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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慕君半浮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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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你……你能收我做徒弟吗？”云之陌跟上去，嗫嚅良久，问道。
怀御抬眸，青丝垂肩，白色的长袖飞舞间，桌上已经自行斟满一杯茶。他缓缓端起，轻抿一口，动作轻缓，接着，问：“你为何要做的我徒弟？”
“嗯……天玄山，乃是如今九座仙山之间最为有仙力，有地位的仙山，如今太白山的天门链被斩断，诛仙门也被破，若是能够投身在天玄山，能够做仙尊的徒弟，之陌匡扶正义的愿望，就能有望实现了……”
她思量，想着自己从小以来的愿望，埋头于掌下，行礼良久。
“若说九山，玄虚山，岐山的仙力皆不在天玄山之下，说匡扶正义，其实不必拘泥于仙山之别。我之前摸过你的脉象，你仙基残存，天生无力，脉络不畅，恐难以修习仙法。”
他目光落在手中茶盏的水上，柔和无比，但是，却带着一丝惋惜之情。接着，缓缓站起，满是褶皱的衣衫瞬间平整，从上垂下。
“之陌明白，但是，但是求求仙尊，天玄山的功法，在九山之中应是最特别的，说不定，说不定之陌能够修行……”
她扯住怀御的白衣，目色里满是乞求的颜色。双膝跪在地上，小小的身体，在此刻显得更加单薄与羸弱。
“你是怎么知道天玄山功法特别？难不成，你在天玄山呆过？”
怀御转身，锋利的目光，直接冲向云之陌，她见此，惊得松开手里的白衣，垂下脑袋，紧张地低头不语。
“看你的模样，想来，一定从来没有到过仙山，怎么可能知道我天玄山的功法。今日带你上山，只是怕，将你一人留在山中，被野兽叼了去。其他的，你莫要乱想。静心在这里待些时日，我会找人送你回家。”
他打量眼前的云之陌，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又冷漠，不容反驳地说完，抬脚便出门，驾云离去。
“仙尊，我誓在此，不管您要如何拒绝，我定要完成心中的意愿！”
她喊，虽然门外已经不见了怀御的踪影，但是她依旧闭上眼睛喊着。这喊声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随即，便瘫软在地上。
正文 第五章 因缘际会
“仙尊，有位散仙要找您。”天玄弟子将怀御拦下，躬身行礼说道。
怀御脸色微变，方才还是轻松的神色，片刻之间变得无比严肃。接着，长袖甩至身后，波澜不惊地说：“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散仙，此二字从天玄弟子的口中说出来，不用思量，便已经明白，来人必是故友。怀御的脚步变得缓慢，这位故人在他的心中，不见也罢。只是，时隔两百年之久，忽然出现，而且直接寻他，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即使他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加快了步子。
天玄台上，那人头戴黑色斗笠，身着黑面红花的雀绕裙，黑纱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面容。远远望着此人的身形，怀御心上便再无疑惑。由此，足以肯定，必是鹿洛然。
黑白相对，一同立在天玄台上。台下空旷，并无一弟子伫立，二人远远望着，看得地上的九龙图浮雕甚是清晰。
须臾，鹿洛然摘下戴在头上的斗笠，乌黑修长的青丝如瀑泄下，眉间莲花印记朱砂，唇若桃花，肤白如雪。凤眸稍稍启开，似是梦中醒来，足以令世间众生倾倒。
“我来找你，只为一件事。至于两百年前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如今，你应该没有放弃一切希望去救烨离，所以，听我一句劝，将那叫做云之陌的女子交给我。”
鹿洛然的目光在风中显得飘渺，似一片绿叶，在空气里来回滑翔，不见落地。手上执着的斗笠，黑纱随风浮动，给整个画面增添了许多飘逸之感。
接着，怀御轻笑道：“云之陌？两百年不见，见面就向我要人，难不成，我这堂堂的天玄山仙尊，在你的眼中是管人间户口的？”
“我没有与你玩笑。若是你不愿将她交给我，只要你不收她为弟子，不教她法术，不让她与烨离相见，我可以不要她。”
鹿洛然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严肃认真地望着怀御轻松的脸，丝毫都没有给他留下缓和的余地。
见状，怀御面上闪过一丝无奈，长叹一口气，冷哼一声，说道：“说起来，烨离这般，当是与你扯不开关系。两百年前的事情，不是你不提，而是，我们都已经厌倦，不想再在烨离的伤口上撒盐。到现在，难道你还没有看清楚何为仙？”
“你说仙吗？两百年前，我半妖半仙，受尽歧视，好不容易修成仙人，却得不了仙位，只得做云游散仙，无居无府，如同被弃之人。一生皆为烨离，最终，他却在我修成仙人之时，摒弃仙道，他这般，便是仙？”
鹿洛然质问，眸中闪烁之间，已经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纤细晶莹的玉手，使劲儿抓着手上的斗笠，目中满是委屈。
“他为何这般，你的心中，应是比我还要清楚，怎的，现在竟来问我？你本就是一介妖身，修成仙人，自是不能与凡人升仙之人相提并论。参悟仙之所在，知晓仙之所行，是仙人之命。既然已经修成仙位，那便不要再乱害苍生！”
说完，怀御拂袖驾云，消失在烟云弥漫的九天之上。鹿洛然目光恨恨，指甲恨不得嵌进斗笠之内，久久立在天玄台不愿离去。
“仙，仙尊，不好了！天玄镜警示，有外来人士潜入山中，弟子正在仔细搜察，还请仙尊宽恕寒曜未尽职责之罪……。”
怀御弯腰，看看立在眼前，一脸紧张的小弟子，缓缓又直起身子，负手在前，温和说道：“今日里，怎么没有睡午觉？”
寒曜闻听此语，脸色突变，赶忙跪下道：“仙尊，仙尊不要告诉苏岩真人，弟子，弟子的确是贪睡，弟子认错，求您，不要告诉苏岩真人……”
此景，正好被从旁边路过的云之陌撞上，她躲在石柱后面，双手抚在柱上，看着寒曜的哀求的模样，心中猜定，他是犯了错。
正要上前问问清楚，怀御的表情忽地变得紧张，随手拍拍身边的寒曜，便自己朝着天玄阁的方向离开了。
云之陌从石柱后跳出来，关切问道：“寒曜，你被骂了吗？可是仙尊故意找茬？”
“不，没有。之陌，你莫要担心，我只是少看了几眼天玄镜，便被人潜进来了。此事是我的不对，我乞求仙尊不要告诉苏岩真人。”寒曜解释，满脸的愧疚状。
“那刚才，为什么仙尊满脸的紧张离开了？难道真的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云之陌猜测道。
见她这般，寒曜挠挠后脑，自他到天玄山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何人能够轻易的潜进天玄山。正要解释给云之陌听，语言组织完成，正要向她讲解，抬眸间，她却朝着天玄阁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了去。
初次进入天玄阁的门口，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整洁光亮。云之陌身着紫衣，在地上的倒影清晰，眼眸上抬，看看天玄阁的楼阁珠帘，晶莹闪耀，随着门口涌进的空气，轻轻摇摆，碰撞。
“仙尊？仙尊，你可是在里面？”
她一边喊，一边在偌大的大厅之内来回踱步。目光流转，阁中的新奇法宝，尽数收进眸中。视线里，忽地闯进一串九玄浸水玉珠链，她面色惊奇，快速移动过去，满目怜爱地打量着。
只见，那玉珠链安稳地挂在双凤玉钩台上，从上垂下，随着光线的变化，润色流转，似是浸在水中一般。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撞着胆子伸手，想要触摸一下。玉手伸至半空，澄澈的眸子再次环视周围，确定无人在此，这才放心地伸出手去。
“你可是天玄山的弟子？”
闻声，云之陌赶忙收手，循声望去，在楼阁之上，珠帘之后，隐约望见一抹，黑色的身影。
“你是什么人？”
她离开双凤玉钩台前，立在阁楼之下，仰面望着楼上黑色的一抹，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有些心虚地问道。
男子毫不理会云之陌的问话，黑色的背对着楼下的云之陌，淡漠地说：“这里，是天玄山弟子的禁地，一般的天玄弟子，是不能进入这里的。你能来此，定然不是天玄山的弟子。听你说话的语气，毫无礼貌可言，看样子，只是在天玄山借住的人间凡俗。”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云之陌双手索性插在腰间，撞着胆子再次追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既是人间的凡俗，便不要过问仙界的事情。你这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话语说完，那男子，竟然瞬间消失在楼阁间，独留下垂下的珠帘，悠悠摇摆。云之陌见状，正要爬上楼去看看，那黑色的影子竟然已经再次立在她面前。
此刻，再去打量，才看清楚男子的脸。双目睫毛浓密，目色里似是带着一潭不被尘世玷染的清水，粼粼波光。嘴角水平，面上毫无表情的冷漠。蓦地，他见云之陌呆住，剑眉轻皱瞬间，便也不再理会。
黑色的衣衫，衬着男子月白的脸色，此刻的面容，更显地清冷而又难以接近。半晌，云之陌回过神来，退后一步，理直气壮地说道：“既是天玄山的禁地，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男子不语，见她后退一步，竟不自觉地跟上去，微微倾下身子，耸翘的鼻尖，毫厘之间马上就能触及云之陌的脸。她反射地后倾，避免眼前的男子，触到她的肌肤，正要说话，身体却失去平衡，倒进男子的怀里。
“你……”
他的冷漠，在对上云之陌的眼神之时，刹那褪去，一种惊讶与不可思议的神色，从他的眸中绽放出来。
“我不是天玄山弟子！这下你高兴了？”
云之陌拉住男子的衣襟，正好望见他衣上绣的文字，片刻一滞，接着，使劲儿推开他，一脸愤怒地说道。
他被推出半步，久久立住，望着云之陌双目悲凉，眸中高高在上的神情荡然无存，语气因为悲伤与惊讶，变得无比轻缓。
“之陌……”他喊。
云之陌惊在原地，原本紧紧环抱在胸前的纤手，轻轻落下，柳眉蹙起，沉思良久，最终满口警告的语气说道：“别以为你知道我的名字，就认识我。今天你这般无礼，待到见了仙尊，我必要告你一状！”
说完，粉红的唇瓣微微噘起，整整自己的衣衫，一副不饶人的模样。
“烨离，好在我将苏岩引开了，真是想不到，他竟然会跟踪我……”
此刻，怀御低头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待白衣落定，望见阁中二人，他顿时怔住，瞬间如同被当头一棒，不知如何是好。
“仙尊，仙尊你总算来了……”
云之陌见到怀御，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裙边翻飞，已经小跑到怀御的身后。单薄的身体藏在后面，偷偷望着眼前身着黑衣的慕烨离。
半晌，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三人立在原地，久久不言。
怀御白衣浮动，长袖一挥，天玄阁的大门被关上，阁中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正文 第六章 痴情化痴
寂静良久，云之陌见无一人说话，心上纳闷间，指着眼前的慕烨离说：“仙尊，这个弟子，他私闯天玄阁，是不是应该受些惩罚？”
闻声，怀御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下镀上一层灰，瞬间，给云之陌一种陌生又模糊的感觉。
须臾，空气似乎被凝固一般，没有一人出言。
“之陌……”慕烨离的目光饱含深情地望着眼前的云之陌，轻唤说着，不自觉的上前几步，想要再次将云之陌拉进怀里，却被怀御一把拉住。
“不可，你不能这般。”
怀御的声音，在慕烨离的耳边响起，就像万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他猝不及防，却只能听从。目中的神情接近失落的极致，黑袍无奈地垂下，双臂变得无力，没有再次往前。
云之陌见状，赶忙再次退后几步。方才，已经被他占了便宜，此刻，怎能再让他任意接触？从来男女授受不亲，今日如此，传出去，她一个女孩子的脸面何在？
“之陌，你过来。”怀御轻唤，此刻的语气没有往日的随意风趣，却是多了不容抗拒的服从。
她微怔片刻，面上有些为难，双手绞着紫色的裙摆发皱，犹豫良久，双手护在胸前，小心翼翼地一边挪着步子向前，一边口中说道：“有，有什么事情？若是没有事，之陌想要告退。”
“若是你不怕我在你身上下的诀发作，此刻，你便可随意离开。”
见怀御这般说，云之陌头脑瞬间清晰，之前在无名山之时的情景顿时出现在脑海，吓得她赶紧快步上前，立在怀御的身后。
她抬眸，看见慕烨离的双眸正望着她，那神色复杂无比，她歪着脑袋，心上害怕之间，玉手使劲抓着怀御背后的衣带。
怀御不以为然，神情稍稍放松，站定，呼出一口气，对云之陌说：“此人是我多年的好友，是云游仙界的散仙，你莫要看错了。”
啊？散仙？云之陌一惊，眉毛险些掉在地上，满目的难以置信。再去打量慕烨离，温润指尖抵在唇下，眼神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怀疑。
听怀御如此说，慕烨离不用细想，心上也明白他的用意。随即，脸上的悲凉消失不见，化作轻松严肃的模样，很是认真地站在原地，配合怀御的说辞。
见他这般，还在怀疑的云之陌，心上渐渐相信了些。从怀御的身后走出来，久久盯着慕烨离刀削的线条，倏尔弯腰，拱手行礼。
“散仙——”
怀御见她这般总算是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再去望望身前的慕烨离，他却黑着一张脸盯着怀御。很明显，他并没有将怀御的好意放在心上。但是，心中却还是满是不情愿地接受了怀御的谎话。
见云之陌行礼，他唇角微扬，一副淡然的模样，回礼。
就在这时，天玄阁的门外，忽地响起苏岩的声音，他语气满是埋怨，大手使劲儿敲击在门上，恨不得赶紧将这门砸烂一般。
“怀御，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这里便能无事了，若是寻不到忘忧剑，我看你这仙尊的面子往哪里放！开门！快开门！……”
云之陌双目紧张，这可如何是好？自己虽不是天玄山的弟子，但是私闯人家仙山的禁地，终归是不好。苏岩真人本就脾气暴躁，若是被他骂一顿，那岂不是要七窍生烟？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很是害怕的模样。
怀御顿了顿，看看身边的慕烨离，眼神交互间，慕烨离心上明白。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宽大的手掌放在云之陌的肩上，使劲儿摁下去。
“仙尊，你这是何意？”云之陌满脸的不解，睫毛随着眼睛的开合微微抖动，天真无比。
怀御蹙眉，这丫头哪里来的力道，竟然怎样摁，都没能迫使她跪下去。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尴尬又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臂。此刻，再去看看云之陌不解的脸，手指挠挠鼻尖，不自主地转过身去。
“那个，你不是要拜师吗？”
云之陌点点头，眼神盯着怀御的后背，轻嗯一声，接着说：“之陌是想要拜仙尊为师。”
良久，见她再无下话，怀御不禁擦汗：都这般暗示了，跪下拜师不就好了？这时，她的眼中又盖上一层为难之色，接着说：“可是，仙尊不愿意收下之陌……”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愚钝？之前，我不过是考验你，怎么现在还意志不坚了？”怀御急得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目中些许愠色。
云之陌躬身，耷拉下脑袋，不知要怎样接话。
见她这般，怀御索性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愿拜师就不拜！我怀御怎么说也是九山之内的仙尊，难不成还收不到一个徒弟？”
“不不不，仙尊，仙尊您别走，之陌愿意，之陌愿意拜师……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她拨浪鼓似的脑袋一边摇着，着急地跟上去，慌忙双膝跪地，一脸紧张和忐忑。
怀御的唇角微微上挑，似是阴谋得逞一般。接着，他弯下腰身，正要扶起云之陌，“嘭”一下，门被砸开的声音，敲碎了如此温馨的拜师画面。只见，苏岩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灰色的袍子就似着火一般胡乱翻飞，眨眼，他满是怒气的脸，已经出现在怀御的视线之内。
“嗯？师兄怎么来了？”
怀御摆着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眉毛飞舞，似是挑逗，看得旁边的云之陌掩面偷笑起来。
苏岩狠狠瞪一眼怀御，接着，望着地上跪着的云之陌，眉头紧锁，无奈叹口气，毫无情感地高声喊道：“来人！将这私闯天玄阁禁地的外人，给我赶下山去！”
云之陌茫然抬头正要辩解，霞光流转，跟随苏岩前来，正在门口候命的天玄弟子正要闯入，已被怀御随意抛出的结界阻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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