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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鹿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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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山派人来,龙蕊深锁的眉头稍稍舒缓。与彭宽山并肩而立时,她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问道:“彭寨老,大巫师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啦!这不,我才得空出来祝贺你的成年式嘛!”彭宽山表情言语皆轻松,其实有苦难说不出。没有了圣物“虫皿”的大巫师,实力大打折扣;猛洞河底被镇着的那位实在太强大了,大巫师拼力锁住松动的河底封印,灵力消耗过度之时被火蚁妖族数名高手趁机偷袭重伤。大巫师的伤一日拖一日,根本不见好转。彭宽山这一趟出来,不过是作秀让敌方误以为大巫师无碍,也让周围的寨民和巫师蛊师安心。
“你阿爸怎么样了?”彭宽山很精明,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阿爸是被火蚁妖捉去了……”龙蕊凄凄而言,“火蚁妖已经传话来了,让我毁了鼓楼的铜鼓……”
“千万毁不得,否则合寨老小都要遭殃!”彭宽山劝道,“你阿爸还活着,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不用担心的,等蛊神大人苏醒,一切情况都会变好的。”
蛊神要从沉睡中苏醒,圣物“虫皿”必不可少。如今“虫皿”不在月亮山,蛊神如何苏醒?当初,月亮山已经将圣物被盗的消息封锁,彭宽山只以为龙蕊不知。然而,龙蕊早就从火蚁妖那里得知真相。并且,龙蕊为救父亲,已经和火蚁妖私下达成口头协议。
“是的。”龙蕊嘴里应了彭宽山的话,一双眼睛开始在人群里搜索。
身为本寨的巫女,龙蕊跟镇寨的铜鼓之间存在感应,因而早就知道有修行者穿过结界进到寨子里。这几个人,正是下午火蚁妖向她描述的那几个。火蚁妖让龙蕊务必从这些人口中刺探出“虫皿”到底藏在谁身上,只要龙蕊成功,它们就放了龙蕊的父亲。尽管对火蚁妖的品性不信任,龙蕊却不得不这么做。她的母亲早逝,是父亲将她一手拉扯大,直到她十三岁被选为巫女,生活条件才有所改善。父女情深,使得龙蕊甘愿冒险。
仗着铜鼓结界之力,龙蕊很快判断出小团体之中,只有刘星宇相对最弱——这个少年,无疑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刘星宇目光灼灼,龙蕊像是无意多看了他几眼,惹得刘星宇内心痒痒。
外来的修行者,只要到了结界之内都会被压制——这是龙蕊胆敢行动的原因。她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身为巫女,竟然敢欺瞒月亮山大巫师而私自行动,而且这行动很有可能对“虫皿”和蛊神不利。龙蕊唯一的纰漏,就是两千多年前已经身为大巫女的姬鸢。
姬鸢有着与上古之物沟通的能力,因而她并不受到铜鼓结界的压制。于是乎,彭宽山和龙蕊的小声对话,被姬鸢施法听了个一清二楚。
姬鸢有自己的判断,她当然知道彭宽山在撒谎,因为“虫皿”根本不在月亮山嘛!所以,大巫师受伤是真,伤愈却是假的。其它诸多事情扑朔迷离,在搞不清楚形势的情况下,姬鸢决定进一步观察。就算彭宽山来自于月亮山,她也不打算现在就交出“虫皿”。没准,连这个所谓的寨老也是假的呢!
庆祝仪式达到高*潮,巫女龙蕊在众人一再请求下,放声歌唱:苗寨的黎明 侗乡的夜
千年的故事慢慢说
清江的流水天上的飞歌
留在心里是快乐
香甜的米酒请你喝
醇醇的滋味醉心窝
敞开心扉跳一个舞吧
忘掉那喧闹的世界
远方的客人你累吗
风雨桥上歇一歇
雷公山下月亮山上
鼓楼处处唱起歌
高音绚丽如虹冲向天际,刘星宇听醉了。龙蕊有意无意传递过来的眼神,更是让他整个人置身于荷尔蒙的幻觉之中。
龙蕊或许掩饰得很好,刘星宇的表情则直接出卖了自己。姬鸢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刚好兔妖木辞就站在她身边,姬鸢跟木辞说了几句悄悄话,木辞连连点头。
其实,若不是姬鸢突然发出吩咐,木辞也已经被那个跟彭宽山一道前来的高个子英俊少年盯着站立不安。木辞的形态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啊,虽然日常被“基腐”熏陶,但他对于感情一途只是懵懂。纵然百龄,喜欢和爱的区别,他却分辨不出来的。反正,他能感觉出对方的眼神里有着阳光一般的温度,被盯久了就会热得难受。
尽情唱歌、舞蹈,米酒美食被端出来,仪式成了不夜的狂欢海洋……
高个子英俊少年跟着彭宽山离开了,眼神中似有不舍,却没有跟木辞说上话。
刘星宇多喝了几碗米酒——学渣啊学渣,什么乡俗都不懂。米酒是甜的,入口清香,刘星宇直接当饮料喝。少数民族热情,客人喝得越多他们就越高兴,一边欢呼、一边不停地给刘星宇上酒。米酒的后劲大,等到刘星宇浑身发热又感觉夜风微凉时,醉意已经上来了。好在他酒品算不错,没有像猴子一样醉了就手舞足蹈发疯。
这一醉,刘星宇就被率先扛了下去。巫女的成年欢乐式要通宵达旦,其余人等继续歌舞。杜恒心善,想要离开去照顾刘星宇,却被一群侗族姑娘小伙儿按住,劝酒不停。
月光只在大雾后方留下隐隐的白色,一刻不曾熄灭的火堆晃得大家忘了时间。
终于,姬鸢等到龙蕊起身了,她不动声色朝木辞递去一个眼色。木辞会意,以喝多了要“放水”为由暂时告退,他年龄小,没有谁怀疑他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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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重脚轻,用冷水洗完脸,刘星宇发热的两颊终于清凉了一些。
寨子里有多处吊脚楼被改造成家庭式旅馆,从外面看来古朴的木楼,内部装潢却已经跟舒适的酒店差不多。灯光之下,大床看起来温暖而舒适。
刘星宇一头载到在床上,敲门声跟着传来。
“我可以进来吗?”
头再痛,刘星宇仍然一个骨碌坐了起来。敲门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偷瞄了好久的巫女龙蕊。
“我进来啦!”没有得到允许,随着推门声、脚步声、银饰钉铃声,龙蕊袅袅婷婷走了进来,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刘星宇面前,“喝多了难受吧?这里有一碗醒酒汤,你喝了吧!”
刘星宇忘了自己是否拉上门栓,更忘了一路行来遇到的危险:“好……谢谢你!”
色字头上一把刀,英雄难过美人。灯光映着龙蕊红苹果一般的脸颊,刘星宇既觉得心暖,又想上去咬一口。
看到刘星宇喝完醒酒汤,龙蕊终于笑了:“终于喝完了,终于可以说说悄悄话了。”
迟钝的刘星宇终于发现一点点不对的苗头,然而原本醉酒就四肢不听使唤,更何况这所谓的醒酒汤里被加了料?
龙蕊伸出手指在刘星宇眼前转动:“我无意害你,所以下手不重;一个小时之内,你只能听命于我!告诉我,‘虫皿’被谁随身携带?”
刘星宇迷糊了、失神了,身不由己开口回答:“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没有谁跟他说过“虫皿”藏在谁身上,他自己没有问过,更加没有推测过。
龙蕊反倒误会了:“选择对你下手,却没想到你的意志力这么强。看来药量轻了……”
正要加重药量,龙蕊背后忽然有一根闪着妖光的大棒子砸下来。
嘭一声正中龙蕊,龙蕊忍痛滚到一边:“是谁!?”
兔妖木辞从暗处走出来,大棒子自动飞回他手中:“咦?才受轻伤?是因为结界的关系么?”忽然变脸大声呵斥,“你这个坏女人!你身为守护寨子的巫女,怎么能够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下药!?”
“是不是巫女还两说呢!”姬鸢的身形随着话音出现,“为了个人之爱憎就随意牺牲他人,根本不配做巫女!”
龙蕊不想解释,伸手在刘星宇肩膀拍了一下:“走!”
神情恍惚的刘星宇似乎瞬间被注入一股特殊的能量,一个翻身破窗而去。
“木辞你去追!出了侗寨就少了结界庇护,刘星宇有可能遇上危险!”姬鸢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对上龙蕊。
眼看木辞也从破窗飞身而出,龙蕊自己却没有办法摆脱姬鸢的缠斗。所做所为有暴露的危险,龙蕊急了,警告姬鸢:“我无意害人!你不要逼我!”
“区区一个护寨的巫女,好大的口气!你试试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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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星宇心里是清楚的,自己不能再这样狂奔下去。
问题是,他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活生生的人类,此刻就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机械娃娃,发条不转到底,动作就一直持续。
刚开始似乎还能听到木辞在后面喊“等一下”,时间长了,木辞也没了声音。
酒醉已醒,刘星宇硬是被现实情况生生逼醉了。于山间密林穿行,居然能够把兔妖化形的木辞给甩掉——大雾隔绝了木辞的感应能力,兔妖当然无从追踪。
雾越来越浓,周遭一切却不那么黑暗,刘星宇知道天亮了。
等到他终于停下来,直接瘫倒到地上。
虽说奔跑之时身体不是自己控制的,但跑了这么久,受累的还是自己啊!次奥!
雾是凉的,随着呼吸浸到刘星宇体内,久了就让刘星宇觉得由内到外发冷。放眼,三步之外看到的只是雾;凝神倾听,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猛洞河已经好久没有生人到来啦!真是稀客!”青年的声音,听上去与刘星宇年龄相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和威仪,“哟,还不是一个普通凡人呢!很好!”
第14章 炎阳水月初相遇
刘星宇不敢动,更不敢出声。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知道自己在真正的灵界修行者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言多必失、作多必死,还是静静等待事态发展比较好。他两只手已经悄悄交握,看似在不安搓手,实则时刻准备触动指环拿出光剑应敌——如果对方对他不利,以他目前的本事,只能集中力量发动突袭,机会只有一次而已。
刘星宇周围的雾散开了,离他不到五米的距离便是一条水流汹涌的河。水击石岸的声音,似乎因为雾汽散开而显得声量更加巨大。
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怕么?明明没什么本事,硬撑着也是底气不足!”回声在刘星宇四周回荡,确实引起刘星宇些许不安。
河水平静了,水流从暴躁到安宁的转变不过数秒之间。无声地,一大团水体从河水中分离,飞到岸边岩地。水体变成人形,整个过程就像刘星宇小时候见过的捏面人。水是透明的,迅速自动着色,化成一个与常人无异的青年。
青年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贵族,玉环束发天青长袍,一条紫金腰带宝光闪闪。他的身材比例匀称,剑眉星目,看面相也就二十出头……外在种种堪称完美,唯一让刘星宇感到违和的是青年的身高。
这么说吧,身材比例匀称并不代表个子高。这位看起来就是古代高富帅的青年,或许也就……目测一米六多一点儿吧!
“我叫尼罗。”青年双手负在身后,矮个子似毫不影响他的气场,“你跑得倒是挺快的嘛,这是一种秘术么?”
“啊?”刘星宇被问住了。他奔跑是身不由己,跑的时候因为大雾而看不到参照物,所以无法估算奔跑速度。这时被尼罗说起,他才恍然觉得,兔妖木辞跟不上自己或许不仅仅因为雾汽隔绝了感应。
尼罗迈步,只一下就闪到刘星宇身边。刘星宇体力未复,以为对方要袭击,于是拼了命想拔出光剑。无奈尼罗眼光太毒,早猜出了刘星宇的意图,一指点去,刘星宇完全丧失抬手的能力。
尼罗瞥到刘星宇指间,挑眉赞道:“好指环,居然是翠云宫之物!可惜啊,我拿了也没用。”又看向刘星宇的眼睛,“身负奇技而不自知,根骨不俗,真是难得的璞玉。”踱步围着刘星宇转了一圈,“你放心,我一向惜才,不会害你的。我看你各方面都不错,你做我徒弟怎么样?”
形势变化得太快,刘星宇瞬间脑补了一出被奸人(龙蕊)所害,逃到荒山幽谷得到绝世高人(尼罗)指点的剧情。如果按照他以往中二冲动的性格,立刻磕头拜师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亲眼看过了尼罗是如何神妙地从河里幻化出来。但,刘星宇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想到自己跟花将离的约定,他就坚定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拜入驱魔容家了,你来晚了!”
“驱魔容家?嗯,势力确实不容小觑啊!”尼罗先是赞了容家一句,然后冷笑,“很简单的事情,你告诉我你师傅是谁,我去杀了他,你不就可以拜我为师了么?”
尼罗口气如此之大,他对容家的印象还停留在百年之前——其实尼罗只是想试探一下刘星宇的背景,他的真身还被封印在猛洞河底,这道水之分神的活动距离不能超过周围十里,哪里能够去到千里之外的容家杀人?
刘星宇却当真了,撒谎道:“我虽然入门不久,师父却是大名鼎鼎的天狐,你打得过天狐么?”他连天狐长什么样子、叫做名字都不知道,反正心里觉得天狐很厉害,急中生智就抓来当“挡箭牌”。
斗智斗力,务虚务实;匡人不是比谁的牛吹得更大,而是比谁先骗到谁。
尼罗毕竟被封印多年,世间许多事他都错过。听到“天狐”二字,他下意识反问:“据说两年前南方出现九重天雷劫象,原来是狐族……不对,驱魔容家算是妖族和魔族的死敌,你拜入容家,又怎么跟狐族扯上关系?”
容家事由其中种种,刘星宇从哪知道去?天狐苏半夏和容少主玉曜恋爱之时,刘星宇还在高中校内校外称王称霸呢!这一路上所有事情发展变化太快,花将离也来不及向刘星宇科普容家的关系树。不过,问题难不住刘星宇:“我已经说过了,我入门时间很短,完全不知道这些大秘密。”经常跟父母斗嘴对着干的少年,口才都不差。
或许“天狐”对尼罗来说确实具有某种威慑力,他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转而伸手化出一颗乒乓大小的水球,直接将水球透体渗入刘星宇体内。
刘星宇闭着眼睛心想死定了,水球凉凉的他能够真切感觉到。但,水球入体,那股凉意好似夏日里的冰饮,竟奇妙般让刘星宇因为长时间奔跑而产生的疲惫快速消失。
“五行术法之中,金与火偏重攻击,土侧重防御,木在于治愈,唯独水属一系攻防治愈三者兼顾。”尼罗依然负手而立,比刘星宇足足矮了一个头的他,气势上却盖过了刘星宇。只看表相年龄的话,尼罗明明大不了刘星宇几岁,前者像一位老江湖,后者则是十足的嫩学生。
“谢谢你……帮助我。”刘星宇猜不透尼罗的动机,承了人家的帮助,至少也要道谢。
尼罗没说不用谢,他笑着,笑容里尽是意味深长。忽视,剧烈的灵力波动产生,猛洞河水位暴涨狂怒、涛声惊天。地面开始震动,刘星宇站立不稳、狼狈扑地。
灵力波动不曾止歇,无形的雾汽仿佛产生了共震,空气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刘星宇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得稳稳、面带笑容的尼罗——震地是这个人发动的吗?特么的有病啊!
趴在地上谁还有心计算时间呢?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过了十五分钟,突然另一股灵力波动传来——两股无形灵力在空中相撞,震动倒是停了,巨大的灵压直接压得刘星宇胸口一滞、喷出一口鲜血——此生以来从未遇到如此危机,刘星宇没有昏厥,人已经吓傻了。
“尼罗!你想干什么!?”呵斥声从天而降,少年降落到刘星宇身边;指尖划动,一股灵力注入到刘星宇体内,不多时就止住内伤。
入体的灵力是清冷的,有些类似于尼罗的水系灵体。与滋润的水系灵力不同的是,这股治愈灵力似有若无,仿佛茉莉花香一样淡淡的,不经意它出现,仔细感觉却又无迹可寻。
刘星宇仰头看着他,看到他脸庞冷的月、看到他眸子里灿烂的星。同样是精致的面容,刘星宇的帅气是标准、尼罗的帅气是英武、少年的帅气却透着圣洁——刘星宇觉得,西方神话里守护天堂的大天使也许就是按照眼前的少年画的。
“我能干什么?”尼罗依然在笑,“我被封印在猛洞河底百年,好不容易化出分神,活动距离不过十里,我能干什么?鹿笙,我终有一天要破印而出的——不必守护封印,你就不必被困在月亮山。尽管你多次修复甚至加强封印,但只要你主动放了我,我和你之间就不存在恩怨。”
“你和蛊神之间的事,何苦扯到我?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鹿笙冷冷回应,“至于我们之间,我虽然多次修复封印,但你也不止一次震伤我,我本来就不欠你什么!”
“你有月燧造月滴,一点儿伤算不得什么吧?这不,你能中气十足站在这里,那就证明伤已经好了嘛!”
鹿笙不气不恼:“月滴终归是外力——你多次找机会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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