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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什么时候看不行，我刚跑来你就让我回去？”顾晓不敢置信地瞪着顾熙，像要往他身上看出两个洞来。
　　“我说过我没空的。”顾熙无奈，努力平静地看着快要怒火中烧的顾晓，“不然……你在这儿坐会儿，健奇和张航出去买东西了，应该很快回来。”
　　“顾熙你到底在想什么，能直接点告诉我吗！咱两和好之后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我自认也没哪里对不起你啊，怎么又回到以前那样了？”顾晓烦躁地拽住想直接绕过他往门口走的顾熙，挪过身子挡在顾熙眼前。
　　“是不是班花跟你说过什么？”这是顾晓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是，”顾熙一口咬定，却不好看顾晓的眼睛，他把眼睛飘过一边，敷衍道：“快考试了，我是真的忙。”
　　“我没考过试？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区区一个期末能把你忙成这样？”顾晓明显不信。
　　顾熙不自觉暗自咬了咬嘴唇，希望痛楚能让自己大脑运转快一些，但他始终没能想出什么比较合理的借口，最后心一横，说：“我在帮季久夏找资料，他在写毕业论文。”
　　话刚说完，顾熙怀里抱着的书立即就被顾晓一股脑抢走了，扔垃圾一样甩到桌面上，砸得桌面的东西七歪八倒，凌乱一片。
　　“你心里就有他了是吧？他究竟都给你什么好处了，我又哪里不比他了，我们还是家人呢，你就为一个外人成天把我晾着？”顾晓气急败坏地冲顾熙吼。
　　“……”顾熙内心也很混乱，他何尝不知道太过明显的推拒在顾晓这里会起反作用，但怀柔政策显然更不可行，因为他不知道最后绕来绕去，究竟是能够把顾晓绕出去，还是把他自己彻底绕进去。
　　他本以为顺其自然地陪顾晓玩够了，顾晓就能好好回过头去走自己的路，但陪着陪着，他总不由自主迷失在这场玩乐里。就像那晚在楼梯口他鬼使神差地回应顾晓的吻，装作无知地沿用顾晓那个蹩脚的借口对顾晓说“有进步”。分明他前一刻还在季久夏面前下了决心，后一刻却在顾晓所给的绵绵温情里溃不成军。
　　顾熙勉强拉出一个微笑，努力平静地看向顾晓，软软地说：“季久夏帮过我很多，我不想欠他嘛，但你不一样啊，我欠你欠得心安理得啊。”
　　果然，这么一说，顾晓的汹汹怒气减了不少，顾熙一向知道顾晓受不了他服软。而且这句话一下子把季久夏那个混蛋撇开了，他们两才是自己人，充分满足了顾晓无端的占有欲。
　　“那你为什么都不理我，不管是手机还是见面，你都不理我！”顾晓孩子气地控诉顾熙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冷淡。
　　“……我真的忙，没骗你，不信你可以问郑健奇他们，我这段时间每天睡觉都不超过六个小时。”顾熙解释。
　　“你到底忙什么？”顾晓皱眉。
　　——在忙提前修习下个学期的课程，但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这学期报了学校的勤工俭学，所以要挤时间看书。”顾熙撒谎道，希望顾晓能就此作罢。
　　“你又不缺钱，没事把自己弄那么累干什么？”所幸顾晓不知道勤工俭学是什么，也没有多想。
　　“积累经验嘛，你看，我真没时间陪你了，等下还有两节课，晚上也没时间看书，只有那么两个小时……”顾熙装的苦衷满满，默默把自己的桌面收拾起来。
　　顾晓的表情有点松动了，变扭地说着：“……那我也不回去，”瞄了一眼狼藉一片的桌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慢腾腾地伸手去帮顾熙收拾，“我跟你一起去看书。”
　　顾熙没吭声，当作默认了，顾晓总有一天会烦了，不愿来找他的。
　　“对了，晚上我帮你吧，勤工助学那个。”顾晓说。
　　“别，”顾熙赶紧拒绝，他又不是真的在勤工俭学，顾晓一去还不穿帮了，“不能自己带人去的，顾晓，你还是……回学校吧。”试图和顾晓商量。
　　“不回。”斩钉截铁。
　　收拾着，顾晓突然绕过顾熙站到他身后，把手中的水瓶放到桌子的另一端，另一只手却没动，生生把顾熙困在中间。
　　夏天的气息已经相当浓厚了，身上穿的都是薄薄的短袖T恤，少年身上熟悉而叫人留恋的气息更加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直到将两人重重包围。
　　顾晓几乎整个前胸和顾熙的后背贴在一起，顾熙迫不得已前倾身体以和身后的热源拉开距离，但顾晓却不依不饶地跟前倾，叫顾熙背后热辣得要烧起来。
　　当然是故意的，看到那个人在身边就不由自主想靠近，想抓起他白嫩却骨节分明的手玩弄，但他往往不让，自己每每一抓起那只手就会被甩掉。所以就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靠近他，困住他，任自己为所欲为，这种时候他特别有成就感。
　　下巴搭到他露在外面的颈窝上，竟然干爽冰凉，一丝粘腻的汗渍都没有。那么干干净净，还散发着淡淡的、让人闻了很舒服的味道的顾熙，他最喜欢了。
　　“耍什么流氓，赶紧撒手！”顾熙努力想了半天，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会这么对顾晓说。
　　“不撒，再抱会儿。”顾晓比顾熙高一些，所以微微弓着身。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
　　“回就回啊，又不躲着他们。”
　　身正不怕影子歪，顾晓的确没什么好顾忌的，他可以坦然地抱着他睡觉，被柳宁嘲笑之后还故意死死把他抱进怀里，得意地炫耀他的所有权。柳宁一来劲就刺激他“反正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从那以后顾晓明显找他找的频繁了。
　　顾熙用力地掰着腰间的爪子，“顾晓，别闹了，我还去看书呢！”
　　那爪子松了，顾熙赶紧加大力道挣开了顾晓的钳制，本以为可以逃之夭夭了，身后的人却把他的身子拽着转了过去。
　　又是吻。
　　不知道怎么发展成这样的，顾晓吻他就跟抱他一样寻常，以致于他心脏即便下一秒就能跳出来，他也能装作风轻云淡地推开顾晓，看起来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
　　“好啦，看书去吧！”顾晓满足地舔舔自己的嘴唇，积极地帮顾熙拿书，率先走出了宿舍。
　　顾熙郁闷地看着门口催促自己快一点的顾晓，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总觉得顾晓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而是像他一样，也在装。刚才的拥抱和那个吻，分明像是……挑逗。
　　但如果顾晓懂，又怎么能那么大方？
　　……想多了吧，还是赶紧想办法，拉开和顾晓的距离吧。
　　没想到，在他们的关系好到不可思议之后，他却越来越害怕靠近顾晓。
　　甚至于，面对难以控制的一切，他反而宁愿回到那些追逐又无望的日子。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沦陷
　　为了躲顾晓，顾熙暑假没打算回家，张慧一天几个电话都没能把他催回去。
　　当手边的手机信息又不停闪动，顾熙连理都不想理，边翻着借来的大二教材边佩服张慧的毅力。
　　季久夏也在旁边，噼里啪啦地打着他的毕业论文，最后终于是无法忽略顾熙的手机屏幕，“不看看吗？”
　　“肯定是我妈催我回去，每天都发好几条，睡觉前再一起回复吧。”顾熙头也不抬。
　　他们都申请了留宿，经常会搭伙学习，时间到了就一起去吃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熙总觉得季久夏和他那“小兔子”出了问题，因为季久夏已经很久没在他耳边提那个人了。
　　书又翻了两页，手机再亮起却不再是信息，而是来电。
　　“不然你回去两天再来？”季久夏笑道，朝闪动的手机挑了挑眉。
　　“回去……”想到顾晓又会抱着他睡，抱着他亲，而且还朝夕相处，他就有点害怕，“还是不了。”
　　“可你也躲不了一辈子啊？”季久夏也没心思写了，索性和顾熙聊起来。
　　“以后……说不定就不用躲了。”等顾晓看清该走的路，他就能淡然地伪装成一个好弟弟了。
　　“你一天放不下他，就只会一天不能面对他。”季久夏淡淡说着，眼角一斜，玩味儿地看向顾熙，“不如和我试试，说不定他就变回你哥哥了。”
　　顾熙沉疑了会儿，问：“怎么试？”
　　季久夏有点吃惊，“你答应了？”
　　“并没有，我只是好奇。”顾熙认真地回答，却一本正经的泛着可爱。
　　“那就别问了，好奇心害死猫。”季久夏无奈，“接一下吧，可能真是有事。”
　　顾熙点点头，按了接听，“妈。”
　　“你怎么才接电话啊，消息没收到吗？”
　　“……刚才没注意。”
　　“快回来，小晓受伤了，我和你爸要上班，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顾熙急忙问。
　　顾晓受伤？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
　　“摔了，你回来再说吧。”
　　匆匆挂了电话，顾熙转身就收拾东西，“季久夏，我得回去了，顾晓不知道怎么受伤了。”
　　季久夏长长叹了口气，“好，那我先回宿舍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因为不是高峰期，所以余票很多，顾熙买了一趟时间最近的车票，但时间也相当迟了。焦急地在车站等了一个多钟才等到检票，第一个过了闸机。
　　天幕从昏暗变成暗黑，他回到家已经万籁俱寂，打开手机来取光找钥匙孔，2：24，难怪，都那么晚了。
　　轻轻把背包放在沙发上，顾熙捻手捻脚地摸到自己房门，缓缓扭开门把，做贼一样钻进去，再回身把门关上。
　　床上的人趴着睡得很熟，宽大的衣领斜斜地耷拉着，露出他一小片后背，那张薄被被他踢得东歪西折，皱巴巴堆在身侧，只有一小角还勉强搭在后腰上。脚上的一大圈纱布把少年修长的腿硬生生裹成了阿童木，膝盖处也包了了一块纱布，不知道他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空调把房间温度弄得有点低，顾熙怕他着凉，走过去轻轻拉起薄被，想帮他往上盖一点。但没想到动作那么轻，还是把他弄醒了，记得以前总帮他盖被子，他都不会醒啊。
　　“……不盖……好热……”顾晓嘟囔，把脸翻到另外一边，动作又慢又僵硬，估计是趴太久脖子僵了。
　　“干嘛这样睡觉，你脖子不累啊？”顾熙小声说着，伸手给他捏了捏脖子。
　　顾晓听到声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把脸又艰难地转过来，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闯进视线，“……顾熙？你回来了？”
　　“你脚怎么弄的？”顾熙本想第二早再问，但一看到顾晓醒来，就忍不住了。
　　“昨天去山里玩，不小心摔进石头坑里去了，猴子的手现在还挂着呢。”顾晓左手撑着床，一点点慢慢支起身子，似乎很艰难的样子。
　　“右手怎么了？”顾熙发现他几乎没动右手，全靠左手起了身。
　　顾晓动了动右肩，无奈地说：“后肩被玻璃扎到，缝了几针，不敢用力。”
　　“你是掉坑里还是掉陷阱里啊，弄那么一身伤！”顾熙轻呼，把床头灯打开，不可思议地把顾晓掰过去，慢慢掀起他的衣服来看，除了右肩附近包着一块三指大的纱布外，背部还有好几处擦伤，在暗光下颜色依旧鲜红，叫顾熙只是看着都疼。
　　他用手指碰了碰一处伤口发红的边缘，顾晓立即触电般闪了一下。
　　“疼啊？”
　　“废话！新鲜着呢，大热的天澡都不能洗！”顾晓委屈道。
　　“活该，让你们到处乱蹿，忍着吧你！”顾熙拎起那床薄被，“躺下，我帮你盖被子。”
　　“你先上来。”顾晓往床里侧挪了点。
　　顾熙一愣，道：“你自己睡。”
　　“哎哟我脖子好痛，酸死了，伤口也痛，趴了两个晚上全身哪儿哪儿都好痛……”顾晓可怜巴巴地哀嚎，偷偷观察着顾熙的表情。
　　顾熙嘴角抽了抽，又恼又心疼，“所以我和你睡会有什么改变吗？”
　　“有啊！”顾晓倾过身长臂一伸，抓住顾熙的手就往床上拖，估计动作太大拉到了伤口，只听见顾晓吸了口冷气。顾熙立刻卸了抵抗，顾晓也收了力道，两个人双双倒到床上，感觉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一瞬间加重了。
　　“是不是拉着伤口了？”顾熙忙问。
　　顾晓却咧嘴一笑，低下头咬住了顾熙的下唇。
　　“顾晓别闹……”顾熙把脸别开，顾晓又用手把他的脸摆正过来直接把他整个嘴唇都含进嘴里。
　　湿滑的触感让顾熙整个人都敏感起来，身上每处被顾晓碰到的地方都变得燥热不堪，他想张口说话，却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对方越发不依不饶地伸出舌头灵巧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寻找老朋友。
　　夜里太静了，仿佛能听到彼此的杂乱而急促的心跳，呼吸越发不受自己控制，重重的喘息声充斥了整个房间，整个世界的声音只剩下这刺激而罪恶的淫靡。顾熙不由自主就掀起了舌尖，在对方的邀请下小心地触了触他的唇，发现一如他闯进自己的世界般美好之后终于大胆又迫不及待地滑了过去。
　　一室的昏黄加上唇齿间的濡湿声，顾熙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高中时看过的那个让他脸红心跳的电影，两条人影狂乱地抵死纠缠！
　　胸腔莫名升起一股陌生的欲望，叫他想要嘶吼，想要疯狂的挥洒体力。但同时又很闷，冲动却隐忍，仿佛一切都是束缚，他好像撕开这一身衣服，撕开自己的胸膛，好让这股欲望喷洒出来。
　　修长而有力的身躯，熟悉而向往的味道，厚重而暧昧的鼻息……
　　沉沦吧，堕落吧，让这股欲望吞噬他吧……
　　耳根，颈窝，喉结……濡湿的气息反复流连着，身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纵火，像要把他烧起来。
　　顾熙缓缓睁开双眼，一片昏黄映入眼帘，接着看到熟悉的吊灯，耳边厚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
　　他猛然清醒过来，他的手紧紧抓着顾晓后背，而顾晓正沿着他的脖颈啃咬，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他衣服里。
　　顾熙脑袋像炸了一样，慌乱地推开顾晓，半滚半跑地下了床，鞋子也没穿就逃向浴室，“我去洗个澡！”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界限
　　靠在冰凉的墙上重重喘着气，顾熙紧紧抓着拳头，全身绷得紧紧的。
　　他不住地回想刚刚的一切，身上的变化不断提醒着他对自己的哥哥都产生了些什么可怕的肖想。幸好刚刚顾晓只有上身压着他，下身是和他错开的，否则他以后要怎么面对顾晓，他该怎么解释这种不正常的反应，顾晓一定会讨厌他的，一定会把他当成变态的，一定会嫌他恶心的！
　　他刚刚跑的那么快，灯光也暗，顾晓一定没看到……他不断在心里宽慰自己。
　　冷水兜头淋下，顾熙不由浑身一抖，好冷，但可以让他舒服一点。
　　脖子上还密密麻麻的跳跃着顾晓嘴唇划过的感觉，唇齿间也尽是顾晓的味道，身体一阵阵颤栗着，叫嚣着。他双手抵在墙上，恨恨地盯着这所有羞耻的热源，用尽所有的心力才压抑住拿手握上去的冲动。
　　好狼狈，好丢人，那是他哥哥啊！他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他觉得身体已经冷到麻木了，才慢慢关了水，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那个可恨的自己。水挂在发梢上重重垂着，T恤也紧紧扒在身上，横七竖八的水痕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鲜红润泽的嘴唇还微微肿着，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就像一个印在他身上的罪证，把那块皮肤灼烧得有点疼。
　　但冷静下来之后，顾熙终于可以清醒的思考这一切，他不安地回忆着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盯着镜中那个淡淡的吻痕，凄凉地笑了。
　　顾晓懂的……
　　他都懂的！
　　——他们两个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一直觉得顾晓只是好奇，只是冲动，对这种刺激的新鲜感意犹未尽，所以才总拿练习当借口让自己陪他闹，他一直以为顾晓不知道同性之间会萌生感情，所以才毫不吝啬地对自己说贴心话，但根本不是！顾晓一直清楚的很。
　　哪儿有兄弟会粘成这样，就算只是好奇，就算觉得好玩，那也不会那么乐此不彼啊！一开始只是靠近，然后对他的举动就越来越大胆，恰到好处地跟他说贴心话，让他欣喜于彼此的靠近，再后来就开始吻他，带他发现那些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这一切都像一张有迹可循的网，顾晓一边编织，一边引他一步步走进去。
　　而顾晓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周围的人，毫不费力地树立起“爱弟弟的好哥哥”形象，还能协调好和女朋友之间的感情，把心跳和惊慌都丢给了他。
　　网中的人只有他，织网的人从不打算进来。
　　只是顾晓怎么能这样对他，明知道是深渊，还要推他去跳。
　　这些时日以来的惺惺相惜算什么，他一个人的苦苦挣扎算什么，他自以为是的妥协和成全算什么……这一切都算什么……
　　算什么……
　　他顶着一身水走出浴室，顾晓还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但他不打算和顾晓说什么，转身去衣柜拿了睡衣就回到浴室去换。
　　再出来，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