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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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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题(下)
宁则阳向走进来后不知在寻找什么的男生挥了挥手。果然,一看见他们靳然的眼睛就亮了亮,挥着手里的笔记本走了过来。沈放的讲题声戛然而止,低垂着目光在草稿纸上画起乱七八糟的圈圈。季玩暄歪着头看了他一小会儿,有些好笑地和他耳语:“幼稚鬼。”大约是决定幼稚到底,沈放笔尖一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季玩。”季玩暄忍着笑抬头,刚刚好看见靳然站在自己面前。“你也来这里午休?”靳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无聊地收起草稿纸的沈放身上。路拆正在睡觉,季玩暄声音不高,指了指对面机位的男生:“郑禧那边还有座位,你要不要过去坐?”宁则阳从显示屏缝隙挤出一张脸:“我旁边也有座位。”季玩暄对他哈出气音:“郑禧在学习,你在干嘛?”宁则阳瘪着嘴回去看顾晨星打游戏了。靳然挠了挠头:“其实我想问你题来着……”季玩暄有点意外,转椅向外时没注意,膝盖磕到了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沈放还是没抬头,但低笑了一声,伸手覆在他膝上,很轻地用掌心按了按。季玩暄很掉面地看向同桌:“什么题呀?”靳然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我画了钩的。”季玩暄接过来翻了翻。好家伙,填空最后两道,选择最后两道,大题最后四道,等算完这些都该考试了。靳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呃,要不你帮我看下最后一题就行。”季玩暄对他笑了笑:“我也不一定会,你坐一会儿,我看一看给你写个大概思路行吗?”靳然感激地给了他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刚洗的。”顾晨星和宁则阳这两个破罐破摔的在对面又开了一局新游戏,这次轮到沈放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看季玩暄咬着苹果算题。“这题还挺绕,被老张看见肯定疯狂,靳然从哪搞来的……”他目不转睛地小声嘀咕,笔尖在纸上快速地解三角形。没什么预兆的,沈放突然开口:“我有一点想跳级了。”季玩暄叼着苹果茫然地看向他。沈放坐正,拿着小季的眼镜主动帮他擦起来。他垂着眼皮,像在自言自语:“有点羡慕你的同桌。”如果他俩是同班同学、甚至同桌的话,就可以共用一条三八线,下课一起接水,上课瞌睡时互相提醒,偶尔也许会传一传纸条结果被老师中途没收。不过因为纸条上写的是“先打开的是猪”,他们两个会被一起丢到门外罚站。季玩暄越联想越想笑,趴下来冲他小声埋怨:“你把我的解题思路都弄飞了。”沈放挠了挠他的下巴,逗猫一样,眼里都是笑。谈恋爱真完蛋,季玩暄的学习念头被对象一个笑搞得烟消云散。还剩最后一题没有看,难度大到扫一眼就头疼——于是季玩暄只扫了一眼,就立刻离开座位去给靳然还试卷。“快考试了,还剩最后一题没做,你先看看前面的吧。”夏天的静电比春天还夸张,靳然接过卷子抖了抖手指,再抬头依旧是满满的笑容:“谢谢你,季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哪有那么夸张。”季玩暄对他弯了弯眼睛,迫不及待地溜回去和对象挤到一起看动画片。由于某两位先生的游戏未能及时结束,几个人几乎都是踩着考试铃进的教室。第一考场下午的监考是全校学生最怕的那位绣春刀女老师,眼神一扫能吓倒一片。路拆倒是好运加身,坐到座位上了铃声才响,但季玩暄中午喝了太多饮料,又和靳然结伴去了趟洗手间,进考场的时候卷子都发完了。女老师就坐在讲台上皱着眉看他,眼神几乎能化成实形——不满。季玩暄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坐到座位上翻开试卷,一边读题一边慢慢匀气。“有些同学不要太夜郎自大,平时上课迟到就算了,考试也不放在心上,这要是在高考,你已经没有资格了。”考场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和落笔的沙沙声。不知道为什么,季玩暄明明只被她撞见过一次早自习迟到,但俨然已经在女老师心里成了迟到惯犯,每次面对面撞上都是一脸谴责的表情。——不过也总不可能让世上每个人都喜欢你啊,就算小季再人见人爱也办不到。女人的音调高,听起来有些刻薄。季玩暄权当她在骂隔壁考场的顾晨星,继续面不改色地在试卷上填写答案。这学期开学来被盯着运算罚了不知多少次后,他简直被张三疯训练成了一个真正的答题机器,简单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复杂一些的在草稿纸上画一画就可以直接在答题卡上作答。平时还不觉得成效有多夸张,直到他写到只剩最后一题,甩着掌心抬头发现大家似乎才刚刚开始答大题时,季玩暄才若有所思地转回脑袋。“考试时间,别四处张望!”女老师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看。季玩暄按了按太阳穴,盯着卷子再也没抬过头。本来他脸上的表情至少还是轻松的,但在看清最后一题的题干后,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这道题的题目,和中午靳然让他帮忙做一下但是他没做的那道题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只是换了一个数字。……他到底从哪搞来的卷子。季玩暄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看起来简直是被最后一题的难度击垮了。“答题的时候也用点心,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老师。”温雅就坐在季玩暄后面,抬起头很平静地打断了她:“大家都在答题,您能不能考完试再给我们上课?”教室里间或有一两声嗤笑没忍住,但也抓不住是谁。女老师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今天之后温雅又要有一件英雄事迹名垂信中,但季玩暄此刻却没有心思为她鼓掌。他抚了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也许只是巧合吧,也不是每一次的题目都全部是老师们新出的。靳然可真是个押题小能手是吧,哈哈。季玩暄耐着性子重新梳理起题干里的信息。绣春刀估计是刚才被温雅一句话怼得坐立不安,站起来离开了她的高凳,开始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幸好她穿的不是高跟鞋,不然温雅还得举手发言。最后一题难度的确有些超纲,女老师兜着圈子转了十几分钟,季玩暄才终于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一些思路。不过有思路就好说,剩下的一步一步只需仔细计算。季玩暄松了口气,拿着尺子在答题卡上画起辅助线。旁边一列的同学也做到了画图题,不幸的是他忘了带橡皮,只能举手救助老师。绣春刀今天似乎盯死了季玩暄,直接转过来把他的笔袋拿起来,从里面翻找橡皮。比老师不喜欢你更惨的是,你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季玩暄学着沈放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废弃的运算上画了个叉。不过绣春刀翻他笔袋也翻太久了吧,他今天还没用过橡皮,难道也没带吗?季玩暄抬起头来,还没看清女老师的表情,他的橡皮已经被放到了自己面前。外包装被撕开,里面藏的纸条掉了出来。此刻的灵感来得比解题思路快多了,季玩暄把皱皱巴巴叠在一起的纸团解开,看清了上面熟悉的内容。从中午那张试卷上撕下来的最后一题,标准答案,他的字体。季玩暄抬起头,与女老师平静对视。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再次开口的理由,眼神中的内容除了得意还多了一层不屑。“跟我出来吧。”试卷草稿纸和答题卡统统收走,虽说不是第一次提前交卷了,但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提前。满考场的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季玩暄收好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从座位起身,心里意外的不怎么意外。“季玩。”温雅皱着眉小声叫住他。季玩暄回头对她笑了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绣春刀执意要自己带他去教务处,留下跟她一比存在感几乎为0的副监考老师主考,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把刚好巡考到这一层的老师都吸引了过来。季玩暄跟春游一样缀在他们后面,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他懒得听绣春刀和巡考老师们怎么讪谤自己的,手揣兜把脸转到一边,刚刚好路过某个考场明亮的窗户,架势足得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巡考人员。你说巧不巧,他刚刚好和靳然对视。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季玩暄步子一顿停了下来,先一步笑了出来。我到底怎么你了,亲爱的同桌。

软弱没什么不好(上)
“你哪来的题目?”“你知不知道作弊要背处分的?”“幸好教育局的领导上午就走了,不然你要给我丢多大的脸?”问题一个一个地砸到脑袋上,季玩暄盯着办公桌桌面上的全家福,跟失聪了一样,面无表情。“那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放的。”彭建华正在气头上,把全家福一把扣到桌面上,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人:“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严肃一个场合,他这一句话出来大家差点笑场。张宜丰轻咳一声:“彭主任,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要这么简单就下定论。”“有什么可调查的啊?”尖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难道还有人能模仿他的字迹把小抄塞进他的橡皮里?什么年代我也没见过这种落陷啊。”所以现在不就让你见一见吗。季玩暄在心里接话,脸上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越看越气。“现在还是先弄明白题目是怎么泄露的吧。听说季玩暄同学数学年级第一,还拿过全国一等奖,我看他答题都不用思考还以为有多厉害,不会每次考试都提前知道答案吧……”“陈老师!”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打断了她。张宜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么说的话,那只有可能是我给季玩暄泄的题。我可真是厉害,连全国封闭式集训出的题目都知道,还能千里迢迢给季玩暄送过去!”女老师的表情一变,语气弱了下来,依旧不太甘心:“我只是打个比方……他这次被抓到作弊,谁知道以前还有没有过,还有其他科目呢……”“行了。”彭主任皱着眉再次打断了她。“你们两个都先出去吧,监考老师一个两个全都擅离职守。季玩暄留下。”门开了又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对前段时间关系还不错的师生。全家福被重新扶了起来,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无忧无虑,彭建华看了一会儿女儿的笑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上高一的时候,家里还担心她从老家转过来会不会不适应,没想到这个小孩每天回来都高高兴兴的,几乎顿顿晚饭都要在餐桌上说几句同桌的好话。那个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季玩暄是谁。“所以不是你做的,又是谁做的?”所以说当老师最怕偏心,但有时候又无法控制住不偏心。女老师一走,季玩暄那梗着脖子爱理不理的态度就舒缓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很乖的样子:“我不知道,主任。”“胡说八道!”彭建华眉头紧蹙:“谁和你的字迹相仿?谁能拿到你的橡皮?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季玩暄叹了口气:“没有啊……”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不如刚才。彭建华双手紧握向前倾了倾,语气放缓:“这件事上,虽然我倾向于相信你的态度,但是就像陈老师说的,表面上看起来情况很不利于你。如果不立刻查清,等你从这个办公室走出去,明天学校里就会有传言,说你之前的考试会不会都有水分。季玩暄,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季玩暄背着双手,眼神又放空了。“退一步说,就算大家相信你,但是事情没有查清,老师们也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很有可能就会背上警告,甚至处分。最近的影响你知道是什么吗?不只是这次考试的问题。季玩暄,明年的自主招生你会失去资格。”彭建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如果你想起什么了,就告诉老师,好吗?我向你保证,我会以最公正的方式解决问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几乎被他用到极致了。季玩暄颤了颤睫毛,好像终于被他说动的样子。“等我想起什么会告诉您的,谢谢主任。”但事实上,笑眯眯好像很好说话的人,才总是最执拗的那一个。季玩暄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时,差点儿被门口的大只身影吓得崴上一脚。“张老师,您怎么还在这啊?不去监考吗?”张宜丰上下打量他了一圈,好像是在检查主任有没有体罚他:“卷子都收完了……主任怎么和你说的?”季玩暄在办公室门口摊开手转了个圈:“主任说他相信我,会帮我查清的。”张宜丰明显松了口气,又有点狐疑:“就这么简单?”“嗯……其实也不是。”他挤了挤眼睛:“彭主任问我怎么证明那不是我写的小抄?”张宜丰抱着双臂,皱眉问道:“那你怎么证明的?”季玩暄歪了歪头,笑了出来。“因为我有更简单的解法?”“……”男人失笑地用丢粉笔头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早点回去吧。别受影响,明天继续照常发挥。会没事的。”天蓝色裹着大团的白颜料才能混合出夏日的天空,大朵的白云翻滚,仰头晒太阳时恍惚会有漫画的感觉。交卷时间早就过了,校园里几乎已经人去楼空。季玩暄从行政楼走出来,在去车棚的路上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忽然生出了跳房子的笨蛋念头。这念头来得并不突兀,因为车道上刚刚好被人用粉笔画了一串数字与方格。1…9,9是尖尖的房顶,里面安静地躺着一颗网球。明明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四周无人,季玩暄把掉到肘弯的背包挂回肩膀上,单脚跳上了第一个方格。在他无聊的童年生活里,这是为数不多他可以自己玩,但又很羡慕其他人有小伙伴可以一起玩的游戏。背包里只装了一两本书,不算重,他揣着兜轻松地跳到了最后两格,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网球。一双米白色的帆布鞋停到了自己眼前。季玩暄缓缓站起身来,腿脚突然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接向前跌在了刚巧出现的沈放身上。抱抱我吧,抱抱。像是听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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