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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教授的被迫进化史-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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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龚名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便离开了办公室。刚才龚父在龚母给贺辰打电话时,也给龚名打了一个电话,是他把雯姨病危的消息告诉龚名的。龚名知道父亲的用意,他光是想到贺辰对雯姨相依为命的感情,便能想象到,贺辰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多难过,多慌张。
与父亲通过电话后,龚名立即给贺辰打了电话。可那边一直占线,龚名估计是母亲跟小辰的通话还在继续。于是,他趁着这个间隙,把二人飞往h市的机票给订好了。这之后,他才再次打通贺辰的电话,安排好了下面的事。听到贺辰的哭声,他觉得父亲选择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是打对了。如若他不知道的话,龚名难以想象贺辰一个人一边哭着,一边处理这些繁琐的事。
龚名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院长的电话。他刚刚走得匆忙,只让同事帮他代请了假。这会儿,院长打过来追问,他直接跟院长说了实话。院长是他父亲多年的朋友,自然知道他们与贺家的关系,当即表示理解。龚名本身自己的监考和判卷工作也都结束了,院长很通情地提前放了龚名的长假。
40分钟后,龚名在校门口看到了站在那里,小脸被冻得通红的贺辰。他就是怕贺辰会按捺不住提前过去等,所以才特意告诉他一个小时后在校门口等的。他已经加快速度,在40分钟里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看到贺辰在校门口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一定是没有听话,没看时间早早就跑出来了。
龚名下车,从他的肩上接过背包,然后握着他冰凉的小手,问他:“冷不冷?”
贺辰眼圈红红的,冲他摇了摇头。龚名打开后备箱,把他的背包放了进去。贺辰看到后备箱里躺着他的行李箱,还有龚名的行李箱。
龚名一边拉着他绕到副驾驶这侧,一边开口告诉他:“我刚回家取了些夏天的衣服和一些必备用品。如果还缺什么,我们到那边再置办吧。”
他打开副驾驶位的门,把贺辰送到座位上,柔声道:“学校放我假了,我陪你一起过去。”
贺辰听后,立即伸手抱住龚名的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泪水糊湿了龚名外套胸前一大片,他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龚名心领神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道:“好啦,天气冷,快关上车门,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贺辰点点头,然后松开了龚名。龚名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踏下油门直奔机场。一路上,贺辰低着头,两手紧张地抠在了一起。他一想到母亲,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停车的间隙,龚名注意到贺辰紧扣在一起的双手,指节都已经有些泛白。他心疼地伸过右手,动作轻柔地将他的两手分开,然后把贺辰的左手握在了掌心。
红色的指示灯悄然暗下,换个绿色的灯光亮起。龚名一边攥着贺辰的小手,一边踩下油门。他默默开着车,什么都没有说,但指尖传来的温暖和力度却让贺辰接收到了来自他的关怀和支撑。这足以让贺辰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他终于平静了一些。
贺辰抬头望着龚名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他们明明还在冷战中,之前才在电话里吵过架。可他一得知自己的事,便立刻停下手里工作,跑过来帮自己处理。如果不是他,他自己一个人现在还不知道要手误无措成什么样子!别说今天飞去h市,他连能否顺利订到机票都不好说。他总是能这样,出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言不语地帮他准备好一切。
想到这里,贺辰不自觉地回握住了龚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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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4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抵达h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二人一下飞机,龚名便带着贺辰打车直奔雯姨所在的医院。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透明玻璃窗,贺辰看到雯姨身上插满管子,嘴上带着氧气罩。一瞬间,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激动地冲着躺在里面的雯姨喊道:“妈,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听到哭喊声,路过的护士猛地跑过来提醒:“这里是病房,要保持肃静。现在病人已经休息了,要探视的话,等到明天白天再来。”
贺辰噤了声,但是人还站在玻璃窗前,直直地盯着里面的母亲,不肯走。龚父看到小辰这个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龚母也在一旁,心酸地摸着眼泪。
龚名递给母亲一张纸巾,然后把她拉到了一边,仔细询问道:“雯姨的身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龚母攥着纸巾,面露愁容地告诉龚名:“也有一阵子了。之前你们国庆过来时,她身体就不好了。只不过她不想让小辰发现,一直在强撑着。”
母亲这么一说,龚名立时想起来,他当时就发觉雯姨脸色不对,但当他因此事询问母亲时,母亲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没事,便把他给打发了。
看到儿子沉思皱眉,龚名立即看穿了龚名的心思,开口解释道:“玉雯这人,一辈子要强,最怕拖累别人。是她拜托我和你爸不要告诉小辰的,你和小辰这么近,我们自然也不敢让你知道,怕会惊动到他。她这辈子到最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辰。她担心将来没有父母的庇护,他会无法生活。所以,她不愿影响小辰的学业,不想影响他的前途。想着他有了弹琴这个一技之长,将来总不至于饿死。她总说看到小辰考上了音乐学院,她就是到了下面,也算是对老贺有交代了。”
“可这样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龚名望着贺辰抽泣的背影,忍不住埋怨道。
龚母顺着龚名的目光,看到几近崩溃的小辰,心坏愧疚道:“是啊,我和你爸也觉得这样对小辰来说太残忍了。可是细想之下便觉得,就算把玉雯的真实身体情况告诉小辰,小辰知道了,他又能做什么呢?玉雯的身体康复,他帮不上忙。反倒可能会请假休学,跑过来守着她,那这不是违背了玉雯的期望吗?”
说到这里,龚母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而后哽咽道:“这次她也不同意通知小辰,我们是看她的情况实在不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我们才不顾反对,私下打电话告诉小辰的。你爸爸说,这几次你们来,他见你们相处中,小辰挺依赖你的,所以他才一道把你叫来,希望你能帮我们看着他。他们母子一起经历了很多波折,感情深厚,你爸爸担心小辰会因为玉雯的情况而大受打击,冲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我们老了,精力不够,所以只能拜托你替我们,也是替你贺叔雯姨看好他。”
龚名听后一阵心疼,冲着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妈你放心,我会的。”
71。知晓与托付
与母亲说完话后,龚名走到贺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现在太晚了,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不如我先带你回去休息,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
贺辰好像完全没有听见龚名的话,怔怔地望着玻璃窗里的雯姨,一点反应也没有。
龚名皱着眉头,眼中满满的担忧,他再次开口尽力劝着贺辰:“雯姨已经睡着了,今天就先回去吧。你养足精神,等到明天上午的探视时间我们再来。雯姨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贺辰目视着前方,漠然地摇了摇头,开口拒绝龚名道:“你带着龚叔龚婶先回去吧,我要留下来陪我妈。”
此刻,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贺辰的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悔恨。他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对母亲的身体状况多加重视,上次国庆回来时,他看出了母亲身体有些不适,但在询问过母亲后,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换季没有睡好,他竟然信以为真了;他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花些时间多关心母亲一些,尤其是这些日子,他忙着准备考试,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跟她通过电话了,他只是在微信里偶尔问候了几回母亲。一想到这些,贺辰就悔恨难当,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不孝顺的孩子。
龚名见贺辰是打定了主意要留这里,看到他红红的眼圈和满脸懊悔的神情,他能体谅贺辰的心情,便也没有再拦。他去护士休息站要了两把椅子,一把放在贺辰的身后,然后轻轻地把他按坐下。另一把放在贺辰的不远处,这把是他给自己预留的。
做完这些之后,龚名把父母亲送出医院,并给他们叫了车,让他们尽快回去休息。他能想象得到,雯姨生病的这些日子,父母一定是常守在她身边,肯定是熬了很久了。
出租车停在面前时,龚母还有些犹豫,“我还是跟你们一起留下吧,多个人也能多分担点事情!”
“您要是想替我分担,就赶快和我爸回去休息。不然我还要担心你们两个的身体,那才是真正给我们添乱。”龚名说着便把爸妈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座,并劝慰他们道,“别担心了,晚上我和小辰留这儿,有事我会立即通知你们的。我们年轻,身体扛得住。你们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明天白天再来医院接我们的班,”
送走爸妈后,龚名返回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坐在之前备好的那张椅子上,在离小辰不远的地方默默陪着他。他不敢坐得离小辰太近,很怕会打扰到他,让他的情绪更加崩坏。
清晨,贺辰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靠在龚名的半个肩膀上,后背披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毛毯。他勉强撑着睁开眼睛,感觉整个眼皮都在拼命地向下沉,眼睛肿得几欲睁不开。
随后,察觉到动静的龚名,也醒了过来。他把掉落下来的毛毯重新往贺辰的身上披了披,然后开口问他:“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出去买。”
贺辰无声地摇了摇头,面带愁容。龚名也知道他现在吃不下,但他依然站起身,单方面地替他做决定道:“那就牛奶吧!我看到大厅的自动贩卖机里有卖。”
贺辰没再反对,而是木讷地冲他点了点头,“你替我拿主意吧。”
“好。”
龚名说着,正要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值夜的护士突然从休息站里推门出来,哈欠打到一半的时候,猛地看到了呆在走廊里的贺辰和龚名,而后惊诧地过来问道:“你们一整晚都在这儿?”
龚名对着护士道:“是。”
护士又震惊地把视线转到贺辰身上,贺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焦急地向她发问:“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我妈妈?”
“额……”护士犹豫了一下,而后对他们说,“跟我来吧!”
护士本想告诉他们,还要再等3个小时。可当她听说他们在这里守了一夜,再对上贺辰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善良的护士小姐忍不住心生动容,决定提前带他们进去探望病人。
贺辰和龚名跟着护士进了里间,换上了能够隔离细菌的特质衣服,又带上了口罩。最后,他们在护士的带领下,终于面对面地见到了雯姨。
他们刚刚进去的时候,雯姨还闭着眼睛,在睡着。不知是不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在起作用,当贺辰握住雯姨手的时候,雯姨突然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雯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连两次地追问道:“小辰,是你吗?”
贺辰紧紧地握住雯姨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连连回答雯姨道:“是我!妈,我来看您了。”
而后,回过神来的雯姨,突然紧张地问贺辰:“期末考试呢?都结束了吗?”
贺辰有些嗔怒地看着她说:“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说这个!”
说话间,一行泪蓦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落。雯姨抬手想要替他擦干,但不等她手伸过去,贺辰便抢在她前面,迅速擦干了泪。
雯姨顺着手臂抬起的方向,看到了站在贺辰旁边的龚名,然后虚弱地叫了一声,“名名……”
“雯姨,我在!”龚名应了一声,然后身子探到前面一点,让雯姨可以看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看到雯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小辰,然而又将视线移到他这里,龚名知道雯姨的心结,上前一步,代替小辰回答道:“雯姨,你放心,小辰是结束了全部科目的期末考试才来的。他在音乐学院一直表现得不错,今天上午我才刚接到他们主任的电话,说学校打算推荐他去法国圣帝凡学院留学。那边的学校也非常看好小辰,希望他能作为交换生过去学习。”
“真的吗?”雯姨听到这个消息,刚刚无神的双目瞬间被点亮了,音调也跟着提高了。
“真的。”龚名肯定地答道。
圣帝凡学院啊,那是全世界音乐学子向往的最高学府。雯姨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她把视线移去贺辰那里,再次探寻求证。
贺辰不忍在母亲高兴的时候泼冷水,只得肯定地向她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雯姨放下手臂,虚弱地在贺辰握着他的手上轻拍了两下,然后笑望着他,心满意足道,“我们家小辰有出息了,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妈……”
贺辰刚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便又立刻闭上嘴,极力忍着不在她面前掉泪。然而,雯姨的表情却很平静,好似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一直面带笑容地对贺辰说:“孩子,别难过,妈这辈子有你这个儿子已经很知足了。临走之前,我能再见到你一面,妈已经很开心了。记住我的话,你是天生的钢琴家,不要浪费老天爷赏给你的天赋,要在钢琴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妈相信只要你肯努力,将来一定会有大成就的。以后的路,没有妈陪你,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要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就找你龚叔、龚婶,还有龚名哥哥商量……”
说到这里,雯姨把视线移回龚名身上,声音有些颤抖地对他说:“名名,小辰我就拜托你了。虽然你们都不说,但在小辰暑假在这儿时,我就发现你们的关系了。”
龚名听到雯姨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刚要开口解释,便看到雯姨笑着对他说:“ 别紧张,雯姨没有怪你的意思。小辰喜欢谁,想跟什么人在一起,都是他自己的事。我纵然是生他的母亲,也知道其中的分寸。对于他感情的事,我是不会多加干涉的。况且雯姨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不如说,我知道有你在小辰身边,我很放心。最起码我能确定,你永远都不会害小辰的。你是个在意他人感受的好孩子,雯姨知道小辰跟你在一起,你一定会对他很好的。”
此刻,听完雯姨对他说的这些话,龚名的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们的那点小聪明、小伎俩,始终都逃不过生身父母的眼睛。尽管得到了雯姨的认可,但却是在她的弥留之际,龚名想到雯姨的身体状况和小辰的未来,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对于雯姨即将离开他们的这个现实,龚名心中的悲痛自然无法和小辰相比,但他的心情却也是难受到了近年来的极点。除了担心小辰会承受不了雯姨的现状外,龚名心中也有很多对雯姨的不舍。雯姨看着他从小长大,在他的记忆中,雯姨也自有其他长辈在他心中不可取代的地位。这也是他再次遇到雯姨,得知他生病后,会一改常态,不怕麻烦地答应他帮忙照顾小辰的原因。
龚名无法想象雯姨真正离开他们的那一刻……
72。噩梦与真实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雯姨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眼皮开始打架。她扫视了一眼站在病床前的二人,看到贺辰哭肿的眼睛以及龚名眼睑下方深深的黑眼圈,雯姨不用问也知道昨天他们一定是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她强撑着精神,开口嘱咐龚名说:“带小辰回去补个觉,晚点再来看我吧!我也累了,现在要睡一会儿。”
贺辰刚想开口要求留下,便被龚名及时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给制止住了。龚名微微把头别到雯姨的方向,示意贺辰去看她的眼睛。贺辰看到母亲已经闭上了眼睛,皱着的眉头,可以看出她现在有点辛苦。贺辰心中泛起一阵心疼,隐忍着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护士小姐也走了进来,并开口催促他们,“探视的时间快过了,请你们抓紧时间,赶快离开。”
贺辰被龚名拉着,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监护室。监护室的大门刚一被推开,龚名便在门口看到了他的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会儿,这么早就来了?”龚名一想到,他昨晚近10点才送他们上车离开,而现在才不到7点。刨去这一来一回搭在路上的时间,他们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他有点心疼地嗔怪他们道:“都跟你们说了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我们回去了也睡不踏实,还是不放心这里,索性不如直接过来守着。”龚母看到儿子深陷的眼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忍不住心疼地说,“你们一定一宿都没合眼吧?你赶紧带着小辰回去睡一会儿,我们好歹睡了几个小时,白天可以替你们在这儿顶一会儿。”
见贺辰和龚名谁都不肯走,龚母推着催着二人,“你们晚上再过来换我们,听话!”这才终于把二人给轰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一阵海风突然迎面吹来。海风凶猛而凛冽,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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