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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到风景看透-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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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遥打电话叫瞿嘉:“晚上一起,过来看球吗?”
  瞿嘉说:“约了唐铮,他找我吃饭,然后可能也要看球吧。”
  “你跟你球队的人约了?”瞿嘉很大方地说,“那你去呗。”
  “哦……”周遥在电话里也就犹豫了一秒,立刻改主意了,“那我不跟他们吃饭了,又不缺那一顿饭,我跟你一起,唐铮约你去哪吃?”
  周遥就是这样儿。他难道跟瞿嘉之间缺那顿饭?
  唐铮在道上认识人多,有很多周遥瞿嘉都不太清楚的狐朋狗友,跟着铮哥混总之不吃亏。于是那天,唐铮就又开着车带上他们两个,车后厢还塞了几大袋零食、瓶装饮料、易拉罐啤酒,甚至还有几盒外卖打包的凉菜,去到怀柔一处度假村落,过夜玩儿个通宵。
  “铮哥你买的啊?”周遥问,“带这么多,度假村没卖吃的么?”
  “哦,可能旅游景点卖的东西贵吧。”周遥自作聪明自问自答。
  “我猜那度假村真没卖吃的地方。“瞿嘉冷笑着说,“真有度假村么?说实话吧。”
  哈哈哈,唐铮抖着肩膀一乐:“未来规划中的‘度假村’,现在呢,它就是一个村儿,所以吃喝需要自备。”
  操,瞿嘉笑骂了一句:“我说对了吧?是忽悠咱俩过去,帮忙开荒种地的。”
  周遥也笑:“等着铮哥发了财,当了老板,把那个村儿变成度假村呗。”
  他们开车途中,在京郊边缘地带,一家海鲜渔村吃饭。其间,唐铮就在餐厅柜台打电话,买晚上这场世界杯决赛的胜负手。
  周遥听见了,给瞿嘉打个眼色:“哎,铮哥买球啊?”
  瞿嘉点点头。
  那时国内还没有发行正式的足球彩票,体彩中心这个机构都尚未成立,没有官方的赌球渠道。然而,球市的火爆足以催生出某些非正规的地下足彩业务,在酒店里,娱乐城里,网吧里,有人做庄就有人争相下注。就连国内甲a联赛都有人参与搅局,更何况欧锦赛世界杯这样全球瞩目的赛事。
  唐铮靠在柜台边,对周遥勾勾手:“哎,晚上那场,你们说谁能赢?”
  世界杯决赛啊,谁知道谁能赢?要是确定知道输赢,就不在这儿坐着了。
  周遥顿了一下:“巴西!我大罗,我里瓦尔多,还有罗伯特·卡洛斯,谁能守得住?”
  巴西队如日中天,球员才华横溢,全队鼎盛时期,谁不买巴西谁傻啊。
  “买法国吧,唐铮。”瞿嘉在一旁说。
  “你觉着法国能蒙上?”周遥看着瞿嘉。
  “九成人都买巴西赢吧?”瞿嘉说,“我就不跟别人买一样的。”
  “多数人少数人有关系么?”周遥说,“巴西就是战斗力最强,硬实力。”
  “哎,真理没准就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唐铮用车钥匙轻敲着柜台,“买法国?”
  “真理就掌握在我手里。”瞿嘉面无表情地甩了一眼同伴,“我就说法国赢么。”
  唐铮一拍柜台的玻璃:“成,赌一把!”
  这一把赌得不小,周遥隐约听见电话里讲的那个数字。啧,唐铮这个“拆二代”现在牛气了,在外面打工挣钱攒老婆本是很拼的,偶尔赌一把球玩儿的数目也很大。
  瞿嘉双手踹着裤兜,慢慢往饭馆门口走去,周遥从后面勒住人,小声说:“法国要是赢了,我就亲你。”
  “成啊,翻倍。”瞿嘉也下注,赌一盘大的。
  “还翻倍,太多了吧?”周遥立刻又陷入认真思考带来的焦虑,不停唠唠叨叨,“上回就六次了?你还翻倍,十二次你要精尽人亡么?……你让我来十二次,我也要阵亡了。”
  瞿嘉笑出来,神经病。
  “前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六次么?”周遥缠着瞿嘉想要探究真相,浮想联翩。说得就是毕业酒局晚上,他有印象被瞿嘉扒掉衣服,有印象第一回 是怎么出来的,特别强烈刺激,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都昏过去了。
  “嗯……没有,你就三次。”瞿嘉说。
  “哦。”周遥有点失望,自己有这么弱鸡?
  “你当时就不停地喊老公饶命受不了了……”瞿嘉露出一丝笑模样,“我心软就饶你了。”
  周遥顶着两只红耳朵抓住瞿嘉摇晃,才不信呢,谁看见了谁听见了,没有这回事!


第97章 扑火
  唐铮还在打电话; 周遥那个吃货回桌上继续吃那一大盆水煮鱼。瞿嘉瞟了一眼正在用筷子不停搅和捞鱼肉吃的周遥; 默不作声出去了。
  在县城的街边遛达; 沿街就是一排个体商户小店。店面高低错落外观参差不齐,但都挂着红白双色的牌匾; 尽显土气。瞿嘉往四面看看,显得心事重重魂不守舍,或者; 也在想入非非吧。
  旁边就是一家“成人用品”商店; 专卖那些东西; 瞿嘉是知道的。
  在没有网购也不流行淘宝快递的年代,想买几样最寻常的用品,都要硬着头皮进这种小店。店内简陋没人; 光线很暗,柜台里就是各种套套、乳霜、塑料棒以及女士内衣之类的。
  瞿嘉低头进,低头出,也不确定应该买什么; 就以男人一贯爽快的购物风格; 看准一样,三分钟结账走人了。
  他也去网吧偷偷查阅过资料,心动,焦虑; 很渴望的,只是有参考价值的网络资料也极少,他没有经验。
  唯一的交流和实战伙伴就是周遥; 而周遥就是比他还缺乏经验的一个愣头小子。智商那么高知识面号称全面丰富,大学高数课本都自学完成了,可是该学的不学,实战技能一项都没有。周遥其实挺害羞的,到了床上就面红耳赤缩手缩脚,听话、顺从但也很磨叽,每次就等着瞿嘉出主意这样做那样做……
  瞿嘉把东西揣在塑料袋里出来,然后就发现夏天的恤衫短裤很不方便藏东西。他只能在手里拎着那尴尬的成人用品。
  没走出两步,后面人一把拽走他手里的塑料袋!
  “买什么好东西了让我看看……”身后人一笑,就是唐铮么。
  瞿嘉猛转过身,板着脸去抢:“你给我。”
  唐铮往塑料袋里一瞅,明白,笑得别有深意:“果然啊,高中毕业典礼就算你们俩的成人礼了,迫不及待得。”
  瞿嘉把塑料袋卷吧卷吧,塞到自己裤兜里:“怎么着?”
  唐铮伸开胳膊搭了瞿嘉肩膀,小声问:“打算晚上把你们家遥儿办了?”
  瞿嘉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办了。
  唐铮既然当场抓包瞿嘉买成人用品,怎么能放过这事?尤其瞿嘉这号人,脑门儿上就写着三个大字“性冷淡”,竟然私底下买那些。
  站在街边小店的墙根底下,唐铮又把瞿嘉买的东西拿出来看:“就买润滑油了?你没买避孕套。”
  “买那个干吗?”瞿嘉说。
  “这俩东西是配套买的。”唐铮说,“店里人没告诉你啊?”
  “你用的,我又不需要。”瞿嘉小声道,“我和周遥谁能怀上吗?”
  “怀不上,好像,也得用吧?”唐铮略微犯愣地看着他。
  “你做过?”瞿嘉反问。
  “没跟男的做过!”唐铮笑,“不行,我对你们俩很不放心,我帮你去问问。”
  瞿嘉对这种事情还是挺害臊的,一听“帮你问问”立刻拽住唐铮不准去,你他妈要去问谁啊,不准问!唐铮还就是狐朋狗友比较多,就在街边一家小卖部又借用了公用电话,找他另一位开出租的朋友进行交流。
  电话那边听起来也像是个糙的,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唐铮。小孩儿啊?不懂啊?不懂哥教给他啊,没事儿,第一回 做就是比较疼么。
  然后,就是一些让人脸红心热不堪入耳的细节描述与指导。
  多买两盒套套。手指也需要。
  油和膏多多益善,对自己男朋友疼爱着,这方面就别省钱了。
  温柔一点儿,疼!
  初次做,玩具也不太需要,善用你的口舌。
  电动的永远都不如人身肉长的好用,因为这事做的是感情而不仅仅就为了最后爽那么十几秒,不然每个人都拿个按摩棒自娱自乐去吧找男朋友干什么用?
  ……
  电话指导,啰里八嗦说了很多,瞿嘉默不作声但都记下了,尤其记住两句。
  “第一回 就是疼么”。
  以及,“这事做的是感情”。
  挂电话之后,唐铮说,他那位开出租的哥们儿,弯的,恋爱故事挺有意思。有一回夜班出车,大街上拉了一个与人追打头破血流的男的,血啦呼呼挺狼狈挺吓人的,就好心把对方送去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化险为夷了。
  那男的记了他的名字和车牌。没两天这司机小哥再次夜班出车,半道就被警察粗暴地拦下,莫名其妙就请派出所去了。
  派出所里穿着制服找他喝茶聊天的,就是他救过的那男的。那原来是专门在附近几条街上反扒的便衣。
  后来,司机小哥也常去那几条街转悠,假装也去反扒。便衣小哥有时在公共汽车上站着就看到那熟悉的车牌,就下一站下车,再招手上车……
  再后来呢,这出租车就成了便衣小哥上下班的私人专车。每天送去派出所上班,下班再接回家来。
  瞿嘉沉默着听了半天:“就这样?在一起了?”
  唐铮一点头:“他俩本来就喜欢男人的,互相看对眼儿了,那还不在一起?”
  便衣好歹也是警察啊,听起来身份很压人的,瞿嘉说:“那个警察觉着,跟开出租的在一起,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唐铮反问,“还瞧不起我们个体户了?……我那朋友说了,职业、身份和钱,到最后也没那么重要,找个合眼缘又相处愉快的人特别不容易,就是人生作伴、互相疼爱!”
  唐铮说,那俩人铁瓷铁瓷的,走在大街上外人看着就像哥们儿,可能只有上了床才像一对儿。下床是兄弟,上床是爱人。
  瞿嘉点点头。
  就像周遥之于他,下了床那是我发小,上了床那是我媳妇。
  唐铮瞟着瞿嘉,逗了一句:“晚上你行不行啊?不用我亲临指导吧。”
  瞿嘉冷哼一声:“有什么不行?活儿壮就成。”
  唐铮用很不正经的眼神上下打量:“哎呦,没看出来啊?”
  瞿嘉回以一记很浪的眼神:“我又不办你,让你看出来?”
  男生之间谈这种带颜色的话题毫无压力,而且都是豪言壮语,牛皮尽情往大了吹。三趟也能吹成六趟,明明就二十分钟一盏茶的破事儿一定描述成在床上跑了俩小时的马拉松。
  “第一回 可疼啊……你们家遥儿肯定嗷嗷叫得疼。”唐铮又提醒一句。
  “我不会让他疼着。”瞿嘉回了一句。
  “周遥那么嫩没挨过操的,你悠着点儿折腾人家!”唐铮一乐。
  “别操心了。”瞿嘉转身走人,结束这个话题。
  但凡聊到周遥在床上怎样怎样的,他突然又别扭了,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这样隐秘的事情,多说几句就像在意yin欺负他的遥遥。
  去怀柔度假出游之前,瞿嘉当天一早还带他妈妈去过医院。他的每一天都安排得很满,很忙的,高考结束,他很快就要恢复白天去“五芳”小吃店帮厨,晚上去“杰杰”唱歌的假期打工生活。
  他妈妈那时就需要每周去医院化验一次,吃药控制病情,长期静养再定期复查。
  西医治病的手段直白而粗暴,讲究快速见效,就是上激素,大剂量的激素猛药每天喂12片。以瞿连娣的身材体重,这已经上了最大量,把尿蛋白加号控制住,避免恶化成更严重的病症。
  瞿嘉现在也已经有经验,能看懂化验单上好多项目,每次就默默地看一眼尿蛋白加号和肌酐数值。
  王贵生照顾他妈妈一个月,帮他挺过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但他也不能完全甩包袱给老王啊。这就是他自己应该做的,他被迫也要挑起的责任。
  或许,就是因为少年时代家庭的动荡失和,内心总有强烈的不安定和不信任,不敢奢望期盼过分美满的结局。
  包袱拖累得太重了,唯恐哪天把人家老王同志拖累得受不了,就扭头跑掉了。他很怕那样,怕他妈妈再次失去,也怕自己再次失去。这个小家庭里跟瞿连娣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他瞿嘉,又不是老王。所以,只有他这个儿子是跑不了的,永远不能不管。
  “遥遥暑假去哪玩,跟你说了没有?”坐在医院楼道里等结果,瞿连娣就悄悄地问,“夏令营?还是要出国去玩儿?……现在孩子不都流行出国么。”
  “他没提过。”瞿嘉说。
  “他考得好吧?”瞿连娣又问,“得考上清华吧?”
  “嗯,发挥正常就能考上。”瞿嘉说。
  母子俩分明想得就是同一件事,内心异常矛盾。咱们的遥遥多好啊,多么优秀。考好了就是去清华,永远让人仰视的;假若没考上,考砸了,那周遥应该就要出国念书了。那时候很多家庭不差这笔钱的,等孩子高中毕业就立刻送出国,纷纷地都去英美日澳念书深造了。这就是一江春水东流去,大势所趋拦不住啊。
  从医院回来,瞿嘉抽空就去了家门口的网吧。
  他坐在电脑前,查阅网上的高考试卷标准答案。
  分数和录取最终尘埃落定要等到七月底八月初,但各科题目在网上都冒出来了。接下来这一个月就是漫长的等待,一定有些人信心百倍信誓旦旦,也有很多人辗转反侧倍感煎熬。
  瞿嘉在网上搜到海淀西城牛校的论坛,就看别人发帖总结的试题答案,以及七嘴八舌的各种讨论。
  然后拿出纸笔,自己给自己算分,估分。
  他不是不在乎。他非常、非常的在乎。甚至不用周遥妈妈点头或摇头决定他的去留,他自己都懂得去留的分寸。
  他就没找周遥对题,反而舍近求远在网上看帖。俩人在一起不谈分数这个容易造成阶级隔阂的话题。谁知道张榜公布出来会怎么样,过了这个暑假开学后又会怎么样呢?快乐的时光或许不能天长地久,就让过去的每一天都尽量是轻松快乐的。
  他算完每一科目大概的分数,算了两遍,然后趴在网吧的电脑桌上……
  趴了好一会儿,把自己脑子理清楚。就因为这样上网还超时了,多花了一小时的钱。
  他们到达怀柔郊区的小村子,村里管事的一位看着像书记的,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特意开出来招呼他们,对待城里来的相当热情。管事的就开着面包车带他们从村头逛到村尾,再从村尾回村头。一片一片果园和菜地组成美好的风景,都游览了一遍。
  他们住进村里唯一一家农家乐,农民自己开的家庭作坊式小旅馆,几间正房偏房,收拾得很干净。院门外有一个石头大磨盘。
  院外的空地上,一群小孩在玩儿皮筋呢。
  周遥的幼稚心性作祟,玩儿性大发,就拉着瞿嘉去跳皮筋。瞿嘉说:“周遥,这不是女孩儿玩得?”
  “你小时侯都没玩过?”周遥反问,“我们男生也跟女生一起玩儿啊。”
  瞿嘉确实没玩过,因为在跳皮筋的那个年纪和年代,他还是个穿着蓝白条运动裤破球鞋孤僻冷淡很不合群的大刺头呢,那时候没人喜欢他,没有人要带他一起玩儿跳皮筋。
  现在太不一样了,在十年间他的人生也已翻天覆地。
  俩人分成对家,就一人身后带几个小屁孩儿。从“脚踝”“一脚”跳到“高脖”“膝盖”,然后跳“大腿”,“腰”,周遥说“瞿嘉你怎么这么会跳皮筋这不是女孩儿玩得吗?”
  最后升到“脖子”了,俩小孩在两边当“柱子”,皮筋是抻在脖子位置的。“过不去过不去了!”周遥然后就跟小孩们说,“那位瞿嘉大哥哥可以用背越式跳过去大家要不要看!!”
  人都有虚荣心,被人起哄簇拥欢呼着的感觉特好,瞿嘉打个眼色让周遥靠边站,然后助跑了两步,腾起来了,“哗啦”两条大长腿一迈就过了……就这个哄小孩的高度你嘉爷还需要背越吗。
  “你们说这个哥哥他帅不帅啊?”周遥就问。
  “特、别、帅!……”一群小孩子掩嘴笑嘻嘻的。
  瞿嘉瞅了一眼周遥:“我要听你说。”
  周遥一笑:“特别帅。”
  随后他们进屋看房子,唐铮回头对两位说:“你们先挑,想睡哪个屋哪个床?我睡你们挑剩下的。”
  周遥在裤兜里搓手,还假装客套:“铮哥你先挑呗,我无所谓……”
  “别!”唐铮乐得不怀好意,“你们俩睡觉比较重要,我反正就一个人儿,我睡门外空地上都成。”
  周遥瞟瞿嘉一眼。
  瞿嘉对周遥说:“你挑地方,反正我跟你睡。”
  农家乐老板娘探了个头说:“就这屋吧学生?这屋是正屋,冬暖夏凉的,就这个屋子最好啦。”
  周遥看着那一床大红大绿拼接出来的艳丽的被罩,眼热,伸手一捻温润光滑的被面儿:“就这个,我就随便睡睡。”
  唐铮说:“那我去右边那屋。”
  “离我们屋太近了吧。”瞿嘉一点也不讲哥们义气,“你去隔壁家住?不然你就找门外空地,外面有个磨盘。”
  “成,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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