。这为何没有在一起,醉醺醺的北笙亦是没有交代清楚。

    承欢自己撩了盖头,看看已经倒在床榻之上睡去的北笙,心间倒是闪过一丝不忍。断袖之情做到如此,亦是已经感天动地了吧。他想,轻轻将北笙扶上床榻,缓缓替他盖上锦被,将一身的红装褪去,望一眼榻上的北笙,浅浅笑笑,转身便去了玉修宫。

    冥君殿的侍从,此刻已经醉酒昏睡过去,整个冥地在红色的灯笼中变得沉静,似乎这酒麻醉了冥地的所有人。

    他蹑手蹑脚地离开冥君殿,眨眼间竟是已经到了玉修宫。玉修宫的守卫似是早已擅离,应是因为今夜盛典,逃去喝酒了。既是如此,他唇边起笑:“这冥君的手下调教地也不过如此。”

    玉修宫很小,他径直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房间应当便是关着云之陌与无措之处。想到这里,加快了步子,附耳门上,房中却是低低的对话。

    “之陌姐姐,你喜不喜欢承欢大叔?”无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即使不看她的模样,亦是能够想到她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

    承欢正欲推门进去,听到这句话,不由住了手。停在原地,站在空旷的走廊上,静静等待云之陌的回答。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就像无措喜欢承欢一样喜欢……”云之陌笑笑,摸摸无措的脑袋,温和回答道。

    “跟无措一样喜欢?不不不,无措说的不是这样的喜欢……”听云之陌此语,小娃娃倒是有些着急,气急败坏地跳上等着,使劲摇着小手说着。

    门外的承欢闻听此语,面色稍沉,犹豫片刻,推门走了进去。眼前的二人似是并不急着离开,见到闯入的承欢皆是惊讶的神色,半晌,方才启口问道:“你不是在与冥君成亲,此刻正是洞房的好时候,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你这话说的,我若是不来救你,难不成果真让我将后半生卖在这鸟不拉屎的冥界?我承欢还想着云游九州之外呢,如今才到哪里?好了,莫要多说,还是快些出去,此刻去寻找记录仙界残魂的生死簿,应是最为容易。”说着,他便一把拽住云之陌,将她拖出了玉修宫。

    往魂殿中灯火闪耀,侍从却是并无一人,想来定是去冥君殿凑热闹了。走过不知雕刻了些何物的石柱,进入门中,往魂殿的景象便出现在眼前。

    承欢松开紧抓着的云之陌的手,一步上前,踏上高台,看着散乱的文书,便开始翻看。云之陌还未从腕间的余温中走出,愣了良久,方才木讷道:“冥君呢?”

    “冥君?此刻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问他?我可是不想再想起这个变态的家伙。对了,听闻北笙酒后之言,你师父还真是与他颇有渊源,不过这渊源倒是与今日差不多……”说着,承欢未抬眸,始终翻看着案上的文书,话说到一半笑笑,肩膀抖得厉害,应是想不到怀御与北笙还有这一段过往。

    闻言,云之陌平静的面色陡然改变,双目很是锋利地盯着承欢,严肃道:“师父不是容你取笑的。师父授予之陌剑术,本就大恩,却又照顾之陌,所以,你不能如此取笑师父。”

    “呵,你这脸变得还真是快。到底是怀御教出来的顽固弟子,罢了,还是快些找找生死簿,若是再找不见,你还真想要在此处待一生?”他抬眸,笑颜望着云之陌片刻,随即又垂下目光去寻生死簿。

    听承欢此言,她赶忙回神,看看身边依旧立着的无措,赶忙蹲下去说道:“无措一起帮之陌姐姐寻一本书如何?”

    “书?什么书?”无措眨巴眨巴大眼睛,若是总这一副安静又可爱的模样,倒是真的令人省心不少。

    “生死簿若是真的就放在这里,岂不是你们早就得逞了?”北笙的声音忽然响起,殿中的二人闻声,皆一惊,慌忙停了手上的事情。承欢一个箭步,将护着无措的云之陌挡在身后,目光急速扫视,观察这四周的变化。

    “真是好戏,都几百年了,仙界的人竟是还这般会演戏。真是不知,为何尊帝不在天界帮你们仙界铸个高台,唱大戏?”北笙的影子随着话语的结束由虚变实,冷晃晃的目光落在承欢的脸上。

    承欢自知有愧,但是眼下绝不是道歉的时候。心下勉强思量一下,扯扯嘴角,拱拱手,这便想要上前解释几句。不过,下话,他却是完全没有想到。

    他方才迈出一步,北笙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绢衣长袖飞扬,已经落在承欢面颊上一巴掌。这巴掌下去,他始料未及,唇角却是已经渗出血液。匍匐的血液,从嘴角蔓延,伴着承欢愕然的神色,一直滴落到了地上。

    “你辜负了本君!早已没有在本君面前说话的资格了!”北笙吼着,双目泛红,这话虽是对着承欢而说,却是总感觉话中所对之人,实则另有其人。

    云之陌亦是惊讶,片刻调整,她赶忙将无措抱进怀中。却不曾想这丫头一点儿肉不害怕,竟是挣脱了怀抱,抱住北笙的大腿一口咬下去道:“不准你欺负承欢大叔!”

    瞬间,腿上痛感传来,他亦是龇牙咧嘴。本能地用力一甩,竟是将无措甩出了五米之外,小小的身体趴在晶亮的地板上,已经昏了过去。见状,承欢赶忙跑过去,喊道:“无措!”

    云之陌亦是气愤,终是唤出了忘忧剑指着北笙道:“我本以为上君乃是尊帝管辖之下,与仙界并存,未曾想手段竟是比妖界的慕烨离还要狠辣,不过是查看当初仙界看守?玉盏仙官的下落,闹到如此地步,难道君上不觉有错?”

    “错?”他嗤笑,目光落在云之陌的双眸之上,面上的神色有些微变。接着,转过身去,情绪稍稍缓和,又道:“恐怕,你还不知你师父怀御是怎样的人吧?若不是他,恐怕,我亦是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我师父?”云之陌惊讶,手上久久举着的忘忧剑依旧没有放下。看瞳色,似是陷入思考,片刻之后又是怀疑的目光看着北笙,想要听他解释。

    两百年前,慕烨离被关在断妄塔之中,当时他心念俱灰,看着心爱的女子倒在自己的面前,即使能够守护天下守护天下苍生,却是最终放走了最重要的人。他因此觉得自己无能,心念溃不成堤,几尽仙身散去。

    怀御身为好友,虽是知晓他身在此处常来寻他。但是这心病,却还是需要心药来治。于是,便想到了妖都帝女的魂魄,闯了冥地,却与北笙相交甚欢,利用着这层关系,便也得了帝女魂魄的下落。但是,饱受欺骗的北笙,如何会再去相信怀御。自此,便也结下了梁子,再不往来。

    如今,承欢再次上演这一出,他怎么会不心痛?

    云之陌听完北笙之言,心间方才明白自己的师父与其之间的纠葛。但是,即便如此,日日麻痹自己,寻来不同的男宠,自己的心间住着的,不还是原来的人吗?她想着,即便是如此想,口上却并未说出口。只因,眼前的男子亦是可怜的人。

正文 第八十章 冤家路窄

    “听过这番话,心间对于你那师父是不是更加了解了?”北笙转动视线,望着云之陌沉思的脸,满面平静。

    闻言,云之陌起笑,接着迎上北笙的目光道:“冥君此言倒是片面,如今师父亦是不在此处,不是有些信口?”

    听她此话,边上的承欢倒是十分惊讶。平日里,话不算多的云之陌,竟是能说出这番话,倒是聪明了些。他站直了身体,看着冥君,目光中的神情深邃如海,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本君乃是堂堂的冥界上君,信口之言,你觉得本君会说吗?若是不然,将你那师父邀来,我定是能够与他对上一对。”北笙平静,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地说道。

    “如今之陌身处冥界,又被冥君您扣押,口上所言邀请,不过是搪塞罢了。”云之陌思量片刻,毫无畏惧地说了出来。

    “若是要将怀御唤来还不简单?这忘忧剑传音,你自是应该已经掌握,此刻用忘忧便能唤他。本君便再此等着,等你将怀御唤来,自当一切都会揭晓。”北笙转过身去,半侧脸扭头看着云之陌手上的忘忧剑,眸中颇有些深情。

    “忘忧剑传音?”

    她喃喃重复,摸着头皮想了半晌,终是没有任何记忆。难不成师父没有教过她?想着,猛地一拍脑门儿,真的是师父未曾教过!这可如何是好?如此,亦是更加紧张起来。

    “我来帮她传音。”承欢沉寂良久,忽然开口道。

    “你来?你是何人,天玄山的技法竟是也会?”北笙望一眼嘴角带血的承欢,面上依旧是不屑。看来,方才的背叛,应是将许久建立的信任都化为尘埃了。

    承欢不语,只是径直走至云之陌的身边,口中不知念起了什么口诀,叽里呱啦一阵,眼前竟是出现了怀御的虚像。见此景,云之陌眨眨眼:竟是还能千里传人,这忘忧剑当真是个宝贝。

    “北笙,好久不见。”怀御笑,看面上微笑的模样,当是并未饮酒。

    他望着怀御的面容静了好一阵子,良久,笑道:“你明明知道,我从未怪罪过你,为何,为何这许多的年间,竟是从未踏足过冥地?难道,你真的将我的话放在心间了?还是,你认为,我一直不能原谅你?”

    说完,双眸中光芒闪烁,应是已经噙着泪了。

    “当年之事,我本就有错。百年间不曾踏足冥地,亦是我未能过自己心间的这道坎儿罢了。不过,当年的事情,既是已经过去,便不要再提,当时年轻气盛,如今,你我皆已经各为其职,再如何纠缠,亦是不能跨越仙界与冥界。你难不成还是难以放下执念?”怀御说着,虚晃的步子慢慢朝着北笙走过去,面上的模样虽是未变,但是双目中的神情,却早已没有两百年前的那般热烈。

    “两百年不见,你竟只用执念就想将我打发?百年之前,你来寻我,是为仙界之友,如今你的弟子来寻我,亦是为了仙界之事。难道,这便是,你我之间唯一能够相遇的理由?只是,因为仙界?”北笙目露悲伤,执念两百年,最终眼前出现的,竟是一个已经无心之人。他苦笑,心间却是千万根芒刺。

    “相遇自是天定,你我虽是身在尊帝两侧,却是已经难以言说命途。这历劫处处,你难道还是看不清?”怀御劝道,看样子对于两百年前之事,早已放下。

    “呵……罢了,此刻能够见你一面,已是奢望,此生与你相遇是我一生未曾后悔之事,亦是此生最为珍惜之事。怀御,你回去吧,我自是会帮云之陌。”北笙话峰一转,面上的悲伤不见,平静如旧的脸不由令人有些担忧。

    在他看来,自己仅有的生命中能够再度与怀御相见,已然是上天的恩赐。如今,愿望实现,若是再奢求什么,怕是就太过贪心了。

    “你们随我来。对了,那孩子……”北笙招手示意,转眸去看看无措,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见此,云之陌笑笑,看看承欢怀中的无措,接着说道:“君上那一脚,似是对这娃娃并未留下太重伤势,面上有些擦伤,不过身上还好,想是撞到柱子上,昏过去了。”

    “这便好。”他温柔回应,之前如同发疯狮子一般的模样,此刻却是变得无比温和。

    承欢静静望着眼前的北笙,无论他怎样去看他,北笙却再也未用更加凶恶的眼光去回他。之前,那个断袖的冥君,竟是在见过怀御之后变得如此温和又平静,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便是生死簿了,上面除却仙界的残魂传世,便是人界的人魂往生。分别为两卷,你们细细看看,有何不懂,亦是能够喊我。”北笙说完,将掌中方才取出的簿子送到云之陌的面前,这便走了出去。

    她接过去,微微一愣,眼前的冥君当真是变了一副模样。

    查询过两位仙官的往生记录之后,云之陌便带着承欢同北笙道了别。临行之前,北笙与承欢又喝了一杯,他望着承欢,思虑良久,笑着说道:“若是喜欢就莫要欺骗,即便是善意,也并非是好事。”

    闻言,承欢唇角上扬,再度斟满了酒杯,饮尽道:“冥君懂得的道理还真良多,晚辈受教了。”

    这般,他亦是笑,饮了手上的酒水,望着冥地的荒凉道:“你既是晚辈,酒杯应是举得再低一些才是,呵呵。”

    离开冥地之后,三人便前往了瑞雪国的京城,寻一位名唤九栗的人,生死簿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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