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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马上来！”顾晓应了声，同时绕到顾熙身后，双手扶上他双臂推就着他往房间走，“走，放书包。”
　　顾熙习以为常，冲爸爸笑笑，乖顺地走向房间。
　　房门一关上，顾熙立刻把顾晓的两个爪子拍掉，解下书包往自己凳子上一砸就转身出了房间。
　　顾晓盯着顾熙的背影，很受用地扬了扬嘴角，慢悠悠放下自己的书包，再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吃饭的时候顾晓特意给顾熙夹菜，友爱地说：“不多吃点长不大哦，虽然再怎么长也长不过哥哥。”
　　张慧好笑，也给顾晓夹了菜，道：“晓晓也多吃点。”
　　顾晓乖巧道：“妈，我这成天噌噌往上长，再多吃怕小熙压力太大。”
　　有本事别吃啊，怎么不见你修仙？顾熙瞪他。
　　“真不懂你们兄弟两整天赚嘴上便宜有什么意思。”顾平绍说，指了指那碟五花肉，“今天这肉不错，肥肉少。”
　　顾熙看了看，满脸堆笑挑了一块肥肉到顾晓碗里，道：“顾晓啊，光往上长有什么用，太瘦了也不行的，我是觉得你缺脂肪，得多补补。”
　　“我哪瘦了，还要减呢。”顾晓刚要夹起那块肥肉还给顾熙，谁知顾熙眼疾手快伸了筷子过来直接压住。
　　“那是你自己没察觉，我见天看着你瘦下来，都替你急了。”
　　“你错觉。”
　　“不能吧，不然……爸妈你们看看，顾晓是不是瘦了？”
　　顾平绍和张慧都瞅了瞅顾晓，弄得顾晓有点没来由的慌。
　　果然顾平绍点点头，“小晓的确是瘦了啊。”
　　“可不是。”张慧也附和。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偏爱又开始了！
　　“知道你学习压力大，但伙食得跟上啊，咱们家又不缺钱。”
　　“我……我吃不惯那么肥。”顾晓眼睁睁看着老爸也挪了一块肥肉到他碗里。
　　“吃吃就习惯了。”顾熙乐着把筷子收了回去。
　　“没错，以后每天给你多准备两块。”顾平绍说。
　　“那我可让卖肉的多给我点肥的了。”张慧说。
　　“不是，你们仨还统一战线坑我吃肥肉啊？太没天理了吧，这碟子里就没几块肥的，全到我碗里了？”顾晓绷不住了，摊开来抗议。
　　“谁让你占小熙便宜了，这是礼尚往来。”顾平绍好笑。
　　“那他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帮着我一致对外呀？”顾晓不平。
　　“可能是……我讨喜，你讨厌。”顾熙一边嚼着饭一边笑道，筷子捣弄着碗里的米饭，一双眼睛都快弯成了新月。
　　顾晓欲哭无泪，视线却很久没从对面少年的脸上挪开。
　　


第5章　第五章　报仇
　　吃完饭顾熙习惯先回房间写作业，而顾晓习惯先在客厅看会儿电视，但今天顾晓就坐着苦思冥想，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报答”一下顾熙。
　　进房间开音乐影响顾熙？不成，自己也要写作业。
　　半夜偷偷在顾熙脸上画东西？不成，那得影响自己休息啊。
　　明早无中生有的告诉顾熙他说了无比傻逼的话？然后尽情嘲笑他……算了，那累的不是自己吗……
　　“小晓，发什么呆，”顾平绍夫妻散步回来，“赶紧回房间写作业去！”
　　“哦。”
　　顾晓苦着脸打开房门的时候，顾熙正坐在床上面朝房门方向背书，嘴巴轻轻的一张一合，神还没从默背中抽出来，于是就那么平静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晓，顾晓也那么愣愣地站在门口看他。
　　两人许久没错开眼神，眼皮眨都不眨。
　　直到顾晓这个清醒的人发觉尴尬，明显生硬地别开脸后，顾熙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奇怪的举动，当即也把脸别向另外一边。
　　顾晓边走进房间，边毫不在意地又朝顾熙看了一眼，对方已经重新进入背书状态了。
　　没过一会儿，安静的房间渗进张慧的一声叫喊：“小晓小熙，洗澡别太晚，夜里天凉，容易感冒！”
　　“知道了！”
　　“就洗！”
　　兄弟两异口同声，声落后齐刷刷看向对方，两争先恐后地冲到衣柜前，默契地一人打开一侧柜门，展现出同一个衣柜里泾渭分明的两拨衣服。顾熙看着顾晓手一伸一收就往浴室跑，正奇着他怎么那么快，结果看见那货手里只拿了一件内裤。
　　顾熙赶紧随便一抓，觉得手里的衣服有些轻薄，可能是夏天的睡衣，但是也不管那么多了！
　　“你怎么不空着手进去？”顾熙不甘喊道，伸手扯住顾晓的衣角，用力把他从浴室门口拽回来。
　　“我是无所谓啊，就是怕你受不住！”顾晓眼看着就要迈进那浴室门了，突然被往后拽有点站不稳，抓着顾熙的肩平衡了下身体，然后又用力把顾熙往边上挤。
　　“你就是现在光着我也受得住！”顾熙也不甘示弱地扒着顾晓的外套往浴室挤。
　　“得，你都那么坦率了，没点行动我也太跌面子。”顾晓突然回头冲顾熙笑。
　　顾熙看着自己的手猛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顾晓肩膀一提，手臂一缩，然后再一个旋身，外套就自己呆在顾熙手里了。
　　“顾晓！”顾熙赶紧丢了外套，去拽顾晓身上的单衣。
　　这次顾晓前脚已经踏进浴室门里了，又被往外拽，但他两只手用力扒紧门框，死活不往后退一分，眼看形势已经倾向他这边，他一边大喘气一边转过头得意地调侃顾熙：“怎么，我亲爱的小熙弟弟，你还想把我身上这件也拽下来吗？你还小，这样可不行哦。”
　　“不要脸！”顾熙一听顿时脸黑了半截，松开拽顾晓衣服的手，转而去抓住他的腰往外扯。
　　肚子上……是有痒痒肉的。
　　顾晓本来坚若磐石的双手顿时卸了一半力气，不由自主地猛出一口气。
　　顾熙这招可真损！
　　肉体尤可破，精神不可摧！撑着！
　　战争即将进入僵持阶段，突然房门传来两声敲门声。
　　敲完直接打开门的张慧微微皱了皱眉，让快点洗澡，这两个孩子闹什么呢，哥哥扒着门，弟弟扒着哥哥，一只脚还抵在门框上？　
　　“你们干嘛呢？”
　　两人顿时回神，刚刚的吵闹声被听到了？
　　顾晓努力回想了下刚才的对话内容，急中生智地就着姿势用力拍了拍门框，“这门真不要脸！”
　　顾熙也附和：“就是，不要脸！”
　　“让你们洗澡，门怎么就得罪你们了？”张慧好笑，想看两个小孩能编出朵什么花来。
　　“这门……”顾晓思索着，道：“太丑了，我们打算改造一下。”
　　“那你们这姿势？”张慧也不说破。
　　“我们……取角度！这是美学艺术，你不懂的！”顾晓故作深奥。
　　“哦……”张慧盯着顾熙扒着顾晓的手。
　　两人等着张慧出去，可张慧一直盯着他们，半点没有出去的意思。顾晓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张慧不出去了！
　　哦！原来如此啊！
　　“顾熙你看，那里贴张尉迟恭怎么样，辟邪。”顾晓一本正经道。
　　顾熙愣了愣，旋即马上进入角色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不贴秦叔宝？”
　　“那贴两吧，一边一个。”
　　“赶紧洗澡！”张慧看不下去了，“嘭”的一声把门关了。
　　转头向后，顾熙的脸只在寸指之间，顾晓问：“妈信了没？”
　　顾熙摇摇头：“没信……顾晓！”
　　顾晓掰住门框猛地用力往浴室里蹿，顾熙情急之下一个熊抱搂住顾晓，结果两双脚四只乱，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浴室里。顾熙视线一飘，抓住顾晓的内裤就往外扔，顾晓也把目标放到了顾熙的衣服上，无奈顾熙快他一步把衣服藏好到了身后。
　　几番抢夺失败，顾晓只能愤愤起身，咬牙切齿道：“好，顾熙，这次你赢了！”
　　顾晓靠在浴室门对面，郁闷地用那条刚扔出浴室的内裤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另一只手掌心，眯着眼睛盯了浴室门半晌，略带稚气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个得逞的邪笑。
　　浴室里的人洗得开心，时不时轻轻哼着歌，莲蓬头洒下的热水从头顶流到脸上，顺着少年尚不刚毅的柔美下颚滴下，些许趟过柔美的锁骨，经由瘦薄的身体蜿蜒到瓷砖地板上。
　　正洗着，哗啦啦的水声里突然掺了些细微的杂音，顾熙甩甩头，看向身后，确定没情况，又回过头继续哼歌。
　　洗好关水，顾熙慢条斯理地擦身子，慢条斯理地穿衣服，还对着镜子擦了擦头发，最后才去打开门……
　　门把向右一转一拉，咦，怎么没拉开？
　　难道没转到位？
　　再转再拉，还是不行，整个门只有一点点松动，但就是打不开，用力一拽，传来一个沉闷的“哐啷”声。
　　“顾晓，你搞什么鬼！？”顾熙烦道。
　　外面的笑声再也不抑制，穿过门一阵阵刺进顾熙耳朵，弄得顾熙越来越烦躁，让他不禁又想起和叫那个徐茜的女生一起被关在器材室的囧事。
　　“你TM就会锁门这种损招吗！？”顾熙气急败坏。
　　门口传来顾晓欠揍的声音：“这可不是损招，知道卡着你的是什么吗？小时候隔壁大爷给做的桃木剑！这把剑可了不得，辟邪招神啊，卡浴室门上保佑你洗个好澡啊！”
　　“少给我扯淡，赶紧把门开了！”顾熙怒极，顾晓的事做得越来越过分，以前顶多嘴上挤兑他、在一些小事上捉弄他，但也没做出什么真的很伤人的事，这回直接把他关起来！
　　这叫什么事？就算他再能忍也有个度啊！
　　“求我呀，你求我我就考虑考虑帮你把剑拿开。”　
　　“你别太过分！”顾熙沉着声，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笑声之后跟着几声敲门声，“顾熙啊，你这话骂了多少年了，我哪次听过吗？”
　　顾熙不再言语，转身坐到马桶盖上，再和顾晓吵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砸门。
　　外面又敲了敲门，“没声了？认怂了？”
　　许久不理会，门外也没了声音，顾熙估计着顾晓一定是觉得没趣已经走了。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堵得十分难受。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受。
　　


第6章　第六章　感冒
　　原先水汽氤氲的浴室已经逐渐清明下来，温度也不断往下掉，顾熙穿着夏天的睡衣裤，冷得鸡皮疙瘩直掉。他感觉喉咙有什么涩住，又痒又辣，鼻子也慢慢像被什么堵着了，但一用力呼吸整个头都糊得难受，眼眶也热热的，不断朦胧着视线。
　　他不是哭了，顾熙清楚，从下午穿着一件单衣在器材室里呆着的时候鼻子就痒痒的，这会儿估计要坐实这感冒了。
　　貌似过了挺久，反正顾熙已经冻到没知觉了，门上响起了“哐当”、“哐当”的声音。
　　顾熙狠狠瞪着开门进来的顾晓，而顾晓看到他明显也怔了怔，双手不由得抓住了外套往外拉，然而却马上顿住了手，只微微皱了眉把眼神飘过一边，道：“赶紧出去穿衣服，我要洗澡！”
　　不想顾晓刚往前走两步，顾熙突然一下子窜到顾晓面前，双手拎起顾晓的衣领就往墙上撞，顾晓一瞬间懵了，反射性一手扶上顾熙拎住自己衣领的手，表情又是一滞。
　　顾熙的手好冰。
　　“……”顾晓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熙阴沉着脸，眼里尽是狠绝暴戾，哪里有半分往日绵羊般温顺隐忍？
　　“顾晓，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顾熙凑近顾晓，两人的脸相距不超过五厘米，鼻息都混在了一起，“……我也有底线。”
　　这是顾熙第一次对顾晓发狠。
　　面对这样气势逼人的顾熙，顾晓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往日的嚣张在各种震惊中被碾成了渣渣。
　　顾熙慢慢松了手，微微拉开和顾晓的距离，然后才挪开一直盯着顾晓的视线，不太灵活地走出浴室。
　　顾晓第一次意识到顾熙不是那种给欺负就受的人，惹急了他，也会反击。
　　分开很多年后，当顾晓再次想起这些儿时的往事，突然很后悔。他想着如果早惹急顾熙就好了，那样也许不会在他的各种隐忍退让里欲罢不能，就不会看到那个怀了其他心思的自己。
　　换好衣服，顾熙跑到厨房喝了几大口热水，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回温。
　　“妈，咱们家有什么预防感冒的药吗？”顾熙走出客厅，问道。
　　两个长辈齐刷刷看向顾熙，顾平绍问：“小熙感冒了吗？”
　　张慧在抽屉里找出来一片速效胶囊，递给顾熙：“都让你们注意身体了，头发怎么也不吹吹？”张慧伸手摸了摸顾熙的头发，继而问：“感冒严不严重，吃预防可以吗？”
　　看着张慧大有要带他去医院瞧病的趋势，顾熙赶紧道：“不严重，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那行，你赶紧回房早点休息，还有头发赶紧吹干，明天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张慧说。
　　“嗯，知道了。”
　　顾熙进厨房吃了药，又弄干了头发才进的房间，顾晓已经洗好澡在床上坐着了，一下一下地擦着头发，见他进了房不声不吭的。
　　这种时候还要和顾晓在同一个房间呆着真闹心，但他们家从小就住这里，地段也不错，有两间主房，另一间小一点的被当成了杂物房，目前为止都能够满足他们家的需求。
　　当然，这是建立在他和顾晓兄友弟恭的基础上，而他们父母，小时候希望他们兄友弟恭，把他们往一间房塞；现在以为他们兄友弟恭，从来没想过让兄弟分房。
　　顾熙躺倒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似乎这样能补回刚才遗失的温度。
　　他热切的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去，细细的想着，大学之后他就可以住宿舍，假期也能尽量少回家，大学毕业之后就可以自己出去住……
　　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顾晓什么时候关的灯也不知道。
　　第二天闹钟响起来时顾熙还在做梦，尽是小时候刚见到顾晓那些场景，迷迷糊糊地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挣扎了许久。可脑袋还没清醒闹钟就不响了，然后顾熙又再次睡了过去。
　　小时候的顾晓，真好。
　　顾晓洗漱半天没听到房里有动静，满嘴牙膏就走出浴室，看见顾熙还睡得死沉。他踟蹰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床上的人。
　　“顾熙，顾熙？”
　　那人动了动，嘴里呜咽了两声，顾晓看他要挣开眼睛，立即转身走向浴室，“不想上学啦，睡得死猪似的！”
　　挣扎着起了床，顾熙拿过闹钟一看，七点多了！
　　匆忙洗漱吃早餐，顾晓还十分体贴地帮顾熙收拾了东西，说是怕他拖累他迟到。最后兄弟两几乎是踏着铃声进的教室，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说话了。
　　后天就是运动会开幕式，两人的项目也都在后天，下午放学后不少人留在学校做项目特训，包括顾晓。顾熙因为精神不太好，就自己先回了家，他想早点把作业写完，然后早点休息。
　　晚饭吃得索然无味，甚至还有点反胃想吐，顾熙琢磨着这次好像病的不轻，吃完饭赶紧又去吃了药。
　　“妈，顾熙吃什么药呢？”顾熙回了房间后，顾晓问张慧。
　　“感冒了呗，这孩子……不也注意点保暖。”张慧回答。
　　顾晓一愣，瞬间想到他的恶作剧，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愧疚感。
　　“他吃的那个药只能预防的，起不了多大作用，”张慧没注意到顾晓变化的神情，想了想，又到抽屉拿了些感冒药出来递给顾晓，“小晓啊，你让他吃这个，今天看着好像挺严重的，晚饭也没吃几口……”
　　顾晓接过药，盯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进房间。
　　顾熙在写作业，一手握笔一手撑着头，似乎很没力气的样子。
　　“……妈让你吃这个。”顾晓把药递到顾熙面前，想起了什么，马上又转身走了。
　　顾熙拿起药想看说明书找用法用量，可是越想认真看眼睛越发热的难受，头也有点沉。过了没多会儿眼前就多了一杯水，他手里的说明书也被抢去了。
　　“每次三片。”顾晓说，伸手想帮顾熙取药，可顾熙半点没让他帮的意思，自己拿着药转过一边去，一咕噜吞了。
　　顾晓当下也不愿自讨没趣，默默回桌前写作业去了。
　　吃了药，顾熙还是觉得头很沉，甚至有点飘，手里的笔怎么抬怎么重，最后连笔都懒得动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决定先洗澡休息，明天起早一点去教室赶作业。
　　洗澡时顾熙把水温调的比平时高，热乎乎的水淋在身上很舒服，整个人都松了一圈，然而那头重脚轻的感觉还是没得到多少舒缓。他用沐浴露在身上草草搓了几把，眼睛重的不想睁开，艰难眯开一条缝，大概找到热水开关的位置后又把眼睛闭了上，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开热水。
　　摸着摸着，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他赶紧抬脚避开，然而一脚还未落地，另一脚已经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滑腻的。几个踉跄之后还是没稳住身子，就这么一个跟斗栽了下去，然后头更沉了，意识也渐渐消失……
　　浴室里的声音顾晓也听到了，但没有多想，顾熙半天不出来也只当顾熙想洗久一点。可越等越不对劲，浴室里连一点水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