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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冷笑一声，问：“你和寰宇娱乐签的是十年的合同吧，合同我看过，签的还是对赌协议，你要是没法完成和公司约定的业绩，两千万的违约赔偿金，你拿得出来吗？”

没等江城回答，傅遇又问：“一旦你flop了，以后准备去干什么？你觉得做明星委屈，那你去公司门口看看，那个保安委屈不委屈，门口沙县小吃的老板委屈不委屈？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刻薄，你已经算好的了，至少还能靠着漂亮的脸蛋，卖笑赚钱，身边围着这么多人，我们捧着你、宠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梁欢见傅遇话说得有些过，忙拉了拉傅遇。傅遇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江城：“底线？底线这个东西，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你想坚守底线，你想做自己，你想要真实，当初就不该进这个圈子！”

江城眼眶泛红，他攥紧的拳头最后又松开了。傅遇这一番话，对他来说，是醍醐灌顶。傅遇说的对，生活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刻薄，哪里有那么多事事顺心，是他太天真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矫情什么，给谁看？

江城嘴角上扬，对傅遇和梁欢道了个歉：“对不起，傅总，欢姐，刚刚是我不对，我知道该怎么做，辛苦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明天继续。





第21章　chapter　21
傅遇重新整了整衣袖，坐了回去，看着江城，叹了口气：“话说的有些重，你……别放在心上。”

江城摇头：“没事。”

傅遇说：“你看过《乌合之众》吗？群众从未渴求过真理，他们对不合口味的证据视而不见，假如谬误对他们有诱惑力，他们更愿意崇拜谬误。谁向他们提供幻觉，谁就是他们的主人，谁摧毁了他们的幻觉，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江城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们就是一群……日复一日真诚地制造着虚构的人。”说完，他微微一顿，看向梁欢，“欢姐，我先去休息了。”

梁欢点头，送江城去了休息室。

傅遇已经重新打开了电脑，开始联络团队准备明天的营销。很快，网上就有据说是骨科医生的粉丝开始指出病例报告的不合理性，在傅遇的操作下，这条消息又迅速扩散，水军和粉丝混杂在一起，把那个江城粉丝的病例报告扒了个底朝天——是假的无疑。

江城打人一事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一时间，说什么的人都有。

寰宇娱乐的官方微博发布，明天早上9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回应这段时间内网络上对旗下演员江城的一系列□□。

早上六点，江城醒了过来，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先登录微博。依然是一堆艾特他的消息，不过，舆论在傅遇的引导下，已经友善了许多。

江城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头发，准备用梁欢准备好的临时洗漱用品先去洗漱。路过会议室时，听到傅遇略带疲惫的声音：“梁总，你过来看，发布会的内容提前被曝光了一部分。”

梁欢的声音也有些哑了：“寰宇娱乐请大神做假视频，江城打人新内幕……这都是些什么消息？”

“我来看看。”梁欢话音刚落，江城就推门而入，他手上还拿着一次性牙刷。

梁欢回头，微微一怔：“江城，你醒了？”

江城点头，走到傅遇和梁欢身后，眯着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按照傅遇原本的想法，是找技术大神直接把打人视频证伪，然后把一切事端都推到那个黑粉身上。毕竟真正的谎言都是这样，真假掺半，待人去挖掘自证。

可现在的问题是，寰宇娱乐这边找来的技术咖，自己在网上爆料，寰宇娱乐让他做假，证明江城打人的视频是后期制作出来的，但事实上，江城打人的视频是实锤无疑，现场拍摄、无后期。他思来想去，不想赚这个昧着良心的钱，决定把这一切黑幕都公之于众。

傅遇真是被这位大神气得没了脾气，他问梁欢：“这人是哪里找来的，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梁欢也无奈：“我……”

江城摇头：“不怪欢姐，怕是早有人准备好了套等着我们钻。我一开始就觉得，病历报告这样重要的东西，却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仔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来看，恐怕这个破绽是特意留给我们的，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把一切都推到那个假病历报告上。”

傅遇撑着下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好一招釜底抽薪，真是有意思了，宋炽是有多……看不惯你？”

梁欢不想把寰宇娱乐的内部这点拿不上台面的明争暗斗说给傅遇听，只简略提了两句：“宋炽比江城大五岁，两个人走的路子差不多，在资源上难免有竞争。最近有个国际大牌的中国区代言，高层给了江城，合同已经在洽谈了，怕是这件事情激怒了他吧。”

傅遇问：“哪个品牌？”

梁欢答道：“CK。”

傅遇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巧了，江城，你抽空请沈珩昱吃个饭吧，让他帮你稳住CK那边，先把代言保住。”

江城一怔：“沈老师？”

傅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对着江城眨了眨眼睛：“是啊，沈老师。你大概不知道，沈老师和CK关系很不错呢。”

江城微微一笑：“傅总说笑了，我已经给沈老师添了不少麻烦，怎么还好意思再去打扰他。CK代言的事情能不能保得住，说到底，还是要看我们这边对这件事情的公关处理。要是我真的因为打人这件事情彻底糊了，就算沈老师面子再大，我未必也能够吃得下这个代言，就算吃下了，恐怕也是给舆论多添一桩笑料，白白落了沈老师的面子。”

傅遇脸上笑容渐深，仔细咂摸里头还有几分赞许，他忽然整了整衣袖，然后身体前倾，看向江城，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江城，事已至此，我们不如玩一把大的？”

江城看着傅遇，有几分疑惑。梁欢眉头一挑，倒是先问傅遇：“傅总的意思是？”

傅遇微微勾起嘴角，脸上的戏谑玩笑全部一扫而过，认真地说：“梁总，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先跟您透个底，江城这个时候要是想在自证清白，说自己没有打人，说出去不会有几个人相信的。”

梁欢面有迟疑，江城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傅遇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梁总，您别看着现在是流量时代，这些靠脸和人设吃饭的小鲜肉红得特别容易，但实际上，这样的文化市场是畸形和病态的。一部影视剧，剧情糟糕，人设扁平，后期一塌糊涂，但因为是IP＋流量，轻而易举就赚了个盆满钵满，长此以往，劣币驱除良币，我们恐怕再也看不到好的影视作品了。这样一个市场生态链，一定长久不了。不信，您看一看这两年来的综合数值对比，里面已经可以窥见一些端倪了。还有今年即将上映的一些综艺、影视剧，您难道没有发现，各大平台已经不约而同地更去重视质量，而非流量了？在未来，会大爆的艺人一定不再是流量咖，而是演技咖——这也是为什么黎川他们都把宝压在了沈老师身上。在未来，演员才会带起真正的流量，而明星的那一套，将会慢慢地变得不那么好用。”

梁欢听懂了傅遇的意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傅遇微微一笑，屈指轻扣了桌面：“更何况，文创部那边，也不会放任主流市场继续flop。大家都怀念第五代导演的那个时代，我们的导演和演员能够带着自己的作品走上世界的舞台，受到世界的肯定。可是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行了？在文化自信反复被提及的当下，梁总真的觉得，上面会让这个浑水摸鱼的市场继续这样乱下去？”

梁欢双手抱臂，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傅遇又看向江城，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江城，你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江城这次没有再沉默，而是立刻追问：“傅总是什么意思？”

傅遇利落地给了江城一个答案：“做个真正的演员。”

江城一愣，微微抿嘴，他下意识地绷起背，好一会儿，他才露出个自嘲的笑：“傅总，我一个选秀出道、偶像出身，靠卖人设走红的流量鲜肉，您问我愿不愿意做一个真正的演员……”江城轻笑一声，“我就是再没有逼数，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江城的质疑在傅遇的意料之中，傅遇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了椅背上，微微抬眸看着江城：“真奇怪，江城，别的明星每演一部戏，都恨不得吹爆自己的演技，想方设法给自己贴上一个认真敬业的演员标签，你怎么一提这个，就避之唯恐不及？”

江城垂眸，答道：“因为我不是。”

“对，你不是。”傅遇最喜欢江城的一点，就是他脑子清醒，不像那些没有逼数的小明星，看到粉丝和媒体吹几句，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而且演技超神。

“但你可以是。”傅遇微微一笑，对上江城躲闪的目光。

江城后退了一步，却抬起眼认真地看向傅遇。傅遇露出一个笑：“江城，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一方面，你讨厌这个戴着重重面具、身为明星的自己，另一方面，你又不敢摘下这些个面具，做回真正的你自己。”

被傅遇说中了心事的江城垂下了眼，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因为真实……是很丑陋的。”

傅遇一直觉得自己把江城看得挺明白，却仍旧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想了想，说：“面具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江城，真实的你并不丑陋。”

说到这里，傅遇顿了顿：“流量明星这条路真的不适合你，你继续走下去也未必是件好事，你敢不敢——做真实的你？”

“代价肯定是有的，所有小鲜肉的待遇你将不再有，你的片酬会变低，代言会减少，演戏会吃很多苦，不会在频频出现在媒体的报导里，不会再有人捧着你，把你当成男神，甚至，哪怕你付出再多，也有可能翻不了身。”

“但是你可以自由选择，选择自己喜欢的剧本，自己喜欢的角色，然后用心去演绎。不必讨好粉丝，讨好媒体，讨好市场。你试过把表演当成兴趣，而非工作吗？”

“沈珩昱说，你的眼神会释放情绪，只要有可能，你会是个好演员。”

“江城，你想做个好演员吗？”

傅遇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江城，等待着江城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还是更新好了，再不更新我仅有的小天使就要离我而去了QAQ

考试还剩下企业管理学、毛概、大英三门，考完了财政学、金融学、事业单位会计、中级财务会计、成本会计、计量经济学，哭唧唧……我真惨，真的。

考试期间偷偷摸摸攒了存稿三章，谢谢大家支持，明天继续更新啦~
这次真的不爽约！





第22章　chapter　22
江城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绷成了一面牛皮大鼓，而傅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鼓槌，精准地敲在了他心里的那面鼓上，嘭嘭作响。

其实傅遇这个问题，超出了江城的回答范围。

他应该问，江城，你想做个演员吗？

然后再问，江城，你能做个好演员吗？

这两个问题无论哪一个江城都回答不了，真的回答不了——可是他必须要回答。

他刚刚因为《师尊》里的苏牧一角火起来，就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做出自己的反应，就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推着往前走。到现在，傅遇忽然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这让江城有点茫然。

就像《阿甘正传》离说的那样，“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也不知道你拿到的下一颗是什么。”

江城握紧了手中的一次性洗漱用具，他缓慢地看向梁欢，问：“欢姐，我真的可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江城的言下之意，是在问公司的意见。他能进寰宇娱乐，全是因为梁欢，当年签的协议不算公道，可江城急需要钱，没有任何办法。换句话说，江城实在不是一个有多大自由选择权利的人，他身后，背负了太多东西。

梁欢叹了口气：“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傅总说得对，未来肯定不会属于流量，你也不适合做一个偶像明星。”

说到这里，梁欢又看向傅遇：“现在想想，14年真是神奇的一年，那一年，那个大热韩团里的两个中国偶像选择回国发展，某个大IP改编成了第一部超级网剧，首播那日冲会员的把播放平台的服务器都整垮了。就从那个时候起吧，流量＋IP的路，就忽然变成了一条人人称赞、人人想走的通途。不过，我也觉得，到现在市场也该回归正常了。”

梁欢转头，看向江城，嘴角微微一弯：“更何况，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傅总给的这条路，无疑是最好的一条。”

选择这条路，江城能够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梁欢可以有机会让江城转型，而傅遇可以一展身手，让圈子里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危机公关。

江城笑了，这笑容像是用最淡的水墨白描上去的，又轻又薄。他举起手中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傅总，欢姐，我先去洗漱了。”

傅遇颔首：“去吧，好好拾掇一下。”

江城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距离发布会，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幸好发布会的地点就在离寰宇娱乐不远的酒店，提前一会儿过去就好。对于傅遇来说，最难的是，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他需要完全换一套说辞，来呈现出这个事情的全貌。

他一宿未睡，这时候却精神亢奋，操纵舆论，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傅遇的指尖飞快在键盘上敲击，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眼皮也未掀一下，对梁欢说：“梁总，麻烦您联系我的助理，替我准备好一套衣服送过来。”

梁欢点头，傅遇嘴角的笑容又勾起来：“顺便，梁总，你问问AL直播的李思明，看看他有没有胆子，今天借个地方给江城开个直播，这次直播我们这边不收取任何费用，所有收益还和他那边对半分，唯一的要求是他不得做任何宣发，所有的宣发都必须配合我们这边。”

梁欢问：“直播？”

傅遇嘴角上扬：“是，直播。有了直播，能给那些随便写新闻的人提个醒，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底线，别把大家都当傻子。不出意外，这次直播一定会大爆，咱们得让业内的人看到，江城身上的话题度并不低，他依旧有带动流量的能力。只要能够洗白成功，投资方只会更愿意用江城。而且，直播也是粉丝福利，江城最近掉粉掉得厉害，替他固一固粉。”

梁欢点头，利落地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AL直播。”

变故接二连三地发生，梁欢原本以为自己会左右支绌，招架不住，但令她惊讶的是，在傅遇有条不紊地应对下，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解决。还有江城，江城的变化，她全都看在了眼里，实在是让她意外，也让她惊喜。

梁欢想起了业内一句老话，再也没有比危机更糟糕的时候，但也没有比危机更好的机会。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江城、傅遇和梁欢一同出现在了发布会现场。

江城重新做了造型，刘海被一丝不苟地翻了上去，没了头发的遮挡，愈发凸显得他眉眼俊朗清正。一身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连手表都没有戴，严肃得近乎庄重。

江城这模样，像个真正的二十岁的年轻男人。

傅遇也是西装革履，不过穿得是酒红衬衫，搭配银色条纹领带，浪且从容。他和江城、梁欢并肩走过来，神情自在极了，像是旧时的少爷，手里提着个鸟笼子，一路分花拂柳，不紧不慢闲逛园子。

他这样，倒是愈发衬托的身边的江城身形板正了。

在礼仪的引导下，江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看到小陈举着自拍杆跟到他身边，然后蹲了下去。江城微微一愣，傅遇解释道：“跟AL直播那边谈了个合作，这次发布会除了线上转播之外，我们还会在直播间里直播，你不用在意，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江城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小陈调整了一下自拍杆的角度，对江城说：“江老师，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吧。”

在半个小时前，小陈就在梁欢的嘱托下打开了直播间，并发了微博预热，现在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粉丝了。

江城很少开直播，看着手机镜头，有几分生涩，但很快，他露出了个端正的笑：“大家好，我是江城。”

有点怪怪的，江城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才继续说：“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会在发布会上，对近期关于我的一些事件做出说明。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愿意花时间来看这次直播，来听我说话。”

说完，江城双手合十，放到胸前，他低下头，向大家又道了声感谢。

直播的弹幕里满屏都是色令智昏的评论：“江小城好可爱，好可爱！就冲这个颜我也愿意啊！”

“不知道为什么网上会有那么多喷子，完全不相信江城会打人。”

“这身西装简直不要更好看，江城真的是人间看不见的绝色。”

“wuli小奶狗长大了，老阿姨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颜粉也真的是够了，视频实锤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