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握雪-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从握手进步到说话花了两天,你的极限了。
五天即将结束,你确定了征用的社工,让他们提前打扫好了你父亲留给你的房子。
你带伊凡回到那个家里。他还记得那天被抓的事,在院子里,他就不由得抓紧了你,眼睛里有些微恐惧,哆嗦着嘴唇摇了好几下头。进到门里后,他反而安心下来。再到地下室,他像是进入了什么舒适区域,连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
你猜对了,他习惯被豢养在这里。
两位社工对视一眼,又向你点点头,表示你是对的。
“你有感到舒服一些吗?”你问他。他用力点了点头,还对你露出笑容。这就好了,你也点头,说:“那你乖乖呆在这儿。”
伊凡歪歪头,又一次点头。你离开了。解决了他的问题,你轻松不少,明天就要回到学校去了。??
第7章
不出你的意料,最初的几天,伊凡总在询问社工:“他在哪儿?”在吃饭的时候问,在发呆回神的时候问,在社工监督他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问。基本每隔几十分钟,他想起来了,就要问一次。社工耐心地回答他,你上学去了,他就困惑地自己一个人思索,不知道思索些什么,十几分钟后再次重复这一行为。
社工咨询你,他的记忆是否一直这么差。起先他们以为伊凡的执着询问是想要得到其他的理由,后来渐渐才发觉出不对劲来。伊凡对他们的记忆模糊,时而也会一个人躲在地下室把门锁得死紧,他们怎样哄劝都不管用,只得强行用钥匙开门下去。伊凡见着他们,就会畏惧地躲到一边,再用哆嗦的声音问:“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被这样质疑的社工只得不断重复说明自己的身份,他费劲地思考,回想,才能够捕捉出些许记忆的影子。
但他与你在一块的那五天里分明记忆连贯。你训斥他时他会乖乖点头吸取教训,你偶尔给了他甜头,他还会在下一次遇到同样情形时拿出来说事。就像你带他去过医院取过药,他吃药时看起来总想哭,但碍于你的冷脸又只能够老实坐在沙发上,丧里丧气对着药片不停眨眼。你尝了点那药片的味道,有点儿苦,于是你给他一颗糖。他在每次吃药的时候都会向你讨糖。
社工听了你的话,叹气说:“你是特殊的。”
你大概也能够理解,但你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社工又说:“我看到你父亲的照片了,老实说我没见过比你们更相像的父子——对不起,我是说外貌上。”他略做停顿,话题稍微转了一个角度,“你的父亲是个禽兽,但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还是能多来看看他,至少让他开心一些。”
但你不打算这么做。
伊凡从被警察拘禁的极端恐惧中回来时,你可以允许他依赖你。这是对他的疗伤,对他的抚慰,让他能够安全一些、放松一些地平复到平常的状态。
但次数多了,不是好事。
你想你的理智并不是坏事。伊凡将你当做父亲,你若是顺势而为,长期下去,他只会越来越混淆。这不健康,不正常,对他而言只有虚妄的益处。最重要的是,你不喜欢。
人独处时,大多或是感到寂寞害怕,或是感到惬意舒适。显然你是后者。
伊凡为你顶了罪,让你得以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如果他有任何物质上想要的东西,你并不会吝啬于给他。原定在今年夏天,或者秋天,等他的情况稳定之后,你还打算为他请一个专门的医生,心理医生。伊凡应当恢复正常,而你应当回到原定的人生轨道上去。
远离他于双方而言都是利大于弊,因此哪怕这衬托得你有些冷酷无情,你也毫不犹豫。
你回到学校后度过了第一个星期,除了同学比以往更加关心你、老有那么几个**心地跟在你身边以外,没有多大变化。
周末你去看了看伊凡,停留了一天。社工说他这几天来食欲不振,但你去时,他竟还能扯着你的衣角求你为他做饭,吃饭时甚至狼吞虎咽,像是饿坏了一样。
社工有点儿尴尬,唯恐你误会,连连强调解释:“他平时都吃不下,今天好像是例外。”你表示理解,又对伊凡说:“吃慢些。”
伊凡两手抱着碗看来,脸颊比之前还瘦了些,那一双水蓝色的眼睛闪着波光,眉毛微蹙时,眼中就呈现出了类似于“委屈”的情绪。季节虽然将近夏天了,但社工为了照顾他健康,未减他衣物,穿的正巧是和你们初遇那天时很相似的衣服。
那一瞬的场景在你脑中闪回。你将两者比对了一下,鬼使神差一般,得出的结论是不太像。
眼神不太像。
其实人的表情、目光中,真的能够包含那么多复杂多样的感情吗?像你自己,你大部分时候面无表情,而旁人都将这解读为沉稳。
或许是你解读错了。他看你时和看你父亲并没有多大不同。
你没有在家里留宿。上一次走时你十分狡猾,没有向伊凡预告,这次就没有这么轻易了。伊凡连地下室也不回,就和你一块儿待在上面的客厅里,一晚上都亦步亦趋跟着你,你收拾东西要回去时,他扯着你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不让你走。
迈出家门时,他脚步停了一会,手指间的布料溜走了。你又走了几步,他从后面追上来,还是重新扯住你,颤声说:“不要走……”
他竟敢到院子里来了。
你微微回头看着他,他身子不断轻颤着,显而易见十分不安。这样也要跟着你出来?你摇了摇头,重回房子里,他又跟上。
“我明早要和同学出门,这儿太偏远了,会拖延我的时间。所以我会回去。”你将他按在沙发上安坐,虽然他可能听不懂,但你还是对他解释。他焦急地看着你,你斟酌片刻,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便用头顶蹭你的掌心。
你又觉得他像一只被养起来的白鹿了,彻底驯化毫无野性,无法奔跑也想不起来奔跑,只能够用自己的美貌来讨好主人。
你吃这套吗?可能不。因为你还是离开了。社工哄着他,你关上门,心想,曾经你父亲离开时,他也总会这样挽留吗???
第8章
学期末,放假之时,同学们举办了一次聚会。同班的萨拉正巧生日,因此两个宴会就重叠到了一块。未成年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万分骚动,吵嚷极了,在大人们离开后甚至还有人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了酒来,高高将酒瓶举起,像是自由女神像举火炬一般,围着那人的同学们爆发出掌声和口哨。萨拉吓了一跳,但这女孩很快镇定下来,豪迈地接过酒瓶。她性格潇洒奔放,也早想偷偷犯禁。
你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主角之外的另一个焦点,因为那金发女孩拿着倒出的最初两杯酒走向了你。
又是一次大胆的告白。她扬着灿烂的笑容,从你的背后绕过来,属于少女的柔软身体从你的背上暧昧擦过。她抱怨过今天一不小心喷多了香水,从背后你也能闻到浓郁的百合味。“愿意和我喝一杯吗?”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同学开始起哄,但你摇了摇头,说:“我还不到能喝酒的年纪。”
她也不到。但她大笑起来,嘴上埋怨着你“太不为我留面子了”,将两杯酒都豪饮下肚。
事实上你喝过酒,在只有你独自一人的时候。你父亲沉迷酒精,时而也会倒满杯,呵斥你该像个男子汉一般陪他喝酒。你从未遵循过,还为此挨了打。只不过在事后你会鬼迷心窍般偷偷带一两瓶酒回去。
不够成熟的人难免会对长辈沉迷的东西产生好奇心,你也不例外。只不过尝试并不让你愉快,因为酒的味道太苦了,实在算不上好喝,不如你平日里买的碳酸饮料。
但说不出为什么,你偶尔会喝上一杯,不会在身上留下半点味道的那种程度。这大概类似于不信邪的重复试探,但如果要说是酒精的神秘吸引力,你也不会反对。
聚会结束的时间不算太晚,你回了家。按照日程安排,你应该明天回去,但明天你有重要的事,所以将看望的日子提前一天。
伊凡的衣服换成了短袖的T恤,宽宽松松的,你回去时他正坐在桌前吃东西,衣领顺着重力垂下,露出一片胸膛,长发也束了起来,垂落到左侧去,纤细的脖颈暴露无疑。他的皮肤被深蓝色的衣服衬得白似落雪,逼真到仿佛你将手点上去,那雪还会受你按压,被你的体温融化。
因为丰富的色彩能适当调动人的情绪,社工为他购置衣物时几乎什么颜色都买了一轮,拉开衣柜仿佛看到彩虹一样。伊凡也说不出喜不喜欢,但他曾经拿这问题问你,只不过你不回答。
至少不讨厌。你现在才有答案。很多颜色与他外貌都不相符,像红色让他显得苍白柔弱,犹如将束腿白鹿推入玫瑰花丛中。但你想有时候这也不需要搭调,反差更能展露他的美丽。
可能是生活模式的改变,伊凡渐渐地还是有了一点儿好转,现在他不再会忘记社工了,每天在地下室呆的时间也减少了一半。你带给他一块蛋糕作为奖励,他很是惊喜的模样,吃得沾了半张脸奶油,像个第一次品尝甜品的小朋友。
对年长于你的男人使用这种比喻并不恰当,你又纠正自己一次。
作为补偿你替他擦脸,纸巾拭去沾在面颊上的白嫩奶油,他乖乖地仰着脸任你清理。你将手拿开后,他还有点儿不舍,揪着你的袖子问你:“能不能再来一次?”
你说:“已经擦干净了。”
他这才失望地垂下头。
这种对亲近行为的渴求其实已经减少了出现频率,但仍然不少。无论如何这是好事,你开始思考该找怎样的机会告诉伊凡你要为他请心理医生。
伊凡用过甜品后,拉着你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这是他最近新培养的爱好,在社工的汇报中,他偏向于观看风景记录片。但这次他却换了几个频道,途径天气预报时,女主持人正好汇报日期:明天是6月17日。
他的手停下了,表情似乎有些迷茫。
伊凡看向了你,你以为他要问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肩膀瑟缩了一下。他将电视节目换台,停到了动画片频道,随后将遥控器丢在一边。
他两腿伸上了沙发,曲膝,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腿,将自己蜷缩起来。
你问他:“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伊凡头发遮住脸,发了两个“啊啊”的无意义音节。他喃喃念了句:“让我看看……”便没了后文。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正打算接着询问,他将脸埋进膝盖里,鼻息在你耳朵能听到的范围内变得不规律起来。
你听见他突然小声呻吟了起来,随后这声音中带上了啜泣,瘦弱的肩膀****,身体更像前缩,背上两扇蝴蝶骨支棱地突出着,顶着轻薄衣物。
社工离开了,明天早上七点会再次过来。你听着他的哭声,问了他几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没有理睬。常规情况下,这种时候你应该安慰他,于是你抚摸着他的头发,直到他哭累了入睡。
你将他抱到房间的大床里,打开空调,为他盖好被子。现在的伊凡偶尔也能够在大床上睡一晚了,不再执着于地下室。
你就睡在他的隔壁。夜半时分,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你的睡眠不深,很快察觉到一个人摸到你身边来。除了伊凡不会有别人。他躺在了你的身边,时而抖动一下,然后挪动着向你靠近。
睡到深夜的时候,除非生理需要,否则人是很难抗拒周身的懒意的。你不想将他抱回房间去,只好纵容他躺着。快要再次入睡时,你发觉他没有盖被子,只好替他盖上。
17日早晨你醒得比伊凡要早,生物钟让你能够在六点半准时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晨光,你看见他睡得一塌糊涂,头发凌乱,睡衣领子皱巴巴,整个身子蜷得如同一只小虫,脸上还犹带着泪痕。
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惊讶于自己没有排斥他的共寝。
不过你本来也不是挑剔的人,很快将这揭过。晨起洗漱后,你换上黑色的衣服,简单地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吃过自己那份之后,你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伊凡赤着脚,跌跌撞撞从楼梯跑下来,还险些摔倒。你叫了他一声“站着”,他这才停住脚步,白裸裸的脚踏在瓷砖上,脸上的表情无助极了。
你让他坐到台阶上,重新拿了拖鞋给他穿,早晨总是凉的,赤足站着不好。他拽着你的衣服站起来,你看了看时间,七点,社工准时开了大门走进来。
伊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言语破碎,尽是“让我看”“今天”之类的词。你耐心地等待,伊凡眉头越皱越紧,好像又要哭了,你终于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单词。
埃琳娜。这是你母亲的名字。
你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止。很快地,你捉住他的手,上楼洗漱,他笨拙地跟着你。看他那模样,他多半也说不出什么,于是你没有多费唇舌问他问题。
伊凡洗干净脸,你亲自把衣柜中唯一一件黑色衣服挑出来,要他穿上,之后又让他快些用早餐。社工不太明白你的用意,你只是说:“我要带他出门。”
社工有驾照,你家中停着一辆没人开的车,正巧由他开车。伊凡被你拉出院子时又在发抖,看起来茫然极了,但你坐在他身边,他又似乎有些许安心,牵着你的手指。
“你打算去哪?”社工犹豫地问。
你回答:“塞伦斯墓园。”
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花店的老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花,你又多要了一束。伊凡抱着那鲜嫩的花朵,不断低头打量。
社工并没有与你一块儿进去,只有你领着伊凡。你母亲长眠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是一个最富有生机的位置,周围还长着小花。
你很快找到她的墓碑,将花束放下时,你凝视着她的照片。
你的母亲名叫埃琳娜,她曾是一个孤儿,在二十岁那年与你的父亲相遇,结婚后才拥有了第一个家人。她温柔随和,乐观善良,几乎所有用于形容母亲的美好词汇都能够在她的身上使用。纵使她去世时你年纪很小,你也仍然爱着她,每年都会来与她见一次面。
但她的面容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人,尤其是孩子,是难以清楚记得太久没有见面的人的。
你望着她的照片,那是她少女时期的留照,她蓄着黑色长发,一双蓝色眼睛清澈美丽。你怔然地再看了一眼伊凡,伊凡发愣地盯着照片,抱着花,长发有一丝落在了花瓣上。
你意识到,伊凡与你的母亲有些许相像。??
第9章
墓园中尚有其他的人,路过你们身边时,伊凡像受惊兔子那样一下跳起来,躲到了你的身后。随后他又一次颤抖起来,连花束都快抱不住。你在他将花束丢落地上之前接过了,放在母亲墓碑前。
随后伊凡从背后抱住了你。
他口中不断地念了起来:“埃琳娜……埃琳娜……”初次之外的单词一个也说不出口。可能是天气太热,纵使你们所站的地方有树荫遮蔽也无济于事。你感觉到伊凡的衣服湿透了,全是汗,几乎要浸到你的衣服上来。但是他的身体又那样冷,仿佛裸身站在雪地之中一般。
“埃琳娜……埃琳娜……”他啜泣了起来。
你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将他的手从你腰间拿开。伊凡不愿意松手,你不得不用了力气。当你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时,他的脸上惶然带泪,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样。
“埃琳娜……”他喃喃地念道,“救救我。”
很遗憾今年你陪伴母亲的时间不长。伊凡哭得站都站不住,你只好抱着他回来,他将手臂吊在你的脖子上,将头埋在你的颈肩之间,用湿热的液体不断染湿你的皮肤。泪水会顺着你的肩膀流到锁骨,慢腾腾爬延而下,被衣物布料吸收,或是与你的汗水融合。
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出汗了。
社工看见你们时想说些什么,但你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你要求他载你们回去,回到家里,随后你坐在后座,伊凡坐在你的腿上。
伊凡的哭声中夹杂着那两个单词,“埃琳娜”和“救救我”。你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绕过他的背环抱着他,这个人瘦得过分,体格还不如只有十五岁的你。在这炎炎夏日之中,你拥着他,隐约有种错觉,他脆弱到随时可能融化在你怀中。
伊凡可能是你的舅舅。
你在回去之后问他一句:“你想起来什么了吗?”但伊凡没有回答。他失魂落魄,视线茫茫无焦。他只知道抱着你索求安慰,仿佛一刻触碰不到你,他就会像在风暴中失去船锚的小船一般,被大浪吞噬殆尽。
无来由地,你感觉到一丝异样。这说不好是愤怒还是不悦,又或者是责怪。伊凡被你父亲强行监禁的事实已然板上钉钉,但他为何如此依赖你的父亲?
道理是说得通的。你父亲对他喂食药物使他心智磨损,像雏鸟一般自然而然依赖眼前唯一的人,也有可能你的父亲对他打一棒子给一颗糖,掌控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有什么难的呢?斯德哥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