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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外，夜色里的徐京，霓虹闪烁，喧嚣繁华。而在狭窄的小店里，楚褚和秦亦大口吃着拉面，一同享受这种难得的静谧，没有了平日的忙碌、紧绷，时间在两人间静静流淌。
　　自从离开顾家，楚褚没有像此刻这般简单放松过，甚至隐隐生出某种期待。思及此，楚褚悄悄看了眼对面的人，眼神不禁带着暖意。这个人总做些出乎意料的事，不过，有这样的朋友，应该也不错！
　　两人从拉面馆出来，白绒绒的雪花大片从天上飘下来，没有停的趋势，地上已经铺了层积雪，渐渐厚实起来。回到刚才的广场，气氛更加欢腾，巨型圣诞树上点缀着纯白雪花，和色彩鲜艳的彩灯交相辉映，年轻情侣在广场打雪仗、堆雪人，大家尽情享受着这种快乐，嬉笑喧闹，让严冬平添了几分温暖。
　　楚褚轻轻勾起唇角，从身侧的树枝上抓了把雪，融在手里，侧过身朝秦亦自然伸出手，“为了公司，以后和平共处。”
　　秦亦注视着楚褚，也伸出了手，“我很愿意。”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了对方手里的凉意，楞了几秒，便加重了手中的力度，突然猛地一拉，将人拉进了怀里，附在楚褚耳畔，笑得愉悦，“不为公司，只为我和你。”
　　没等楚褚挣脱，秦亦迅速放开了对方，抽回了手，眼睛盯着广场上欢呼雀跃的人群，脸上的笑容很浅，却单纯明亮，敛人心神。楚褚抬眼看他，刚刚的不愉快已抛之脑后，呼吸忽然迟滞，眼睛转瞬不瞬地望向对方，无法移开视线，让他沉溺其中。


第14章　方案泄露（上）
　　圣诞节过后，楚褚主持召开高层会议，讨论确定福利院新址，另一边楚锦荣带领项目部　　　　跟启盛代表洽谈合作细节。董事会倾向于旧房改造，方便快捷，只等福利院搬迁，项目部马上进驻，各项后续工作也能开展，预计3月初可以动工。不过，楚褚看了几处旧房，都不满意，这才有今天早上的集体商讨会；。
　　眼看会开了1个多小时也没讨论出结果，几个跟楚锦荣交好的坐着有些不耐烦，有人嘀咕道：“福利院也就10来个孩子，随便选个老房子就行，我看厂房也不错，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给他们地儿住都仁至义尽了，难道公司还要给他们盖豪华别墅……”旁边的同事瞥见楚褚脸色不佳，捅了捅对方胳膊示意。
　　果然，一道凌厉的眼神扫向说此话的人，楚褚表情出奇的平静，慢慢开口：“徐副部长，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会，你也不必参加了。等背熟了会议纪律，再来参会。现在，离开你的座位，出去把门带上。这个位子，你不想坐，有的是人想坐。”
　　被楚褚堵得面红耳赤，徐副部长看了眼在场窃笑的人，更觉失了脸面，盯着主位的人，心一横便提高音量，说道：“总经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也是为了项目进度，尽快确定搬迁地，开发案才能早点实施。我的话也没说错，你们说是不是？”说着，这位徐副部长起身，摊了摊手，有向众人寻求支持之意。
　　“徐副部长，这是要跟我辩一辩谁对谁错？其实，场面难看了，对谁都不好。严助理，还不叫保安进来，请我们这位徐副部长出去。”楚褚冷冷一笑，加重语气，话里的怒意很是明显，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众人僵坐在原位，不敢发声。
　　徐副部长看了眼四周，见大家神色畏缩，心下更是不满，一双眼睛怒视楚褚，面上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理直气壮，“总经理，我们都清楚，您对副总经理负责福利院项目有所不满，所以迟迟不确定搬迁地。比如今天，我多说了两句，您就要把我赶出去，这不是把怨气撒在我们这些无辜的人身上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更觉沉重。徐副部长身旁的男人赶紧将人拉回座位，小声劝诫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接着又有人出来打圆场，哈哈笑道：“老徐这是昨天喝的酒还没醒，净说胡话！总经理，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徐副部长一心扑在开发案上，好！通知下去，即日起徐副部长调离质检部，转福利院项目部任质检员，即刻生效。”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楚褚随意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凌厉的眼神时不时扫向众人，周身散发出强烈压迫力。
　　听到楚褚口中的处分，徐副部长气急，猛地推开座椅，瞪着楚褚满脸怨怼，几乎是吼出来的，“总经理，您不能这样对我！”眼见两名走向自己，愤怒中含着惊慌，“这是无效的，还没投票，对，还有董事长和副总经理，我要见他们。楚褚，你不能让我离开质检部，我是副部长，我是……”保安上前托住暴怒的人，起先还算礼貌，见对方不肯配合，得到严助理的示意，动作开始粗鲁起来，生拖硬拽地把人弄出了会议室。
　　“继续。”楚褚转过座椅，面向众人，沉声开口。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亦适时出声，“我觉得这里不错。”说着，秦亦指了指材料上的彩色图片，看向楚褚，“3层红砖房子，有座院落，附近也安静，跟福利院的环境很像，孩子们应该会喜欢。总经理觉得呢？”
　　楚褚拿去文件夹，仔细翻阅起来，表情非常认真。秦亦转头，默默看了对方一眼，神色莫名。
　　半晌，楚褚点头表示赞同，“地址定在这里。下去后，设计部尽快组织现场勘查，图纸交到我这里过审，工程部安排施工队，材料部配合工程部，保证机械设备随时到位。”
　　散会后，在场的人匆匆离开会议室，只留秦亦没动作。楚褚撇了眼对方，“怎么没跟着项目部？”
　　“不想。”秦亦坐在座位上，手撑着下巴，盯着楚褚一阵猛瞧，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是公事，由不得你想不想！下午还是去项目部吧，跟启盛这样的公司谈判，机会很难得。”楚褚也不着急走，坐在位子上，开始翻看刚才的会议材料。
　　“我怎么觉得，总经理最近对我态度大转！”秦亦慢慢走近楚褚，在对方身边坐下，似笑非笑地问道。
　　楚褚手中动作一顿，随即淡淡说道：“你管好这张嘴，我自然不会对你发火。”“这话听着奇怪了，我可管不住，不如你替我管着？”秦亦倾身，勾着嘴角望着楚褚，声音带着调侃，甚至有些逗弄的味道。
　　楚褚蹭地从座位上起身，胡乱抓起桌上的文件，都没看对方一眼，只低着嗓子说了句，“该走了。”楚褚往会议室门口走区，留下秦亦在身后，甚至还能听到他的一声轻笑。
　　楚褚走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秦亦，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秦亦给Jasen发了条短信：行动。
　　按下发送键后，秦亦将手机扔在了桌上，仰靠在座位上，闭起了眼睛，整个人显出一种疲累。半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秦亦打开Jasen发来的短信：你可别心疼。垂着眼睛，秦亦发出低笑，随后收起手机，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下午，严助理慌慌张张进了楚褚办公室，“总经理，大事不好了，这下真是糟了。一份心的工厂员工处置方案，不止公司内部，就连网上都传开了。公司的人都在传，是您写的，真的是您？”
　　楚褚点了点头，埋头处理手中的工作，似乎对助理的话不甚在意。
　　可对面站着的人就没法像楚褚这般淡定了，忍不住惊呼，“真的是您写的？那，那也是您公布的？”严助理说着，眼睛不时往四处瞄，生怕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听到。
　　“不是。行了，忙你的事去。”楚褚回答得很果断，又对助理的一惊一乍不耐烦。
　　“我当然是相信您的！但是，公司里的人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董事长。这会可能还没在网上传开，总经理，要不要我去处理？”
　　“不用管。”楚褚停下钢笔，抬头瞧了眼助理，“这件事你不用出面，放着。最快明天，就有结果。”
　　“什么结果？我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总经理，您打的什么算盘，跟我说说呗。这万一闹大了，董事长那边不好交代啊，到时候真是有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您的嫌疑了！”
　　“殊途同归，无妨。至于泄露方案的人，从财务部的陈部长查起，给董事长一个交代。”楚褚冷静吩咐道，“把人找出来，立刻报董事长，不要节外生枝。”
　　“您怀疑这事儿是陈部长搞出来的？不会啊，陈部长最近家里的事够糟心的，应该要好好表现，怎么会在背后坑您……”
　　楚褚打断助理的猜测，话里有责备的意思，“行了，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你只管把人找出来交给董事长，动作要快。”
　　助理走后，楚褚看了眼网上发布的方案，并非终版，这也确定了他的想法，确是从公司财务部流出去的，目前来看陈部长嫌疑最大。
　　不过，越是明显，反而越不可能。楚褚有种直觉，这件事不像表面如此简单，也许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是针对他，还是楚氏？楚褚现在无法下结论。
　　“总经理，不好了，又不好了。”才过了1个钟头，严助理又神情慌张地站在了楚褚面前，“听说副总经理跟启盛的代表谈崩了，启盛的人气呼呼地离开公司，直奔酒店打包行李，连招呼都没打就坐最近的航班走了。总经理，福利院的开发项目是不是没戏了？”
　　“启盛提的什么条件？”楚褚神情凝重，虽然表示出了几分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沉声追问道。
　　“好像是要入股，具体什么比重，就不清楚了。董事长不同意，然后他们就生气了，应该是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吧。但是，这样也太不给公司面子了，启盛再怎么也是个国际大公司，做出来的事跟小孩似的。都到这地步了，为什么又提出入股的事，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们不是普通人，是狼。他们很清楚，楚氏需要资金，而他们提出的条件很诱人。一旦将来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楚氏吃个干干净净，何乐而不为！”楚褚沉默下来，陷入了思考。
　　“这些人也太精了，太可怕！”听了楚褚的话，严助理抖了抖身体，不禁发出感叹。
　　“与狼共舞，有些代价不得不付。”楚褚沉吟道。


第15章　方案泄露（下）
　　第二天上午，楚褚就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刚在楚萱跟前站定，楚褚就挨了对方一耳光，偏着头，狠狠抹掉嘴角的血，楚褚无声笑了，望着楚萱，眼神平淡无波，似乎在等对方开口。
　　“这一巴掌，是要你记住，身为总经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有这样的事，我不会留情面，你这个总经理也不要当了，免得给我惹麻烦。”
　　朝楚褚发了顿火，楚萱缓缓坐下，怒气似乎消了点，语气仍然严厉，继续说道：“董事会很不满，不管是不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的，方案是你写的，现在公司骑虎难下，你想从他们口袋里拿钱，人家自然不乐意。董事会不是楚家开的，他们都在等着我跟你犯错误。你这次主动送上门，他们自然不会罢休。最近可能有动静，你要有准备，工厂的项目，还有福利院开发，你都别掺和了，趁这段时间去各个分公司巡查，回来写份报告给我。”
　　楚褚听完，抿紧了唇没做声，坐在那里沉默，半晌才开口道：“陈部长，您打算怎么处置？虽然不是她本人泄露，但董事会那边也要交代。她在财务部这么多年，知道不少公司的事，离开公司也是个隐患。我建议调到滨城，那边也缺个财务主管。”
　　“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楚萱抬眼看了看楚褚，见对方神情自然，不禁蹙眉，脸上带了几分厌恶，语气变冷，“出去吧。”
　　楚褚起身，走至门口又停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办公桌后的人，话里藏着凉薄之意，“您不会对任何人心软，我很清楚！”说完，楚褚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严助理跟在楚褚身后，一步一哀叹，“总经理，财务部的芳芳怎么办？要不要交到警察局？唉，她这次也太糊涂了，虽然父母在工厂上班，但也不能潜到陈部长办公室啊，还把方案发到网上。这下可好，不仅害了自己，还坑了陈部长。”
　　“闭上你的嘴，吵死了！”楚褚猛地回头，一记锋利的眼神射向严助理以示警告。严助理吓得立刻噤声，安静了两秒，“财务部现在都乱套了，公司是不是要开除陈部长和芳芳，那谁接替陈部长的职位？是从财务部提拔还是外聘？陈部长什么时候走，要不要开个送别会，大家同事这么多年，也挺舍不得的……”
　　“调你去滨城如何？”回到办公室，楚褚扫了眼助理，凉凉说道。
　　“您这说的什么话，好好的就对我始乱终弃，可怜我这些年呕心沥血地照顾您。咦，您的意思莫非是，陈部长要调去滨城分公司了？滨城那地方离徐京有点远，她家里怎办……”
　　“叫陈部长上来一趟。”楚褚坐下，端起秘书递来的水，递到嘴边喝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将水杯放下。瞥见对面还站着个人，楚褚轻斥道：“还不去！”
　　“您都是成年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还要对您施加暴力。”严助理站着没动，伸手指了指楚褚的嘴角，“要不要擦点药？”
　　“哪那么多话？”楚褚埋头整理文件，声音越发不耐烦。
　　过了十几分钟，陈部长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坐吧。”楚褚神情严肃，双手交握，望着对方，沉沉开口道：“陈部长，公司决定将你调往滨城开发公司，职位不变。”
　　“总经理，我能不去吗？我知道这次方案泄露，是我的过错。我还知道是您跟董事长说情，没有开除我。可是，我家里老人孩子需要照顾，实在不能离开徐京。我明白，我这个请求很过分，不知好歹，但是能不能让我继续呆在总部，我辞去财务部长的职务，只要让我留在这里……”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楚褚打断了对方，脸色不愉快，“公司需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你不能留在总部，这是必然。至于你的难处，我只能保证，你必须在滨城呆段时间，半年后公司再调你回徐京。陈部长，我已经让步了。”
　　“我知道，我明白。”陈部长低下头，有些惭愧，“总经理这样为我着想，已经很好了。是我的要求过分了，我也是没办法。总经理，我对不起您！”说着，陈部长抹着泪，表情痛苦挣扎，起身朝楚褚鞠了个躬，“我知道了，谢谢您！对不起！”
　　“陈部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抱歉！”楚褚起身将人拉起来，“我希望你能尽快回到总部。”
　　“您别这么说，您这样，我更无地自容了！是我，我对不起您，我是个罪人，我辜负了您的好意，对不起，对不起……”陈部长抓住楚褚衣袖，有些欲言又止，一个劲地道歉谢罪，让楚褚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陈部长离开后，严助理进来汇报，鉴于舆论影响，董事会通过了楚褚的提案，下周实施。“总经理，这是不是叫歪打正着？不管怎么说，您的提案通过了，对工厂的人是个好消息。听说，这两天有记者要采访董事长，这可是极好的宣传机会啊，希望董事长能消消气……”
　　“楚褚呢，楚褚在哪？”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用力撞开，楚锦荣带着满脸怒气冲了进来，指了指身后的秦亦，冲楚褚咆哮道：“你在啊，正好。我把秦律师也带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楚锦荣这么一闹，楚褚脸色立马难看起来，阴测测地开口，“这里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副总经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闹哪出？楚肖的案子已经庭审了，法院判了5年，我来找秦律师向法院提出上诉。可秦律师竟然说，法务部不能干涉楚肖的案子。楚褚，现在人都在这，你必须给我个答复，把楚肖给救出来。”楚锦荣说到后面，情绪越发激动，语气焦急，想来是不能接受楚肖的判决。
　　楚褚拢着眉，显然对楚锦荣的莽撞十分不满，脸色阴郁，“公司有明文规定，秦律师没做错。我的观点是，楚肖应当未他的行为付出法律责任。”
　　“你这话就是不愿意救楚肖了？好，好啊，楚褚。你不肯救楚肖，那好，我去安亚，找徐京最好的律师，我一定会上诉……”被楚褚的态度激怒，楚锦荣气得变了脸色，微微颤抖，眼睛恶狠狠盯着楚褚，杀气腾腾。
　　“副总经理，我劝您还是回家好好准备，别让楚少爷在里面饿着冻着。”秦亦在一旁懒洋洋道，话里夹着嘲讽意味。
　　“秦亦，你……”楚锦荣愤怒到极点，脸上表情开始扭曲，望着楚褚和秦亦，眼里含着滔天恨意，从齿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你们，好，真是好！”说完便夺门而去，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副总经理这是怎么了？突然冲进来发火，搞得人莫名其妙。”严助理往门口瞧了瞧，表情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