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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你自照-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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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暄站在书橱前悠闲地逗着架子上的鹦鹉,那花色的鹦鹉乖巧可爱,小身子不停地乱转,活泼得很。
  “李昀被软禁之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李暄突然开口问道。
  身后静立着的闫乱立马回话:“千真万确,与何总管同行传口谕的小太监亲口说的,但是为何禁足却没能探听出来。”
  李暄轻轻按着鹦鹉身上的小脑袋,蓬松的羽毛让李暄感到十分的舒适。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疑似荣亲王私生子的人,”李暄微微皱眉,“那个人可关键得很,前些日子就让你去查查来历,你查得如何了?”
  闫乱颔首,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两人聊了一会儿江洺之后,话题又转回到李昀身上。
  “只是禁足而已,那应该没有犯下什么大事,父皇也没有真生气,”李暄狡黠一笑,说道,“若能趁此机会去父皇面前给李昀说个情,说不定可以笼络荣王府这一脉。”
  闫乱总感觉形势有些不对,还想再劝劝主子,但又被李暄止住:“不用让李昕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去,我亲自去。”
  闫乱一听整个人就有些放松下来,心中半个多月来的郁结也缓解了不少。荣王府世子刚犯了事,李暄就紧接着要去为他求情,先不说李昀会不会领情,但皇帝必定察觉李暄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觊觎天子之位。
  他是李昕之母奚妃几年前安插在李暄身边的人。李昕虽蠢笨,但其母亲却是个刁钻狡猾之人,她知道李暄故意与李昕交好必是另有所图,于是便派了不少人来盯着李暄,只可惜最后几乎都被清理出去了,剩下的基本上只有闫乱一人。
  李暄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皱着眉头问:“安插在各个皇子府邸的人近几日都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
  “除了世子府上的人被辞退回来之后,其他府上没有任何异动。”闫乱仔细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如实回答。
  李暄若有所思,“近几日我总觉得李昭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闫乱微微诧异,疑惑地看向李暄:“三皇子?”他一想起李昭,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醉心诗词的翩翩公子形象来,并不明白李暄的话是什么意思。
  谁知李暄也不解释什么,自个儿陷入了冥想之中,只是手上还在逗着那只鹦鹉。
  闫乱不禁想起了刚来四皇子府上的时候。他自是听从奚妃的吩咐,处处维护着李昕,但他却并不将这一点表现得十分明显,表面上更多的是为李暄出力。所以他多年来虽是私底下为李昕打点了不少,但也替李暄办了不少事。
  李暄见他做事尽心尽力,又对自己忠心耿耿,就提拔他做自己的贴身小厮了,有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都是让闫乱去做。
  “罢了,不想他了。明天早上为我备好马车,我照常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李暄吩咐道。
  闫乱颔首道:“是。”
  “再给我多注意点李昭,看看他最近在忙什么。”李暄眼里闪出一道光。
  闫乱是个聪明人,也大概猜到了李昭做了什么事,“是,奴才会盯紧的。”说完他便退下了。
  

  ☆、流言

  
  黑云压顶,似有黑墨在头上翻滚着,冷风凛冽,呼呼地吹在闫乱的身上。
  大风卷着杨树毛子满天飞,就似下雪了一般。闫乱静立在杨树下,抬手扇了扇飞到面前的杨絮。他又想起了方才李暄说要去给李昀求情的事,心里就有些许畅快起来,现在他不需要特地挖坑给李暄跳,只需要让李暄“顺顺利利”地去到皇帝跟前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闫乱就早早地备好了马车在四皇子府外恭候李暄。李暄是日日都进宫给皇帝和皇后请安的,此去给李昀求情,不过是顺路的事儿。他生母早亡,从小由皇后景式在景仁宫中养大,一直对皇后孝顺得很。
  闫乱走到马头旁,上前抱住马儿给他顺了顺毛,又黑又直的鬃毛垂落在两侧,显得它更加挺拔。
  凑到骏马耳边轻声哄了几句之后,闫乱又别过头看向别处,不料看到一个全身黑衣之人。黑衣人靠边走在街旁,在众人之中刻意隐蔽了自己的身形,遮遮掩掩地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
  闫乱一见这个人步伐生风,就知道他是个绝顶高手,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多留了一会儿。
  黑衣人敏锐至极,也注意到了闫乱的视线,连忙回过头看着他。那阴狠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射在闫乱身上,吓了闫乱一跳。
  闫乱心头一悸,连忙撇开目光。他虽是李暄的贴身小厮,但只有三脚猫功夫,绝不是这等高手的对手。
  黑衣人也收回如火似的目光,没太注意闫乱,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黑衣人在四处乱转了几圈,不时地回头看看,再三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进入了一条小巷,他踏进一处老宅走到一个房间前推开一扇门,房间中昏暗得很、密不透风。
  “伤得那么重,不是不让你乱跑吗?”尚千聊躺在床上还未起身,“要是伤势加重了怎么好。”
  楚临风行了个礼,沉声说道:“主人,我在道观里看到两列陌生人的脚印,出来问了那地的街坊邻居,确认是李昀带着一个老道士来过。”
  尚千聊听言一滞,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但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才慢慢冷静下来。
  “李昀应该只是觉得道观有些不寻常,但又查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所以才带着道士前去打探。”
  楚临风缓缓点点头,他也是如此觉得。凭他们之前在京城打探的关于李昀的消息,他这个人根本没有如此的能力能够查出他们的身份,说不定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背后敌手是吞云会。
  尚千聊叹了口气,又道:“不知道哥哥在王府上怎么样,有没有被李昀怀疑。”
  尚千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京城另一边,进酒正往王府里赶。康子夜里熬不住,等不到他回来,第二天一大早才去告知进酒李昀有事找他,进酒知道之后才估摸着李昀起床的时间准备去见他。
  “殿下,”进酒拱了拱手。
  李昀正坐在大铜镜面前,用木梳一缕一缕地梳着自己的墨黑长发,铜镜金灿灿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李昀缓缓道:“吞云会那边,打听得怎么样了?”
  “属下当日埋伏在暗处,盯着前去暗宅废墟的人,发现几个行为诡异之人,派了几个身手好的一路跟着,倒是发现了四五处房宅,有很大可能是据点。”
  李昀出神地看着镜子中的脸,道:“吞云会做事严谨,你能发现四五处已经实属不易了。你先把人撤回来,每处留一两个人就够了,免得被他们瞧出什么马脚。”
  “是,”进酒领命,但他依旧站立在那不退下,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昀问道:“还有什么事?”
  “属下方才回来的路上不巧碰见了四皇子,他的随行人士一个个都愁眉苦脸,我上去与其中一个搭话,打听出来是四皇子去给皇帝请安的时候被训斥了一顿。”
  李昀皱了皱眉,问道:“因何事?”
  进酒摇摇头:“皇子进殿请安的时候,下人都在外候着没能听到。但有几句皇帝吼得大声,好像是提到了您。”进酒压低声音说道。
  李昀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他冷笑一声,将头发都揽到后面,道:“不管他。”
  进酒正要退下,但又被李昀叫住。
  “对了,你替我放出个消息,就说……”李昀玩味一笑,“就说江洺已经为我所用,终日与我相伴,那些细节的你自己编。”
  进酒听言一滞,嘴角一抽。他这些天都在一旁看着李昀和江洺,自是知道两人的表面关系势同水火,私下里却是含糊不清。那江洺一瞧就是个性子刚烈的,这几天怎么就成了李昀的人了。莫非这是李昀故意编的?
  这可就耐人寻味了。进酒脑子里又浮现起李昀那天晚上偷看江洺洗澡的画面,又想起李昀挑逗完江洺之后一边倒粥一边邪笑的表情。
  进酒神不守舍地走出李昀寝房,心里遐思连连。以前他也没见过李昀这幅对人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这个江洺一来,他就变了样了。
  两天后,京城之中谣言四起,荣王府中的事儿一下子就成了民众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
  汇丰楼中三三两两地扎堆着人儿,他们也不顾桌上的饭菜还热乎不热乎,只顾竖起耳朵听着这些八卦趣事。
  “听说了吗?”一个贼眉鼠眼,长得十分鸡贼的中年男人一脚踩在长凳上神秘地说道,“荣王世子偏好南风。”
  众人一惊,四处转头窃窃私语,台下一阵喧哗,可见这消息真是满足了他们的八卦心理。
  虽然现在民风开放,很多权贵人家家中都养了一二男宠,但这在皇室之中是从未见过的。一来,皇室注重名声,这种癖好若是传扬出来,怕是会毁了皇室的颜面;二来,历代宗亲养的男宠最后大多会搅起一番风波,影响安定。
  喧嚷之后,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喊了一句:“这怎么可能呢?世子自小就有婚约在身。元币,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证据?”
  众人一听也跟着起哄了起来,非逼着元币说出个理由。
  “嘿嘿,”元币笑了两声道,“证据当然有,那一个多月前刚来的与世子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一位不就是他的情人么?”
  众人一听更是目瞪口呆,另一人唏嘘道:“我的天,他们不是亲生兄弟吗?怎么……”
  “那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亲生兄弟?”元币反问道,“这世上长得相似之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认定他们是兄弟?”
  那人又不争不休,道:“可不只是长得相似,那个叫蔺庭的长得和世子可是一模一样。”
  “你看看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元币笑着摇摇头,“那人不叫蔺庭,真名叫江洺,我最近打听出来全府上的人都叫他江公子。”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话,蔫下去了。他知道元币在这汇丰楼的信誉,他多年来都在这给茶客说些王公贵族的八卦秘闻,求些赏钱混日子。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这口饭碗,没有根据的话绝对不会瞎说。
  “那个姓江的刚来那会儿,你不是还说,他是老王爷遗落在外的亲儿子吗?我当时还等着看王府怎么处理这事儿,这会儿你怎么就改口了?”第三个人说道。
  元币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您可得听清楚了,我当时说的可是人家很有可能是老王爷之子,并非似你所说的如此肯定啊。”
  众人又一回忆,慢慢点点头,觉得元币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
  元币能打听得出来这些已经是很不易了,他们也不再拆台。
  几个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人津津有味地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了几枚铜钱赏给了元币,元币也乐呵呵地接过,连声道谢。
  待到看客们散去,已是夜深时分。元币器宇轩昂地喊了一整天,体力倒是没问题,但嗓子却经常咳痰。
  夜里黑暗,不见一丝光芒,元币凭着自己的记忆往家里走,刚进家门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小袋金币。他心花怒放地打开袋子,摸出一块金币放到嘴里用牙使劲地咬了一口。
  屋内冷清,屋外却热闹得很,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前几日王府里来了个李昀的孪生兄弟的谣言不攻自破,江洺一日之间成了李昀的枕边之人。
  谣言传得再怎么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也都是外头的事,荣亲王府之中永远都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
  李昀现在正躺在摇椅上晒着暖阳,春日的太阳不是很炽热,温和得很,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他手头上握着卷古籍,时不时地翻开看几页。
  从那天让进酒放出消息之后,李昀就让江洺搬到了自己所属的世子别院,过来与自己同住。
  江洺当时虽不知道李昀此欲何为,但很是清楚他的为人,觉得这必定没什么好事,于是便赖在客房里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李昀自然是对付得了这种情况,抬手就让下人将江洺的铺盖包袱给抬了出来,安置在李昀别院之中。
  

  ☆、艳书

  
  江洺没办法,自己寄人篱下,吃什么做什么不都是由主人家决定,自己怎么敢说一个不字。他当日决定来这王府时就想过,有什么事一定要忍住,自己苦心孤诣这么多年,不能毁在这里。
  北方春日里虽不及冬日天寒地冻的,但夜间不盖被褥不通地龙,就这样抱成一团睡床板,怕是会染了伤寒,于是江洺咬咬牙就踏进了狼窝之中。
  李昀一想起江洺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巧被从后花园回来的江洺撞见。
  李昀笑意一收,干咳了一声,正色道:“你看看,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
  江洺顺着他的视线远远一瞧,只见书皮上头写着三个字:牟、而、钗。
  江洺:“……”
  他博学多才,自是知道《弁而钗》是何书,心中一紧。
  江洺先是用戏谑的眼光看了一样李昀,哂笑一声,眨眼间又神情一滞,面颊两侧飞起一阵烧红,眼里还燃着两团怒火。
  李昀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一见江洺这反应,就看出来对方肯定知道这书讲的是什么,心里玩心大起,故作惊讶状,道:“怎么?江公子也读过这书?”
  “不曾读过,”江洺撇开目光,抬步朝院里走去,“在下才疏学浅,比不得殿下博览群书。”
  李昀看着他一路离去,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失落。
  看江洺这样子,他应该还不知道外面的流言,否则非得扒了李昀的皮不可。这王府的墙真是够厚,厚到可以把外头的谣言格挡在门外,也可以把王府里的人限制在门里。
  江洺搬进世子别院的事儿,王府里的下人有目共睹,但是都缄口不言,生怕李昀一个脾气不好就责罚他们。
  但府中就像有人故意往外传谣的一般,江洺住进李昀别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府外传得风风火火。
  这消息一出去,更是坐实了李昀与江洺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事实。不仅茶馆酒楼,甚至在家中聚会,不少人都会那这当谈资。人们一方面想看看李昀如何面对宗室长辈的责问,一方面也在不断地想象这两个俊男如何行这床笫之事。
  两日过去了,京城除了传谣之外无甚动静,但李昀昨夜察觉到屋檐之上有些声响,他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此时李昀正跪在王爷庭院里,一想到自己计划更进一步,心里就得意起来,不由得粲然一笑。
  荣亲王看他这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心中的恼怒就更甚一分。他吹胡子瞪眼,道:“近日京城所传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为父本不欲责骂于你,也自是相信你这是为了查清楚吞云会之事所做的牺牲,但你这样赔上自己的名声,值得吗?”
  李昀闻言一敛笑容,苦笑两声,“这消息确实是我放出去的,但父王放心,我不后悔。”
  李昀越说神色越是坚定,眼睛里都闪出了精光。荣亲王极少见他这副样子,心下一动,以为他是为荣王府才这样做的。他神色缓缓,叹道:“可你是皇室中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族。京城之中谣言再这样传下去,怕是过不久,皇帝就会找你谈话。”
  荣亲王神色凝重地拍拍李昀的肩膀就离去了,让他自己好自为之。
  等到荣亲王不见了身影,李昀才如释重负,缓慢地站起身来喃喃道:“跪跪跪,从小到大动不动就让我跪着,现在问个话都让我下跪……”
  他突然猜着,是不是荣亲王这次这么严肃,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随后又宽慰地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没戳破就不管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昀一走回世子别院门口,就碰上了江洺在那等着他。
  “何事?”李昀假意礼貌地问。
  江洺见他过来,也不遮掩目的,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还要困我多久?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放我去外面透透气。”李昀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急着向外头的人传消息。
  “你这一月在王府里住得不是还挺好的,王府包吃包住,还有特地派了下人供你使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李昀笑着问他。
  江洺闭嘴不语。
  “这样被王府供着,那一二安身立命的功夫也快废了,只怕是以后离了王府,你还要哭着求我收留你呢。”李昀自顾自地说。
  江洺冷冷道:“不劳殿下费心,我安身立命之法永不会忘,就算是在街头卖字画,我也能养活自己。”
  “那章益呢?”李昀问道,“他膝下无子,积蓄微薄,你就不管他了?”
  江洺闻言一滞,他方才只顾着和李昀赌气了,确实没想过章益,心里不由得对章益惭愧起来。
  “还有你姨娘,她还在吞云会里吃着苦头呢。”
  江洺话锋一转,道:“就是因为还有长亲要奉养,所以更加要练就一身汇财之法,才能在俗世之中有一席之地,所以请殿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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