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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是谁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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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纪言撇嘴,眼睛里又聚满了一汪水。
老是拒绝自己。
阿泽将帕子叠的板板正正的,没有回答。
只是脸上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两坨粉红。
“小孩子不要有那么多问题。”将帕子小心翼翼的揣到怀里,精致的男孩又强硬的板起脸。
纪言愤愤的把果子啃得直响,一针见血的问道,“阿泽哥哥知道怎么回去吗?”
不远处的男孩子垂下了头,“应该,能找到吧。”
纪言一口气把树上能够到的果子全部摘下,放到宽大的袖口里。
树上的果子酸酸甜甜的,根本就填不饱肚子,储存些余粮很有必要。
两个人从树上下去后,对着四面八方都一模一样的高大的树木,面面相觑。
“我们跟着太阳走吧。”纪言提议道。
在纪言为数不多的认知中,隐约记得迷路要顺着太阳的方向走,就能回到原点。
“好。”阿泽点点头,牵住纪言的小手就追随者阳光走去。
渐渐的,太阳西沉,就连那最后一丝光亮也变得微乎其微。
即将步入黑夜的森林让人觉得可怕,尤其是总有虫子或者是其他小动物的叫声,衬着这林子更加可怖。
纪言浑身发抖,“小哥哥,我怕。”
说完,纪言就不管不顾站在原地的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要母亲。”
说什么也肯往前继续走下去了。
阿泽抿紧了唇,薄唇隐约发白,缓缓将纪言搂在怀里。
到了晚上,温度也逐渐下降,在偌大的没有安身之处的森林里,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很危险。
被抱住的那一刻,纪言有点发懵,随即手里就被塞进去了什么东西。
“拿好它。”
借着残留的微弱的光芒,纪言看到一枚淡黄色的符纸安放在手心里。
“拿着这纸,就会有神灵保佑你。”在纪言看不见的角度,阿泽的脸泛起了轻微的红。
“真,真的吗?”阿泽的符纸成功的让纪言不再哭出声,眼角坠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分外可怜。
阿泽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将那滴泪擦掉。
其实他也害怕,可是身边有一个更小的女孩子,阿泽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再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挺直了腰板,想要为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挡住寒冷的风。
纪言忍不住再散发着热量的小怀抱里蹭了蹭,就跟抱着个小暖炉似的。
“真的,天上的神仙会保佑拿着符纸的人逢凶化吉,长命百岁。”阿泽极为肯定的回答。
纪言瞬间放心了,天上的神仙也一定会保佑这么漂亮的小哥哥吧。
将手中的符纸从中间分开,把另一半递给小哥哥,“那让神仙一起保佑咱俩。”
阿泽呆呆的看着手里被分成两半的符纸,冲着纪言露出了一抹大大的微笑,没有告诉纪言,其实符纸被撕碎是大凶之兆。
紧了紧手中的半个符纸,阿泽领着纪言找到了一棵带有树洞的老树。
树洞十分巨大,装下两个小孩子还绰绰有余。
进到树洞后,阿泽快速从地上捡起一些枯树枝还有石头堵在洞口,将整个树洞与外面隔绝开来。
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找不到路也只能在这里休息到天亮才能重新找路。
都是又累又饿,纪言从怀里掏出两个果子,将其中一个在袖子上蹭蹭后递给没有准备的阿泽。
两个小孩子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整个树洞里响起了整齐的啃果子的声音。
“小哥哥,你家住哪儿啊。”吃完了果子,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反而使本就空虚的肚子更饿了。
纪言只能通过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扶风。”小哥哥还在啃着果子。
吃的好慢!
纪言摸摸空荡荡的袖头,咽了一大口口水。
“哇!”纪言配合的十分默契。
“扶风是哪儿啊?”
阿泽不想搭理纪言,这问题问的没有一点可答性。
“小哥哥,果子好吃吗?”纪言忽略了来自阿泽的一脸鄙视的表情,明知故问道。
阿泽:……
阿泽默默将啃得剩下剩下一半的果子递给纪言,扭过头不再看他。
纪言得偿所愿的啃了一大口,然后无比自然的接过果子。
阿泽:……
可是几乎是下一瞬间,阿泽就感觉到唇边一甜。
原来纪言自作主张的将剩下的果子塞到阿泽的嘴巴里了。
“你吃吧,我不饿。”阿泽艰难拒绝。
听到阿泽说不饿,纪言立刻心安理得的将剩下的果子一口塞到嘴巴里,快速吃到肚子里。
吃完之后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吃饱喝足的两人背靠着背,纪言百无聊赖的翘起二郎腿,无所事事。
“阿泽哥哥,你说我们是从哪儿来的呢?”纪言没事儿的时候就愿意胡思乱想。
并且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阿泽:……
“你问你娘亲。”斟酌了片刻,阿泽只能把这皮球踢回去。
纪言撇撇嘴,“阿泽哥哥喜欢我吗?”
一点点凑近阿泽,胖乎乎的小手捏住阿泽的衣袖。
“喜……喜欢。”阿泽的脸又红了。
纪言一时兴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继续刨根问底,“那等我长大了嫁给阿泽哥哥好不好?”
仗着现在自己穿着女装,被人当做是女孩子,纪言的话越发无边无际起来。
听着身边比自己还要小的言言说着这样的话,阿泽的脸腾地红了个透彻。
虽然阿泽比纪言大了几岁,可这个年纪正是对男女之事好奇又害羞的敏感时期,听到纪言这看似无心之举的童言童语,阿泽还是破天荒的害羞了。
成亲吗?
阿泽立马晃晃脑袋,将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晃掉。
“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看着阿泽严肃的样子,纪言更想笑了,小哥哥好有意思。
“嘘!”阿泽伸出一根手指虚掩住嘴巴,示意纪言不要说话。
纪言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安静下来。
阿泽转身,走到洞口处观察外面的情况。
安静的夜,此时已经响起了阵阵狼嚎声。
纪言往里面挪了挪步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直觉告诉他不远处的声音很危险。
很快,洞口不远处出现了很多泛着绿光的灯笼。
是狼群!
纪言一下子惊恐的捂住了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巴,不知所措的看向阿泽。
阿泽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一下子凑到纪言耳边,哑声说道,“好好待在这里。”
“言言一定要勇敢,哪怕找不到我。”
“等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要是我还没有回来,一定要勇敢的走出这片森林,好吗?”
这是纪言听到阿泽一口气说的最多的话,可纪言一点也不想听。
拼命的摇着头,眼泪汪汪的恳求着阿泽,让他不要丢下自己。
“要是你平平安安的,等咱们长大了我就娶你。”
阿泽像是下了什么狠心,摸摸纪言柔软的丸子头,没有等纪言说一句回答的话,迅速扒开边角的树枝飞奔出去。
纪言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半响,等那些绿灯笼渐渐不见了踪影的时候,纪言突然大声的叫喊着,
“不要!”
不要丢下他一个!
疯狂的推开堵得死死的洞口,纪言漫无目的乱跑,可却怎么也找不到阿泽了。
“阿泽,阿泽!”
稚嫩的小声音在森林深处响起,却没有一丝回应。
阴测测的林中落叶声与呼唤声齐齐响起。
第二天清晨,阳光重新照耀在大地上,整个森林重新焕发着生机。
早上,万物复苏。
远处的鸟儿早就起来亮起嗓子在半空盘旋,不远处一个狡猾的银狐跟在步履蹒跚的小小的孩子身后,双脚站立起来学着人类走路的姿势。
纪言的衣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隐隐有红色的鲜血从破烂处溢出。
手里攥紧只剩下一半的符纸,沙哑着嗓子,无力的喊着,“阿泽,阿泽……”
嘴唇干裂的不行,纪言没有目的的胡乱走着。
整整一夜,纪言经历了永远难忘的恐惧和不安。
眼泪无声的爬满了整张小脸,纪言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该死的眼皮也不受控制的往下垂。
纪言用力冲着自己的脸颊扇了一巴掌,白嫩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小小的巴掌印。
不能睡,睡着了就再也看不见阿泽了。
纪言在心里警告着自己。
勉强走了几步,终于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纪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母亲抱在怀里。
纪言眨眨眼睛,“娘?!”
穿着华丽的少妇抱着自己的孩儿,欣喜若狂。
“碧桃,快,言言醒了!”
纪言这一睡,就睡了十天。
连续不断的高烧、胡话,几乎要将姜华吓得半死。
碧桃简直喜极而泣,小主子是被自己弄丢的,要是真出什么意外,那她也不用活了。
拿起一个浸湿的帕子,轻轻敷到纪言的额头上。
纪言只乖乖的在母亲怀里的片刻,便连忙喊道,“阿泽、阿泽呢?”
“阿泽是谁?”姜华不明所以。
“就是很漂亮的小哥哥!”纪言急的不行,马上蹦下来就要打开门。
却发现脚下晃得厉害,而打开门之后,是了无边际的荒道。
“这是哪?”步子虚浮,又摔倒在地上。
没错,他们现在是在马车上,也就是回家的路上。
姜华将纪言抱起来,放在怀中轻轻晃了晃,“你说的是那个身着白衣的小大人吧?”
纪言猛地睁大了眼睛,“他,他没死!”
“当然没有,还是他把六皇子你背出来的呢。”
回想起那天吃完红薯后找不见纪言的情景,碧桃还是觉得脊梁骨一冷。
马上起身沿途寻找,却找不到纪言半□□影。
碧桃慌张的找到姜华,两个人一路打听,得知纪言被一黄牙男子劫持到庙后山中。
两人立刻沿着小路上山,并且遇到了一个浑身鞭痕的男子。
从男子口中知道原来纪言并没有孤身一人,是和另一个孩子在一起。
两人又朝着林中深处找寻,可林中广阔,两人找了一夜也没找到人。
想着也有可能两个孩子已经出来了,两人索性返回,在入口处等着。
果然,等到傍晚时,一个浑身是血面带煞气的白衣男孩背着纪言出来了。
“那阿泽在哪儿?”纪言急不可耐。
“你一睡就睡了十天,人家没有事情要做啊?”姜华点了点小儿子的脑袋,后怕的搂住纪言。
纪言垂下了眸子,不再说话,活着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纪言:我想要手帕QAQ
阿泽:那可不行!
纪言:为什么?
阿泽:那可是我的宝贝_(:з)∠)_
纪言:(⊙V⊙)…
第4章 携符
十多年时间一晃而过。
现在天下三分,即是桓北纪家,扶风沈家还有西凉颜家。
而三个国家间,关系甚为微妙。
虽然已经十多年没再起战火,可边境却时时有小动静。
谁都想当这天下唯一的主人,但因为各国势均力敌,所以没有谁甘愿第一个出手挑起战争。
桓北皇宫上书房。
一群小孩子们乖巧端正的坐在座位上,十分整齐。
只是一个个的眼睛都耷拉着,都困得不行。
年级不大却头发稀疏的宁致远双手背后,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语速配合着脚步,教诲着自己的小树苗们,“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对——”
身为其中最大的学生,也是唯一清醒的学生,纪言配合的点头,笔杆子轻一下浅一下的在质地上乘的宣纸上划拉着。
不同于昔日肉嘟嘟的样子,十七八的少年正值好时光。
长发垂肩,用一根碧绿的玉簪子高高挽起;漆黑的眸子仿佛盛着星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坐着的姿势却七扭八歪,一会儿抖腿一会儿趴着,十分不雅观。
抬头看看宁致远,趁着先生讲到忘我的时候就低头抓紧时间写写画画,不多时,一个简笔画小人就会出现在面前的宣纸上。
几年来,都是这么过的。
睹物思人,纪言自己也不亦乐乎。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摇头晃脑的说完话,宁致远沉迷其中深奥的道理,无法自拔。
纪言不赞成的摇摇头。
什么叫如好好色?!
这好不容易从扶风挖来的大师也不给小侄子侄女们说一点好的。
宁致远看到最得意的学生似乎对自己的话有所质疑,一改之前温吞的慢步,三两步迈到纪言面前,“六皇子怎么……?”
还没等说完话,宁致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看到最得意的学生面前的宣纸上又凭空出现了熟悉的小人像。
线条简单,看不出画中人原本的面貌,可就这寥寥数笔,亘古不变的样子,却让宁致远记住了。
自从他教纪言的这五年来,总是能看到这人的画像。
就着这画像,宁致远觉得自己都快要多认识一个人了。
宁致远若有所思,眯着眼睛盯着纪言看了半响,“扶风?”
是了,宁致远突然想起来纪言经常揪住自己问扶风的各种事情,包括建筑习俗饮食等方方面面。
一开始宁致远还以为这纪言是好奇好学,可问三次四次可以,这连续不断的问了五年,宁致远那一套说辞也念叨了不下百遍。
可纪言依然听不厌。
这样反常的纪言,不得不让他深思。
“怎么?”
听到扶风,纪言整个人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阵光。
宁致远笑的跟个狐狸似的,“先生我有一个扶风杜家的请帖,邀一名学子去杜家学习观赏。”
扶风杜家,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杜家根基在扶风,自前朝在时就声名赫赫。
前朝覆灭,天下三分,可杜家没受到半分影响。
现在虽然不是扶风的天家,可这声望却比沈家要好太多。
甚至在整个三国,地位都非比寻常。
其现任家主杜邵辉更是名扬天下,曾在乱世中领着家族子弟游历天下,也曾领着文人士子闯龙门,为其谋取入仕的方法。
上了年纪后就开门讲学,广招学子。在这悠悠乱世里,为各个势力不断的培养着文臣谋士。
而宁致远,就是杜邵辉的关门弟子。
“你要什么?”
纪言早就看穿了贪心教书先生的最终目的。
“嘿嘿,”宁致远摸了摸头顶,发现并没有什么发丝,没有了往日的失望,“我要你的万里江山图。”
这图,世间仅此一份,乃是无价之宝。
“好!”
纪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丝毫不在意这绝世名画。
“爽快!”宁致远轻咳一声,看了眼睡得打呼噜的小学生们,没有半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拿起书本接着讲学。
*******
回到屋子里,纪言将手中的新画好的画像小心翼翼的叠放整齐放到箱子里。
拿起桌边的请帖,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踢掉鞋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在枕边翻出保存完好一如当年的半个符纸,纪言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呢喃着,“阿泽哥哥,我来找你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纪言已经记不清阿泽的样貌了。
“阿泽哥哥,你还会记得我吗?”
时隔这么多年,虽然阿泽的音容样貌渐渐模糊在梦里,可每一天纪言都在想着阿泽,有愧疚,更欠一句谢谢。
纪言甚至都没跟他爹纪修杰说一声,就自己拎着小包趁着夜色翻墙而出,逃出了桓北皇宫。
一路快马加鞭,一个月的行程纪言只走了十天。
扶风街头。
站在杜府对面,纪言只觉得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是真的很想阿泽。
只要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他就有办法找到人。
紧了紧手里的符,阿泽说过,这符会保佑他的!
举起手刚要扣响门,却发现门已经开开了。
而里面的风景也一览无余。
因为整个院落里,正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石雕画像。
而这石像和高大的院墙一边高。
并且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保持着摇扇子的微笑的姿势。
纪言:……
推开门的,是一个清秀的瘦弱小哥儿,看穿着打扮以及他手中厚厚的账本,纪言猜他可能碰上杜府的账房先生了。
清秀小厮看到傻站在门口的纪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是宁致远先生推荐前来求学的行止。”纪言上前一步,递上请柬。
鎏金的请柬已经微微泛白,一看就知道是被汗水渍的。
清秀小厮接过请柬,扭身一声不吭的往府里走去。
纪言连忙跟上,不愧是杜家,就连小厮都这么目中无人。
在心里轻啧了一声,跟在账房身后东张西望。
绕过那个巨大的石像,里面便是另一番天地。
大大小小的,有无数个镂空的小亭子。每个亭子里摆放着不同的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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