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从众_常叁思-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这两个建议跟反向施压没两样,罗坤是总监而这个常远是他的代表,老的只能比小的更难缠。再说自己是嫌麻烦又浪费钱才不肯做测验,要是按第二个“要么”签字画押,接下来50年都得挂在这小楼上,那还不如麻烦一点花点钱。
但是自己以前都没花过钱,凭什么碰到这个看着风吹都能倒地小白脸,就得破例放血呢?
“听不懂你在扯些什么玩意儿,也没你这样当监理的,你走走走!”金链子把手一挥,直接开启了“我不听”模式,他忽然发作的把常远往场地边上推,一边声震四野的指挥:“还他妈看什么看,干活去!”
干活的人都有两把力气,常远不跟他硬碰硬,拿胳膊挡了挡朝斜后方退了两步,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
包工头对于工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围观的人拖着工具开始散开,压路机的引擎声也再度响了起来。
常远心知这块场地要是就这么压过去了,剩下来的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当理说不通的时候,他也是会耍流氓的。
邵博闻见他杵在旁边脸色沉沉的,正打算上去劝他从长计议,就见常远先不知道给谁打了通电话,接着脚步如飞的……走到了压路机直行的轨道上。
邵博闻心里陡然跟踢翻了油罐又落了点火星似的,全是岂有此理,他觉得常远真是越活越叛逆了,压路机它开得再慢,那他妈不还是辆车吗!
常远本来淡定得不像话,司机不会撞他,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敢,就这1。5米/秒的速度自己早就跑了,换了15米/秒的他也不敢拦。
他往这儿一站,本来气场上占尽了上风,谁知道邵博闻忽然发神经的跳出来,拉着他就走,力气大得他死活没挣掉。
拉拉扯扯得太难看了,常远被他牵到场地边上,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往这看,脸色也是黑得没法看,他克制着心里的火气,说:“邵总,你找我有什么,急、事?”
邵博闻对他向来退让,这回却沉了脸色,显得有点凶:“常远,你都27了,做事情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一份压实度报告而已,怎么不能拿到手,瞎拦什么压路机,慢它也危险呐。”
常远脸色白了一阵,有一瞬间他特别想揪着邵博闻的衣领咆哮,什么叫“一份报告而已”!又要怎么拿?可是吼了也没用,因为这人也觉得他是多此一举。
“邵博闻,我不像你这么会说话,也……没你这么聪明,”常远推掉了他的手,说:“更没有刘总这种朋友,我只能想到这种途径,如果我没有转行,57岁了我还是这种态度。现在还没对上你,你要是看不惯,那就忍着吧。”
第12章
鸿安建设刚被荣京集团并购的第一年,开工的第一个项目就出了事,就是这些看起来慢如蜗牛的压路机,活生生将一个成年人的脑袋碾成了烂西瓜。
邵博闻并没亲眼看到那惨烈地一幕,可事后满地的鲜血和脑浆也足够触目惊心,他不仅不敢忘,甚至还要经常去想,贪欲使人无所不为,只有恐惧能消其气焰。
退一万步讲,哪怕此刻压路机里的司机持证上岗,但是谁又能保证他能在常远反常的举动里仍然镇定如常?
监理的工作围绕安全展开,常远的行为却很不安全,邵博闻拉开他的时候有一万点底气,可真正站到这人对面,听他无赖地强词夺理,顿时就没了道理。
正是因为不像自己,所以他才能做监理,邵博闻做不了,因为这工作要是一直想做就赚不到钱,要是想捞钱,那也做不了几年。
常远正拧着眉心看他,眼神清醒,瞳孔里映着自己米粒大小的投影,邵博闻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肃然起敬。
这个童年被他母亲夹在咯吱窝下面生活、最需要成绩来证明自己的青春期又被疾病突袭得一败涂地的青年,现在又为了没人在乎的土压得结不结实在拦压路机,他不是不聪明,而是他坚持的东西站在利益的对立面。
而自己所谓的“拿法”也还是站在施工单位的立场,以应付验收为前提,跟常远要的不是一个东西。
邵博闻冷静下来,很快就为自己的失态找了一个借口,比如常远要是真想一直做监理,那就更不该拦压路机,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怪圈。
那个让常远曾经的崩溃的记忆障碍,大概也给他留了点不可磨灭地后遗症,他一看见常远干危险的事情,脑子里就仿佛有两个字在往外弹:自残。
十年的断层果然威力无穷,邵博闻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该回去洗洗脑,然后冷静一段时间。
“小远,话不能这么说,我是个生意人,耍得都是套路和小聪明,跟你这种实事求是的觉悟不能比,我尊敬你的职业道德,绝对没有看不惯的意思。”
大概是他翻脸有点快,语气也温柔,常远把眼皮眯深了一点,一脸有诈的表情。
他以前比春哥还信自己,邵博闻觉得自己的权威到了头,哭笑不得:“我就是担心这个司机没有特种作业证,慌里慌张的撞到你,压路机还是很危……算了,对不起坏了你的事,你去吧,别站车跟前。”
被他一提常远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有点道理,不过就算有证也有可能是借的,而且就算是借的又怎么样,他只是一个人、只有一颗记性还不怎么样脑袋,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了。
倒是邵博闻的担心比较让他发憷,常远生怕自己意志不坚定被糖衣炮弹击中,便高冷的高抬贵手,也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立刻回场地中间去了。
邵博闻还是忌惮压路机,跟在他后背看着也不像个跟班,金链子大声骂了句脏话,觉得这两人简直是神经病。
压路机里司机频频看金链子,被他一挥手一个“开”弄得不敢停车,保持着老牛拉车的速度缓慢地朝两人碾过来,不断拉近的距离和沉默在空气里逼出一种一触即发的硝烟。
谢承环顾半周,发现被驱散的工人们又停了下来,仍旧散乱围观,人机大战他肯定选老板,而且郭子的领导需要支援,他抹掉额头上晒出来的汗,拉着周绎去给常远助声势。
周绎作为钻研狂魔,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可一到他的重点就会变成另外一种画风。他被谢承拉得有点踉跄,却对着金链子愤愤不平,从土不填实说到整体结构变形,各种裂缝各种漏水,正好站到常远身边,嘴里假设了一个4、5级的地震,楼就塌了。
邵博闻和谢承早就习惯了,常远却被他唬得一愣,他对这圆脸的印象还停留在昨晚的饭局上,说话细声细气的,有些羞涩也挺有礼貌,不像现在嗓门直追刘欢。
对理论挖得越深的人就越危言耸听,金链子跟不上周绎的专业知识,还没整明白他填个土能把楼填塌,就见他们4个人聚成了一窝,这是要打的节奏。
距离只剩五六米,压路司机因为怕出事,半个身子都从车里探了出来,一直用方言问金链子停不停。金链子觉得常远是虚张声势,到跟前了他不躲开才怪,而且这么多人看着,这个面子他丢不起,于是他把头一哽,吼道:“开!”
邵博闻看着就觉得危险,迎着压路机大步而去,一边勒令师傅停车。
谢承跟周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包工头太嚣张,不过这种态度从不会空穴来风,谢承小声赌一毛道:“老师,你猜,这又是谁家的王霸亲戚?”
他好歹来会上打了个酱油,可周绎连工地上的领导都没认全,皱着眉道:“我怎么知道!”
谢承一瞥旁边,愈发小声:“常工知道,我的妈他简直没脾气。”
常远怎么可能没脾气,只是明白发了也没什么卵用之后,懒得浪费感情了。再早几年,他现在已经指着对方的鼻子要停他的工了,后来他发现停不停工其实不归监理说了算,就不再下这种名存实亡的命令了。
常远其实很讨厌告状,但是有时候不用这种行为,整个环节根本进行不下去。他摸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用短信发给了张立伟,然后用手指磨手机边,看见几米远开外,邵博闻不知道说了什么,整得司机停了车,直接从里头跳了出来。
邵博闻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说了12年那场事故里,司机被要求赔偿95万。这边金链子一看我方出了个叛徒,气得七窍生烟,他作势要冲过来的时候,常远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张立伟,常远接通了,听见张立伟在那边说他五分钟就到,让常远别跟农民一般见识。
结果五分钟里他还没到,王岳倒是先赶了过来。无论是年纪还是地位他都比常远显得有权威,金链子对他倒是勉强客气,就是语气有点冲。
王岳听完来龙去脉,立刻就把常远拉到了一边,笑着说他:“小常啊,你也是!填个土,巴掌大的事闹这么难看,好多工程它就是没测试,跟P19怎么较上真了。我也看不上这个姓张的,可人家是张立伟的亲老舅,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个佛面嘛。”
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自己跟姓张的有矛盾,那就怎么解释都有掩饰的意味了,常远思索了一秒,把周绎喊了过来。周老师作为科普专员,很快就用他的专业知识……把不太专业的王岳绕晕了。
常远听得懂,觉得周绎讲得还挺好,可是尾随而来的谢承已经懵逼了,邵博闻只好拍了拍老师的肩膀,强行让他下了课:“王总,我打个比方,你随便听一听。比如P19的地质条件是一块海绵,5斤的商场先放在上面,紧接着旁边很近的位置再放一个150斤的办公楼,你说商场歪不歪?”
所谓隔行隔如山,其实就是专业难说,因此能说明白的人,他不仅得懂而且得透。
邵博闻这一个比方让常远忍不住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这不该是一心N用的生意人能懂的深度,他一时拿不准他是真懂行,还是就是脑子灵光加上表达能力超强。
要是这比方打得得当,听起来填土还真是不能马虎,王岳开始做沉思状,回想他们公司之前干过的这种大型综合体,到底有没有专门做过压实度这种破测试。
“妈的,就会给我惹事!”
邵博闻听声抬头,就见一个飞机头匆匆而来,正是甲方的张立伟,只见他模样奔三,打扮比谢承还潮,右肩上挎着个包,上来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把金链子骂了一顿。
接着才慢悠悠的迎过来笑道:“常工,真是不好意思,一个土八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诶,王总也来了,好一阵子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啊?”
然后他就跟王岳哥俩好上了,把王岳说常远小题大做那几句几乎原封不动的照搬上来。邵博闻这次长了记性,当了个安静的美男子。
张立伟就是怕打起来,才赶过来看一眼,车跟朋友都在工地外面,等着送机场。现在一看王岳在这里,心知肚明打不起来,连常远为什么揪着填土不放的理由也不问,让总包看着办,转身就要开溜。
邵博闻连忙拦住了他,这甲方总是见不着人,他作为施工单位进场,起码得经他口头同意。张立伟一听他的名字,神色一变倒是客气了许多,他似乎真的特别赶时间,主动跟邵博闻换了名片,顶着太阳小跑着走了。
既然交给王岳处理,他根据套路两边各打了一板子,常远就是口头得了句批评,十分的无所谓,金链子因为多了道检测程序,对王岳也没能摆出好脸色。
这件事眼下就这么过了,一行人开始往回走,王岳还要回现场,在前面跟常远说屋面变形缝的问题。
邵博闻抬头不经意看见远方不知道哪个工地上的塔吊,眼皮一跳,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转头问郭子君:“小郭,我问你个事情。”
郭子君:“诶,邵总您说。”
邵博闻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你跟着常工一年,跟施工队闹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什么情况?”
郭子君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有人违拆塔吊。”
邵博闻看他的表情就觉得不太好:“最后呢?”
“常工在混凝土墩子上暴晒了一天,怕施工队夜里偷偷拆,还说他夜里也要在那里睡觉,让我去给他拿铺盖,施工单位怕了他,吐血的等了两天。”
邵博闻又心疼又好笑,好好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硬是在工地上学成了赖皮,还有这个安全意识,真是差得没法要了。
赖皮跟王岳在水泥路上分了道,邵博闻两步加急跟他并肩而行,正准备苦口婆心,常远却先开了口,很和气的跟对向的来人打起了招呼:“林哥,注意看路。”
低头看纸的人抬起头,正是昨天给谢承包头的那位大哥,此刻他戴了副无框镜,黑皮糙脸的显得有些怪异。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一副跟常远很熟的语气:“南边和东边有几块玻璃爆了,我去看一看。”
第13章
玻璃有容许的3‰自爆率,每个工地都得爆上一些,常远比较关心的是玻璃雨的后果:“具体有几块?有没有伤到人?”
钢化玻璃碎裂后,会自解成指节大小的散粒,远比成块的玻璃安全,但是高空坠落另说。
后方的邵博闻在向郭子君低声询问:“小郭,这是哪位?”
郭子君回以窃窃私语:“这是华源的林帆,是孙胖子那边唯一一个不阳奉阴违的技术员。”
邵博闻自动过滤了他话里的怨气,应了一声打量这人,见他皮肤黑黑的一脸老实相,便侧头去跟谢承交代:“记得给林工递包烟,谢谢别人帮过你。”
谢承心里正有此意,应付道:“知道知道!”
这工夫里,前面的林帆已经回答完常远的问题,爆了6块,运气好没一点损伤,他问常远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常远摆摆手,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不能什么都不管,但也不能鸡毛蒜皮都往上赶,没有侧重点的工作就像乱撞的无头苍蝇,费时累心不见成效。
林帆笑了笑,边走着又低下头去看文件,谢承脚尖一转笑着跟了上去,周绎因为对玻璃自爆的原因感兴趣,尾随上去求教。
邵博闻正要快步追平常远,郭子君忽然一拍脑门,炸声道:“诶哟我这破记性!泰兴的老李昨天叫我今天上午看他的隐蔽工程来着,常工、邵总,那个我先走了啊。”
记性更破的常远中了一枪,撑了下眼皮没说话。
火速而成功销掉一包烟的谢承溜达回来,想起自己正在发愤图强,熟悉现场有现成的师父,连忙招着个尔康手:“郭子等我,一起一起。”
周绎见他俩都跑了,感觉这里没自己的容声之地,不假思索地随大溜去了。
转眼就只剩自己和邵博闻,常远不太愿意跟他独处,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赶人,他沉默了几秒开始往回走,准备早点审完资料让这位爷早点撤。
难得有独处的时机,邵博闻有心跟他缓和关系,侧头笑道:“小远,你当监理有几年了?”
常远盯着水泥路面,因为这会儿没有其他干扰,不能装作没听到,但是不回也不太不礼貌,于是他敷衍道:“5年。”
邵博闻察言观色的技能选择阵亡,他推了推时间线,常远本科毕业应该6年了,这中间还差了一年:“那差不多毕业就来当监理了,这行业挺难的,你怎么想起入这行了?”
5年前的小事情得去问他的笔记本,他做工程干完就散,也没人会问他好几年前的事情,关于“入行”常远脑子里十分空白,他特别想说“关你屁事”,理智却告诉他不要激动。他顺了顺心气,摸出手机来记填土和玻璃自爆的事情,没抬头的说:“没想,监理公司通知上班,就来了。”
邵博闻继续当剃头挑子:“你这些年好不好?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常远的步幅忍不住快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都挺好的。”
邵博闻觉得自己像狗啃刺猬,有种黔驴技穷,换个人是这态度他掉头就走,可是常远不一样,无论是那个永远都在窗口写作业的男孩,还是面前这个总爱玩手机的青年,他都希望这人总是开心的。
他猛然面对面的拦住了常远的去路,目光略微向下,大概是站了长相的便宜,显得诚信而有压迫感:“小远,见到你我真的特别高兴,我昨天向你道歉的姿势虽然有点滑稽,但诚意没打折扣。这些话你当狡辩来听也行,你以前跟我亲,现在比陌生人还不如,我有点受不了。”
“你病重那会儿,我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样,在老邵家活了年19年,忽然来了对爹妈等着认,心里慌得很。按道理我不该迁怒到你身上,但事实它就是发生了,就我这个年纪,也不好意思拿年纪小来当借口了。我去S市认亲,回来你家就迁走了,之后找你,也没你的消息。”
“见面不容易,道歉你不收,补偿你估计也不稀罕,小远,你现在说句心里话,是不是看见我就不舒坦?是的话今天之后我尽量少到现场来,来的话……也尽量避开你。”
最后一句他叹了口气,常远心头一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了。
哪怕他的大脑只是个摆设,有两件事常远都忘不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