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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啤酒是不大容易喝多的，只能到一个开心的程度。今天晚上，方浣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低到谷底，一会儿又攀上高峰。最后的落脚点是快乐的，因为周唯赢很低下头来哄他。
他不光想要被人爱，也想被人捧在手心里。别人肯爱他他就会爱别人，同样，别人肯对他好，他就能什么都烦恼都忘掉，心肝脾肺也掏给人家。
他那么骄傲，同样的，也那么卑微。
方浣佯装自己喝多了，赖在周唯赢家里不想走。没想到周唯赢还是扶着他回去了，然后按着他的手解锁。
还是老样子，把他放在床上，然后盖好被子，关灯离开。
周唯赢走后，方浣就睁开了眼睛。下雪时的世界是很安静的，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很庆幸，记得周唯赢的一举一动。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好了，所有的无理取闹与挑拨是非仿佛都是为了博取周唯赢的眼球。
喧闹归于寂静时，他觉得自己的故作聪明其实是笨拙。
方浣走去卫生间把脸上的妆卸掉，他化妆总是需要很久的时间，没有办法，精致需要硬性的时间成本，但是无论花多少努力，卸妆油在脸上揉搓几下，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型。
他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年底连翻节日是热闹的，大家都没有什么工作的心情，可偏巧这个时候工作压力也是最大。博主们喜欢过节，过节意味着更多的推广，推广则意味着更多的变现。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周唯赢知道方浣不喜欢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推广，于是手上的资源便打包分给了后来签约的博主们。他的政策就是散养，该给资源给资源，该给钱给钱，但是他有一条硬性的时间线，如果三个月到半年之内这些博主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水准，那么他也会毫不留情地让他们滚蛋。
因为他们都不是方浣，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方浣元旦时去了一趟上海，他走之前就跟周唯赢说自己是去跟上海那边的实验室和工厂对接，之前双方在线上接洽的还不错，方浣的一些理念和构想都有可以实现的依据，这次他要实地走访一下。
周唯赢在北京还有事情要忙，就没跟着方浣去。只不过他临走之前再三嘱咐方浣，大上海十里洋场，不准方浣给他作妖。
方浣故意开玩笑地说，他就应该带个***出门，钥匙交给周唯赢保管，估计周唯赢才能安心。
周唯赢以为方浣就是去个三天，没想到方浣足足在上海呆了**天才回来，他嘴上说得好好的，每天在外面都是工作，绝对没有纸醉金迷，但是鬼知道方浣说的是真是假？
方浣回来时带了好多东西，好像一个丰收的果园老农似的，心情好的不得了，见谁都是笑模样，而且乖乖地每天都去工作室打卡拍视频，用来弥补自己这几天的不事生产。
周唯赢给他新招的剪辑到了，是个女孩子，名叫刘以南，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是第一次见方浣。她对美妆不太了解，只是会化点妆，但是剪的东西周唯赢觉得很有趣，方浣看过之后也觉得还不错，便让她过来试试。
方浣想，女孩子嘛，就算对彩妆一窍不通，但耳濡目染一段时间总会感兴趣的。他以后也确实没时间自己事必躬亲，虽然不舍，也没什么办法。
他自己的美妆视频暂且没有让刘以南很快接手，不过平时拍的vlog还是可以让她试着剪剪的。正逢年关，各大公司的年会轮番上演。尤其是娱乐经济公司，年会更是众星璀璨。周唯赢带的博主这部分项目要跟着欢宇一起开，新入职的员工表示可以见大明星了，个个都很开心。
方浣打算拍个年会vlog，这个跟周唯赢报备过，周唯赢同意了。他第一次参加年会这种东西，问及周唯赢他需要穿什么，有什么注意事项。周唯赢只会给他三个字。
“别太骚。”
第29章
年会那天正好是周唯赢的生日，过了十二点，就有各种人发微博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他根本不在意这样琐碎的情节，一觉醒来之后才看见。那些祝福与欢笑无一不提醒着他又老了一岁，他的心中却很平静。
年会是晚上开，因为不是对外开放的，所以选在了某知名酒店的宴会厅。宴会厅本身就很大，一番装饰之后，简直就是个不明觉厉的奢靡活动现场。欢宇旗下艺人众多，除去在外地拍戏或有活动过不来的，其余人都会出戏参加，以至于还没到正式开始的时间，酒店外面就已经有很多粉丝在等候了。
他们只能在这里遥远的看一眼自己的偶像，从下车到进酒店，不过几步路而已。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能够得到一个回眸。
周唯赢提前到场，他虽然和李光宇是合伙人关系，但是很多面子工程他是懒得参与的。李光宇每年都得上台讲话，他热衷此事，但非常看不下去周唯赢无所事事，所以周唯赢即便是没事儿干也得过来提前打卡，陪着李光宇彩排，顺便浪费时间。
李光宇走了一遍台，大致熟悉了流程之后，闲下来跟周唯赢在下面聊天。
“你那边的人是都来了么？”李光宇问。
“嗯。”周唯赢说，“我以为你会分开办，一群网红博主跟娱乐圈的明星放在一起，我总觉得特别奇怪。”
李光宇说：“哪里奇怪？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不搭调。”周唯赢说，“今天晚上都谁来？我忘了看名单了。”
“周哥，你是有多忙啊？这都懒得看？怎么搞的好像我压榨你一样？”李光宇说了一些名字，有知名演员，流量偶像，也有刚刚出道的爱豆，甚至还有一些尚未出道的练习生。他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不管多大牌，只要是公司的艺人就得参与公司的集体活动。
周唯赢觉得李光宇就是喜欢兴师动众的搞这些场面游戏，简直就是劳民伤财，他有这功夫怎么不去策划春晚？
“哎对了，方浣在你那儿怎么样？”李光宇突然说，“他不是要自己做品牌么？弄了么？”
周唯赢说：“人家元旦都跑去上海和工厂对接去了，你说怎么样？反正我是管不了他了。”
“还有你周唯赢管不了的人？我看哥们儿你是不想管吧？”李光宇笑着嘲讽周唯赢，“怎么着，方浣那小浪蹄子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蛊？你想想你当初在我这儿三天一抱怨五天一窒息的，现在屁事儿都没有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反对经纪人潜规则艺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的……”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老的太快？”周唯赢不耐烦了，“怎么话越来越密？”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李光宇说，“玩笑归玩笑，正经事儿你心里得有谱儿啊。方浣做品牌我同意，但是在合约期内，他不能给我反了天，你得把他治服帖点。我寻思着，下半年你也该回艺人部这边了。”
周唯赢问：“那方浣怎么办？我不管他了？”
“你不是求之不得么？”李光宇笑道，“你在那边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我最近物色了几个人才，回头你也见见，合适就挖过来，你也就解脱了。周总，群众们不能没有你啊！”
周唯赢推了李光宇一把：“你给我滚。”嘴上这样说，他心中也明白李光宇话里的意思。他去带M只是为了应对方浣的空降。而且周唯赢亲自去开疆拓土，显得项目更隆重一些。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他和李光宇都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才进入到团队中来。欢宇那边艺人众多项目不断，周唯赢不可能永远不管。再者说，公司有他一份，别人家霸道总裁天天办公室里你家股票我家股票的聊，他倒好，天天带几个博主到处乱窜，弄得跟个群头一样，说出去也不体面。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李光宇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周总，该接客人了。”
除却公司员工，来参加年会的还有一些友商的代表，年底了，大家总该找个机会娱乐娱乐。
现场陆陆续续进人，一些艺人的车抵达酒店门口，外面热闹的好像走红毯一样。周唯赢抽空给方浣发了个信息问他到哪儿了，好半天之后，方浣才回他已经到门口了。周唯赢怕方浣第一次来走丢了，赶忙推脱了手上的事儿去门口接他。
他一出去，各种人就围了上来，亲切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堵的他都挪不动步子。于理，他是公司的二老板，员工见着他问好再正常不过，在老板面前混脸熟和好感度，是每一个职场人的必备技能。于情，他是业内知名经纪人，那些小艺人见着他跟见着金主似的，都巴不得他的垂青，当红艺人也对他敬畏有加。
总之，想在这个圈子混，可以不被周唯赢喜欢，但一定不能被周唯赢记恨。
这样的场面许久未见到，周唯赢也有点不太习惯，他好像早就适应了在方浣身边的日子，什么破事儿都得自己干，还会被方浣呼来喝去。
若是被眼前这些人知道周唯赢对方浣的态度，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周唯赢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方浣的车也过来了。他下了车，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依照周唯赢“别太骚”的要求，他穿着一身非常贴身禁欲的黑西装，白衬衣最顶端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还打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一身穿的都很素，甚至都没有他往常喜欢的繁复的胸花或者领带夹的配饰。
但是，周唯赢的脸还是当即就黑了。
方浣衣服穿的是很得体，但是其他的部分简直就是在谋杀菲林。他的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的固定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画了野生眉，一点眼影都没画，但是眼线却高高挑起来。由于单眼皮的缘故，哪怕只有一条猫眼似的眼线，也显得他的眼睛更加斜长魅惑。
他没有涂什么夸张口红，只是用了一些显气色的唇釉，让嘴巴的颜色自然爆满。但是，他的耳垂上带了小米粒大小的小钻耳钉，整个耳廓上都刷了Fenty Beauty的Diamond Bomb，碎钻一样的高光配上耳垂那一颗钻石，在灯光的映衬下，好像整个银河都在他的耳畔闪烁。
这些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但一切的一切，都不如他脚上的那双定制的10公分的Christian Louboutin来的震撼。
到底是怎样疯狂，才会在一身男士西装之下，踩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这一刻，再怎么闪耀的明星都被方浣夺去了光芒。现场有人认出了他，喊他的名字，想在相机中留下这个妖精的影子，但是方浣回头拜了拜手，予以微笑。他就像是出门逛个街一样微微仰着下巴，一手抄在裤兜里，慢慢地向里走。
刘以南今天有给方浣拍摄vlog的任务，早早就到了门口等他。她也没想到方浣会是如此装扮，自己还在吃惊当中，手上的相机早就记录了全部。
她跟在方浣的身后，一过门，方浣就看到了周唯赢，笑着朝着周唯赢快跑两步过去。周唯赢看着他那样子，生怕高跟鞋一崴方浣整个人飞出去，便伸出了手想要扶方浣一把。
“叔叔！”方浣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周唯赢的手臂，“我好看么？”
周唯赢皱眉说：“我不是让你别穿那么骚么，你怎么……哎，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
“西装还不正式？”方浣白眼：“我没穿着比基尼来就不错了。”
事已至此，周唯赢总不能叫方浣把鞋脱了光脚进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小红底什么时候有男生的尺码了？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孤陋寡闻？
“你要是敢穿着比基尼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方浣用自己的鞋跟碰了碰周唯赢的小腿，凑在他耳边说，“就当场扒了我？”
周唯赢说：“我就报警。”
方浣噘嘴：“无聊。”
“好了，别跟门口儿**了。”周唯赢说，“去会场里面吧，到那儿之后有人给你安排位置，这会儿其他人差不多也到了，你先喝点水聊聊天，我这儿忙完了就过去。”
“你跟我坐一起么？”方浣问。
“不在一起，我们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周唯赢回答，“你先去吧，有事儿给我发消息。”
“好吧。以南，我们走了。”方浣有点失望，跟周唯赢告别，自己同刘以南朝着会场去了。
安排座位分布的是欢宇那边的员工，他能够分清楚老板员工以及艺人之间的主次位置，至于博主这块，他是不太懂的。由于不属于公司的主营业务，现场重要的人又比较多，他就把位置安排的比较偏僻。方浣到了门口之后问了自己的位置，大家都忙作一团，没有人引导他，他就自己溜达了过去，跟刘以南拍了点镜头和小花絮。
几个博主已经到了，他们各自聊天，一张桌子形成了与外界完全不同的气场，好像没有人愿意踏入这里，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Arose！”一个胖胖的女生站了起来，其余人也一起看过去。
这些博主们，若是让他们参加轰趴，保准儿打扮的争奇斗艳。可是参加这种星光璀璨的宴会，一个个却拘谨的很，压箱底的穿戴首饰都拿了出来，好像生怕被人瞧不起似的。
“亲爱的，好久不见呀！”方浣上前同布塔拥抱，也同大家打招呼。
布塔问：“你也跟我们坐在一起么？”
“对呀。”方浣说，“怎么了？”
“没什么。”布塔摇头，转而笑着对方浣说，“你今天真美。”
方浣揶揄：“还不是被人当妖怪。”
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会场里大多都是来回走动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各自聊天攀关系。工作人员的位置跟博主们不在一起，刘以南在他们这桌呆了一小会儿，把相机留给了方浣。方浣不要，让刘以南把相机拿着随便拍拍，自己只拿着手机就可以了。
刘以南走后，这桌仅有的几个博主更为冷清。可方浣不在乎，一直叽叽喳喳地跟布塔聊化妆品。
布塔显然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合，她从来没想过那些曾经只在电视里见到过的明星们此时此刻会跟自己在同一个空间里。她看着那些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自信与美丽的人们，就算是远远地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平凡而渺小。这样的心理叫她表现得更为紧张，一直在喝水。水喝多了就想去卫生间，但是她有点害怕，便跟方浣说了。
“没事儿，我陪你去。”方浣站起来，与她手挽手一起出去了。
大多数身材偏胖的人都会比较迷信黑色，布塔也不例外，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将自己臃肿的身材尽量修饰起来，方浣打量了一番布塔，说：“裙子很好看诶！”
“啊？”布塔没想到方浣会夸她的裙子，有点羞怯地说，“是嘛？淘……淘宝买的，很便宜的。”
方浣心下了然，他觉得布塔这件裙子很眼熟，跟上一季某大牌的高定款很像。布塔可能不太了解这些，稀里糊涂买了一件仿品也是正常的。他既不想戳破，也对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过多想法。大多数人对奢侈品设计是不懂的，也无更多了解。穿衣打扮，合适即可，没必要为了追求奢侈品而勉强自己，或者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些不必要的设定。非要揪着不放说三道四的，不是蠢就是坏。
“我觉得很漂亮，很适合你。”方浣挽着布塔的手臂，说道，“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一些另外的造型，我在淘宝上还知道几家类似的店，款式好看价格公道，尺码也很全，我推给你。”
布塔担忧方浣这种贵妇眼里的“价格公道”仍旧超过她的承受范围，可方浣把手机拿出来当着她的面介绍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价格，布塔一颗心放了下来，欣然答应。她很相信方浣的审美和品位，方浣推荐的东西一定不会错的。
这次买衣服太匆忙，如果有一下次，她肯定会在方浣推荐的店里买。
方浣陪布塔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布塔进去了，他站在原地等候。迎面出来两个聊着天的女孩子，她们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小礼服，有说有笑的。其中一个聊得正欢，不小心跟布塔撞到了一起，布塔踩到了对方的裙子，赶忙道歉。那个女生虽然面露不悦之色，但是也没表示什么。
因为比起气愤，两个人穿着同一款礼服才更令人无语。
布塔进去之后，那个女生有点不满地对同伴吐槽说：“她差点撞死我，那个吨位，再偏一点都要把我撞飞了。而且我竟然跟一个肥婆撞衫！气死我了！”
同伴说：“算你倒霉咯。不过，这条裙子有那么大尺码么？”
“当然没有！”女生说，“奢侈品牌子哪儿来的大的跟水桶一样的裙子啊！”
“说的是呢。”同伴嘲笑，“可能淘宝上买的山寨假货吧，什么大码女装大肥加大那种。”
“不然呢？”女生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买不起正品装什么逼？还有那个身材，啧啧啧……也好意思穿成那样？丑死了。”
同伴附和：“好女不过百，她得有两百吧？”
“我看得有，那么胖，估计得占两个人的位置，而且胖子体味儿也比一般人大，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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