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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楚褚问得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院长看了眼楚褚手里的玉，叹气道：“我不认识小尘的父亲，这个名字是小尘母亲取的，他父亲应该是姓萧吧。至于他母亲，我只见过两次，那个时候她病得很重，身边还带着2岁的小尘，刚到这里不久，母子俩过得非常艰难。社区的人找到我，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唉，谁能预料，不到半年，她就走了，临终前把小尘托付给我，也是希望小尘能在福利院平安长大。”
　　“您知道他母亲叫什么名字吗？关于萧尘的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听着院长的讲述，楚褚心一沉，如果萧尘真是萧董事长的儿子，那么，这个病死的母亲应该就是萧董事长口中所说的大学女友，而他们确实没有机会再见了。
　　“我想想，好像叫李君如，留的东西，啊，是有封信，当时跟这玉放一块的，我给你找找。”院长转身在书柜里翻找，楚褚赶紧给萧董事长打了电话，询问起名字。在没有确认清楚前，楚褚没有向对方透露更多。果然，那位的名字也是李君如，楚褚现在可以肯定，萧尘就是萧霆钧的孩子。
　　思索间，院长找到李君如写的信，递给楚褚看，“信在这呢。”楚褚接过后，略一迟疑，对院长解释道：“院长，我找到了萧尘的父亲，如果这封信提到了他，加上这半块玉还有李君如这个名字，我可以确定，那位确实与萧尘是父子关系。抱歉，我现在需要看看这封信。”
　　“真的？你找到小尘的父亲了？是谁？他在徐京吗？”听到楚褚的话，院长大惊，忙继续问起来，点点头，“既然这样，你就看看吧，我们也没其他意思，就想弄个明白。要是能找到小尘的父亲，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唉，小尘如今不在了，也没法跟亲人相认，终究是不能圆满了。”
　　楚褚快速扫了眼李君如的信，里面出现了几次霆钧，还谈到他们在大学的时光，应该就没错了。楚褚合上信，终于肯定下来，“没错，这里面提到了那位的名字，时间也吻合，我想是萧尘的父亲没错。”
　　“太好了，小尘父亲是什么人，你认识吗？他知道小尘吗？”院长接过信，随手放进了桌上的盒子里，“我们要告诉他吧，可是小尘已经不在，他知道后会不会更伤心？”
　　楚褚沉吟，权衡一番后，缓缓开口，“还是告诉他吧。他叫萧霆钧，是启盛集团董事长，几年前跟妻子离婚了，一直没有孩子。我听他提过很多次，对当年放弃李君如很是悔恨，这么多年记挂着对方。虽然萧尘已经不在人世，但是作为他的父亲，萧霆钧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
　　院长点头表示赞同，“既然你们认识，我想要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请你联系那位，请他到福利院来一趟，除了告诉小尘的身世，他也该看看孩子长大的地方，我可以把小尘的遗物亲手交给他，也算了却我的一桩心愿吧。”
　　“好。”视线落到桌上的黑盒子，里面装着萧尘的遗物，对于萧霆钧而言，得而复失更加难以承受，一旦知道真相，再也没有任何希望，反而更加痛苦，不管是李君如还是萧尘，他到底还是彻底失去了。
　　如果不告诉真相，又是否公平？李君如的信里，殷切企盼着萧尘能够跟萧霆钧父子相认，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等着她爱的男人回国。这份沉重的感情应该让萧霆钧知道，要让他明白李君的遗憾和等待。
　　“院长，小默从秋千上摔下来了，流了很多血。这时”有个小孩子冲到了办公室门口，惊慌喊道。院长一听，面露急色，匆匆对楚褚说道：“我先去看看孩子。”转身便跟着孩子离开了办公室。
　　一听是小默，楚褚心里有了波动，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走的急，不小心碰到了桌沿的盒子，咚的一声，盒子掉落在地，萧尘的东西全散落出来。楚褚蹲下，赶忙收拾起来，眼睛瞟到了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楚褚顿住，拿起这份同意书，随意翻了翻内容，心脏那栏被勾选，捐赠者是萧尘，而落款签名的是院长。
　　扫了眼下方的签订日期，竟然是他手术的前两天，楚褚心里不觉沉了沉，有了几分疑惑，思索间见院长进来，楚褚起身将盒子里的东西放好，包括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抱歉，刚才不小心碰倒了。小默伤得严重吗？我去看看他。”
　　“幸好不严重，胳膊擦破了皮，陈阿姨给孩子擦了药，这会又跑到院子里玩去了。”院长走近，视线落到黑色方盒最上面的同意书，神色一滞，很快恢复自然，状作无意地收起了盒子放进了书柜。
　　将院长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楚褚心里疑惑更重，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小默没事，院长，我就先走了。”跟院长说了声便打算离开。院长转过身，手里拿着李君如的信和那半块玉，交给楚褚，一直送到门外，连连表示谢意，“好，好的。那就麻烦你这两样交给小尘的父亲，我相信他看过信就会明白一切的。楚褚，帮小尘找到父亲，真的是感谢！多亏了你，虽然小尘不在了，我还是要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而已，我与萧董事长相识一场，能帮到他，也是应该的，我会尽快告知萧董事长。”
　　楚褚停住脚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办公室里的书柜，话锋一转，问起来：“院长，我刚才看见了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萧尘的心脏是什么时候捐献的？您怎么会想到捐献心脏？”
　　“恩，那个事啊，是我跟红十字会比较熟，托他们办的，也是做一些好事，希望可以帮到需要帮助的人吧。”语气有所停顿，顺着楚褚的视线，院长回头望了眼书柜里的方盒，缓缓答道。
　　“是这样，您的这份心意值得尊敬，院长您忙，我先走了！”楚褚面露微笑，冲院长点头告辞。转身走向楼梯口，楚褚脸上已没了笑意，神情复杂。
　　望着手里的东西，楚褚的眼神渐渐凝重，深吸了口气，便发动车子快速驶向目的地。到了萧霆钧家里，王叔看到楚褚站在客厅里，有些奇怪，“你这是……”
　　“董事长在吗？我有重要的事面谈。”见楚褚脸色肃穆，王叔指了指楼上，有些犹豫：“在是在，这会还睡着。需要我上去？”楚褚点头，“麻烦您了，但这件事情，我希望能尽早告诉董事长。”
　　楚褚在客厅坐了会，王叔下楼喊他上去。进了书房，萧霆钧对于楚褚的到来同样感到意外，瞧着楚褚的脸色，疑惑道：“怎么了，你这是，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
　　楚褚坐下后，没做声，拿出了手里的信和半块玉，递到了萧霆钧面前。“你这是哪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个？”萧霆钧大惊，神情仓惶，颤巍巍地接过玉，紧紧攥在手里，不敢端详。
　　“这是李君如的信，临终前写给您的。”楚褚停了停，继续说下去，“李君如去世后，孩子被送到了阳光福利院，名叫萧尘，是李君如亲自取的。”
　　“什么？你说什么，君如走了？什么孩子？”听着楚褚的话，萧霆钧如遭雷霆，脸色灰白，不敢置信，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君如生下了那个孩子？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听院长说，得了重病，在萧尘2岁多去世的。”眼见对面的人身体一晃，楚褚起身稳住了对方，“您先冷静下来，您的孩子萧尘……”一听，萧霆钧攀上楚褚的胳膊，情绪越发激动，“君如怎么会？那个孩子呢，还在福利院吗？”
　　楚褚哽住，半天没吱声，耐不过对方追问，缓缓开口，“萧尘去年发生意外去世了。”听到这里，萧霆钧颓然瘫坐在位子上，神情悲痛，仿佛一下子失去全部希望，嘴里不停喃喃。
　　“君如走了，孩子也走了，这一定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让我一辈子不得安生啊！为什么，我没有继续调查啊。我以为，君如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怎么会这样，怎么就生病走了！”
　　楚褚立在一旁，沉默着，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对于萧霆钧而言，如此打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安慰的，这是难以承受的痛楚。望着伤痛欲绝的人，楚褚心里像被巨石压着，堵得很难受，他不愿意看到如此情景，可有些事不得不面对，回避不了。
　　萧霆钧拿着信发抖，看得很慢，一个字都不肯错过，读着李君如的信，脸上的忏悔痛苦之色越发浓烈。过了很久，萧霆钧小心将信叠好，脸色有所平复，沉沉问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你要是知道，就仔细说给我听听！”
　　“我知道，而且跟楚家脱不了关系。”楚褚低声说道，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之色，顿了顿，“在酒吧被楚肖推下了楼。”
　　“楚肖！”闻言，萧霆钧重复了这个名字，转头盯着楚褚，眼底布满血丝，目光狠厉，“是楚家的那个楚肖！好，好，我记住了！”
　　楚褚垂下头，道歉的话无法说出口，“萧尘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院长想请您过去一趟，取回萧尘的东西。请您注意身体，告辞！”
　　“我还没老糊涂！楚肖是楚肖，你是你，我断然不会因此怪罪于你！相反，我要感谢你，帮我找到君如母子！”萧霆钧起身，叹了声气，见楚褚脸色不佳，出言宽慰道。


第37章　捐赠真相（上）
　　从萧霆钧家出来，楚褚静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动作，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萧霆钧的哀痛之色，尤其在知道李君如和萧尘已经去世的消息，更是悲痛欲绝。
　　此刻，楚褚思绪烦杂，心里异常压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攫住，传来尖锐的痛楚。然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查清，同时也是他无法逃避的真相。
　　思及此，楚褚立即赶去了医院，找到萧尘的主治医生后，楚褚拦住对方，焦急询问道：“萧尘哪天去世的，他的心脏是不是捐了出去。”
　　医生正忙得要命，停下来瞟了两眼楚褚，态度谈不上和善，“我现在忙得很，没工夫在这答疑解惑。再说了，医院有规定，病人的隐私怎么能随便透露。你到底谁啊，问这些要干什么啊？”
　　“不会耽误你很久，你只需要告诉我，萧尘是哪天走的就行。”
　　楚褚挡在这位年轻医生面前，察觉对方的不耐，随即放软态度，面露急色，“我很抱歉，这件事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麻烦您告诉我，萧尘到底是哪天走的！”
　　“你这人真是，再不走，是不是要我叫保安过来啊！”医生一把挥开楚褚，十分不悦，横了几眼以作警告，见楚褚又跟上来，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呵斥道：“你有完没完，我忙着呢，行了行了，是11月8号进的手术室，其他的我不会说，你也别想从我这打听。赶紧给我走，别在这添乱！”医生回头喝道，迈着急匆匆的步子消失在电梯口。
　　听到对方口中的日期，楚褚心里一震，身体猛地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像是受了重大打击一般，狼狈不堪。
　　身体里的力气也像突然被抽走，楚褚扶着墙，迟迟没有回神，拖着沉重的脚步往电梯口挪，走得很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还没几步，楚褚便弯下了腰，手捂着心脏，似乎是不适，身体渐渐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地。
　　走廊里，过往的护士发现楚褚有些不对劲，上前询问，“这位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楚褚强撑着身体，重新站起来，摆了摆手，喑哑道：“我没事。”护士瞧了楚褚两眼，反复问了几遍后，见楚褚置若罔闻，便端着托盘离开继续忙手头的事了。
　　走到座椅边上，楚褚重重坐下，蹙着眉，手紧紧捂住心脏部位，除了过快的跳动，还传来阵阵心悸，然后便是持续不断的刺痛，席卷他全身的神经。
　　陡然弯下了腰，楚褚手撑在膝盖上，独自坐在这里，承受着渐渐加剧的痛感，甚至还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世界恍若在眼前缓慢旋转。
　　先前只是怀疑，但11月8号正是他移植手术的日期，难道这一切仅仅是巧合？不，不是的，楚褚甚至可以确定，他的这颗心脏就是萧尘的，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深呼吸了几下，楚褚慢慢抚上心脏部位，脸上已完全失去了血色。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萧尘？心里涌起无数疑问，一想到萧尘的心脏就在自己体内跳动着，楚褚就无法保持冷静，心情莫名复杂起来。
　　缓了缓，楚褚坐直后调整呼吸，慢慢起身，径直坐上电梯来到王教授的办公室。刚进门，楚褚便紧绷着脸，盯着办公桌后的人，语气格外严肃，“有件事，希望您如实相告！”
　　“诶，你小子怎么来了？这还真稀奇啊！是不是心脏不舒服？快，快坐下，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按时复诊时非常重要的，臭小子，我反复提醒你，千万不要轻视排斥反应，现在是关键期，大意不得啊！”瞧着楚褚脸色难看，王教授赶忙将楚褚拉过来，放下了手上的病例，作势要开始检查。
　　“您知道吧，我移植的心脏是从哪来的？或者这么问，萧尘的心脏怎么到了我身上？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我要听实话！”楚褚抬头直直望向对方，眼神透着股执着，势有不依不饶的意味。
　　被问得愣住，似乎没预料到楚褚会问起这件事，王教授瞪了过去，“你个臭小子，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别忘了我还是你的长辈！没大不小！”
　　见楚褚神色异常坚定，王教授脸上呈现踟躇之色，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我就知道瞒不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说着，又望了眼楚褚，慢慢说道：“移植萧尘的心脏，说起来我也是受人所托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的运气也很好，萧尘的心脏配型正好就跟你合适，完全符合移植条件。这也是你的造化啊！”
　　“受谁的委托？”楚褚皱眉，脸色蓦地紧张起来，紧盯着王教授，神情迫切。确实，他非常想知道答案，想搞清楚这件事。
　　而此时他心里，有个人的名字却呼之欲出，很奇怪，为什么会想到他，楚褚很难解释，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追问，“请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他有没有跟您说些什么？”
　　“唉，这个吧，按理说，我绝对不能告诉你。我现在跟你说的，已经违反了医院规定，你这是为难我啊！再说，就算你知道了心脏捐赠者，又能如何？手术成功了，你活了下来，这不是最重要的吗？而且，为了不辜负萧尘，你更要好好地活着啊，这就够了！其他的，你知道也是徒增烦躁罢了。小子，听我一句劝，算了啊，到此为止！”
　　然而对于王教授这番苦口相劝，楚褚丝毫没听进去，微微眯起眼，盯着对方，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势，声音极重地重复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拗不过楚褚，王教授轻哼一声，“这个倔脾气啊，也不知道像谁！我是真拿你没办法！”在楚褚咄咄逼人的气势下，王教授很是无奈，终于说出了真相。
　　“你住院那天，有人找到我，跟我说了萧尘的情况后，希望可以给你们做个配型检测。我问他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朋友，他没做声，只说是萧尘的亲属，而且又认识你。那个时候，你的情况非常危险，再不接受心脏移植，真的就没几天可活了。我也是急的，没多想，马上就同意了，跟着他到萧尘的病房看了看，给你们俩做了配型检测。再后来啊，你们的检测结果竟然完全符合，不过那个人什么话都没留，走得很匆忙。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拿出了一份器官捐赠同意书，说萧尘的监护人已经同意捐献心脏。”
　　“走完了程序，医院马上给你做了移植手术，至于萧尘，哎，他走的没什么痛苦。手术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在外面等着，也不愿意告诉我名字，离开医院的时候还交代，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更别说见过他，我连他叫什么都不晓得。”
　　听完王教授的话，楚褚陷入了沉思，他现在可以完全确定这个人是谁，但心里还有疑问。如果真的是秦亦，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把萧尘的心脏给他？
　　楚褚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思绪乱成一团，他迫切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要亲自问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他真问起，秦亦又会如何回答？
　　想到这里，楚褚有些无措，忐忑不安起来，同时又对自己如此在意对方，生出了几分怪异感。
　　见楚褚呆坐着不吭声，王教授稍微放缓了语气，拍了两下楚褚的肩，语重心长道：“算了啊，还是别去想了，你啊，这是自寻烦恼！不管对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你只需要明白一点，他是想让你活下来，好好活着，这就够了。所以，别辜负了他，也别辜负了萧尘的这颗心脏，它在你的身体里，现在已经属于你。你就好好顾惜自己，照顾好它。你小子，听到没！”
　　“您说的，我明白。”楚褚点头，声音低哑，像是自语，“为什么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收敛起思绪，楚褚从座椅上起身，“我先走了，让您为难，我很抱歉！”
　　“诶，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