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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狐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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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许多大镖都被靖远镖局所抢,成兴镖局只能走些小镖,因此嫉恨在心,请了江湖中恶名昭著的铁剑门灭了靖远镖局。但这些都只是江湖传说,没有谁有真凭实据,因此,十几年来,靖远镖局的冤案一直无法昭雪。”
“明觉师兄不愿意家人死不瞑目,决定自己亲自下山复仇。他对方丈说自己下山云游,其实是偷偷回了松州,借着自己云恩寺高徒的名号,在松州城替人解结化怨。成兴镖局的镖头当年做了亏心事,自然寻了来,明觉师兄便找机会要了他的命,替自己全家报了仇。”
“方丈得知后,自然不肯容明觉师兄,要将他逐出云恩寺。明觉师兄在云上居外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方丈让他留在寺中,他愿意做圣比丘,让诸位高僧为他超渡,以烈火洗去他手中的罪孽,让他的心灵归于平静。”
看陈兰歆听得津津有味,明净接着说道:“明觉师兄与明隐师兄、明悟师兄原本是方丈最为看重的弟子,方丈最终狠不下心,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
“为什么这位明觉师兄宁愿死,也不愿意被逐出寺去啊?”陈兰歆有些不能理解。
明净侧脸看了陈兰歆一眼,说道:“对我们僧人来说,涅磐成佛是无上的荣耀,而被逐出寺是最大的耻辱。无论是谁,如果被逐出寺去,这天下便再无容身之所。”
听到这话,陈兰歆心里一动。既然如此,那对于明隐来说,最害怕的事,是不是也是被逐出寺呢?如果他被逐出寺了,是不是也会生不如死?于是,她对着明净问道:“明净小师父,你们犯了什么错会被赶出寺门?”
“犯了戒啊。”明净回答道。
“什么戒?”陈兰歆追问道。
“我们佛门的戒律有杀生戒,邪淫戒,偷盗戒,妄语戒,饮酒戒。”
“只要犯其中任意一个,都会被赶出去吗?”
“不是。”明净摇了摇头,说道,“这五戒,以前两戒为重,若是杀了人,或是与女子有染,必定会被赶出寺门,其他的时候则根据犯戒的程度,由戒律院按律惩处。”
“哦,这样啊。”陈兰歆点了点头。想了想,她又问道:“对了,你们那个明隐师兄,他来寺里,也是因为家人被害了吗?”如果这样,自己一定帮他查明害他的人,让他也去报仇破戒。
“好像不是。”明净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明隐师兄来云恩寺之时,才出生几日,裹在襁褓中被人放在了寺门外,应该是因为家贫无法养活,而被父母送来的。”
这么说来,明隐并没有血海深仇,让他像明觉一般犯杀人之戒,想必不太可能。那,如果他犯了色戒呢?如果自己选了他来为自己讲佛法,若在这个期间,他破了色戒,不是也会被赶出寺去吗?只不过,可能要牺牲一下自己了。
其实,在陈兰歆的心中,自己与贺玉菡并无差别,在她的眼中,明隐与刘郢也并无差别。前世与刘郢夜夜共枕,因此,让她去色。诱明隐,她完全不觉得不妥。何况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原身是龙女沁姝,陈兰歆只不过是托到凡间的一具肉身罢了,又不是她自己真正的身子。
不过,明隐从小在云恩寺长大,深受佛学教化,让她在三个月内让他破戒,似乎有些不容易。不过,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明隐身败名裂被赶出寺去,她心里便觉得极为痛快至极。因而无论如何,她要让明隐破了这色戒。

第三章

云恩寺为庆阳公主的驸马做了三日的法会。法会结束后,陈兰歆先是装模作样的挑选了一番,然后才向恒远大师提出让明隐来教自己佛法。
听到陈兰歆要选明隐,恒远大师面色微微一顿,随即笑着应道:“那便依公主的。不过,明隐每日清早便要在寺里做功课,所以只能下午才能教授公主。”
“无事。”陈兰歆笑了笑,说道,“我清早也有其他事要做。”
“那好。”恒远大师点了点头,说道,“从明日起,每日未正时,明隐到听竹轩来教授公主佛法。”
“好。”陈兰歆微笑着应道。
一切都很顺利地定了下来。
次日未正时分,陈兰歆如约来了听竹轩。
听竹轩是一幢建在竹林里的两层木楼,环境清幽,坐在楼中,不闻人声,只闻风吹着竹林,沙沙作响。
明净站在楼前,看见陈兰歆过来了,忙迎了上来,微笑着行了一礼,说道:“明净见过公主。”
陈兰歆看见明净,也十分欢喜,笑道:“咦?明净小师父,你怎么也在这里?”
明净微笑着应道:“方丈见小僧与公主能说得上话,特意派小僧过来,为公主与明隐师兄掺茶倒水。”
“那可就多谢明净小师父了。”陈兰歆笑眯眯地说道。
“公主,以后直呼小僧明净便可,叫小师父,小僧可不敢当。”明净向着楼上呶了呶嘴,说道,“你的小师父在楼上呢。”
闻言,陈兰歆一怔,随即往楼上望了望,问道:“明隐,他,已经到了。”
“是啊。”明净点了点头,“明隐师兄来了好一会儿,小僧带公主上去吧。”
“好。”陈兰歆笑道,“那便有劳明净小师父了。”
“公主还是这般客气。”明净笑呵呵往小楼上走去。
陈兰歆回过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侍女说道:“你们就在这楼下等我吧。”
碧烟领着侍女们行了一礼,应道:“是。”
陈兰歆这才转过身,跟随着明净往楼上走去。明净穿了一件青绿色僧衣,看起来极为简洁爽利。看着明净的背影,想着此刻在楼上等着自己的那个人,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慌。
隔了一世,终于要与他面对面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因为紧张而显得略微有些零乱的脚步,稳住身形顺着木阶向上走支。
上了楼,有一条长长的过道。明净没有停,一直往前走去,她也跟随着明净的脚步来到小楼正中的一间屋前。
脚刚一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透过木窗往屋内望去。一个穿着素白僧衣的年轻僧人正闭着眼,坐在蒲席上打着座。他身姿挺拔,坐在那里,如同铜钟一般稳重。虽然褪去了前世华贵精美的衣袍,但那熟悉的面容,没有改变一丝的改变。
前世自己死前,他怀里拥着上官映雪的模样又浮现了出来,心头突然变得又酸又涩。突然,她耳畔传来几声叫着“姑父”、“姑父”的清脆童音,那是阿出的声音。想到在冥世看见阿出时,他的头滚落在地的情形,她的心便忍不住一阵抽痛。对了,除了阿出,还有自己腹中那个可怜的孩子,甚至都没机会见到天日,就这么被扼杀了。
一种深深地恨意,陡然从陈兰歆的心底涌了上来,她紧紧咬着牙根,盯着屋中的明隐,恨不得冲出屋里一刀刺死他。可是,让他就这么痛快地死了,太便宜他了。这一世,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明净站在门前,对着对前世之事一无所知的明隐,叫道:“明隐师兄,公主到了。”
闻言,明隐缓缓睁开眼睛,起身站了起来,对着明净问道:“公主来了?在哪里?”
明净侧过身,对着自己身旁一指,说道:“明隐师兄,这便是庆阳公主。”
“哦。”明隐抬起眼来,向着门外望去。
此时,金灿灿的阳光正好从门外射了进来,有些刺眼。加之明隐原本就闭目多时,乍一看见如此强烈的阳光,甚至有些睁不开眼来。他只得眯了眯眼,才瞧见门外站了一位身姿窈窕的绿衣女子。
虽没有看见她的面容,但他知道,眼前之人,定然是庆阳公主,赶紧迎上前去,行了一礼,说道:“小僧明隐,见过庆阳公主。”
陈兰歆强按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变得平静,然后对着明隐躬身回了一礼,说道:“明隐师父,有礼了。”
明隐抬起身来,望向陈兰歆。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阳光,也慢慢看清楚了眼前女子的容貌。
这是一位,极其美貌的女子。
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僧人的眼中本应该是众生平等,无所谓美丑之分,可这女子的相貌不仅出众,还有一种熟悉之感,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她似的。他的心底,不禁微微一震,面色也有些动容。
明隐面上表情的变化,陈兰歆全都看在了眼里。看来,前世自己与刘郢的那段孽缘,对这一世的明隐并非完全没有影响。
刘郢,前世你欠我的一切,今生,我要你还给我。想到这里,陈兰歆的唇角轻轻一笑。
可看到明隐眼里,这笑意却有些苍凉。他心底不禁又是一震。他不知道,如此美貌的女子,又是天之骄女,为何她的笑容看在人的心里,却是如此的让人心伤?难道,她还在想念着她逝去的驸马?
这般一想,明隐又对这个年轻守寡的公主生出些许慈悲之心。
他不敢再看陈兰歆,便低下头来,对着她说道:“公主,小僧今日奉师命,来为公主讲授一些佛法之识。”
“我知道。”陈兰歆微笑道,“这些日子,辛苦明隐师父了。”
“不敢。”明隐应道,“能为公主效力,乃是小僧之幸。”
幸?陈兰歆心头冷笑。希望三个月之后,你还能对着我说这句话吧。
明隐又说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这便开始吧。”
陈兰歆点了点头:“好。”
明隐引着她,两人对坐在了蒲席两端,中间隔了一张小巧的黑木漆书案。
见两人坐定,明净忙上前为二人添了茶,将水壶放在一旁,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见明净离开了,陈兰歆偷偷把手伸进袖子里,将袖中藏着的一粒药丸掰成几瓣,悄悄放在了书案下。
慢慢地,她感觉到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流动起来。
这药丸叫心麝,传说产自东海之外的长洲,是用雌性赤鱬的鱼胶所炼而成,具有一种特殊的芳香之气,男子闻过之后,会有情动之感。这是陈兰歆离宫之时,母后给她的,本意是让她用在驸马身上。听母后说,当年她便是靠了这个,惹得父皇对她动情,一宠便是二十多年。
她拿了这心麝之药,却还没来得及用,那驸马便一命呜呼了。原以为这药要被束之高阁了,没想到今日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她抬起眼,偷偷察看着明隐的神色,见他面色倒还平静。
也是,这心麝毕竟不是媚药,不可能这么快便有效果的,要有耐心慢慢来。
于是,她对着明隐微笑着问道:“明隐师父,我们今天学什么?”
明隐抬起头,看见她一脸温柔的笑意,唇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心头不禁微微一荡。他从小在寺庙长大,从未与女子如此近的相处过,而且,还是如此美貌动人的女子。
他赶紧低下头来,眼中紧紧盯着手中的经书,问道:“公主,以前从未学过佛经吗?”
“我年少时也曾帮着母后抄过一些佛经,不过,我只管写字,没看写得什么内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笑意盈盈,声如莺语。
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女子淡淡的幽香,他更不敢抬起头来,闷声说道:“那,我们就从心经开始学起吧。”
“明隐师父,学这个有什么讲究吗?”陈兰歆那一对眸子,如同湖水般澄清明亮。
“嗯,这个,可以让人平静淡泊,也可以让公主从悲痛中走出来。”明隐回答道。其实,他觉得此时急需诵念心经,让心境平静下来的,是自己。
虽说他也见曾过漂亮的女客,但那时远远一瞥,他心静如水,心中毫无一丝涟漪。没想到今日与庆阳公主相对而坐,心里却像有数不清的小鱼在不停地在跃动一般,激起波澜无数。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心头这般,是那心麝之药捣的鬼,只道是自己定力修为不够。所以,他想用心经让自己平静下来。
听到明隐说,念这心经可以让自己走出悲痛,陈兰歆轻轻摆了摆手,说道:“那我用不着。那个所谓的驸马我都没见几面,到如今,他长什么样儿我都不记得了,何来悲痛之说?要不是父皇为了安抚他家命我前来云恩寺,我才不想为他做这劳什子法事呢。”
听了陈兰歆的话,明隐愣了愣,顿了半晌,他才说道:“嗯,这个,公主,其实,你这样想,便说明你心头还是有些不满,有怨恨,也可以用心经化解心中的戾气。”
陈兰歆笑了笑,说道:“我无所谓的。明隐师父,你说学心经,我们便学心经吧。”
明隐怔了怔,然后说道:“那好。”随即,他低下头翻开经书,然后摆在陈兰歆面前,说道:“我先给公主诵读一遍,再为公主释义。”
“好。”陈兰歆点了点头。
明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单手合十,举在胸前,口中开始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在明隐诵读心经时,陈兰歆抬起眼打量着他。正巧他也望向她,两人的目光一下便撞上了。
看见那熟悉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心头莫名一跳,而他正在诵读经文的声音也微微滞了一下。随即,他闭上眼,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与神情也恢复如常。
看到明隐如此这般,陈兰歆知道,这心麝应该起作用了,不然明隐不会不敢看她。
他明显是心虚了。
不过,陈兰歆也不打算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免得把他吓跑了。反正,来日方长,她向着他慢慢进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第四章

一个时辰并不长,陈兰歆还没把这心经读顺溜,时间就过去了。
当明净进来提醒说时辰差不多了的时候,正在为陈兰歆释义的明隐,立即停了下来,然后站起身,对着陈兰歆行了一礼,说道:“公主,小僧今日便为公主说到这里了。”说罢,他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兰歆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将心麝从案下拾了回来,藏在了袖中,站起身,对着明隐回了一礼,说道:“今日辛苦明隐师父了。”
“不敢,不敢。”明隐躬身道,“公主,小僧这便送你出去吧。”
“有劳。”陈兰歆点了点头,然后便出了屋。
明隐和明净二人一直将她送到听竹轩外,看着她与侍女们一起走远了,这才回去收拾。
接下来的几日,陈兰歆在明隐给自己讲经文的时候,也没敢做什么大动作,只是每次听课的时候,偷偷地把心麝放在案下,走的时候再悄悄地把心麝收走,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也不知是不是心麝起了效了,几日后,陈兰歆明显感觉到明隐在与自己相处时不那么拘谨了,在歇息的时候,他还会与她说起这山间的趣事,甚至还有他小时候顽劣被师父罚扫佛堂之事。
虽然明隐对前世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可是,在陈兰歆心中,他就是刘郢,他就是那世负了自己那个人,她今生就是来向他讨债的。看着自己与明隐之间日渐融洽,陈兰歆觉得,有必要更进一步了,毕竟自己在这云恩寺毕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他细水长流地培养感情。
这日,明隐讲了小半个时辰的课后,照例两人要歇息片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然后陈兰歆指出经书上的字,对着明隐问道:“明隐师父,这经书可是你抄的?”
明隐放下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公主。”
陈兰歆一脸赞赏地叫道:“明隐师父,你的字写得可真好。”
“公主谬赞了。”明隐赧然一笑,说道,“只不过鬼画符。”
“你这都叫鬼画符,那我的该叫什么?”陈兰歆轻轻撇了撇嘴,“以前母后都不怎么叫我帮她抄经,也是觉得我的字不中看。”说到这里,她轻叹一声,“要不然,我也不会对这佛经一窍不通,今日还要劳烦明隐师父你来教我。”
明隐笑了笑:“公主,多练习字就写得好了。其实,这字也不见得要写得多好,工整便是。”
陈兰歆见明隐没上自己的道,又笑着说道:“明隐师父,要不,你教教我如何把这字写得工整好看吧?”
闻言,明隐一愣,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点头应道:“蒙公主不弃,小僧可为公主指点一、二。”
陈兰歆在明隐答应了,一脸欢喜地说道:“多谢明隐师父了。那我先写两个字,请明隐师父你看看。”说罢,她取过纸笔,装作想了想,然后落下笔,在纸上写了“阿妤”两个字。写罢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明隐。
明隐看着这两个字,似乎愣了愣。
看到他这般模样,陈兰歆的心猛地一跳。难道,他想起了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又写下了“阿元”二字。
明隐的眉尖轻轻锁了起来。
“明隐师父,这两个名字,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陈兰歆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隐微微一顿,然后说道:“这是公主与驸马的小名?”
陈兰歆面色一僵,半晌,才在嘴角扯了一个笑容出来:“不是。”
“公主为何会写这两个名字?”明隐一脸疑惑之色。
陈兰歆静默片刻,随即笑了笑,说道:“明隐师父,我跟你讲个故事吧。这个叫阿元的,是一个皇帝,少年登基,有一个权臣为他辅政。而这个叫阿妤的,便是那个辅政大臣的女儿。这个辅政大臣手中掌权久了,便不愿意放权,眼看着离他归政于皇帝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便有了谋反而取而代之的心。”
“阿元发现了辅政大臣有谋反之心,打算对他动手,但他自己当时羽翼未丰,怕打草惊蛇,反而被辅政大臣所害。于是,为了博取辅政大臣的信任,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就娶了阿妤做皇后。阿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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