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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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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景然怀里搂着那个唇红齿白的小男生,眼看着两个人忘我的纠缠就要吻在一起,他身子不稳一个趔趄扑过去用尽力气将两个人拽开来,那小男生像是被强/暴/了一样惊叫出声,卷着被子瑟瑟发抖地退至床尾。

   “迟景然!你在做什么!”

   “爱啊!”

   他的一张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多情,扑扇的眼睫被灯光笼罩着留下浓密的剪影,凭空却多了几分无辜纯良。顾铭琛眼过之处尽是他光洁的肌肤,他不遮不避,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眼神仍旧直勾勾看着对面那个纯良无害的小男生。

   “两分钟之内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这是贵宾区吗?”

   小男生平复了惊魂未定的心绪,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突然之间闯进来的便梗着脖子对上顾铭琛,颇有一种维护自己被侵犯领土的豪迈气势。

   “滚!”

   “你听不到吗?我会叫保安的!”

   顾铭琛本就隐忍着恼怒又碍着身体不适得厉害不愿发作,却遭遇了这么一个天真较真的人,他听着他在耳边聒噪的声音终究是没有忍住,一只手伸出去便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

   “要我再说一遍吗?”

   他的手掐的很是用力,眼见着那小男生瞬间吓得惨白的脸逐渐憋着 泛红,顾铭琛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实在是愤怒极了!这个人竟然和迟景然上了床!他们竟然就这样子一/丝/不/挂的在他面前上演了这样疯狂的戏码!他不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步,可是光看着这样淫/靡的场景他就气得快要疯掉!

   “放。。。放。。。放开我!”

   顾铭琛的双眼猩红,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胃中猝不及防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来,掐着小男生的手下意识的垂下来扣在胃部,那人呛咳着却顾不得喘气,连滚带爬地裹着被子滚下了床,哆哆嗦嗦地爬着朝门口去。

   迟景然有些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见顾铭琛死死掐在胃部的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掌撑在床沿微微弯着腰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躺下竟然是粉红色的,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茫然迷乱。

   “你还愣着做什么,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不是你说的吗?爱上同/性不丢人!”

   “迟景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是这里,是哪里?被你圈养起来吗?”

   “别在这里吵,和我回家!”

   顾铭琛头疼的厉害,迟景然半醉半醒的话刺得他心里一阵阵疼得难受,他勉强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递过去给他,不欲多说。

   “为什么要回家?我没有家!”

   “景然。”

   “是你说我喜欢男人的,是你说我喜欢那种感觉!可是,顾铭琛,为什么在别人身上我找不到?为什么?”

   迟景然有些歇斯底里,他愤怒的将手边的衣服扔在地上手不断的抓挠着头发,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这两天他晃在这条酒吧街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也尝试着应那些人的邀请去开房,却在每次洗完澡出来看着那些人裸/露的身体的时候心生厌恶,他看着那些令他作呕的躯体会不由自主的想念顾铭琛的味道,每次落荒而逃以后他便更加的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别人都不是我!”

   顾铭琛咬着牙直挺着身子绕转至迟景然的身边伸出手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景然,你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你想要怎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俯/下/身薄唇对着明显错愕的迟景然吻了下去,他的吻霸道而且深情,带着绝对的压制让迟景然竟然不知不觉陷了进去,他略有些回味的翻搅着舌头或许是品尝到了一些淡淡涩涩的血腥味有些不悦,略微蹙了蹙眉头却没有停下来。

   迟景然也是两天两夜未曾入眠,又加之喝了大量酒的缘故,吻到忘情之处竟然渐渐平静下来,慢慢阖上眼皮终于在顾铭琛细长的臂弯里沉沉睡过去,顾铭琛微弓着腰胃里刺痛明显却舍不得放开手,许是这样 着他才能麻痹那些越发疯狂的痛楚。


   
   小郑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见任何一个人出来,电话拨过去也无人接听,他情急之下锁了车便要推门进去,走至门口却见脱了外套的顾铭琛抱着被裹得严实的迟景然走出来。

   “顾总,这。。。”

   “把车开过来。”

   “好。”

   后车厢里,顾铭琛一手搂着迟景然,一手狠狠扣着胃暗暗吸气。

   他终究是高估了景然对这份感情的接受度,是他太过急功近利想要点醒他,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差点毁了他。

   他是有多自私才会一厢情愿的让他接受这样的爱慕,顾铭琛看着迟景然沉沉睡去的睡颜第一次变得茫然和胆怯。

   小郑把车子开到公寓楼下,眼见顾铭琛身上衣料单薄,额间伤口泛红发肿,急忙开了车门去接迟景然,顾铭琛抵触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有些力气不济怕是无力再将迟景然抱回去,只能松了手让小郑把人接过。

   “顾总,我送他上去,您需要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不用,走吧。”


   
   迟景然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第二天的下午,他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周遭熟悉的味道四溢,太阳穴有些突突的疼,但是他觉得头却没有宿醉的那种闷胀,翻了个身坐起来倚在床沿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空碗,想了想该是醒酒汤的缘故,伸手勾了勾碗边沿,不经意间看到地板上滚落着带血的纸团,他揉了揉额头努力回想,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

   他睡得迷迷糊糊间明明感觉到了顾铭琛的存在,他守在床边冰凉彻骨的手牵着他,但,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却没有意识。这两天颓废自弃的生活像是一场在劫难逃的厄运,迟景然掀开被子下了地,光着脚走过那纸团的时候略微迟疑了些许,最终还是走进了卫生间。

   纵然洗不尽铅华,却好过于这样浑浑噩噩的迷失。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迟景然接到法务部打来的电话,称上次与B市的肖总在B市合作开发的夜景工程已经进入接洽阶段,这是他接替顾铭琛这几个月来转移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所以,下面的人自然便直接联系了他。

   迟景然将行装收拾妥当便直接去了机场。

   无论如何,人总是有自己责无旁贷的事情,逃无可逃。

   到达B市已是半夜,他拖着行李去了下榻的酒店却有些睡不着,索性拿了资料便出来细心研究。

   对于此次的合作方,他倒是略有耳闻,几年前在开发B市的富人区别墅时遭遇了内部人贪污的事情,导致资金链断裂,在紧要关头凭借同市的陆家融资转危为安,一举打开了地产业的产业链,这几年,这位总裁多居于幕后,深居简出,据说,曾经是逛便B市夜店榜上有名的花花公子。

   他不嗜好探听别人的私生活,但是,这位总裁的情史在他进入B市的地界之后便被传得不绝于耳。

   他是一名同/性/恋,而且在几年之前毫不避讳的当着众多媒体的面亲自承认,但是却绝口不提他背后的那个人,只是谈及那人的时候言谈举止间尽是温柔细腻与商场之上狡猾奸诈的形象判若两人。

   迟景然盯着手中的资料突然间有些莫名其妙地期待这场洽谈。
   
   一上午两个多小时的会谈出人意料的顺利,双方都是爽快的人,不多虚与委蛇直接步入主题谈条件,倒是相谈甚欢,眼见中午饭点已到,迟景然便瞧着对方有些如坐针毡一般时不时抬着手表看时间。

   “肖总是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真不好意思,迟总远道而来,我原本是应该尽尽地主之谊,但是,我家中爱人今天正好出差回来,我要赶去机场接他。
”

   迟景然看着肖灏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满是柔情与期盼,竟是让他凭空多出来几分歆羡
。 

   他正欲起身之际听见肖灏的电话铃声响起,见那人顾不得与他寒暄便迫不及待的接起手中的电话,笑容比起之前还要温柔宠溺,他本要道别的话还滞留在口中却也不愿意打扰这两人的私人时光,索性便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先出了办公室到接待室去等待。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肖灏手中挂着外套便走了出来,对他歉意的微笑。


   “让迟总见笑了。”


   “不会,肖总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那个。。不是,我现在也是孤家寡人,若是不介意我出尔反尔,迟总可否赏脸与肖某吃个便饭?”


   “这。。。”


   “我爱人临时转机去了A市开学术研讨会,暂时回不来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Chapter58


   
   迟景然和肖灏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们在关于公司的经营理念上好多观点不谋而合,又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不知不觉谈笑间竟是饮下不少的酒,两个人颇有了微醺的姿态,肖灏的手机再响起来的时候,那人原本有些迷醉的神情却陡然间清醒了不少,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接起电话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 了好几倍。


   “喂,阿越,你到酒店没?”


   “有没有吃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你累不累?”


   “好,我不啰嗦,你先休息一会儿,会议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我啊?我正着吃呢,遇到个很聊得来的客户。”



   “好,那先这样,你挂断电话就马上吃药休息。”


   收了手机肖灏的嘴边还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对着迟景然笑得坦坦荡荡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之态。


   “是我爱人。”


   “肖总定然很爱他。”


   “是啊,不瞒你说,他现在就像是被揉进了我的血肉中一样,不在我身边一天我都觉得寝食难安,若不是这次公务在身他又嫌我烦,我肯定又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去了。”

   “能遇到对的人这样彼此相爱倒也不辜负此生了。”


   “你说的对。”


   “恕我唐突,他是身体不好吗?”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很不好,几年前,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他,幸亏上天垂怜,没有夺走他。他这个人倔强又固执,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自己扛着,我那段时间正好遇上了公司最艰难的时候,等到知道真相,他却躺在手术室里面生死未卜。我这一辈子活到现在自以为没怕过什么,可是那一次,他昏迷不醒被好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差点就要崩溃掉,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他有什么不测,我定然是活不下去了。”


   “还好,你们都挺过来了。”


   “恩,我现在特别感谢上天,特别感谢他能给我弥补的机会,但是,我还是很后悔,为什么非要经历一次生离死别才能真正学会珍惜。”


   说到这里的时候肖灏颇有些动容,迟景然见他连眼眶都不知不觉泛红,自己心里面也是百味杂陈。


   “你们。。。我是说,你们得知自己的性取向的时候,有没有退缩过?”


   “有过吧,至少我是有过,拼命的找女人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到头来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后来就想通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有什么好躲避的,与其畏畏缩缩不敢面对,倒不如豁出去承认磊落面对更好。你有觉得我与正常人有什么区别吗?”


   “不觉得。”


   “日子是自己的,感情也是自己的,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情,何必要专注于别人的指手画脚,到头来除了为难自己,更是为难自己放不下的爱情。”


   “冷暖自知?”


   “我又啰嗦了,看你这样年纪轻轻,定然是有些厌烦像我这些已过不惑年纪的人,我今天是喝多了,所以才会忍不住,还请迟总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肖总说的没错,人这辈子最难得的便是自知和勇敢。”


   “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便会更懂得爱上一个对的人有多么的不容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性别如何,只要看见他便觉得人生都充满了希望。你若遇到了那个人到时候自然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想法,虽然幼稚,却最真实。”


   迟景然将在B市的行程整整压缩到四天,匆匆结束了这一系列繁琐的事情以后便迫不及待的赶往机场。

   那天肖灏一番推心置腹的话点醒了他,他一直都不敢承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了顾铭琛,他或者是逆来顺受的接受,又或者是歇斯底里的发泄,与其说是恨顾铭琛,倒不如说是恨他自己,恨他自己无缘无故的爱上,又恨他自己畏畏缩缩的不敢承认。


   他乘着飞机飞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透过机舱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云层,他的心却远不如来的时候空无杂念,关于顾铭琛所有的好与坏,所有的笑与黯然,甚至一些卑微的委曲求全都一点一点的填充满他的心间,这个时候,迟景然才恍然大悟,曾经最浓烈的恨,不过是接受不了顾铭琛高大伟岸亦兄亦父的形象轰然破灭,前路漫漫,他再找不到崇拜和寄托。



   
   “顾总,医生说您至少需要留院观察2—3天看是否有脑震荡的症状。”


   “景然去B市几天了?”

 
  “今天是第四天。”


   “你去公寓把我收拾好的物品运到办公室来,重新帮我选个住的地方。”


   “顾总?”

 
  “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顾铭琛还是头晕的厉害,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直愣愣的疼,他倚在床头手掌虚搭着胸腹竭力调整呼吸,最近几天心脏处的绞痛时轻时缓大有药物压制不住的迹象,他难受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力,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放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生生把身体剖开了一半,总是感觉生不如死,而如今,也不过是在苟延馋喘,耗尽最后的心力,他明显自弃的拒绝医生让住院的要求,像是赌气,又像是再也不在意。


   早上那会儿宋秉恒还打电话来说,顾德盛亲自拜托他预约一下,帮顾铭琛做一个全身的身体检查,他自然是不肯,只是苦苦求情千万让他瞒着顾德盛,却也被迫答应了他尽快去医院做胃镜检查的要求。他半眯着眼睛从头到脚数了数自己如今的伤痛之处,脸色不由得越发灰败颓废,他已经不是曾经年轻气盛生机勃勃的模样,病弱的一阵风就可以吹倒,又如何再谈得上平安喜乐,幸福安康一辈子?

 
  床头柜上的手机没完没了地响起,顾铭琛却似陷入了梦魇有些醒不过来,他的梦支离破碎拼不出完整的画面,拼命的动弹身体终于睁开眼来,身上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其实也不是有多么的疼,但就是怎么也抬不起手臂。到这一刻顾铭琛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无力挣扎,并不是因为心力交瘁,而是因为再也不能。


   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过了很久,终于积攒了些体力,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他还未点亮屏幕,铃声便又响起。


   “什么事?”


   “顾总,度假村那边有人闹事,法务部派去的人被打伤了。”


   “送医院没?伤情如何?”


   “正在去医院的途中,有两个人都受伤不轻,多是被棍棒打伤,随行医生怀疑有内 的状况。”


   “医院这边你跟进,有事随时知会我,医药费我会马上派人送过去。”


   “是的,顾总。度假村这边。。。”


   “我会亲自去一趟。”



   
   迟景然下了飞机便急匆匆打车去了公司,他乘电梯一路去了顾铭琛的办公室,透过玻璃门看到办公桌前没有人,径自按了密码走进去往休息室走,刚刚开门他便看到了地上来不及收拾的两个大行李箱,不知为何,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辛苦瞬间便化作了愤怒和委屈,迟景然有些恼怒的一脚踢翻了脚边的行李箱,大大小小的药瓶滚落出来,七零八落散了一地,他随手弯腰捡了一个落在脚边的药瓶,是控制心衰的药物,他的心瞬间就紧绷起来。


   其实也知道这不过是日常用药,但是他听到肖灏讲述他的那个爱人手术后的那两年因为对抗心衰经历过太多的波折和磨难便没由来地一阵心慌,迟景然顾不得什么抓起药瓶便飞奔出了顾铭琛的办公室。


   他咨询过秘书才知道度假村那边出了事,顾铭琛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从秘书紧皱的眉头和担忧的神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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