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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待长成-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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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逝云听得莫名其妙,侧身躺在床上,还有些迷糊地看着御璟说,“这个问题我问过你很多次了吗?”
  “自打你伤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就一直喊着清缘的名字,”御璟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净说些胡话!”
  这么一说,逝云好似有了些印象,却摸不准那些时而浮现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画面代表了什么,便问:“我说什么胡话了?”
  御璟走到桌边打开药盅,从里面到出温热的汤药来,端着药碗重新回到逝云的身边,叹着气说:“你什么胡话都说了,先把药喝了再说。”
  逝云侧躺在床上,右臂用力试图撑起身体,不想刚一使劲,便引得左侧伤口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经受不住的逝云本能地止住了动作,松了力道,又落回了远处,同时抱怨道:“你到底有没有替我疗伤啊!”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我耗尽念力深入你的心脉方能止血,否则你性命难保!”御璟来到逝云的床边坐下,一手端碗另一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渐渐用力要将他扶起来,“忍着点。”
  剧痛中,逝云被御璟扶坐起来,然后一碗药汤就送到了他的嘴边。艰难地喝完汤药之后,逝云片刻不停地对御璟说:“若是清缘伤势无碍,就带她来见我。”
  “不急,她随腾王去取玉璜了来为你疗伤,不必我催她也会尽快赶回来的。”御璟松开了逝云将空药碗放回原处,逝云独自支持身体坐在床上,手臂用力牵动胸背,不由又是一阵钻心的绞痛,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狼狈形容。
  好不容易忍住伤痛,逝云勉强出声问话:“瞬影没有将天玦玉随身携带?”
  御璟摇头不语,似乎另有心思。
  沉默中,逝云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关心再问:“弘凌呢?他没事吧?”
  御璟面露不悦,说:“原本你让他逃走是为了搬救兵,他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音信全无,你还问他!”
  “他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逝云不由担心弘凌,见御璟并不搭话,继续道,“对了,既然弘凌没有找到你,那你是怎么知道要过去救我的?”
  “我哪里知道你会有危险,更不知道该去何处救你,救你的是记忆宫殿的书吏!”说完这话之后,御璟一阵后怕,便继续道,“如果不是他今早外出,回程时偶然经过发现林中异常,你……我上哪里去找你的全尸!我又有何脸面去见天后!”
  “谁?”逝云细想之下,发现自己好似根本就不认识此人,“你是说看守记忆宫殿的人?那只红瞳魔族可不好对付,那书吏没事吧?”
  “听清缘说,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令那魔族化为绞肉血水。”一提到此时,御璟就陷入了深思之中,“但是从清缘的描述和你的伤势看来,恐怕连我都不是那魔族的对手,怎么区区一个书吏……”
  “还有这种事?”逝云只是奇怪了一会儿,便问,“此人现在何处?”
  “还在记忆宫殿外看守着呢。”御璟给了逝云一样相当复杂的眼神,缓缓道,“他可能是……”
  。
  果然,玉璜被瞬影藏在了记忆宫殿中。
  记忆宫殿正厅处悬有匾额一块,其上根书成字为“古往今来”,字迹苍虬有力均为匾额后伸出的树根缠绕所现,那气根某处时而会有微妙起伏,如某物匀缓呼吸一般。
  匾额上纠缠成字的根书中,就紧密包裹着玉璜,在瞬影扬手拂风之后,气根扭动异常,那天玦玉就从中掉落了出来。
  瞬影一手接住,清缘看着他手中的玉璜,迫不及待地说:“太好了,这就去请书吏大人将我们送去朱雀府!”
  清缘已然提步向外,瞬影却拿着玉璜站在原处,并没有跟上她的脚步,而是蓄意已久地问:“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清缘定住脚步折返回来,急匆匆地拉扯瞬影的衣袖说:“这都什么时候了?逝云伤势要紧,我们先去朱雀府把这玉璜给他疗伤。”
  “你慌什么,有御璟在,他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瞬影一动不动地盯着清缘,面色阴沉难看。
  这种神情,清缘有幸领教过,故而十分警惕,却也因为心系逝云伤情而十分焦躁,忍不住说道:“他是你亲哥哥,你怎么……”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会很重,清缘终究还是没有脱口而出,压住了情绪,冷静了些才说,“方才御璟大人虽然已经止住了逝云体内心脉出血,可是这种伤势容易反复,一日未能痊愈,就一日不能掉以轻心。你就忍心站在这里任他性命垂危?”
  瞬影避开了清缘焦灼的目光,却执拗地说:“他方才在昏迷中,有说到:定要退婚娶你。什么意思?”
  “他说的是胡话……”清缘急得方寸已乱,伸手就去抓瞬影手腕,想直接拉着他离开。
  瞬影却会错了意,紧紧将玉璜攥在手中,背到身后防止清缘抢去。他盯着她带着嫉恨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相信!”
  起初,面对瞬影的逼视,清缘是有所回避的,思虑片刻忽而直视瞬影,笃定地说,“总而言之,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你现在就跟我去朱雀府,把玉璜交给逝云!”
  “口说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情急之言?”瞬影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就抓住了清缘纤细的脖子,阴冷妒忌地说,“你看不到自己方才为他哭得有多伤心,所以就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骗我?”
  清缘激烈地推开了瞬影的手臂,在脖间留下了指印抓痕。
  她捂着脖子在后退中咳了两声,才恼火说道:“你生性多疑,信与不信全凭一己之见,却怪我用真话骗你?我说了不会嫁给他就不会嫁给他,信不信由你!话已至此,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将玉璜带去朱雀府,就别怪我动手抢了!”
  面对清缘过激的行为,瞬影的面色居然渐渐的由阴转晴。
  “平日里真看不出来你性子这么烈?”瞬影见了清缘方才的一番激烈举止,好似是信了她,所以看着她周身空气中暴涨的冰刺,对着自己悬而不发,竟然还笑得出来。
  而在清缘看来,瞬影的脾气秉性实在是难以琢磨,一愣神,悬浮在周身一一对准瞬影的冰刺,也就渐渐升华消失了。
  瞬影从清缘身侧经过,往记忆宫殿外走去,并对她说:“记得你今时今日所说的话,如果将来有一天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绝不饶你。”
  清缘看着瞬影的背影,怔了怔,而后才跑步上前跟了过去,直至与瞬影并肩而行才改跑为走。
  瞬影低头看她,带着笑意。往日与瞬影接触过的画面迅速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忽然想到了什么令她心惊的事情。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我嫁不嫁逝云与你何干?你方才是在关心逝云的婚事,还是……”
  清缘开口问这话的时候,好似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不过越到后来声音越小。瞬影本平视前方而行,却在清缘说不出话的时候,忍不住地低头去看她,见了那思虑忧心的面色,方才还挂在他脸上的笑容便在无声无息中消失了。
  当他再次平视前方,生冷地答了清缘的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一个人特别是要风得风的太子殿下,若是娶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该会有多么的不如意。见到他不如意我就开心,这你都看不出来?”

  ☆、书吏

  在逝云的病房中,密谈多时之后,御璟的话让他尤为意外。
  “不可能吧,失踪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是这里的书吏?再说了,如果真是,这里是南宫朱雀府的地界,羽燔一定知道才对,怎么会不告诉你。”逝云侧卧病榻,精神依旧不是很好的样子。
  “如果真是,朱雀将军的地位在他之下,就算是知道了,若是未能得到应允,也不能说出来。”向来稳健内敛的御璟说到后面竟面露喜色,“在神族之中,他的地位仅次于天帝陛下,是唯一能与摄政王分庭抗礼的角色!”
  如此一来,逝云倒是被提醒到了什么,便说:“说来也怪,羽枫今天不是说过嘛,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书吏的姓名,而且他是由中宫直接指派过来的。也许我母后知道?”
  御璟站在一旁,不解地望向窗外:“若是天后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为何不曾提起,特别是在你来南落城之前?”
  “她连我的婚事都没说。”一说到婚事,逝云便十分丧气。
  御璟好像白了逝云一眼,自顾说道:“难道这一切都跟他当年的失踪有关系?”
  总而言之,逝云并不似御璟那般时刻精神紧绷的样子,而是乐观随意地说:“反正他总在那里,人不会跑,等我伤势好了,就去那边看看,亲自问他就好。”
  “你别忘了你现在并未继承大统。如果真是,神族之内他只听命于天帝陛下,所以,你去了也不一定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逝云撇了撇嘴,嘲笑道:“那你岂不是跟我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废话?”
  御璟走到了逝云的跟前,俯身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他自己不会承认不代表我试不出来,一旦坐实了他的身份,就一定要弄清楚他当年失踪的因由。如此一来这人才有可能为你所用,这样,你便做到了天帝陛下当年都做不到的事情。继承大统方面,也不必担心摄政王贪权不放而有所掣肘。”
  此话一出,逝云另眼相待,面露喜色说:“既然你心机如此深沉,快顺便替我想想如何退婚。”
  原是一本正经的御璟听到逝云忽然提及此事,自然是不满的,绷直了腰背继而正色说道:“现在的形势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摄政王自天帝陛下失踪至今掌权多年,恩威并施颇得人心,现如今天帝陛下已不在人世,天后秘不发丧,又让你与南宫朱雀府联姻,全是为了保你顺利登基。你却要在这个节骨眼退婚,岂不是毁了天后的一番心血?”
  逝云果真毫无顾虑,侃侃道:“我乃神族正统,登基之事理所应当,四帅五将对我并无异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反倒是你们对摄政王皇叔太过防备,更易引起相互之间不必要的猜忌,若是当真弄巧成拙,让皇叔以为将来会兔死狗烹,到时候,母后与你都会都来不及了!”
  “你秉性太过宽厚仁德,万一……”在此事上,御璟与逝云的想法明显相左了,但毕竟牵扯到天家内事,太过的话他轻易说不出口。
  “亏你还是修习摄念术的人,宽厚仁德又不是傻的意思。不说这些了,不然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逝云的眼神一下就溜到了门边,按捺不住地说,“你快去看看清缘怎么还没来,这退婚事我好像还没跟她解释清楚,也不知……”
  御璟退了一步,好似叹了一口气,说:“退婚的事情你怎么没说清楚了?你受伤昏迷的时候,反复念叨这事,所有人都听了不下三遍了!”
  “有吗?”伤情困扰之下,逝云微微蹙眉,苦苦回忆着什么,“我昏迷的时候到底还说了些什么?”
  “你觉得退婚这么糟糕的事情当着那么多人反复说还不够吗?”御璟让逝云给气得脸色都变了,却又不能把伤重的他怎么样,“然后你一直喊清缘的名字,让她别管你快点跑,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就问我清缘如何,没玩没了!你知道羽枫当时什么脸色吗?你知道后来羽燔什么脸色吗?”
  逝云居然有些高兴,说:“如此说来,这退婚的事,其实我已经跟他们父女俩说了?”
  御璟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说些什么话教训逝云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同时响起的是姝蔓的声音:“御璟大人,我可以进来看看太子殿下吗?”
  如此这般,御璟把脾气收了起来,对着门口礼貌说道:“请进。”
  姝蔓推门进来之后,发现逝云已经清醒,开心地跑了过去,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回想起方才在记忆宫殿外最后一次见姝蔓的时候,自己正被她骂来着,再看到姝蔓的时候,她脸上尽是雨过天晴的样子,也很开心问:“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气、不生气,御璟大人都跟我解释清楚了,都怪我遇事时太冲动了,御璟大人已经说过我了,这坏脾气我会改的。”说到中途,姝蔓还听不好意思地偷瞄了御璟一眼,“况且这婚事是先知大人做媒,然后又是天后私定的,并没有跟你透露半个字,你也是来了这南落城……”
  “等一下,”逝云把话听到一半就打断了姝蔓,“你刚才有提到先知?”
  “你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吗?”姝蔓不解地看了御璟一眼,御璟默然不语,不置可否。
  “他确实还没来得及跟我说,”逝云不露声色地看了御璟一眼,继续问姝蔓,“这婚事怎么就是先知给做的媒?”
  姝蔓脱口而出:“你到了成婚的年龄,天后有写信给先知大人,所以先知大人回信中就指了羽枫。”
  “我的婚事就是这样定下来的?”
  “是啊。”
  逝云岂有此理地说:“太草率了吧?”
  “确实。”这么说来,姝蔓还有点同情逝云的样子。
  逝云依旧觉得此事不可思议,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母后给先知大人写信征询过?”
  “晶菱说的呀,你带我姐姐走了之后,御璟大人就给我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好晶菱也在旁边,听到时就插了两句。”
  “原来如此。”逝云想了好一会儿,接着便欣然道,“我要尽快见到先知,问清楚她这么做的用意,然后劝说她打消这个念头,帮我一起说服母后取消婚约就好了!解铃换需系铃人,只要说清楚这场误会,就算是退婚,相信以羽燔这么明事理的人来说,也就不会不理解我的行为了。再说,只要从先知那里拿到名正言顺的退婚理由,证明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南宫朱雀府也就不存在颜面扫地的事情了。”
  “如此甚好!”姝蔓见逝云算盘打得这么响,便同他一起开心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御璟面上颜色,“你不知道,方才你伤重昏迷,生死未卜的时候,我姐姐哭得可伤心了。我姐姐从小到大,处事向来沉稳周全,我从未见她如此哭过,她可真是将你放在心上了呀!”
  “是吗?”逝云听了这话,抑制不住心中暗喜,转向御璟说,“你怎么还没替我去看清缘为何迟迟不到?”
  “让你给气的!”御璟干脆甩了脸色,朝外走去,“出去透气!”
  姝蔓见状便顾不上逝云了,想要跟出去:“大人,我陪你呀!”
  “等一下!”逝云及时叫住了姝蔓,她才定在半路回望逝云。
  “怎么了?”
  逝云见御璟出了门,便开始对着姝蔓卖惨:“你看我伤这么重,就告诉我吧!”
  “告诉你什么?”姝蔓不明所以地缓缓靠近。
  “清缘为什么不理我?”逝云忍着伤痛的折磨,微微撑起身体,急切地问,恳切地问,“明明就是跟你一起到了南落城,却不许你告诉我她在这里,对不对?”
  “是啊,没错。只是……”姝蔓纠结地说,“我已经食言在先,把你们引去记忆宫殿见到了我姐姐,后面的事情,你就自己问她行不行?”
  “怎么你也跟冬隐一样,明明知道却不说,叫我自己去问!”说道这儿,逝云便没有了耐心,苍白的脸色上渐渐能看出愠怒的端倪。
  “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问得出来的,”姝蔓知道事情不妙,便谄笑着刻意后退,“况且你为了救她伤成这样,吓得她方寸大乱……所以,你一定行的!我先出去陪御璟大人透气了,你好好歇着吧。”
  “欸……”逝云还想留她,情急之下抬臂招手,不想牵扯伤势,疼得他叫出声来。
  谁知,御璟闻声推门而入,原来他根本就未走远,说不定出了门后就一直留在门外,这才能如此及时地冲到了逝云身边。“都叫你不要乱动了!”
  御璟掀开被褥,露出了逝云缠满纱布并未着衣的上半身,姝蔓也许是极少看到异性的□□的身体,低声惊呼着害羞地微微转头背了过去。
  御璟在检查逝云伤口的时候发现渗血严重,连忙招呼姝蔓过来,说:“快,用凝冰术替他止住外伤出血!”
  “我……”姝蔓支支吾吾地往前走去,只敢看着御璟而非逝云,“大人,我不是我姐姐,我擅长凝冰攻击,不擅长凝冰止血呀!万一拿捏不住轻重,反而会冻伤肌理经脉,如此一来他伤势就更难痊愈了。”
  御璟急忙改口,指着房内衣柜说:“快,把柜子里的外伤药拿过来!”
  姝蔓这才急忙打开了柜子,随手拿了几个药瓶子出来捧到御璟的面前,视线始终不敢放在逝云的身上,不知不觉中羞红了脸颊。
  御璟扶着逝云小心翼翼地压低他的身体,将其背部伤口展现在自己面前,以念力划开了被血湿透的纱布,从姝蔓手中择了其中一瓶,拔开瓶塞就将止血药粉洒在了逝云的伤口处。
  房内的人忽然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清缘紧张询问的声音:“逝云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止血了吗?”

  ☆、强留

   原来,御璟方才冲进来的时候并无闲暇带上房门,以至于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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