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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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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琛只是一刹那的晃神,听到宋秉恒的话,又看了看他严肃的神情,心下便瞬间明白过来,他目光有点躲闪,倔强的撑着身子坐起来。
“锦瑟,你先回去,不是要写开题报告吗?”
“我不回去,我答应了我哥照顾你的。”
“宋叔叔都来了,你放心。”
“那也不行,我要留下来陪你。”
“锦瑟,咳咳咳。。。你去帮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顾铭琛掩着嘴唇咳了咳,满脸憔悴的病容让迟锦瑟心疼的厉害,想了想他刚才吐了那么久胃里空空便依言掩上门去了厨房。
看到门被安然合上,顾铭琛才不再伪装,两只手又都狠狠的没进胃里重新蜷缩起身子,他吃下去的是止疼片,对于解痉/挛作用不大,反而被激发出来的副作用惹得苦不堪言。
“铭琛,别用力,能不能把身子放平?”
顾铭琛疼得眼前黑雾重重,整个人大汗淋漓,蜷着身子根本舒展不开,沾着枕边费力的摇摇头。
“痉/挛的厉害。”
“你吃了什么药?”
“阿托品。”
“真是胡闹!什么情况还敢乱吃药!”
宋秉恒看他连说话都显得费力,也不再强求他躺平,手下麻利的去开药箱配药,刚刚迟景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基本上说了顾铭琛的病情,因此该备着的药他都带着齐全,他帮着顾铭琛注 解痉的针剂,又给他挂了点滴,便拉了椅子坐下来,明显有点愠怒的 他的手,在他手腕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按摩。
Chapter32
“宋叔叔,景然是不是都告诉你了?”
“没有,他只说你昨晚吐血了,其他没说。”
“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了。”
“他说以你的脾气肯定不会跟着锦瑟去医院,所以让我过来看看。铭琛,你这样多久了?就一直瞒着家里?”
宋秉恒见他躺着不甚舒服,拿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身子稍微靠起来一点。
“宋叔叔,能帮我继续瞒下去吗?”
“你看看刚才锦瑟吓的那个样子,我要是帮你瞒着到时候你爸爸不怪罪还不我,你打算把你爸爸吓得再次中风吗?”
“就是怕他知道了会发病才瞒着的。”
“刚才还吐血吗?”
“好像已经止住了,我刚吐的时候没看见红色。”
“你这个样子最好是做一次全面系统的身体检查,然后住院治疗,好好休养。”
“恩,我知道。忙完这一阵子就去。”
“你这孩子,什么地方都和你爸不像,就逞强这一点随他,等你什么时候安排好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安排。”
“恩。”
“我顶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
“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学会威胁小辈了?”
药效渐渐发挥了最用,顾铭琛把手抽回来想要起身,宋秉恒又拿了个枕头给他放在腰后垫好,看着刚刚好一点的人便开始和他还嘴,气的冷哼一声。
“哼!我这些年来你爸那个老顽固都被窝收拾的妥妥帖帖,更何况你这个小顽固,我今天可是说真的,你要是不来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反正他要是撑不住我也不会不管他。”
“一个月。”
“什么?”
“一个月之内我过去,半个月不行,手头的事情太多。”
“手头的事情永远都干不完,不要和我讨价还价。”
听到顾铭琛竟然不怕死的和他唱反调,宋秉恒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动作有点大的拍了拍他身侧的床,可是这下却让顾铭琛抚着胸口脸色瞬间灰白下去。
“怎么了这是?”
“有点心慌、胸闷。”
“把手拿开,我听听。”
宋秉恒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作势去解顾铭琛的扣子,却被他拨开。
“不用听了,阿托品的副作用,你不要高声说话就好。”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自己解扣子还是我帮你解?”
因为顾德盛的身体每况愈下,宋秉恒这些年出入顾家越发频繁,对于顾铭琛吃硬不吃软的性格也很是了解,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顾铭琛瞅了他一眼,径自翻过身子面朝着另一边躺下去,顺带着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
“要不要我去叫锦瑟?”
“死老头,你敢。”
“锦瑟,你过来帮你二哥。。。”
宋秉恒的话还没有喊完便被顾铭琛挣扎着起身捂住了嘴,他一脸得逞的看着在外呼风唤雨的混小子终于妥协,见他满吞吞的解睡衣扣子的模样,很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等不及就去掀他的衣服。
“铭琛!”
“恩。”
“你胸口的疤怎么回事?”
“你们医生都这么暴躁吗,动作轻一点不可以吗?”
“我问你话呢!”
顾铭琛的手还覆在胃部,枕着高高的枕头半躺着,凤眸轻佻,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老家伙,深知隐瞒不了他,只能和盘托出。
“做了个手术,把右下肺切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多月以前。”
“怎么还有二次缝合的痕迹,伤口裂开了?”
“你要不要做正事,我困了,你不听诊的话我就睡了,好不容易胃疼缓和了点。”
说着顾铭琛便要抬手系扣子,被宋秉恒一把拉开,将听诊器放在他胸口,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宋秉恒俯着身子,手指轻轻扣着他的胸口,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直接收起听诊器一脸严肃,掀开他的被子抬起他的小腿仔细看了看,这副模样让顾铭琛都吓了一跳。
“怎么,不是心脏也出现问题了吧?”
“你最近是不是会觉得气急,活动后伴有心悸、呼吸困难的症状?”
“好像是,而且会明显感觉到乏力,劳动耐力下降,这不是服用止疼药的副作用吗?有什么问题?”
“我听诊器只听出来你的呼吸音减弱,偶有干、湿性啰音,这样,你明天就来医院,我要给你做系统的检查。”
顾铭琛抚着胸口又靠起来一点,觉得刚才的那种心悸症状稍微减轻了一点。
“这是什么病的症状?”
“我怀疑是肺源性心脏病,我刚看了你的下肢又轻微的水肿,症状不是很明显,依我看,应该是你上次手术保养不当引发的。”
“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最常见的是呼吸衰竭,也有心力衰竭的情况,孩子,不要再对自己的身体漫不经心了。”
宋秉恒不复刚才玩笑的模样,索性坐在床尾为他两条腿做按摩,顾铭琛已经能够平躺着,他睁着双眼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中午的阳光开始向西挪动,光从窗子斜斜的照进来,暖洋洋的温度,他把手臂摊开,有点贪婪的想更多的感受这样的温暖。
“铭琛。”
“宋叔叔,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检查。”
“什么事?”
“对谁都不要提起今天的事,尤其是景然。我知道你等等会和他联系。”
“你这样费心瞒着身边所有人为的是什么?”
“答应我,我便去。”
顾铭琛不开玩笑的时候那样淡漠的脸色谁看了都会把心紧绷起来,他这样无悲无喜的模样宋秉恒多年之前在顾德盛重病的时候见过一次,仅那一次便已经让他刻骨铭心,再难忘怀。
那是一种既绝望又想拼命反抗的情绪。
“二哥,我做了清汤面,现在给你端进来吗?”
迟锦瑟毫无预兆的推门进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顺着门便看去,小姑娘还是一副恹恹的神态,头伸进来,身子还在外面,连问话都是小心翼翼。
“我等等起床去吃,锦瑟,你先回学校。”
“不行,我不走。”
“听话,二哥已经没事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宋叔叔。”
顾铭琛将话抛给了宋秉恒,他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厉害,但是眉目间已经重新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一派轻松自然的看着宋秉恒等他接话。
“恩,宋叔叔保证,他没事了,现在需要多休息,你先回去。”
“可是我哥。”
“我等等打电话给你哥,你不会连宋叔叔都信不过吧?”
“好吧,二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学校了。”
第二天,顾铭琛依言去了医院,应宋秉恒顺便做胃镜的要求,没有吃早餐,因为晨起的低血糖犯得比较严重,下了出租车的时候整个人扶着车门有点站不住,司机热心的把他送了进去,宋秉恒早已经等候在大厅。
“你怎么样,能撑下来检查吗?”
“没问题,只是有点低血糖。”
“我先带你去抽血,做血液检查,另外做动脉血气分析。”
“随你安排就好。”
采血完毕以后宋秉恒又为顾铭琛做了x线检查,心电图和超声心动图检查,到最后才带他去了胃镜室,顾铭琛微蹙着眉头,明显抵触的模样看在他的眼里。
“进去吧,我已经把你的状况和里面的医师做了说明,他动作会尽量轻点。”
“你会不会还帮我安排了病房,检查完毕就直接入院?”
“恩,你爸爸那间病房最近还空置着,我刚和vip护士打了招呼。”
“老头还是那么不厚道。”
进去之前还可以和宋秉恒开玩笑,再过了20多分钟顾铭琛却是被护士搀扶着走出来的,他的脸上冷汗遍布, 透明无色,时不时抬手捂着嘴唇努力的压抑着干呕,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情况,宋秉恒趁着他进去的时候推了把轮椅过来,直接让护士将他搀扶着坐了进去。
“宋医生,顾先生做胃镜的反应太大,途中中断了两次,张医师说,从镜像上显示,他的胃里面还有轻微的 点。”
“好,我知道了。”
宋秉恒最后还是将顾铭琛推进了刚腾出来不久的病房,和护工一起把他扶 ,让他成半躺的姿势,又将是先准备好的液体为他扎上,一切收拾妥当,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微阖着双目顾铭琛睁开眼。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我做了加急处理,最快下午可以出来,今天务必在医院等结果。”
“好。”
宋秉恒原本还想着再说几句劝解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走,却没料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眼看着他的脸色确实难看的厉害,料想他肯定是觉得自己也撑不住。
“想吃点什么,我下去帮你买点。”
“不用,吃不下。”
“不吃饭怎么行,我先去拿胃镜报告单,顺便给你买点粥,你先休息会儿。”
所有的检查结果摊在宋秉恒的办公桌上,他将所有的数据结合起来验证了好几次,甚至请了心肺科室比较权威的专家做了比对研究,最终的结果已经判定无疑。
他去了顾铭琛的病房,他还在挂点滴,胃镜报告显示溃疡活动期并且有隐秘的 点,宋秉恒领了报告之后便直接去药方加开了药又帮他挂上。
看见宋秉恒一脸的心事重重迈步走进来,顾铭琛多少已经心里有数。
“确诊了?”
“铭琛,住院吧,你现在只处于肺、心功能的代偿期,住院治疗的话是可以痊愈的。”
“现在还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别任性,这病要是拖下去是会要命的!”
“我知道,我只是过段时间再住院。”
“这件事情没的商量,你若是不同意,我也没必要帮你做隐瞒。”
“你要是不帮我,我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去!”
顾铭琛说着便撑着起身去拔点滴,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竟是让宋秉恒也略微恍了神。
“你这是做什么?”
“宋叔叔,就纵容我这一次吧。”
“这不是纵容你,这是在害你你知道吗?”
“我晚上的时候会过来接受治疗,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就住院。”
顾铭琛被宋秉恒按着重新躺好,他查看了一下点滴确认没有针头因为刚才他的动作滑落出来,这才放了心。
“哎,铭琛,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你爸爸妈妈会希望你健康胜过一切财富。”
宋秉恒掩上门走出了病房,顾铭琛半躺在病床上,他其实也知道,顾德盛和许曼云定然不会希望他为了其他的事情而丢失了健康,可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铭远陷入苏峻衡的陷阱中,他才刚彻查完毕上次的房屋质量问题,他便已经等不及,藏了许久的狐狸尾巴刚刚显露出来,他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倒下?铭远是他一手壮大起来的,铭远近千号的员工还指望着他生存下去,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住进医院?
Chapter33
迟景然收了线,站在29楼的落地窗前俯视着b市大片的夜景,关于顾铭琛的病情宋秉恒的描述和他上次被接回来的时候那个医生说的相差无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觉得,顾铭琛身体要比接他回家的那阵子差了很多。
他那天晚上就坐在客厅里,脚上如同被钉了钉子一样寸步难移,到了最后他甚至伸出气得 的手指微微去抠自己的嘴唇,被顾铭琛吻过的地方还带着火辣辣的触感,他并不温柔的对待甚至很粗暴的接近于 ,一点一点的渗透进了他的肌肤,迟景然后知后觉得发现,他竟然没有一年前那样抵触!
天快亮的时候,蔡昌年突然打来了电话,要他去b市跑一趟,一批装修用的材料出了问题,出厂商在发货前却突然抬高了价格,并且在没有是先通知他们的情况下另行转卖给了别的商家,而他们,交了大批的定金不说,最后连货都被人半途买走。
蔡昌年对于这批材料的重视程度迟景然自然知道,这是与铭远的第一次合作,如果交付工程出了纰漏,就算顾铭琛是因为他的原因而选择了视野,也定然不会手下留情,而视野今后的信誉也将一落千丈,正是考虑到这一点,蔡昌年才打定了主意让他全权处理。
他挂断电话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了门,刚来到b市便直奔出厂商的办公所在地,负责人为了逃避追究躲起来闭门谢客,他怀揣着合同文件四处奔波最后才把负责人堵在了一家酒店门口,那人虽然答应与他详谈合同违约的问题,坐下来却顾左右而言其他,只打太极不入正题,而且以那人的态度来看,对方似乎并不介意双倍返还定金,打定了心思就是要违约,迟景然心里一凉,深知这有可能是双方恶意串通只为给视野下不了台,因为第三方正是以前多次与铭远合作的一家装饰公司。
迟景然心里暗自盘算着材料运送到第三方的确切时间,不断地思索合同中的有可能出现规避法律的地方,新的《买卖合同法》刚刚实施不久,其中已经明确,一物二卖的情况下,看得是谁先占有。
他与负责人的沟通自然是不欢而散,迟景然约谈结束以后便径自回了入住的酒店给蔡昌年做汇报,并且大致的说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对方违约在先,他到不介意陪着他们打一场法律的擦边球。
他从小跟在顾铭琛的身后,回国以后更是跟在他的身边耳濡目染,两人在一起默契合作了多年,多数时候他的工作便是在合同中寻找可以规避法律风险的漏洞并且稍作修饰为己方利用,以此获得合同利益的最大化,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早已经是熟能生巧,一般人想要与他在这个方面相较量,确实很大程度上是在不自量力。迟景然要求蔡昌年将这批材料剩余的价款准备好,并且要求他将派人将合同原件和授权书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第三方的收货地点,又预定了运输车队随时等候,他准备自己亲自过去取货。
迟景然有一年多没有再玩过这样的把戏,在那个小镇子里面,整天 在一堆的法律书籍和鲜少的案子中悠闲度日,他以为他会忘记了那种以刀舔血的日子,忘记那些不择手段谋取利益的日子,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本性里面的好战因子并没有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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