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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茶肆-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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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张舜恒乃一介凡人,也不知是不是妖物内丹太过厉害,竟是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獙獙失了内丹,又损了自身,保不住人形连法力也失去了大半。其忧心张舜恒,自知无力相救,姑逢山又太远,其怕张舜恒等不了太久。又想,曾有听闻许多大妖地仙不喜金银而独爱珍奇异宝,其这才盗走了张府中各种珠宝首饰,以寻求帮助。
    京城龙脉,灵犀宝地,初来之时獙獙就已感到此处鱼龙混杂,不乏能者。其为小妖,那相国寺及附近道观庙宇是恐不会听其言语,便只有寻找厉害大妖。
    可怜獙獙虚弱,在城中转了半天,没有找到所寻之妖,却反倒被那半吊子的殷天师打成重伤。逆天意者天不佑,其本不应动情奢望与张舜恒相守,如今害了张舜恒不说,自己被殷天师打伤,刚逃过一劫,却又掉进了一品楼万老板的院中。
    万老板是个乃大贪之人,见如此多珍奇异宝,立刻收入了自己囊肿,又见獙獙以为是狐,思量又以之引诱城外死对头阅茗居的汐娘,欲加害于她。虽然此计未能得手,却意外得知汐娘豢养的狐狸乃是狐精。张府公子为狐所惑之事已传出数日,万老板便又生一计。几次三番,终于得手,搅得阅茗居不得安宁,还将汐娘也送进了牢中。只待张府确认那几样物件儿,那阅茗居便是到了万劫不复之境地。
    事情说完,天色已微微亮起。
    又想到命悬一线的张舜恒,獙獙大大的眼睛已经盈出泪来,其忧心张舜恒,却又因接连几次连累了汐娘也不敢开口去求宸宇。更何况到了这般境地,除了送点果子来其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汐娘和宸宇的恩情都还不了。便是恩人大度,仍愿意相帮,可必是要先想法子把汐娘救出去安置好。而张舜恒也不知还能撑多久,思及此处,獙獙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只能默默地伤心落泪。
    汐媛正要出言相劝,忽外有响动,似是有什么人来了。宸宇令獙獙藏入草堆中,自亦是隐了身戒备地立于汐媛一侧。
    人声渐近,来着竟是一身着华服的老者和相国寺的方丈大师。
    守牢的衙役对那华服老者颇是恭敬,满脸谄笑,全是点头哈腰之态,腰杆子弯的比那海中的大虾还厉害。行至牢前,衙役狠狠拍了拍木门,凶道:“张大人来了,你这刁妇竟还不知拜见?!”
    宸宇眉头一挑颇是不满,汐媛倒是不怎么介意,作势屈膝拜道:“民女苏汐媛见过张大人。”
    “把牢门打开。”张贺海傲慢,上下打量了一下汐媛,也不出言让她起来。
    衙役开了牢门,见张贺海貌似不满汐媛无礼,立刻骂道:“大胆刁妇,竟敢不跪!”
    宸宇怒,也不顾方丈在场,微微眯了眯眼。那衙役就突然感觉腿弯一软对着汐媛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其扶着墙站起来刚想骂,方丈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道:“阿弥陀佛,苏施主,老衲是相国寺方丈慧空。”
    “见过方丈大师。”汐媛从善如流,又对着慧空方丈一拜便起了身,“张大人和方丈大师一早便来牢中莫不是也以为是小女子趋狐害人?”
    “非也非也,”慧空忙道,“张大人便是因知道施主是因公子之事蒙冤下狱,这才与老衲同来相迎。”
    “哦?原是已经我乃受冤,小女子多谢大人明察!”汐媛道,心知其必有他事要说。
    “听闻姑娘曾救过一狐而养于院中……”慧空说着,往虚空之处一看,正是宸宇所在之处。
    汐媛戒备地往旁边一侧身挡住了宸宇,道:“是又如何?其伤势一好便已走了。”
    慧空见其戒备,双手合十又道一声‘阿弥陀佛’,言:“施主可能有所不知,这灵狐可救张公子一命。可否请姑娘令灵狐现身以救?”
    汐媛曾闻张氏兄弟在朝中位高权重,虽有心让宸宇看看是否能帮那獙獙救回其相好的,可是却不愿与这傲慢的张大人有所来往,若是治不好,岂不是又要落上新罪?如今无非是一个盗窃之罪,若是沾染上神怪巫蛊,怕是要不得善终了。
    “既是灵狐,又怎会听我凡人之语?”汐媛浅笑推脱道,“再说,我已说过,那狐狸伤好便走了,让我去哪里给你找来?你看那殷天师最后不也说我店中并无狐么?”
    慧空方丈摇头道:“那城西殷天师乃无能之辈,虽其师厉害然其却未学到千分之一,不过是半蒙半骗而已。怕是其也并非凭自己本事找到阅茗居的,低等驱妖之术乃是对付低等小妖而已,但凡曾渡过天雷劫之妖皆类同下仙,此等法术乃毫无用处。”
    汐媛刚要说话,慧空方丈却又道:“苏施主,那殷天师胡言乱语害施主你蒙冤下狱,今晨守城门的士兵换班时候才发现其竟然被捆了个结实挂在城墙上……”
    听到此,先前那嚣张的衙役想起自己莫名地突然跪下去,突然觉得后颈像是又凉风吹过,惊得瑟缩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退,不敢太靠近牢门。
    汐媛稍顿,才道:“其即是总胡言坑骗他人,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挂在墙上也不无可能。我并没有驯养盗狐,也并不知什么灵狐,还请大人明察。”
    “你!”张贺海见其推脱便要发作。
    慧空看出汐媛顾忌,忙抢先道:“张大人莫急,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贺海因独子病危,慧空方丈天象人事无所不通,乃是连圣上都极为看重之人,其想了想便随他走到一旁。
    “张大人,”慧空劝道,“张公子因妖而病,则也只有妖可解。灵狐者,极重恩情。来时我还不太敢完全确定,如今那灵狐就在此处。苏施主曾救过其,只要她肯开口相求,那张公子便有救了。”
    张贺海为人历来傲慢,却因只有一子而对其疼爱非常。听闻独子有救,其焦急问道:“那灵狐真能救舜恒?”
    慧空颔首道:“张公子之病,就算老衲竭尽全力,也怕是连一成的把握也不敢保证,然那灵狐至少能有八成。”
    张贺海大喜,顾不上其他,转身竟对汐媛拜道:“苏姑娘,看在老夫年事已高,膝下又只有舜恒一子,还请姑娘不吝相救。”
    没想到在京中最是趾高气昂的张贺海竟会相求,汐媛惊讶之余,见其爱子心切,也是不忍拒绝,忙扶起张贺海,然心中却还有犹豫。宸宇虽是隐了身,但汐媛却若有若无偶尔能见其所在,这时便频频低头看去。不知宸宇可否医好张舜恒,她也不敢贸然答应下来。
    这时,藏在草堆中的獙獙也跑到汐媛脚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裤脚,流着泪深深拜了下去。
    张贺海不知这是獙獙,以为灵狐,越发相信慧空之言,又要拜,汐媛忙制止。宸宇不知汐媛可以看到他,一跃身子,跳到汐娘肩头,对其轻声道:“可。”
    汐媛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抱起獙獙不让他人看到其哭,对张贺海道:“张大人,白狐答应了。”
    “多谢、多谢!姑娘这边请。”张贺海忙让道一边做请之态,对汐媛怀中獙獙又惧又敬,不敢靠得太近。
    汐媛也以礼摆手相请,宸宇落地而行于侧。慧空道一声‘阿弥陀佛’并未点破,走在了最后。
    到了张府,待房中众人都退出去了,獙獙才从汐媛怀里探出头来,两只眼睛哭得通红通红的。其跳到张舜恒的枕边,看其形容枯槁,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哭什么,死不了。”宸宇淡然道。
    宸宇语气不客气,然獙獙一听,反倒欣喜地扑过去就要抱住宸宇,被幻化成人形的宸宇一把揪住后颈丢进了汐媛怀里。
    张舜恒其实并非像传闻中那些所说的是精力匮乏、阳气将尽,其实是中了妖毒。獙獙避水厌水,其体也与其他妖物不同,无一丝水而存,不必饮水不会出汗。其体内又一种避水之物,融于其血而存于其肉,便是因此物,獙獙便是食下了含有水分之物,其水也会很快离体而去。而此物对他类来说,便是一种毒。
    獙獙年幼,不懂得控制此物,张舜恒长期与其相好其实已是渐有中毒之势。而獙獙言那日其因情绪激动轻咬了张舜恒一口使其中毒又深,再加上张舜恒情动催动了此物激化,因而毒发。幸好獙獙也算及时,歪打正着地把内丹给张舜恒吃了,因其内丹毒性混杂,以毒攻毒暂压下了其性,这才令张舜恒暂保住了性命。
    獙獙属火,其毒性火。此毒不仅对凡人乃至对异属性之妖类也甚为厉害,慧空方丈虽知相国寺虽之神龙,然而龙乃属水,水火不相容,只怕更是雪上加霜。因是以束手无策,只得令弟子静念前去尽量保住张舜恒的性命。只图若能找到罪魁祸首,兴许那妖物有法子相救。城中妖气攒动,方丈闭目念经而探,意外之中方丈发现城中有千年天狐,天狐属火,其为灵,其之火性比獙獙更佳。而此天狐更有千年道行,将那毒化去应不是什么难事。谁料,寻到这天狐之时,竟然还连带找到了那害人的獙獙。
    而正如慧空所料,化去那点毒对宸宇来说易如反掌。不过其考虑到獙獙的缘故,他并没有直接化毒,而是施法促其内丹重结,并将张舜恒体内之毒也融入了其内丹之中一并取出。待到此时,宸宇才松了一口气,其费了不少功力,抹去额头虚汗,让汐媛给张舜恒喂些水。
    这样一来,张舜恒体内毒被肃清,打鬼门关转了一圈儿终于又活了过来。汐媛喂其饮下水后,其面色也红润了起来,终于安然睡去。
    獙獙扑于地拼命给二人磕头道谢,半天不止。
    门外张家老小急得团团转,汐媛刚要开门,忽然听到门外一声‘阿弥陀佛’,声音未落便感到有震慑之气袭来。

☆、第84章 院中有狐槐有鬼(九)

眼见张舜恒的脸色渐渐恢复,终是安然睡去。
    将走,獙獙甚是不舍却又顾念其病,恋恋轻吻其额才跃然于地,抓着汐媛的裙角抹着泪低低抽泣。
    汐媛弯腰将其抱起,轻语相劝。久不见其出,房外压迫感又甚,宸宇将内丹还给獙獙,獙獙边哭边要拜,宸宇免其礼,令其速速将内丹吞下。
    獙獙惧屋外方丈,汐媛也甚是戒备,宸宇道:“无妨,并无杀意,不过是想威吓一下我等而已。便是有杀意,区区凡人,也奈何不了我。”
    不过带着这一人一小妖两个包袱,宸宇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毕竟慧空方丈虽是凡人但绝不是泛泛之辈。其不再化狐,而是直接隐其身立于汐媛侧,汐媛这才开了门来。
    “公子之毒已祛,现下是睡去了,再过几个时辰应便会醒来。”汐媛按宸宇所言说完,侧身让出路来。
    张家人将信将疑,见慧空方丈颔首肯定这才大喜,遂一哄而入,惟张贺海进时对汐媛仅略微点了点头,“府中混乱怕是不便留客,姑娘稍坐休息也不必再回牢中,且先回自家去歇息吧,改日我必携犬子登门拜访。”
    以其位又其跋扈之性,此言此举已实属不易。
    “多谢大人。”汐媛倒不在意这些,微拜以回。张贺海便也匆匆进屋查看张舜恒之情况。
    然立于门前,獙獙尚是忍不住频频回首看向门内。慧空方丈念一声阿弥陀佛笑得高深,那压迫之感仍是一丝不减,汐媛便也微微笑着。张府混乱,四下无人,宸宇突然现形而出。果然对于宸宇现形,方丈竟无一丝讶然之态,想是早知其在。宸宇以身挡在汐媛前,挑衅似地故意显露不耐烦来,双方隐隐竟有对峙之意。
    终慧空方丈和手又念一声阿弥陀佛收了气势,始言:“今日多谢二位相助,否则张公子恐怕命不久矣。”
    “客气了。若是无事,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獙獙还在频频张望,慧空方丈道:“獙獙乃妖,性火带毒,便是女施主你如此亲近也是不善,放它自行行走较好。”
    汐媛警觉地护着獙獙又后退一步,道:“我若放其,你便收了它可如何是好?其本无害人之意,还请方丈大师高抬贵手,放它一条生路。”
    “阿弥陀佛,”慧空方丈曰,“我佛慈悲,我并无此意。然其虽无害人之意,却有其实,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张公子又已得救,此事便当一笔勾销不再计较。”
    “甚好,多谢大师。”汐媛神色稍缓,却仍是不敢对其掉以轻心、轻易放开獙獙。
    慧空方丈又道阿弥陀佛,对獙獙道:“汝欲报恩而不得,且回去尽心修行,终有相报之日。之时你们情缘已了,便不要再念了。”
    獙獙神色哀,它也知,情未了但缘已尽,不能相守不能相伴……不过,至少舜恒已愈,它也别无他求了。
    “善哉善哉,施主保重。”慧空方丈和手一拜,又念一声阿弥陀佛。
    宸宇不理而走,汐媛礼而微拜,抱着獙獙急急忙忙赶上前行的宸宇,二人说笑着而出。留下张家看门的家丁在后张望不已,这位公子是何时进府的?
    出了张家,獙獙本还安然坐在汐媛怀里,忽然见宸宇看自己时面色不快,其吐了吐舌头赶紧跃于地,行于前。得回内丹,虽有损耗,但其已能人言,只是此时于街市,行人众多,其便装作平凡狐狸那样,在汐媛脚边前后跑来跑去。
    宸宇觉得其为狐丢人,心中径自庆幸幸好其实为獙獙非狐。不过其实宸宇早忘了,山野间的狐狸其实差不离也就是这般模样而已。
    将到阅茗居,远远便可见阅茗居大门关闭,刘柜陈伯他们还不知汐媛已经放了出来。
    獙獙于前,将要踏入阅茗居院内时突然听到什么声音,动了动耳朵侧耳倾听,忽闻异声,顿时迷了心智,猛地转身癫狂一般狂奔入林中,循声而去。
    “来这里……过来……”
    “来……这边……来这里……在这里……”
    汐媛及宸宇也闻其声,见獙獙奔去,汐媛也不及多想拔腿便追去,宸宇行于其侧前,不敢太远,警惕着汐媛四周动静。
    不远,林中,只见一团黑影,混沌不清。宸宇一见脸色大变,之前感知那饕餮已经出城而去,没想到其竟然等在此处。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饕餮终于还是耗尽了封印逃了出来,虽是已无形体,却仍是贪婪好食,如留世间必将再次生灵涂炭。
    眼看獙獙已到饕餮跟前,宸宇大吼一声:“蠢獙獙,给我回来!”
    獙獙被他一吼突然清醒过来,循声回望,再回头时饕餮已到面前。不待其反应,黑影直接压下,将獙獙整个包入体内吞噬。
    獙獙吓得惨叫起来,不知所措地此处跳跑却怎么也无法从黑影里出来,汐媛焦急。
    “别过去。”宸宇忙道。
    汐媛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一边急问宸宇办法,一边捡了些石头砸过去,心中愤愤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让那老和尚一起来的。
    宸宇那时候在天上那么多年,那人不顾着天条天规背地里也教过他不少法术。如今饕餮只是混沌黑影,其体虚弱,宸宇沉色思虑道,说不定能一举消灭它。只是若能有那人的血,嗜战之神,血如烈火……
    獙獙之声越发凄惨,汐媛见宸宇沉思不言,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血引。”三昧真火虽然厉害,然饕餮乃上古神兽恐火不纯正令其有机会逃走,宸宇琢磨自己为狐,性也属纯火,应是能助火之烈,只要在这林中预先布好阵势令其无可遁形便是。且是獙獙为火中圣,应不惧火烧。
    汐媛闻言,也不知道宸宇意思,只是以为其需要血为引,情急之下,找了一块石头狠了狠心深深地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大口子,浓浓的血水立刻流了出来。
    宸宇大惊,一把拉过她来,翻手就为她止了血。
    “你做什么!”
    其刚想开口训斥,只见汐媛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
    “你说要血引……”
    宸宇长叹一口气,如此危急时刻,正想着,宸宇一抬手,其手上沾着不少汐媛伤处之血,顿时其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汐媛一眼。凡人之血怎么可能带火之性,而且还比其为狐者更甚?!
    “怎、怎么了……”汐媛看宸宇脸色凝重缩了缩脑袋不明所以。
    没有时间解释了,宸宇抓起汐媛的手,不知念了个什么咒语,她先前流出的血都浮了起来凭空成了一粒鹌鹑蛋大小的血珠。
    宸宇口中念念有词,放开汐媛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凡其手过之处,凭空然起数团火来,与之伴随血珠突然四散成无数小粒,一齐急速飞向饕餮。
    饕餮躲闪不及,浑身燃起火来,其畏惧,转身要逃,宸宇一跃而起先一步以五雷击其令其定于地,又以己之血引火为墙将其困于其中。
    饕餮浑身火在血之引下愈烈,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獙獙在其中尚还有一丝神志,拼尽全力周身也燃起火来,顿时饕餮内外之火一聚嗜其体,其苦痛难耐长嚎一声,震耳欲聋,顷刻间消灭殆尽,连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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