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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到风景看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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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遥都乐了,又觉着鼻酸,赶快点头哈腰大声道:“阿姨您好!”
  那样儿就特像当初四年前,他在南营房小胡同,他遇见瞿连娣阿姨。这就是他们最开始遇见时的模样,瞬间就好像又活回去了,每个人都没变。墙头的草依然青绿,年华流过,但这份情谊他们都还留着。
  瞿连娣高兴地喊了一声:“遥遥!!”
  太热情了……瞿嘉垂下眼皮挠头,想挡住自己表情。
  瞿连娣又说:“哎呀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吗啊遥遥?不用!……就是懂事孩子,真客气,真乖。”
  周遥得意地瞟了一眼瞿嘉:啧。
  瞿嘉哼了一句:“我妈每回回娘家都没拿这么多东西……你干吗啊?”
  周遥回头用口型道:我好啊,我乖啊。
  瞿嘉他家就是在小学毕业之后,搬到这里了,因为瞿连娣从机床厂分到了房,母子俩都坚决不想再住陈明剑留下那房子,就搬了。然而厂里分到的这房,仍然不是楼房,楼房太抢手了就排不上,只分到这间平房。
  “还行吧?遥遥,”瞿连娣招呼了一句,“我们家看着,比原来那破房子强点儿?”
  “挺好的。”周遥嘴甜着呢,讨好卖乖的,“您家原来的也不破啊,我可喜欢来了。”
  “呵。”瞿嘉一撇嘴,“你偶尔来一趟,觉着凑合还能忍。要是让你天天来,让你住这儿,你能忍胡同门口那公厕么?”
  “……”周遥嘀咕,“有什么的?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门口的公厕。”
  “以前我拉肚子那回,真的是要死了。”瞿嘉自嘲道,“每次都要被熏死在茅坑里。”
  哈哈哈,周遥笑:“现在呢?”
  现在?瞿嘉小声说:“就使劲憋着去学校呗。”
  瞿连娣都受不了了,真嫌弃呀:“你们俩,是准备吃饭呢么?你俩能说点儿别的吗?……还跟小孩儿那时候似的,没个正形儿。”
  “我一直在吃么,”周遥满嘴嚼着,腮帮子鼓着像猴子的颊囊,“阿姨您做的东西真的太、太、太好吃了!”
  周遥刚进门时,桌上就摆了香喷喷的桂花糕和炸南瓜饼,而且不是买的,竟然是瞿连娣特意亲手磨了桂花豆粉、蒸了南瓜瓤子做给他吃的。
  周遥胃口好,也给面子真捧场,抱着两盘点心狂吃。桂花糕里放了真的桂花,好像还有王致和的桂花酱,南瓜饼是红豆沙馅儿。
  他自己亲妈哪会做这些?在家爷俩儿经常提一个特别冷的冷笑话。周遥说,“爸,您说说我妈她到底会做啥呢?”周凤城说,“我跟你妈妈这么多年,她就会作词作曲,别的她什么都不会做。”
  瞿连娣终于说他,遥遥你别吃太多点心,我做的还有菜呐。
  随即就是一大桌子好菜铺开来,除了记忆中的那盘蒜苗炒肉丝,肉丝多了好多,还有脆皮红烧大肘子,糖醋鱼,炸藕盒,锅塌豆腐,还有刀功厉害的凉拌蓑衣黄瓜。
  吃到一半,瞿连娣突然站起来:“哎?差点儿忘了,洋炉子上那口搪瓷锅,瞿嘉你给端过来,那是一只樟茶鸭,应该是熏得差不多了!”
  啊——周遥叫道:“阿姨我真的已经被您这一桌菜干掉了!我已经阵亡了!”
  俩大小伙子于是合伙又拆解了一只樟茶鸭,也是真能吃,撑死了。
  他俩还在瞿连娣的默许之下,各喝了一瓶燕京。只是,喝酒的人各自心情迥异,想着不同的事。
  周遥心里特恣儿的,打个饱嗝:“呃……我都站不起来了呢。”
  瞿嘉瞟他:“怎么着,还要抱你?”
  周遥哼道:“你抱啊?”
  瞿嘉嫌弃道:“你吃那么多,死沉的,谁抱得动你。”
  浪言浪语地怼几句,别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心情都像屋子正中炉子里拢起的火,暗自闷着燃烧,却不敢吐出最明艳的火舌,最后只能捂死自己。
  那天午后,瞿连娣又拉着周遥聊了好久,把所有事问了一遍,周遥就把所有能说的都回答一遍。
  “真好,越来越帅,个儿也这么高了。”瞿连娣拍拍周遥肩膀,“说真的啊,没想到你还会回来,以为你不会再回北京了。”
  瞿连娣抿了一下唇:“我觉着你即便回来,肯定也不会念朝阳一中这样儿重点都不是的学校,也就见不着了。或者,即使来这种学校,也瞧不上我们这种住小破平房的,不愿意再来了。”
  “我干吗不愿意来啊?”周遥一笑,“我肯定来,我以前就没少来么。”
  瞿连娣意味深长的:“以前是你还小,给你块饼你就来了,傻乎乎的!现在你也不一样了,都长大了……”
  瞿嘉冷眼插嘴道:“周遥现在学校里事儿很多,他忙着呢,也不会常来。您别念了。”
  周遥皱眉,连忙说:“我也没有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遥在瞿嘉家里待了挺久,没有想走的意思,就坐在床边,跟瞿嘉挤着听歌,希望还像以前那样儿。
  瞿连娣瞅他:“遥遥,你这是,直奔着在阿姨家再吃一顿晚饭的意思了?”
  周遥被戳穿了:“啊?我……那个……”
  瞿连娣讲话爽快:“吃呗,我出去再逛一圈儿买点东西,周末农贸市场经常有平常不好买的菜和水果。你别走!吃!阿姨给你买去!”
  周遥:“谢谢阿姨,您真好。”
  瞿嘉:“……”
  老妈刚一走,一间屋里少了那位说话嗓门最大的痛快人,蓦地就静下来。炉子立刻就显得响了,劈劈啪啪剧烈地燃烧。
  瞿嘉蹲下,用铁钎子几下就捅灭了火。
  “弄灭了啊?”周遥问。
  “你不热啊?”瞿嘉说。
  “刚才是有点儿热。”周遥说。
  “本来就没到生火的月份季节。”瞿嘉道。
  “那你们刚才生火?”周遥说。
  “要给你做那只樟茶鸭啊。”瞿嘉道,“我一早上出去买的蜂窝煤,刚把管道通了。”
  周遥微愣,都不好意思了,站起来。
  他又赶紧问:“通风管道通好了?别又像上回似的堵了。”
  瞿嘉说:“通好了,我也没以前那么笨了!”
  周遥:“……”
  瞿嘉捏着垫布,打开滚烫的炉盖子,另一只手用铁钩子捅下去,只一下就勾起两块蜂窝煤,把那两块烧成灰白的煤块拎到屋外,扔进铁皮桶里。
  从小在家就干这一样活儿,动作是极熟练利索,一气呵成,脸上没表情。
  这间房确实比从前的条件好多了,屋子大了,也带厨房的。但瞿连娣依照以前生活习惯,还是当仁不让地往窗口外面扩展使用面积,给自家又盖了半间厨房,和面做饼在屋子里,而需要大火爆炒就在屋外炒。煤气罐也换得勤了,生活上不至于再那样困难。
  然而,家里仍然只有一间房。周遥一瞅那布局,大床被撤掉了,换成两张单人床,中间还隔着半扇隔板,就明白了。
  瞿嘉那性格,半大小子肯定不愿再跟亲妈睡一张床,一定会自己睡;而瞿连娣,这些年仍然一个人,看来也没有给瞿嘉找个后爸。
  “听歌么,你放个磁带么?”周遥就往瞿嘉的单人床上,一pi股坐定了。
  “你干吗非坐那个床。”瞿嘉微一蹙眉。
  “我不坐你床坐哪啊?”周遥很无辜地说。
  “你坐那儿看不见电视了,你坐我妈的床能正对电视。”瞿嘉道。
  “电视我在哪不能看……”周遥憋在心里不好讲,我大老远来的,我就是来看小嘉嘉的。
  俩人坐在同一张床上,中间还隔着两米远,一个抱床头,一个抱床脚。瞿嘉把电视打开了,直接调到体育频道。
  “有球,直播,国安对宏远。”周遥说。
  瞿嘉也不说话,直直地望着电视屏幕,嘴里嗑瓜子。
  周遥于是也嗑瓜子,嗑出一个,就悄悄捏在手里,一共凑出二十个瓜子仁,往瞿嘉眼前一摆。
  “给你吃啊?”周遥笑,“你不吃?你不吃我就喂你了啊?”
  他就耍赖强喂,都给瞿嘉塞嘴里。瞿嘉皱眉笑,嚼了一嘴瓜子,仰脖全都咽了下去,含糊着说:“别瞎闹了你……”
  “我靠,中路漏球了!……啊,宏远进球了?啊——”
  俩人都盯着屏幕大叫,唉声叹气。
  距离终于不到一米远了,周遥坐到瞿嘉身旁:“潇潇估摸是跟潘飞看球去了,你仔细瞅看台上,没准儿摄像机都能扫到那一对小贱人。”
  瞿嘉淡淡的:“是么,他俩真去了?”
  周遥说:“昨儿踢球赢了特高兴,潘飞肯定鼓起十八代的勇气去约咱们班花儿了。”
  瞿嘉不说话。
  周遥又说:“可惜打电话不方便,不然我想呼飞飞,问他是不是跟潇潇在看台上呢。”
  瞿嘉道:“你去呼啊。”
  周遥看着瞿嘉:“我每天早上呼你一次,你也不回复过我。”
  瞿嘉别开视线:“我回复你跟你说什么?”
  是因为已经太熟了么……还是因为反正在一个班,天天都见……彼此太熟悉却又有一层看不见的膈膜,愈发没话说了,我还回你什么啊?
  球赛一转眼已经下半场了,场面仍然胶着。电视机屏幕外的两个人,也继续胶着,拉锯。
  周遥从随身腰包里拿出cd机,插上耳机线,给瞿嘉塞上一只耳机,自己塞一只耳机。
  就碰了一下耳廓耳垂,瞿嘉猛地躲了一下,浑身都绷起来。两枚耳机中间就连缀着一条线,让二人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了。
  这就是长大了么,懂太多了。
  瞿嘉扭头看了一眼,盯着那个cd机。
  操,那是个索尼的cd walkman。周遥就是太忒么时髦了,别人还停留在听磁带的幼稚年代,周遥已经开始听cd了!这应该就是他叔叔周春城从南方倒腾水货,给他弄来的,还有很多港台和欧美的音乐cd。
  “啊过了过了,传中啊……啊!……啊慢了……”俩人再次叹息,国安队又错过一次绝佳破门机会,围住城池久攻都不下。
  俩人离得很近,呼吸和心跳可闻。
  瞿嘉突然低下头,沉默不语,很想走,把这屋让给周遥一人儿吧。
  周遥盯着对方侧脸,从后面把下巴挂到瞿嘉肩膀上,贴上了,从后面抱抱。
  瞿嘉毫不犹豫就给了他一肘,顶开他!
  周遥挡住那一肘子,猛地勒了瞿嘉的腰,手脚并用就往床上摁。
  连带着挠胳肢窝,抱腰,卡脖子,掐脸。
  耳机线早就崩掉了。男生之间打闹就是这几个混不要脸的招数,就地取材进行肉搏。
  瞿嘉有点儿吃惊和别扭了,瞪着周遥,低声说了一句“周遥你别闹!”又是一胳膊想打开。俩人在床上一个缠着另一个,胳膊腿缠麻花儿,那姿势已经像柔术或者摔跤了。
  “我就抱你一下不行啊?!”周遥也吼。
  他故意闹的,俩人莫名其妙地好像一直就在疏远,掐个架都不行了么,小时候不是经常这样捏来捏去的么?厕所里捏都捏过,你身上哪儿我没捏过?
  可瞿嘉就是不想跟他亲近。周遥被迫连腿功都上了,大腿肌肉很结实,膝盖硬朗,拼命想摁服这个人。
  瞿嘉火了,突然爆了一声粗吼:“你滚蛋!滚一边儿去!”
  闹着玩儿的闹急眼了。这一膝盖,周遥被撞了胃,从床上掉下去了,差点儿撞上那个热炉子。
  俩人都咻咻地喘气,都怒不可遏,一腔邪火没处撒,只能互相喷射火苗。
  周遥就觉着瞿嘉今天脸色不对,刚才是有瞿连娣在场,对他还比较客气,一直憋着火。结果就是他把捻子点着了,这就爆了。
  “有病吗你?”瞿嘉瞪他一眼。
  “我怎么有病了?”周遥看着对方。
  “你往哪儿摸呢?”瞿嘉很冷地说,“多大了你还这样玩儿?”
  “怎么就不能玩儿了?”周遥脸色就不自在了,特委屈,“我怎么你了?你干吗就一直这么别扭,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儿的。”
  “以前是以前,你以后少来腻歪我。”瞿嘉说,“你腻歪别人去!”
  周遥被呲儿得满脸蒙逼:“瞿嘉你这人,你没腻歪我么?中秋节那天晚上,在厕所里,你摸没摸我?……你当时为什么抱我啊?”
  “我脑子抽疯了,我傻。”瞿嘉说,“你不就当我傻么?”
  “……”
 

第35章 龃龉
  俩人但凡点起火吵架; 就是这样的; 都觉着自己十分委屈; 很难受,不骂几句简直熬不过去了。
  周遥退后站在厨房桌板旁边; 瞿嘉靠着大衣柜。中间正好隔着那烧煤的炉子,把他俩隔开,不至于动手掐起来。
  瞿嘉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 含在嘴边。
  “你给我一根。”周遥伸手; 也要了根烟抽。
  瞿连娣待会儿回来肯定要骂; 你们俩孩子都没正形儿,都不学好,竟然在屋子里抽烟。
  “嘉嘉; 我就是觉着,其实有两个月了,你就一直这样。自从我回来,你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周遥喉头抖了一下; 很艰难地说; “你跟别人都挺好的,跟别的同学都能玩儿了,跟女生都能说话送东西,你就对我特别冷淡。”
  “我跟别人谁好了?”瞿嘉蹙眉说。
  “你跟谁都特好; 你不是还跟一班班花约呢吗?”周遥喊道,“以前就是我带着你玩儿,你也信任我; 有什么东西咱俩人悄悄分一半。现在你是跟谁都好,你就是故意跟我找别扭!”
  “我没跟你找别扭,”瞿嘉矢口否认,“你自己贴上来老是黏着我,我就应该让你黏?”
  “我……”周遥气得脑门儿冒烟,“你他妈的,你当我贱啊?!”
  “那以后都甭来了。”瞿嘉说。
  周遥脸色都不对了,眼眶迅速就红了,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
  他这年纪,也较少情绪如此激动,毕竟不是小孩儿了,还能哇哇哭鼻子啊?家里家外,他也极少被骂,别人不会这样嫌弃他。瞿嘉这样说就是抽他的脸。这话特像当初瞿嘉还叫陈嘉的时候,说过的,“咱俩没有以后了”。
  周遥轻声问了一句:“要不是你妈非要请我吃饭,你肯定不带我来你家?”
  瞿嘉:“嗯。”
  周遥:“为什么啊?”
  瞿嘉:“你来了反正也要走,你来干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啊周遥?”
  周遥被问结巴了:“我也没、没想要怎么样。”
  “你就没想要怎么样,”瞿嘉接口道,“你忒么闲得吗?闲得无聊了撩两下,你当我傻吗?”
  周遥刚刚一边脸被抽过,“啪”,好像又被抽了另半边脸。
  瞿嘉也像忍很久了,憋了俩月终于说出来。说话亦是浑身发抖颠三倒四,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瞿嘉说:“周遥,你现在是回来了,你下回什么时候走?”
  周遥反问:“我走哪去?”
  “你不会走么?”瞿嘉盯着他,“你能在这样地方待着,待几天?待几年?……你每次来我们家串门,你来就是吃顿饭,乐一乐,你玩儿够了一转身你走了,你难道能住这片胡同区里面么?你永远也不会。那我呢?”
  周遥突然就被烟气呛了,狼狈地咳嗽。
  瞿嘉盯着他的那种眼神,就是特厉害,特别凶。他一直就很畏惧那样的瞿嘉,瞪他一眼他立刻软怂了。在别人面前能说会道脑瓜灵转,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就是怕对方凶他。
  瞿嘉上前一步,一把拿走那根香烟:“别抽了,你连抽烟都不会。”
  周遥小声解释:“上次是因为要回哈尔滨念书,我才走的。我没有北京的学籍,那你让我怎么办?我难道不上学了吗?”
  “谁不让你上学了?”瞿嘉别过脸去,眼神愤怒而执拗,“你就回不来了么?你说过寒暑假回来看我,说完自己都忘了吧?几年了,你来过吗?!”
  周遥都蒙了:“……”
  这事好像绕着绕着又绕回去了?
  好像突然明白瞿嘉还在纠结什么。
  瞿嘉说话声音也抖:“周遥,说实话,如果,如果我那时候有钱当路费,我一定去哈尔滨找你,我还能每天早中晚给你打三趟长途电话呢。我就是没钱买火车票住旅馆,我觉着吧,你他妈应该不缺钱买张火车票吧?”
  周遥:“……”
  他赶忙说:“我那两年放假都忙别的事了,还去体校踢球,我就没有回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我气?……对不起。”
  “我知道你忙,我算老几?”瞿嘉别过脸看窗外,“你现在突然又回来了,你想跟我近乎就近乎,你又来个新学校心血来潮,又开始闲大发了?”
  周遥说:“瞿嘉你这么说话,你是不讲理么?”
  瞿嘉说:“我就是不讲理,我什么时候讲理过?”
  周遥彻底无语。吃过这次亏再没有第三次了,吵架他从来都凶不过嘉嘉。
  说到底,周遥你是那个有选择的人,你永远都有这个选择,是一脚踩进这堵墙,还是转头就跑出去了,头也不回地跑掉,就不会再回来。
  而瞿嘉永远就在那堵墙后面,等着周遥进来,或者出去。那种画地为牢的无力感,以及等待的挫折,是很折磨人的,很伤人心。对生活进退有很多选择的人,很难理解那种由生活困境和感情贫瘠造成的心灵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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