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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喜欢你的这么些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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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苑又回身重重踹了他一脚,眼睛里冷冷的:“我他妈觉得有病的是你。”
    他没有再走,等林立从地上爬起来,两人上了林立的车。林立的左脸迅速肿了起来,但不肯停下说话,他眼神极其恳切,嘴唇发抖,语无伦次的让沈苑跟他保证:“你得想好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你得想好,你要只是觉得男人新鲜,想玩玩,我求你别跟阮泽,他受不了,他真受不了,你没见过他那几年……”
    “我没想玩,”沈苑眼神更冷了,瞥了林立一眼:“你他妈把我跟阮泽玩儿了。”
    沈苑到家的时候,阮泽意料之中的没有迎出来。他原本就带了些惩罚的意思,想让阮泽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虽然在林立跟他说完之后后悔万分,不该这样吓他,但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一路找上楼去,阮泽还站在床前,听见响动回头看他,然后很快的低下头去,沈苑看见,有一大颗眼泪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也砸在了他心上,很烫,特别疼。
    他往前走,阮泽就往后退,只是退的不如他进的快,不过跨三步的时间,阮泽就被沈苑按着后颈抱在了怀里。
    阮泽发抖的厉害,一开始还以为沈苑要打他,被抱住也一直僵着身体放松不下来,直到沈苑低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太久”,才一瞬间失了所有力气,开始惊喜,又难以置信的落一串又一串的泪。
    
    第十七章
    
    阮泽刚开始不说话的那段时间,林立还认不清现实,依然习惯性的怕阮泽,习惯性的跟在阮泽身后,即便阮泽已经很少主动做什么动作了,更不会拎着书包抡一圈然后大叫:“不想上学!”
    林桥给他背上书包,牵着他的手出门,阮泽就跟着,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言语。有一天晚上,林立偷偷溜进阮泽的房间,看见阮泽还睁着眼睛,没来由的渗了一下,但还是挪到阮泽跟前,小声跟他说了句对不起,但说完也没见阮泽像预料中那样翻身起来揍他,林立才明白,阮泽真的不要这个让他伤心的世界了,他把自己藏了起来,让谁都找不到。
    这样过了一周,连林桥也看出不对了,那不是小孩子单纯的难过或者赌气,阮泽生病了。
    于是阮泽很快被办了休学,林桥专门请了保姆在家看着他,只要一有空,就和余薇薇带他去做心理疏导。
    心理医生听了他的遭遇也替他难过,但治疗是要做的,几次下来,医生对林桥说阮泽不肯配合,治疗需要换地方,建议他们找自己开诊所的心理咨询师,到没有医院痕迹的地方去。
    林桥奇怪,说阮泽明明很乖,哪里不配合了?
    这次的治疗结束了,余薇薇带着阮泽在外面等,医生对他说:“医院的味道和医生穿的白大褂,应该都能让他想到爸妈去世的那天,你看他从进来开始,头上已经出了这么多汗,他的手紧紧握着抱在胸前,是极度不安的姿势,他只是说不出来,可他心里的难受已经把他折磨的很痛苦了,所以我建议,短时间内别再让他靠近医院。”
    林桥只好跟医生道谢,然后出门抱着他走出医院,发现等车开出一段之后,阮泽身上医生说的那些症状果然好了很多,双手自然的半握着放在大腿上,头上也不再冒冷汗了。
    然后他们开始打听私家心理医生,这个行业刚刚起步,在这个中国的二线城市里少之又少,林桥退了一步,掏大价钱请在医院坐诊的医生来家里给阮泽治疗。
    可是阮泽并没能像预期中那样慢慢好起来,他毫无起色,过年前阮家姑姑来林桥家看阮泽,跟阮泽过了一夜,第二天走前没再提让阮泽跟她回老家过年的事,只在阮泽床头留了一沓钱余薇薇受不了的时候,也会跟医生哭诉,我们阮以前不是这样的,特别活泼,怎么就好不了了呢?
    阮泽总是乖乖的,沉默的样子让人不敢多看,他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没人叫他能坐一天。情况好的时候,会仰头看空中结伴飞过的大雁,但他仰头的时间长了,余薇薇就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在看大雁了,毕竟大雁飞出他视线之内的天空只需要几十秒,而阮泽那样的动作可以保持一两个小时。
    阮泽最能给余薇薇和林桥安慰,也最让他们痛心的动作,是每次出门或者回家,看见对门的时候,都会长久的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扇显然不会再开启的门,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肢体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他们就是相信,阮泽是有感觉的,至少,还有一点点痛觉。
    很多人都建议林桥把阮泽送到疗养院,那里有专业的人照顾他,可能会好的更快,可林桥舍不得,翻来覆去只有跟余薇薇一样的话:我们阮不是天生这样的,他暂时缓不过劲儿来而已,我们多陪陪他就慢慢好了。
    懂的人会直接说林桥是讳疾忌医,林桥坚持,看了那么多医生都不好,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新学年开始之后,他让林立留了一级,陪阮泽开始上学。
    长大以后的阮泽每次想起来,都会感激当时的林桥,没有把他当成病人,如果当初进了疗养院,那他可能就一辈子只能待在那里了。
    林立是留级生,不知道为什么,班里同学之间慢慢传出一种说法,都说他是因为和老师打架才退下来的,所以个个怕他怕得要命,正面遇见不敢打招呼,背地里讨论的却大都关于他。而阮泽显然是他兄弟,虽然整天不言不语,老师也不会叫他回答问题,但也没人敢招惹他。
    带三年级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是个圆脸微胖的女孩儿,姓刘。她刚毕业没多久,班里就有这样的学生,最开始也头疼过,但阮泽的样子,任哪个大人看了都不忍心多说什么,加上林桥跟学校签了协议书,在校期间,因为阮泽的病情出了任何事,学校是不负责任的,她也因此而放了不少心。
    小孩儿总会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而对同龄人产生排斥讨厌的心理,刘老师为了不让阮泽显得更特殊,平时值日表和大扫除的表上都有阮泽的名字,是由林立代做的。她也没有嘱咐过课代表不用收阮泽的作业本,所以班里没人知道,每天林立从阮泽的书包里掏出来,帮他交给课代表的作业本是空白的,老师们看见写着阮泽名字的本子也都不会打开,批完之后再一起给阮泽发下来就行了。
    林桥的选择在当下看来是正确的,因为半个学期过去,阮泽的精神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好多少,但因为天天出门回家有了运动量,他又长高了,身体也比休学在家那一年显得健康了很多。
    期末考前一天,同学们要把教室里所有的书收拾好带回家去,林立帮他收拾桌洞,拿出那几个平时用来充数的作业本准备扔掉。阮泽却突然有了反应,他握住林立的手腕,虽然不说话,但着急看着他的眼神却是第一次,林立呆住了,差一点哭出来,他手足无措的把作业本还给阮泽,看着阮泽又恢复了以往的“正常”,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之后就不动了。
    林立试探着去翻他作业本,阮泽也没反应,前几个是空白的,但翻到数学作业时,林立发现一个学期下来,上面写满了字。是直接用老师改作业用的红色水笔写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阮泽,祝你上学第一天快乐,今天过的开心吗?教室门口在修花坛,你能不能答应老师,不要去那边玩?
    ——今天老师上课的时候,发现你一直在看对面,下课之后我去看了一下,那里有个鸟窝,太可爱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
    ——阮泽,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啦,希望你这段时间过的开心。谢谢你这学期都很好的坚持了下来,阮泽真是个很乖的小朋友,老师希望下学期还能在这个班里见到你,可以吗?
    林立拿着作业本的手抖的厉害,因为这句话下面,有人拿铅笔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可以。
    他不知道每天阮泽是会看自己作业本的,再想一想,每天本子发下来之后,身边的同学都在互相追问:今天老师给你写了什么评语?我得了A!老师说我写得不认真!
    所以阮泽也想看看老师给他写了什么,是这样吗?
    他把两个人的书包都整理好,然后拉着阮泽的手出了校门,刚下过一场雪,这天很冷,他俩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林立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阮泽身上,时刻提醒他注意脚下,走着走着却猛不防踩到一块小石子,然后摔了个狗吃屎,他呲牙咧嘴的爬起来的时候,看见阮泽脸上有淡淡的笑,林立高兴疯了,又当众表演了好几次摔跤,可惜如同刚才拿作业本一样,阮泽没再给过他反应。
    但这也够林桥一家欣喜一阵了,他们四口人围着餐桌,前所未有的喜笑颜开的吃了一顿饭。期间林桥喝了两杯酒,兴奋溢于言表,说着说着,甚至讲到照这样下去,阮泽一两年就能完全好起来,“好起来之后,跟他们那些小孩儿也不差什么,清华北大随便考!”林桥这样说,阮泽就又轻轻的笑了下,这次林桥和余薇薇都看见了,拿着筷子好久都不会动。
    时隔一年半,阮泽就是从这天有了慢慢好起来的迹象,虽然还是不说话,可好歹不是天天都是一个样子,让人看不到希望了。
    升五年级那年,阮泽开始试着自己写作业了。他容易长久的出神,所以每门课可能只写一两道题,而且大多数情况是错的,但这是个巨大的进步,证明他上课有在听老师说什么,证明他开始接受外界的信号了。
    他第一次跟林立挨着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余薇薇端着牛奶送进去,两个手握钢笔的小孩手边一人一杯,她站在阮泽身后,看他困难的握着笔,在滴了几滴墨渍的本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就没忍住红了眼眶。
    小升初阮泽的成绩很惨烈,但最后林桥还是想办法让他跟林立读了同校同班,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之后一起写作业,林立写完之后,就靠过来给他讲,时不时扯扯他袖子让他回神:“阮,你在听吗?这是最后一题啦。”
    阮泽的运气不知是好是坏,说他好,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整个人成了这个样子。但要说他坏呢,这几年来遇到的同学老师都那么好,他这个样子,班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想欺负他,或者骂他神经病的同学。
    人生何其复杂,幸与不幸,哪里能分的那么清楚。阮泽敞开了一点心门,大人跟他说的话他能听懂,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所以再接受起治疗来就容易很多。周内上课,周末去见心理医生,初三这年,他已经好了一多半,不需要吃药,也能简单与人交流,听别人说话是没问题的,不说话可能只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但学习毕竟是落下了,中考阮泽考得不太好。说不太好也有些往好听了说的嫌疑,他考得很差,总分没有上及格线,数学只考了三十二分。林立跟他差不多,两个人被林桥大骂一通,开学背着书包进了家附近的本市本科上线率排第四的高中,综合考量了进重点高中对阮泽的压力和普通中学不过眼的升学率,再加上阮泽的情况不适合住校,这个选择不是很好,但也不过分差。
    除了沉默寡言之外,阮泽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朝六晚十二,天天如此,高考前一晚,他难得的主动找林立说话,两人趴在露台上远眺,阮泽说:“明天考试,你按你的水平考,别像中考一样。”
    林立脸色有些白,说:“你不想跟我上一所学校了吗?”他想,阮泽肯定是非常烦他的,以前没有办法,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阮泽脸上还是木木的,语气也听不出喜怒,他说:“我也没有那么差。”
    林立就笑了,说:“知道了,各凭本事。”
    老师们都没想到阮泽能考得那么好,分析过他每一次的模考成绩,只能说一句“超长发挥”。
    林桥的激动一直持续了整个暑假,他先在酒店摆了十几桌,请公司的同事下属和亲友吃饭,后来逢人就说两个儿子考得怎么怎么好。他不着重说阮泽,林立他也夸,不分伯仲的夸奖,让听的人当真以为这两个都是他的儿子。
    最后林桥第一次没担心会刺激到他,带了阮泽去给阮峰和刘梦瑶扫墓。因为不是什么节日,墓园人很少,很静,林桥在车里等他,从天光大亮等到了暮色低垂。
    阮泽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样子,T恤下瘦削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婴儿肥褪去了,是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有了几分墓碑上贴着的阮峰照片的影子。他长久的站在墓碑前,最终也没有再哭。
    
    第十八章
    
    阮泽和林立上的虽说是同一所大学,但专业不同,宿舍楼不是同一栋,所以军训一个月都没怎么联系,之后两个人都忙,在路上碰见一次都很少,阮泽不会主动找他,只有林立挑着周末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他不觉得自己非要林立陪不可,不像原先在家的时候,那个小城市住了快十年,左邻右舍都知道他有病,不管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眼神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怜悯,林桥和余薇薇也都是跟他说:“不要勉强,不想说话就回家来。”生怕他有一丝的不如意。可现在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周围没人觉得他不同,同宿舍的只说阮泽太内向了,还劝他要多跟同学接触,慢慢就习惯了。
    这样被完全平等对待的体验是新奇的,阮泽也沉迷其中,但参加过几次寝室活动,才发现他是真的不喜欢:没有那么多话可讲,也领会不到跟大家一样的笑点。所以慢慢的,他又变成了一个人,但这次的形单影只不再显得落寞,他选择让自己最舒服的生活方式,而不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开心而去勉强合群。
    那会儿林立他们宿舍都是整体出动,路上他叫住阮泽的时候,沈苑也在,跟其他室友站在一边聊着天等他。说不了两句话,阮泽就走神了,很无所谓的样子,抱着背在胸前的书包往后退两步,说:“别人在等你,走吧。”
    林立叹气,又担心他总是一个人,可说了阮泽也不会听——阮泽确实跟他不亲密,如果不是他一直凑上来,林立觉得,可能他在阮泽心里跟那些毕了业就忘记长相、从此再也不联系的初高中同学是一样的。他无奈的笑笑,问:“干嘛把书包背到前面?捂一身的汗,跟小学生一样。”
    阮泽很认真的告诉他:“我们导员开会说学校好多小偷,我怕小偷。”
    林立又觉得他可爱了,刚才心里对他不联系自己的计较也没了,说:“周末找你,别自己跑出去。”
    阮泽很头疼的样子:“……好吧。”
    后来林立一直相信,阮泽不讨人厌的很大的一个原因是他那张脸,一副温和无害天真的样子,任谁都不忍心说他一句不好,他一皱眉,就让人怀疑自己哪里强迫到他了,所以很容易就忽略了他其实有些冷漠的性格。
    可是对比小时候的阮泽,这些变化都伴着刀子扎深了连血都流不出来的钝痛,谁都不愿意再回想一遍。
    他劝好了自己,可一个周五晚上,他和阮泽坐在大排档吃小龙虾,阮泽不言不语的,又气得他不轻。咽下嘴里的东西,他对身边不怎么吃的阮泽说:“这回可是你叫我出来的,说有事儿,什么事儿倒是说啊。”
    他语气不好,阮泽根本没反应,还是跟平时一样,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林立就发不出火了,认输一样:“说吧,什么事?”
    “上周二,跟你去吃烤鸭的是谁?”
    林立懵了,“……我们一个宿舍的。”
    “……”阮泽问的不是这个,林立又说:“你去吃烤鸭了?看见我了?”
    林立问完才觉得不对,阮泽怎么能一个人去吃烤鸭呢……他看住阮泽,两个人头顶上是那种大排档特有的白炽灯,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灯光在在人脸上荡漾,阮泽垂着眼,嘴巴也抿着,想起那天的事,他又不由得有些紧张,身体和精神都紧张,只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跌回不见底的深渊里去。
    阮泽记得很清楚,这阵子因为桂花刚开,桂香飘满校园,一呼一吸都是甜味道。上周二那天下午他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背着书包从学校后门出去,这条街游客很多,他躲开游客往一条小巷子里去,从小巷传出去,却见豁然开朗的一条大马路,两边都是商铺。阮泽没来过这边,当下像发现了乐园,正面背着书包一路走一路看,最后他停在了一家烤鸭店门口,门迎疑惑,过来问他:“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阮泽回神,才发现自己一定站了很久,他又看了两眼这家店的牌子,说:“我吃烤鸭。”然后跟着门迎走了进去。
    师傅很专业的样子,站在他身边一片一片把鸭肉切得很薄,桌上蘸料和配菜摆了很多,点菜的时候,服务员还问过他几位,阮泽没迟疑,说三位,服务员就好心提醒他,说三个人有些多,阮泽没说话,又点了两道,说:“就这些吧。”
    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想,阮峰吃得可多了。
    服务员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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