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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人要什么理由。只要和他在一起很安心很舒服就好。”周樊坐起来，靠在床头，“就是喜欢看他冷冷淡淡的好像谁都不在意，其实明明会在意我。”
　　“在意你？在意你给你一枪？在意你的话他干嘛要去第三区？为什么不留下来帮你？”加弥尔实在不想看周樊傻乎乎的一厢情愿了，“周樊，你别自作多情了，他那种人就缺根筋！”
　　周樊不以为然地平静听完加弥尔的话，问道：“接下来我是什么工作？”
　　加弥尔被他一噎，气鼓鼓道：“你爸的意思是要你训兵去，别上前线了。斩想要你继续做上将，但留在第三区，坐指挥部就好。你怎么选？”
　　“我要去特殊部队。”
　　“你觉得你爸妈能让你去？”
　　“我和他们谈。你跟海斩说。”
　　“海斩肯定同意，你是最前沿的改造人，只有特殊部队才能让你最大程度发挥——周樊，特殊部队如果有任务要你解决叶予，你怎么做？”
　　“我会让你们再也看不到他。”周樊微挑起嘴角，回道。
　　“你……唉……我不管了。”加弥尔烦躁的跺跺脚，扭头走了。
　　周樊满不在意地伸手拿了个床头的苹果，捏起来的时候听到细微的裂声，一看，苹果被按出五根清晰的指印。周樊再稍用力，生生捏碎了它。
　　还真要好好克制一下，不然就是拆迁队啊。周樊拎起苹果块丢进嘴里。
　　沙甜。
　　逆向救赎


第31章　转移
　　出院的周樊在一天内毁了两辆车和无数家具，加弥尔得知消息后立即叫人去接，接回来往模拟训练室一关，开始“教做人”。
　　海斩批准的文件很快下来了，尽管周鼎夫妇不情愿，也架不住儿子的牛脾气，只好随他去了。
　　周樊终于如愿以偿进入特殊部队。
　　而另一边，日子并不好过。
　　尤塞克要疯了，战争已经点燃，但最关键的叶予罢工了。
　　那日被带回来后就失魂落魄的模样，尤塞克以为他是被枪战吓着了，便让他修养几日。
　　谁想叶予再没缓过来，带进实验室也只是发呆坐着，尤塞克问他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于是询问当日接他的属下。
　　是因为杀人了？不应该啊，纳什尔这种人冷血入骨，怎么会因为错手杀了个人而颓废成这样。
　　觉着蹊跷，不过尤塞克倒没想到周樊身上去。
　　多事之秋，九月四日，在第二区和第八区的交接处发生大规模交火，双方都动用了新能源武器，然而第二区的装备性能被第八区甩了一大截。
　　由于是第八区的闪电战，所以第二区根本没来的及通知群众撤退，匆匆拉响全场的警报除了造成混乱与拥挤，再无别用。次日，第二区D市的边陲芦城沦陷。
　　蔚蓝的晴空，秋风抚过是丝绸般微凉，放在一个野营的日子来看非常惬意，现在却异常嘲讽。每条街道行走着下三区的士兵，他们扛着枪，残破的高楼是他们的背景。
　　士兵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无所拘束，将看不起他们的上三区人践踏在脚下！这个城市不再属于第二区！
　　“……待会换班后，咱们去市中心逛逛，不抓紧时间爽爽，过两天就要迁人了！”
　　“哈哈哈，让那帮孙子尝尝油晶土的味道！”
　　“别说，上三区的女人就是好看，我昨天路上抓了个——”
　　闲扯淡的两人猛地噤声，抱着枪挺直腰板行礼。但路过的这位并不打算放过他两，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们。
　　讲真，若不是雷格木少爷的心腹查杰斯伴在一侧，两人真看不出这位小少爷是谁。骨架小还矮，怎么看都不是下三区的人。
　　“迁人？”小少爷启唇问道。
　　“报告，这是雷格木少爷下的命令，要所有城内男性去下三区补充劳力。”一人回道。
　　这位小少爷忽然转身走人，查杰斯瞪了二人一眼，匆匆追上去：“纳什尔少爷，你要去哪？”
　　“去见尤塞克。”叶予淡淡吩咐道。
　　他收到开战的消息后立刻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迟了，听那两个士兵说的话，恐怕城内已经不成样了。
　　正在处理军务的尤塞克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引得抬起头，看见叶予走进来，不禁笑道：“你怎么来了？是要收集枪械反馈信息吗？”
　　“迁人计划取消，管好你的兵，让他们做人，而不是一头牲畜。”叶予开门见山，懒得客套地说道。
　　尤塞克一愣，尴尬维持着笑容：“这是胜者应得的，他们的权利，你不能剥夺，我同样。不然下次开战，没人愿意打的。”
　　叶予从尤塞克褐色的眸中看到的是理所应当的坦然，这让他不想再费口舌。
　　“我想我的权利还有用。”叶予撂下此话，扭头走人，米色风衣的下摆划出决然意味的弧线。
　　查杰斯作为尤塞克的心腹，没有立刻跟上，用眼神询问自家少爷，尤塞克摇摇头。而朴珩已经将门关上了。
　　“朴珩，你能调动D市我们据点的人吗？”叶予在车上问道。
　　正在开车的朴珩一心二用回道：“需要向老爷申请。”
　　于是叶予直接给叶赴打了电话，叶赴那边语调慵懒微哑，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在睡觉，这不妨碍叶赴理解叶予说了什么，他听完后毫不犹豫答应了，并承诺马上给D市据点的负责人下命令。
　　出于叶赴与霍撒的关系，常年为下三区提供方便的据点是下三区的生命点，所有攻击都完美避开了据点及其掌控的资产。据点内的部下统统被叶予派去拦截准备迁走的队伍，士兵不知道纳什尔是谁，但军官知道，看到盖着纳什尔徽章的证明便让士兵放人。
　　一批一批的人们被送往火车站与汽车站。叶予已经将它们完全掌控入手，就这样目送一辆一辆载满人的汽车与火车开往临市。
　　尤塞克得知消息后气得跳脚，不过他知道叶予是动真格的，更何况据点倾巢而出，肯定背后有叶赴支持。尤塞克再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忍，放任这种无异于打脸的行为。
　　第一天内不见尤塞克的反对，第二天开始叶予便让剩余大批的平民自行离开，并吩咐所有军官，尤其是周边村镇的军官，不许伤害普通人。
　　这座城成了空城，临市的新闻很快登出头条报道此事，那些侥幸逃出的人对幕后人表示感谢，可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背负判区罪名的叶予。就像叶予也不知道这则新闻。
　　他后来去了城外战场，那里没有满地的尸体，只有凹凸不平的土地和遗留的弹壳证明这里曾经是战场，所有血迹被秋雨所洗，这里依旧葱茏。
　　九月二十日，让上三区意外的事发生了，野心勃勃的尤塞克主动提出谈判，冠冕堂皇的说辞表达对和平的期望。
　　上三区欣然接受，毕竟打仗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商业发展，能和平再好不过。而且第二区不能承受再次打击。
　　九月二十八日，除去无政府的第一区和第九区，其余七区代表于澄湖会面。
　　澄湖有河流贯通，浩荡广阔，恰好卧于D市边界上，对两方较为公平。
　　因为大家说的话都好听，什么和平什么沟通的，所以面子上也得做足。明目张胆带队船舰是不可能的，暗地里使劲排布，到了会面那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富家子弟聚会玩乐。
　　下三区开来一艘豪华巨轮，休闲度假专用。船上还有身材火辣的女人在走动，围着他们此次的三个代表——第六区莱登·贝利，第七区芙娜·昆德拉和第八区尤塞克·雷格木。
　　至于曾经第七区的赖亚家，已经被尤塞克报复到落魄了。位居第二的昆德拉家借此机会一举登顶，现任家主芙娜·昆德拉与尤塞克关系暧昧，第七区的其余家族也就没再挑事，让昆德拉家安安稳稳坐着首位。
　　对面开来的船只也不小，虽不及下三区的豪华游轮来的扎眼，但档次绝对在，银白的流线形设计，船板上无人走动，空放着桌椅。
　　上三区的代表派的也诚意十足，第二区是总帅简功，第三区是上将加弥尔，第四区是总帅蒲越。还有第五区来坐的顺风船，代表是上将祁佑。
　　关于代表的问题，简功和海斩争论不下，简功的意思是海斩亲自来，海斩最终还是没亲自上阵，倒不是怕死，只是实在不方便，用身体不适做托辞。
　　事实上，他是接受了GX母体，离不开实验室。
　　第五区这个看似中立又不明确表态的存在，上三区就没纠结代表的问题了。
　　双方于湖中央停船，船侧撤去护栏，架平台互通。于下午三点，在平台上第一次会面。气氛和谐，双方代表热烈交谈，取得了很多共识。
　　这是官方报道，真实场景是这样的——暗潮汹涌，各怀鬼胎。
　　上三区总觉得下三区居心叵测，因为尤塞克和莱登敞着衬衫，穿着沙滩裤和人字拖就来了，而芙娜一身黑色比基尼，被尤塞克搂着腰，毫不避讳地与尤塞克调情。一旁的属下三三两两，基本上都是沙滩裤人字拖，抽烟喝酒，轻松自在。
　　反观上三区，除了加弥尔打着把蕾丝淡粉阳伞，一身洛丽塔长裙，看上去像度假的，其他人一本正经西服皮鞋。
　　“谈判不着急，你们要和平，我们也要，今晚不如来我们这参加个派对，为和平而庆祝。”尤塞克笑着说，格外真诚。
　　简功皱眉，并不打算同意，蓦然听到加弥尔甜甜的嗓音。
　　“雷格木先生，你是单请我们四人，还是请我们所有人？”
　　“当然是所有人。”尤塞克会意回道。
　　“派对是几点呢？”加弥尔笑问。
　　“五点，我的乐队会让你们听到他们迎接派对的第一首歌。”
　　话音落地，尤塞克搂着芙娜走了，加弥尔提着裙摆也往回走，简功不满问道：“你怎么可以答应他？”
　　“怎么不可以？”加弥尔漫不经心回道，“他既然敢让我们带上保镖去，要么就是今晚无意动手，要么就是已经有十全的把握解决我们。如果是后者，不如主动深入对方的地域，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正好走到楼梯口，加弥尔道别，向右拐去。
　　简功留在原地，看着加弥尔的背影又皱起眉。然后叹口气扭头向左去。
　　用指纹打开门，加弥尔不等里面的人追问就回道：“只是代表见面，没看到他。”
　　那人泄了气似的坐回沙发，一身保镖所穿的西装，正是周樊。按理说，他入特殊部队不足一年，没资格出来做任务，更不可能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不过他可是目前技术最先进的改造人，海斩破例把他放了出来，叮嘱再三不可引起冲突。
　　海斩哪能不知道这小子想做什么，他能成功最好，就怕他一时冲动惹了下三区，导致谈判失败。所以让加弥尔亲自上阵协助周樊，外加看管。
　　加弥尔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派对的服饰，心情不错道：“今晚你就能去对面船了，他们有个派对，我也不知道尤塞克到底想做什么，你小心行事。”
　　“几点？”周樊迫不及待问道。
　　“五点。你和我一起去，找个机会溜走就好。”加弥尔挑了件黑紫色的长裙，裙摆虽宽大但能拆去，非常适合今晚。
　　周樊见她要换衣服，便回自己房间去了，临走前停下，指着加弥尔的长裙问道：“这个哪里能买？”
　　“买？我都是定制的，怎么？你想穿？”加弥尔诧异问道。
　　“不，好奇而已。”周樊笑了笑，“五点来找你。”
　　加弥尔看着周樊匆忙离开，心生疑惑，怎么觉得怪怪的。


第32章　没死
　　露天的楼梯道内尤塞克吻别了芙娜，女人懂分寸，承了这个湿吻后，妩媚一笑，扶着栏杆慢慢走下去。
　　尤塞克吹了一会风，扣上两颗衬衫纽扣，走上最后一段楼梯到达顶层。
　　顶层几乎无人前来，因为所有人都被吩咐过，禁止到顶层。由于顶层的单向玻璃，从船板等处看去，只能看到黑玻璃。
　　很神秘，但无人好奇。混到能参加这种行动的人都知道，好奇心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就把命搭进去了。
　　指纹开锁，尤塞克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进去，地毯湮没了脚步声，再加上叶予不是个感知敏锐的人，自然没意识到有人进来，还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尤塞克走到他身后，从这个视角看出去，是两船连接的平台。
　　“没人了，还看？”
　　近在咫尺的嗓音吓到叶予了，他过转头，看了尤塞克一眼，没说话。
　　“派对是五点开始，先坐下吧。”尤塞克牵住叶予的手臂，却被推开。他没介意，与叶予相对而坐，拿起桌上开封的柠檬汁给叶予倒了杯，问道，“晚上的派对，想去吗？”
　　叶予摇摇头。
　　“父亲他们也来了，说不定会找你。”
　　“嗯。”叶予端起柠檬汁，喝了一口。
　　尤塞克看他喝柠檬汁看得唇舌发干，但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叶予下手，只好找了理由走人，寻芙娜泻火。
　　又留叶予一人，他慢吞吞喝完了柠檬汁，抱着杯子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疲惫仿佛从骨髓渗出，让他无心别事。或许这就是杀了人的代价吧。
　　之前那场大规模交火，尤塞克所用的武器全是他一手研发。所以尽管下三区的军队不及上三区有纪律有秩序，但也能和他们拼个平手。
　　死伤惨重，叶予碾磨着这四个字许多天。
　　是他做出了那么多武器导致尤塞克敢和上三区拼。他才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这些自责的念头阴魂不散，死死纠缠着叶予。寝不安，食无味，尤塞克看不下去才趁此机会带出来透气。
　　尤塞克的停战意思也是因为叶予。他知道下三区想赢全靠装备，光有杀伤武器不能占上风，他需要叶予把之前那个项目完成。
　　即便是门外汉，尤塞克也知道叶予尚在研发中的防护罩是什么概念。以油晶为能源的防护罩能保证自方不被损伤，可以毫无畏惧的轰炸对方！
　　只要叶予愿意继续做，下三区胜券在握。
　　所以无论是谈判还是向叶赴说明叶予近况，都是目的明确。尤塞克在等，耐心充足。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场派对非常具有下三区的风格，混乱，喧闹，乐队的狂放让人心惊，灯光绚烂，说亮不亮，说暗不暗，显得迷乱暧昧。
　　简功皱眉皱得能在眉间夹死苍蝇，板着张脸，被尤塞克拉着喝酒，辛亏加弥尔在一旁打和场，不然简功能现场发飙。
　　第四区的蒲越玩得非常开心，让人深深怀疑他平日是不是玩惯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周樊是怎么溜进员工通道的，他熟练的打晕了一个服务生，换好衣服，端上他的托盘和上面丝毫没洒的香槟。
　　那手劲控制的刚刚好，这个服务生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带着他落枕般的脖子。
　　香槟不是混乱所需，它是送到船板各处，给吹着湖风，谈情说爱约炮的男女们调情用的。所以周樊的计划就是借此到处走走，根据加弥尔所说，派对举办到凌晨六点，但一般到凌晨一两点就不怎么闹腾了，该上床的已经开了房，乐队休息，尤塞克安排了一些游戏供大家玩乐。只有七个小时可以随意活动，游轮太大，光走走不完，周樊需要四处听消息，如果能听到有价值的最好，听不到且找不到，于晚上十点，他会开始试探问询。实在不行只能动手逼问了。
　　加弥尔给他的计划是，一旦出手逼问，无论找不找得到人，都必须在派对结束前离开，会有一队人接他走，至于尤塞克，就由加弥尔来周旋解决。
　　即使计划周全，但一切都看运气。因为加弥尔也不知道叶予是否参加了这次谈判，安插在第八区的猿组七人几乎分布在雷格木家所有领域，都没有叶予的任何信息，这个人就像被尤塞克抹消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樊走走停停，查过了游轮一半的地域，低头看表，十点。
　　“抱歉打扰一下。”周樊拦住了一个女仆模样的服务生，“少爷让我请纳什尔少爷下来，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服务生歪头想了想，回道：“纳什尔少爷？有这个人吗？”
　　正在这时，周樊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我怎么知道……”
　　“也许是我听错了，谢谢！”周樊立刻结束与女服务生的对话，端着托盘小心跟上那渐行渐远的声音——叶赴。
　　“既然没下落，不如让尤塞克试试。”霍撒的声音低沉，好似低音提琴的弦声，让周樊难以辨出字句。
　　“看叶予愿不愿意了，他性子跟我像到骨子里的，你觉得你儿子有可能？”叶赴走到一段露天走廊处，忽然撑着栏杆一跃，跳坐其上，霍撒也背靠在栏杆上，手臂从叶赴后方而过，保证叶赴不会后仰掉下去。
　　周樊听力与目力远超常人，远远跟着，没被发现。在看到叶赴真面的瞬间着实被惊到了，这个少年竟然是叶予的生父？听声音觉着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年轻的不正常。
　　而且，尤塞克是旁边那个男人的儿子？可是看这两人的关系十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