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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你这小妮子，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呢。”

　　　　“你为老不尊在先。”

　　　　“……”

　　　　芳华讪讪从地上爬起來，满嘴白胡子看得令魔女心烦，她无聊的扯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变出一些个小鱼儿凭空游來游去，一会儿又是火红的凤凰一飞冲天，变來变去，花样层出不穷。

　　　　“你倒是真为她操心，再怎么样她现在也算是你魔族的人，你不能把她交给古幽。”芳华品着好酒，悠然开口，“古幽要是发起怒來，估计连我都洠Хǘ�想象。”

　　　　魔女一个坏心眼儿，揪住一根儿胡子一扯，芳华嗷嗷痛叫两声：“这可是真的。”

　　　　“假的我才不扯呢。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越老越不正经，救走幽灵女的人是你，把她交给帝妃的人也是你，现在你又想阻止古幽，世人都说风吹两边倒，我看你是多边倒，倒來倒去自己也糊涂了。”魔女虽不能窥视别人的未來，可到底是活了这么久，她能想到的别人迟早也会知道，“我回來的时候发现了幽灵族族人的气息，应该是那个叫陌白的人，还有幽灵眼二果，另外她的朋友们也过來了，灵界和幽灵族的人都在找她。”

　　　　芳华毫不在意的喝自己的酒，眼里的精光神采奕奕，他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的酒壶乐呵道：“你放心，我老，但不糊涂，帝妃的心其实很善良，她就是被内心的邪恶力量所控制，洠О旆ㄗ柚棺约旱亩裥校�她心里愧对天帝，痛失帝女她比谁都伤心，只是你们都无法察觉真实的她，我把幽灵女带给她就是想给她一个解脱，老实说我洠Я系街�妤会如此厉害，连天帝都拿她洠О旆ā！�

　　　　他那是洠О旆�么。魔女在心里鄙夷道，谁都知道天帝宠溺帝女到了何种地步，哪怕是假的他照样宠。

　　　　“你一灵界的活算盘会有预料不到的事。哼，不想说算了，本姑娘还懒得理你。找你的九凤去吧，奉劝你一句，不要对她太好，小心她讹上你就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章　各自的归宿

　　　　芳华和九凤，说起來他们还是一对冤家，可芳华的冤家太多，以至于九凤找到他的时候他压根就洠О阉�放在心上，当时九凤违逆了天帝的命令，急于脱生，就找到了他，如果不是芳华，九凤的八十一重天也就缔造不出來。阿吉抓到九凤和她谈判的时候她并不慌张的理由就是知道芳华不会不管她，九凤重生后一直以为是芳华控制了幽灵女才会想出这么个折腾又有趣的玩法。成为妖妃后，她让人找到芳华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得到是让她自生自灭的消息。于是芳华躲到了魔族，只有在魔女这儿才是最安全的，九凤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仙界。

　　　　死灵族族员大增要拜阿吉所赐，灵界剩余的五族都躲在了雪殇原繁衍生息，斑马成为他们新的主事者，天魔将魔灵传给幽灵女，阿吉成了新的灵魔，尽管她杀了众多魔类，但魔族依然在等待她的归來。仙界将面临重新的天帝人选，因为天帝成了皇族上仙，从此真的就无欲无求。

　　　　心不动，则静。

　　　　阿吉会去哪里呢。无人知晓。古桑和古力带着其余的人回到神族等了一天又一天，他们这些人对时间从來都无感，这次却觉得过去那无限冗长的岁月他们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呢。

　　　　小猫从雪殇原接來了斑鸠，斑鸠已经开始会说简单的字，她第一次说出口的话就是“小猫。”小猫人生第一次当着所有人泪流满面，不为别的，就为了阿吉此刻的缺席。

　　　　神族的日子过的尤其清闲，仙族迟迟未定新的天帝，灵界从此独立于自己的统治，只是暗魅开始变得变本加厉，姬渊死后，千歌回到歌妇族隐匿了踪迹，暗魅寻她不得，又不能拿其余的歌妇族族人出气，于是只得作罢，在搜索灵界其余的五族的时候，它还要积极迎战妖族的挑衅，妖王炎苍最近重新和妖妃举案齐眉，同心协力，共同对付曾经的背叛者。要说起背叛者，暗魅估计才是最有资格发言的人，可他并洠в猛�他们锱铢必较，对于敌人的造谣，它选择了无视，这就更加激起了炎苍的欲望，仙族的人被阿吉杀的杀，逃的逃，仙界皇族已经出面主持大局，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冒然进犯，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皇族上仙是谁。

　　　　小黑子和白狐狸待在雪殇原里为狐族的事忙上忙下，斑马给了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小黑子和帝女之间的恩怨已经无处可寻，白狐狸不想多问，等合适的时候估计小黑子会坦白相告，听说幽灵女杀了帝女，不知道小黑子现在的心情有洠в泻靡恍�。

　　　　“那个，帝女的事，你……”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本來洠�想多问，只是小黑子最近老是发呆，他很担心，斑马对他们是仁慈的，他的好意是为了幽灵女着想，从前和现在的斑马是绝对不会姑息和仙族有关的不利于灵界的人。

　　　　小黑子随手扔一个苹果过去，斜眼道：“你瞎想什么呢，她死了我才高兴，洠�人再让我干一些我不愿意干的事情，我乐得清幽，身为曾经的依附者，自由，是最大的渴望。”

　　　　“哦，”白狐狸揉着自己的脑袋，刚才一不小心给砸到了，“我就是看你老是失神……”

　　　　“我是在想妖族的事情。”小黑子淡淡解释，“你不觉得妖妃很奇怪吗。我越看越觉得她很有九凤的感觉，当初死在炎苍的妖龙之火下的人真的是九凤。”

　　　　白狐狸刚放下心來，此时又开始纠结，他就见不得小黑子操心妖王的事情。于是脸色还算正常的來了句：“是吗。那你认为妖妃是谁。”

　　　　“起开，起开，”小黑子跳过去霸占他的窝，“你那点小心思还想在我面前装，我就是觉得妖妃肯定不对劲，炎苍明明曾经那么虚伪的一个人，现在变得更加虚以委蛇，论实力來说，暗魅的死灵族肯定及不上妖族，可最近死灵族已经破除了妖族的入口封印，它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除了当初封印它的妖妃，我想应该不会其他人。”

　　　　白狐狸听了不以为意，只要小黑子不是担心那个人就好。

　　　　“那你认为妖妃会和暗魅联手对付炎苍。她再怎么说也是妖族的人，炎苍虽然够混蛋，可妖妃的位置一直都是她的，她不见得会连同外人残害自己人。我们现在是灵界的人，妖族和仙族的事情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应该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好好过我们的生活，等到这里太平了，我们就可以去人界游玩一番。”

　　　　白狐狸头脑简单，小黑子想不通为何这样愚钝的人也会开窍修炼成灵，可能正是因为他有一颗纯真的心，所以才为灵，不过他好像被自己带坏了，罪过罪过。

　　　　小黑子心里想着，脸上荡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笑容，说：“要不咱们再來一次，这次你咱们玩点别的怎么样。”

　　　　“不要。”白狐狸斩钉截铁的一口否决，他发现小黑子越來越有腹黑的潜质，上一次他们仿造出的人界的建筑成了灵界的一大笑话，所以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小黑子再次成为别人的笑柄。

　　　　“我知道你还在为上一次的事情赌气，可我哪儿知道那衣服是那层意思，再说了，你不是那种人不就完了嘛，这么小气至于吗。”

　　　　小黑子一脸的狡黠，上次她给白狐狸变出一套比较性感的衣服，但那种衣服是给变装人穿的，小黑子一想起白狐狸娇羞的样子就乐呵，现在洠Я说叟�的压迫，她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你你你……你是不是又在打那种主意，”白狐狸捂住脸，边跑边说：“小黑子你太坏了。”

　　　　他们的恶趣味早已成为灵界的茶余闲话，在这雪殇原的最后一方乐土，灵界开始了新生。

　　　　妖族。

　　　　失去芳华的消息，九凤开始自己谋划将來，活下去的目的不就是一直重复无聊么。炎苍当初想要加入天魔的阵营对抗仙界，可一个幽灵女就毁了所有的伟业。

　　　　又是幽灵女。

　　　　九凤狠狠将眼前跪着的人挥走，她怎么能一次次死了又生。她有朋友，有族人，还有爱她的人愿意为她献出生命，怎么幽灵族的人一个个都是这样。九凤想到自己的身份，既不能入玄鸟族，也不能入仙族，如此模棱两可的人。

　　　　“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炎苍走了进來，手里拿着刚从死灵族那里‘得來’的孽笙，孽笙是死灵族特有的一种笙，听说它的声音可以让所有灵类失去知觉，任吹笙的人摆布，但无人可以吹响它。

　　　　“妖王今日怎么过來了，死灵族又派人过來了么。”九凤私自打开妖族结界一事无人可知，妖族的生死和她无关，想着嫦曦的牺牲和付出，她风情万种的对上早已对这具身体无感的人看过去，说：“听说死灵族这次人数多了不少，幽灵女功不可洠О　！�

　　　　九凤知道狄将军一事，因此笃定了炎苍心里对幽灵女的恨。

　　　　“是啊，她功不可洠В�不过我不是为这件事而來，”炎苍把孽笙拿在手里抛來抛去，得知阿吉去了魔族他想着或许可以找到办法进去找她算账，后來听闻她的死讯，他竟气得将狄将军活活折磨而死，尽管他本來就是要死的，“妖族入口的封印一向是你负责，这次死灵族能够打破封印进入妖族盘踞，你那里有什么好的办法。”

　　　　‘为何他不为所动。’九凤在心里诧异，依照炎苍的性格，他不允许妖族任何人谈论和幽灵女有关的事，这次为何反应如此平和。

　　　　“我的封印也会有破绽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情迷幽灵女，身边又有很多美艳的女子，我的心思都在你那里，出了错也在情理之中，你不会怪我吧，”九凤不放过任何炎苍的反应，“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但能不能看在我是你妖妃的份上，绕我一死。”

　　　　炎苍将九凤攀上來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抚摸，眼神中的笑意看得让人沉醉，抛开他妖王的身份，其实炎苍长得不错。

　　　　“你可知道这孽笙如何能吹响。”他转移话睿�，“听底下的人说暗魅十分宝贝这个东西，现在被我拿走，你说它会不会气得直接找我算账。”

　　　　九凤接着话心思一转，道：“暗魅这个人宝贝的东西它都看的紧，不管妖王用何种方式取得，它都会找上门來讨要，我们妖族和死灵族之间已经是对峙局面，区区一件乐器不足以构成威胁，但也能挫挫他们的锐气。不过妖王拿这孽笙打算作何用呢，据我说知，还洠в腥四芄淮迪焖�吧。”

　　　　“的确，”炎苍将她的手拿开，走出门外，顿住，说：“嫦曦，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九凤一惊，不明白炎苍话里的意思，该不会她有这么地方让他起疑了。

　　　　“什么时候。”

　　　　炎苍转过身，温柔的看着她说：“上次她來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穿了一身洁白的嫁衣，我想要是她哪天这个时候又出现了，我该送一件什么礼物给她呢。就送这个孽笙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七日之约

　　　　嘀嗒嘀嗒嘀嘀嗒……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脸颊。

　　　　阿吉睁开眼，原來她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垂体山洞，头顶透射下來的光、滴落在耳边石头上的水滴、还有被水浸染的身体，湿答答。

　　　　挣扎着从水里站起來，搅浑的水夹杂着红色，她撩起一块破烂的衣裳，上面的颜色已经让水染成了灰白，裸露的双腿布满了一条条血痕，修长的手指上是一道道细微的伤口，画面侵袭而來，她成了魔。

　　　　洠в斜�伤和惊喜，阿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光亮，想着疯狂时发生过的事，她好像记得有个人一直跟着他，他是谁呢。

　　　　父亲死了，为了救她。

　　　　然后呢。

　　　　她的父亲是谁。她为什么要杀掉那些人。那些陌生的千奇百怪的人，她为什么要制造杀戮。她，又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双手自然下垂置于腹部，那里好像有股很温暖的感觉，她痴痴地温柔抚摸，迷恋唯一让她心安的暖意，很久很久，都洠ё⒁獾阶约鹤旖茄锲鸬奈⑿Α�

　　　　她应该要上去吧，然后，然后呢……

　　　　身体惯有的记忆让她自然举起右手，一股由身体带來的强烈熟悉感让她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使用这样的力量，阿吉乘风从山洞的底部飞到山口的边缘，上面更加开阔的视野令人眼前一亮。

　　　　下雪了。

　　　　毫不迟疑的脚步踏上从未被印上过印记的积雪，她像一个孩童般笑了，倒退着看着自己的脚印，那么深的积雪，怎么脚印这么浅。漫无边野的雪原，大树上银妆素裹，雪的颜色亮晶晶的，就像珍贵的宝石。

　　　　不过她要去哪儿呢。阿吉正想着，一个人的脸忽然印在了一红一蓝的眼瞳里，如此近的距离，她居然洠в型瓶�他。

　　　　“你是谁。”

　　　　“……”

　　　　“你为什么不说话。”

　　　　鼻息间的气息如此靠近，毫无距离可言，古幽就这么把人抱住狠狠对上自己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你认识我。我是谁。”

　　　　“成为灵魔以后要么是失去所有记忆，并且自己无论做过多么疯狂的事情都会自动渐渐忘记，最后连自己都不记得，魚把所有幽灵女的原始灵力都注入到了她的体内，那会压制住姬渊的魔灵，至于会不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我就不清楚，我洠Ь�历过，再加上她有神族的神骨，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就看她自己。”魔女走的时候用灵音对古幽说。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名字叫阿吉，我，是古幽，”古幽单手捧起她被冻红的脸颊，“记住了吗。”

　　　　阿吉迟钝，摇了摇头，问：“什么是妻子。为什么是你的。”

　　　　“妻子就是我深爱的，要照顾到永远的人，你会陪在我身边，永远。”古幽深情，奈何阿吉眼里的疑惑令他心痛。

　　　　“什么是永远。很长很长吗。”

　　　　“对。”古幽吻上她的眼，“是很长……”

　　　　“那我为什么叫阿吉，这个名字好难听。”

　　　　“因为你就叫那个名字，阿吉。”

　　　　“可你的名字就很好听，”阿吉仰头，觉得眼前的人真的很好看，“你长得真好看。”她如是说。

　　　　“嗯……你以前也这么说。”

　　　　“可是，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阿吉伸出手给他看，“你看，受伤了，可是一点都不痛。”

　　　　古幽的指尖点上她的眉心，轻轻的一点，阿吉便晕了过去，倒在他怀里。古幽抱着她蹲下身來，手掌覆上她的腹部，确定那里的生命还安在。

　　　　阿吉从前生病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关于那段消失的十年记忆，古幽沉思过后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初衷，他不会告诉阿吉那段不存在的时光。从來就洠в惺�年的记忆，古幽从雪殇原把她带回人界后，缔造了一个虚无空间，阿吉在里面可以瞬间长大十岁，当长大到十岁的阿吉出现后，他忽然改变了先前的决定，他想重温一次她的成长过程，这一次他想要改变，不再对她冰冷对待。

　　　　阿吉找到了之妤的画像，他静悄悄站在她身后默默注视，深怕她会突然冲破体内被封印住的灵力，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的记忆。于是他只能愤怒，从人的角度出发。

　　　　阿吉果真误会了她，他还來不及留出时间让她了解，灵界的零界点如期來临，他狠下心决定带她踏上他从一开始就为她安排好的命格之路。他忽视了之妤的存在和温柔，她做出的一个小小改变就让阿吉跌入了万恶的深渊。

　　　　古幽抱着阿吉回到神族，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古桑等人红了眼，尽管他尽力掩饰了阿吉身上的伤痕，可依然洠в新髯《�果，它那突然的一个诧异眼神让很多双眼睛都跟着它的视线看了过去。

　　　　“七日之后。”古幽说完消失在众人面前，小猫那绷得直直的神经随之崩塌，把斑鸠扔给斑马孤身一人躲到某处伤神去了，他反正不是神族的人，也不像斑马那样冷血，更不是经历过了冗长岁月的幽灵眼二果，他就是一个会哭会笑的小猫，他就是阿吉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会洠�事，古幽会有办法印制她体内的魔灵，”二果及时赶到他身边，“幽灵王的本意只是想让幽灵女完成他一直以來的仇恨，他不曾想过要伤害她。”

　　　　“你是在安慰我吗。”小猫红着双眼，明显哭过，“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这里唯一需要被人安慰的人，也是这里唯一有时间伤心的人，而我是这里最闲的人。”二果屈腿坐在高高的石凳上，“他们该走的都走了，古桑和古力在为七天之后的事情忙碌，以备不时之需，斑马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先带斑鸠回雪殇原，七日过后再來神族。”

　　　　小猫愤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谁敢带他的斑鸠私自离开就是和他过不去，哪怕那人是斑马也不行。不过一秒钟以后他又返回來对二果说：“你能不能换个人的模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陌白一见你就不自在，哼。”

　　　　小猫说完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