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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攻略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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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那个解南枝会跟着他到这里,身边还带了个帮手,是趁着钟寒不在的功夫想要报仇吗?
褚蓝想都没想撒腿就跑,还没跑多远就被人从身后搭着肩膀拽住了。
褚蓝回头,发现抓住他的不是解南枝,而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男人很高,几乎和钟寒差不多,但是比钟寒纤瘦些,体型匀称,看起来就像个模特。
他的头发很黑,发丝看上去很硬,五官深邃立体,不算很帅,但很耐看,眼角微微下垂,很好的调节了过分凌厉的面部线条,不至于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褚蓝看得有些发愣,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你叫褚蓝?”男人薄唇开合,声音很温柔:“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安家孤儿院待过?”
一听到安家孤儿院几个字,褚蓝就立马戒备起来,他审视着男人,没有回答。
男人看着他,目光却愈发期待,他说:“褚蓝,我是许诺飞。”
许诺飞?
许诺飞……
许诺飞!!!
这个名字如同一束光,刺破了褚蓝那些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年幼记忆,在那段记忆里,有一个他已经记不清样貌,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得了的人,可他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却反复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那是扭曲的恶梦中唯一的希望与期冀——
他说:“我很快就会来接你。”
现在,褚蓝终于再次记起来了,那个人的名字,叫做许诺飞。
钟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许诺飞抓着褚蓝,立马大喝到:“干嘛呢!撒手!”
许诺飞松开他,钟寒立马三两步冲过去把褚蓝护在身后,瞪着许诺飞,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许诺飞却没看他,他把目光落在褚蓝身上,语气更加温柔了些:“蓝蓝,我想和你谈谈。”
钟寒拧着眉,在一片剑弩拔张的气氛中,“蓝蓝”这两个字戳中了尘封记忆的播放按钮,从前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胶片在他脑中快速掠过,褚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等我换身衣服。”
在钟寒千叮咛万嘱咐的“有事给我打电话”声中,褚蓝和许诺飞离开了“里外”。
初夏的夜晚很是凉爽,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一点,步行街两边的店铺基本都打烊了,白日里热闹的街道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有些萧瑟。
褚蓝和许诺飞并排又在冷清的街道上,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事。
从有记忆起褚蓝就住在安家孤儿院,那时候他在孤儿院是最小的一个,平时安静乖巧,长得又像洋娃娃一样漂亮,所以孤儿院的老师都很喜欢他。可这份喜欢却成了别的孩子嫉妒的源泉,他们开始合伙孤立他,欺负他。
开始的时候褚蓝还哭着找老师告状,老师也会严厉得斥责那些欺负他的孩子,可每次他告完状之后,只会换来更多的报复,到了后来,连喜欢他的老师都不怎么向着他了,她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没有了老师的保护,欺负他的孩子们便开始更加肆无忌惮。
直到他六岁那年,安家孤儿院来了个新孩子。
那天刚下过一场阵雨,在吭哧不平的孤儿院院子里形成了好几个小水洼,那个瘦瘦高高的孩子头正带着一帮“小弟”正按着褚蓝的脑袋往泥水里摁,就在他鼻腔里灌满了腥臭的泥水时,只听“哎呦”一声,压着脖子的力度顿时消失了。
褚蓝边咳边回头,只见两条穿着浅蓝色牛仔裤的细腿挡在自己面前。
“你干嘛?”孩子头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牛仔裤凶巴巴地问。
牛仔裤说:“不许欺负人。”
那声音又哑又破裂,很是难听。
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褚蓝吓得坐在泥洼旁往后蹭。
孩子头本来是孤儿院最高的,可牛仔裤比他还要高小半个头,而且比他长得壮,所以孩子头打不过他。
等孩子头哭兮兮地撂下告老师的狠话跑了后,牛仔裤才终于有空去看自己刚才救下来的“美”。
不过这个“美”是真的美,大眼睛、双眼皮,头发细软,皮肤雪白,就连沾着泪痕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都像苹果一样美味,就算穿着大了N号沾满泥水的T恤,也不妨碍他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对于一个已经到了情窦初开年龄的十四岁孩子,牛仔裤只听见“噗嗤”一声,正中红心。
他冲还傻坐在地上的褚蓝伸出手,红着脸害羞地笑:“你长得真好看,就像SD娃娃一样……我,我叫许诺飞,你叫什么名字?”
褚蓝伸出细瘦的胳膊握住那因刚才打架而变得温度升高的手,阴暗的天空登时就亮了,大束大束的阳光穿透了浓密的云层落在地上,连肮脏的泥洼仿佛都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清风徐徐,鸟语花香。
他用糯糯的童音回答道:“我叫褚蓝……”
从那天起,许诺飞就成了他的英雄。
虽然之后许诺飞在知道他是个男孩的时候表现出了明显的失望,但之后他还是保护着褚蓝,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孩子敢欺负他。
和许诺飞在一起的两年是他在孤儿院,乃至到现在过过的最开心的两年。
之后许诺飞离开了孤儿院,临走前,他答应褚蓝很快回来接他。
没想到他食言了,一走就是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个流水账,从今天开始每晚9点更新,断更会在评论区请假。
第3章 Chapter 3
十年了,褚蓝曾经幻想过很多种和许诺飞再次相见的情景,他想过自己也许会哭,会骂他,甚至会揍他,至少也会迫不及待地质问他为什么当初明明说过很快会来接自己,却一去不复返。
可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见到他时竟然是这么麻木,亦或是觉得太不真实。
这是梦吗?
褚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由得抬头看向许诺飞,他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了N号的人重叠,奇迹般地让那些泛黄的记忆再次有了鲜活的色彩。
许诺飞突然停下脚步回望他,褚蓝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和他猛然撞在一起。
褚蓝的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你有吃晚饭吗?”许诺飞突然问。
褚蓝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摇摇头。
“每天都这样吗?”许诺飞敛起好看的剑眉:“你饿不饿?要不要我们去找个地方边吃宵夜边说?”
褚蓝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许诺飞继续问。
他的声音和小时候一样,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褚蓝却越听越觉得浑身不舒服,闷闷地说:“随便。”
许诺飞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语气听起来有些为难:“我今天才搬到这附近,也不知道哪里好吃……”
“砂锅吧。”褚蓝说:“前面有家砂锅挺好吃,这会儿应该还没关门。”
许诺飞眯着眼睛笑:“好。”
那个笑容看得褚蓝心里“咯噔”一下,旋即低下头率先快步往前走去。
许诺飞跟着褚蓝拐进步行街旁的一个胡同,胡同口就是一家灯光明亮的小店,空气中飘散着砂锅的香味,为这样清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砂锅店不大,环境也说不上多好,老板正坐在门口洗砂锅,高高的好几摞,一看就知道白天生意十分红火。
见来了客人,老板忙站起来擦擦手,招呼他们进店坐。
小店里还有一对情侣,男孩正挑着自己碗里的肉喂给女孩,女孩笑盈盈地吃进嘴里,周身满是粉红色的泡泡。
褚蓝满身不自在地坐在了离派发狗粮的情侣最远的一张桌子旁。
要了两份牛肉砂锅,褚蓝垂着头,许诺飞看着他笑眯了眼:“就算蓝蓝长大了也还是像个瓷娃娃一样好看。”
简单的一句话终于戳破了褚蓝故作平静的那层窗户纸,他放在膝上的双手紧了紧,声音细弱蚊呐:“……为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许诺飞没听清,于是把身体向前倾了一些:“什么?”
褚蓝猛然抬头,眼眶憋得通红,当再次见到许诺飞的那种不真实感逐渐退去,满腹委屈开始卷土重来,他终于忍不出颤抖着双唇问出了那个这十年在他心里问过成千上万次的问题:“为什么你没有来接我?你走的时候明明,明明承诺过的……”
最后一句早就没了质问的气势,褚蓝鼻腔酸的几乎要控制不住掉眼泪了,可他还是极力忍着。
许诺飞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落进黑漆漆眸子里的灯光晃了晃,就像平静的湖面起了一圈涟漪。
白炽灯下褚蓝的皮肤毫无血色,他看着对方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仿佛看见了一只受伤的可怜小兽。
这时候老板把他们的砂锅端了上来,砂锅里滚烫的汤汁冒着泡,在锅里噼啪四溅。
许诺飞无声地叹了口气,从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递给褚蓝,又给自己拿了一双,把锅里少的可怜的几块牛肉一一挑进褚蓝锅里:“先吃吧,吃完我再跟你解释。”
“啪”地一声,褚蓝把筷子拍在了桌面上,可目光依旧落在许诺飞脸上,仿佛带着重量,固执地讨要着一个答案。
许诺飞的眸子晃得更厉害了,他说:“蓝蓝,对不起。”
“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褚蓝哑着嗓子吼,忍不住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们的动静太大,瞬间就吸引了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人全部的目光,可两个当事人却没心理会。
许诺飞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声音充满歉意却异常温柔:“对不起。”
褚蓝拍开他的手:“我说了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
许诺飞收回手看着他,目光隐忍,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褚蓝的神情暗淡下来,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看不出情绪,声音却压得很低:“如果你当初来早点来接我,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跑了出去。
“蓝蓝!”许诺飞站起来从钱包拿出一张大钞放在桌上,就跟着追了出去。
不过刚才付钱的动作也让他慢了好几拍,等追出步行街的时候,只看见褚蓝上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那一瞬间,许诺飞觉得十分脱力,他缓缓在路边蹲下,望着出租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他不知道他没在的这十年褚蓝经历了什么,但从他现在的样子和最后那句话看来,那些经历一定不美好,而造成那些不美好经历的原因,归根结底是自己没有履行诺言。
车一开出去,褚蓝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司机是个接近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看见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漂亮孩子哭得可怜,又想起最后在后视镜看见的追出来的男人,不禁开始灌鸡汤:“别哭啦孩子,不就是失恋嘛,现在的失去是为了将来能遇见更好的,你还小……”
褚蓝抬手抹了把脸:“谁说我失恋了?我就要哭,你又不是我爸,你管得着吗?!”
中年司机一下就愣住了,他像看怪物似的看向褚蓝,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得就像吞了只苍蝇,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了一些,一路上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到小区门口后,褚蓝付了钱,联想到自己被划破的背包、丢了的钱包和钱包里几百块钱,顿时觉得更难过了,连已经停下来的眼泪都又有些包不住了。
那个钱包他还挺喜欢的。
拿着发/票下了车,司机踩着油门一溜烟就跑了。
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太大的情绪起伏让褚蓝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头重脚轻地爬上楼,打开房门,摸着黑走进卧室摔进床里,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温热的湿意。
就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他才扭开床头灯,把衣服胡乱一脱,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两片止痛片和一片安眠药塞进嘴里,然后发现水杯中已经没水了。
他一下都不想动了,干脆就干巴巴地把药片往肚子里咽。
药片的苦味在嘴里散开,混合着太阳穴的抽痛,宣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丢了钱包,他被醉酒的客人吐了一身,他遇见了放了自己十年鸽子的许诺飞……
理智告诉褚蓝,自己不该为了那样一句话太过较真,毕竟那时候的许诺飞也只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他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说会来接自己,总不能偷偷带着自己从孤儿院“私奔”吧。
可褚蓝又忍不住想,如果许诺飞愿意带着自己逃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将来去要饭或是捡破烂,也比留下他一个人在噩梦中做一只锦衣玉食的金丝雀要好的多的多。
他不恨许诺飞,甚至在这次重逢里,他发现自己依旧那么想念和依赖着他,可是他想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从那魔咒般的承诺中释怀的解释,许诺飞却不愿意给。
安眠药的药劲上来了,褚蓝的思绪开始像烟一样四处飘散,大脑却像陷入了泥沼般越来越重,最终带着他沉向泥泞的深渊。
褚蓝做了一个梦。
如同浸在浓稠墨汁的梦里,褚蓝看见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公主裙,它们就像一群色彩缤纷的尸体围着他,它们层层叠叠的裙裾左右摇摆,它们没有头颅和四肢,却在疯狂舞蹈,它们旋转着,翩跹着逼近自己。
“走开!走开!离我远一点!”褚蓝畏缩着、哭泣着,他的手脚缩短,变得细嫩,就像藕节一般,他的头发变成了漆黑的长卷发,蜘蛛网一样铺满了他整个后背,他的胃开始痉挛,恶心的感觉就像蚂蚁在食道内来回游走。
每次挥动小手,都会将逼近的公主裙划出一道破口,布料被撕破的“刺啦”声回荡在浓稠的黑暗中,那些漂亮的公主裙变成了一堆破烂的布条,粘稠的血液从破口流出,将五颜六色的公主裙全部染成了黏腻的红。
“穿上它们!穿上它们!!!”
尖锐癫狂的声音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巫婆恶毒的咒语,五彩缤纷的尸体变成了血色的蝴蝶,它们一拥而上,缠上了他的四肢,裹住了他的身体,捂紧了他的口鼻,浓烈的血腥味灌进鼻腔,带来窒息的痛苦……
“!!!”
褚蓝在窒息的噩梦中惊醒,他大张着嘴,就像搁浅的鱼一样狠狠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找回呼吸的本能。
就这样瞪着眼睛躺了接近一分钟,褚蓝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指,鼻腔里还回荡着血腥的余味,褚蓝抬起胳膊搭上额头,摸到了满手冷汗。
真是让人讨厌的噩梦。
精神一旦放松,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褚蓝觉得自己的身体重得出奇,已经深深嵌入床垫里。
天色已经大亮,白晃晃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褚蓝翻了个身,吐出一口浊气,把脑袋埋进被子,重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第4章 Chapter 4
褚蓝摸过手机瞅了一眼,接通电话:“……喂。”
对面的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话,姬雨菁愣了一下,才开口道:“病了吗?”
“没。”褚蓝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声音总算好多了:“刚睡醒。”
“那我现在去你家找你,顺便给你带份早饭吧,你想吃什么?”姬雨菁问。
一说吃饭,褚蓝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他只吃了包方便面,现在胃里一阵空落落的抽疼,于是说:“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半个小时后姬雨菁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敲响了他家大门。
褚蓝赤着上身,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给她开了门,又道着谢接过早餐放在桌上,皮蛋瘦肉粥的鲜香从纸饭盒的缝隙中溜了出来,撩拨着他肚子里的馋虫。
袋子里还有两个糖饼。
“钟寒也很担心你,不过他上午有课,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姬雨菁盯着褚蓝上上下下扫了几个来回,一脸遗憾:“明明长了张那么好看的脸,偏偏是个男人。”
褚蓝迫不及待地揭开餐盒盖,喝了口粥,温暖的感觉终于填满了空虚的胃,被噩梦抽走的力气慢慢回到了体内,他头也不抬道:“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姬雨菁对他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他对面坐下,单手撑下巴,笑容逐渐猥琐:“听说你昨晚和一个男人走了,后来你俩做什么了,搞得早上嗓子都是哑的?”
褚蓝斜眼觑她:“钟寒没跟你说?”
姬雨菁一脸八卦样儿:“说了,所以我才来问你嘛,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十年的白月光,难道就没有什么感动的重逢桥段,然后你侬我侬互诉衷肠一炮泯恩仇?”
褚蓝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脑洞:“没有。”
没有听见想听的八卦,姬雨菁的表情开始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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