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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待长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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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看看瞬影现在这个样子,”狄旭不由回望那唯一一间透光的房屋,不放心地说,“你不说他就猜不到了吗?你不说他现在就真的好受了吗?”
  细细思量过后,清缘不得不承认:“大人说得有理。”
  狄旭明亮的目光又回到了清缘的身上,继续说:“再说一个‘理’字。你信守承诺当然在理。可是,天帝陛下当年要你立誓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可知道?”
  “神魔两族累世对立,深仇血海不可两存。天帝陛下为我神族征战一生,可一世英名怕是要被这魔族女子所累了。”清缘微微低头,万分痛惜。
  狄旭却不认同,悠然道:“那就要看你将这件事跟谁说了。如果你只告诉瞬影一人呢?哪怕是跟我们这里所有的人说呢?你说与不说,大家也都看到了她的绿眸。那块镇魔石髓现已经完好无缺,眼眸也由绿转黑,只要出了这月墟洞我们谁也不说这女子曾是绿眸,谁能知道?”
  这么一说,清缘好似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况且,天帝陛下当年要你立誓,更重要的原因是想保护珈澜不受到伤害,”狄旭的声音渐渐放低,“而现在,珈澜再也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清缘惊愕地问:“您知道那女子的名字叫做珈澜?”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所以我才会劝你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瞬影。不仅能了他一个心结,也能使你不会因此而被他所伤,岂不是两全其美?”狄旭睿智地看着她,仿佛纠缠清缘的一切烦恼在他看来,根本不足为虑。
  清缘游移不定地看着狄旭慈祥的目光,说:“大人,我……”
  “没事,不必现在回答我,你先考虑考虑。”狄旭轻轻地拍了怕清缘的肩膀,柔声相慰,“把我刚才所说的话再好好想想,应该就能做决定了。”
  “谢谢大人谅解。”清缘依旧纠结,而狄旭始终不变的笑意却着实能令她宽慰不少,晦暗的心珠似有渐渐明朗的趋势。
  狄旭跟清缘把话说到这里好似了了一桩心事,终于起身说:“该去看看他了。”
  狄旭刚把房门推开,就看到床上的瞬影负气将玉璜摔在了地上,那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关系到整个神族的命运,幸亏落地未碎,否则一发不可收拾。
  “你……”床边的逝云被他任性的行为气得不行,但瞬影伤势太重,逝云又不能跟他来硬的,伸手将他一指,却说不出话来。
  逝云脾气再好也是堂堂太子,终究是被人伺候惯了的的主子,何尝做过这种伺候人还要被赶的事情!
  狄旭踏入门内,调侃道:“还好这是天玦玉,不然哪经得起这么一摔。”
  逝云回望过去,顿时轻松不少,对狄旭说:“你可终于回来了!”
  瞬影听到狄旭的声音,抓着床架吃力地坐起来,看着门口处,说:“你刚才去哪儿?是不是故意躲在我!”
  “谁故意躲你了,”狄旭优哉游哉地走过去说,“不是要想办法出去吗,难不成跟冬隐一样,一辈子困在月墟洞了?”
  “告诉我,咳咳……”瞬影情绪波动太大,牵动伤势,一下子又咳出血来了。
  狄旭捡起地上的玉璜,按在了瞬影手里,对一旁的逝云说:“你先出去吧,他这脾气也就我还受得了了。”
  “辛苦了。”逝云既同情又感激地看了狄旭一眼,再嫌弃地瞟了瞬影一眼,没多作停留直接就走了出去。
  瞬影捂着胸口伤势,咳嗽声刚刚被压制下来,便迫不及待地命令狄旭:“说!”
  狄旭在瞬影的床沿边坐下,看着瞬影嘴角咳出的鲜血缓缓落下滴在了他的衣襟上,在身上搜来搜去都没搜出什么东西来,别无选择地用手拭去瞬影嘴角的血迹,叫苦不迭:“哎,我堂堂一个紫电战将,怎么老做这种事情,你说你把清缘吓出去于你于我到底有什么好处!”
  瞬影毫不领情地推开了狄旭的手,说:“说你该说的,不要提她!”
  狄旭收回了替瞬影拭血的手,漫不经心地看着上面的血迹说:“你自己先把话说清楚,你要我说什么?”
  瞬影倚靠着床架,费力地支撑着坐姿,声音显得比平时低哑许多:“现在只要我们两个人,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准像刚才那样闭口不语!”
  狄旭仰视一笑:“这么说你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为何什么都不说的原因了?”
  瞬影烦躁地催促道:“少废话!”
  狄旭站起身来,俯视瞬影说:“要我说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不行!”瞬影果断拒绝,抬眼看他时,神色痛楚却隐忍不发,但撑不了多久,还是咳出声来。
  狄旭没有理会瞬影,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的要求是:需要清缘先把她得到碎玉的经过说出来。”
  “你明知道她发过誓不肯说!”瞬影依旧不同意,方才清缘淡漠离去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惹得他原本锐利目光悄然黯淡,“哪怕是我杀了她,她都不会说!”
  狄旭嫌弃地看了瞬影一眼,假意教训道:“你这么人怎么这么粗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拖延时间!”瞬影太了解狄旭了,一句话就能点破他的意图。
  狄旭毫不在意地说:“这个要求不管我提不提出来,你都会逼清缘把真相告诉你的,就这么定了。只要她开口,你想知道的,不管是我这里的答案,还是她那里的答案,你就都能知道了。”
  “你不是一直都护着她的吗?”这次狄旭看上去倒是挺认真的样子,瞬影忽然不解,声音渐低,“为什么现在……”
  “难道我就不想知道碎玉为什么会在她身上吗?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对她发脾气没用,如果不同她把道理讲通,的确是杀了她都问不出来。”狄旭见瞬影困惑地看着自己,继续说,“我就是要你好好跟她说,别发脾气、别吵架,问题反而更好解决!”
  “可是她……”说到半路时,瞬影没了后话,而是暗自咬牙。回想方才,她的眼中只有逝云!
  “你又把她怎么了?”狄旭当然能猜出个八丨九不离十来,恨铁不成钢地说,“真是让你给气死了,脾气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能让你给整得避之不及!”
  “分明是她心如铁石。”瞬影深觉疲乏,上身向后,靠着床架便闭上了眼睛。
  “呵,贼喊捉贼!”狄旭饶有兴致地看着瞬影这幅挫败的样子,往他床上一坐,说,“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哄她开心呀?”
  “滚!”
  。
  逝云在屋外看到了清缘清瘦的背影,她正抬头向上看去,月墟洞里的空间似乎变得明亮起来,他也抬头看去,发现深深嵌在岩壁中大大小小的光珠居然比方才要明亮许多,以至于放眼向上,好似看到了一片星空。
  逝云走过去唤了她的名字:“清缘……”
  “外面天亮了,”清缘开心地抬手向上指去,“今天雪山上的天气似乎比昨天好些。”
  “啊?”逝云走到了她的身侧,忽觉内心平静,方才在屋内闹出来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清缘试图指引逝云去看山体内壁中正在发亮的繁浩光珠,说:“这是月磐柱吸收日光能量表现。”
  逝云痴痴地看着清光下秀丽的清缘,说:“好美。”
  清缘没有察觉,依旧看着犹如星空的上方说:“是呀,好美!”
  “你的头发……”逝云见清缘发丝披散,终于想起来了,“我说哪里不对劲呢!你的发钗呢?”
  清缘抚了抚乌黑细密的发丝,想了起来说:“之前……”
  逝云见清缘说话犹疑,便问:“之前怎么了?”

  ☆、冤枉

  之前濒临昏迷的她为了放瞬影从冰室中出来,用发钗刺破掌心,勉强维持清醒,发钗定是在那时遗落在了入口石室中。若是把这事讲给逝云听,他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犹疑过后,清缘低头避开了逝云的视线,才说:“可能是不小心在什么地方弄不见了,我却没有注意吧。”
  不知为何,清缘的这番举动不由得就让逝云想起了瞬影,马上替他向清缘道歉:“不好意思,瞬影从小到大都是那个爆脾气,整个中宫内只有父皇镇得住他,但是父皇在世时,又常年征战在外没有太多时间管教他,而现在……”
  “现在则更应该是长兄如父了。”清缘直视逝云,似有所指。
  逝云看出清缘话里有话,便问:“你的意思是?”
  “你觉得自己亏欠了他,我能明白。”清缘柔声道,“你觉得八年前是你害得他被逐出中宫,到现在都被天后禁锢在西境之内,对吗?”
  “对,母后待我与他之间相差太远了,自父皇失踪之后更为明显。从小到大,没由来的我所拥有的就比他多了许多,他因此不忿也是应该的,我明白。”这便是逝云对瞬影百般忍让的原因了。
  清缘却慧眼如炬:“可如果将你们两人身份对调,当你站在瞬影的位置时,你也永远都做不出他所做的那些事情。”
  “其实,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始终不能确定会不会做出,他做过的这些事情来,毕竟……”逝云坦诚地注视着清缘,摇头苦笑便没有了后话。
  清缘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分明是对他充满了信心:“我确定你不会做。你胸怀万物,怎会自陷于一隅?”
  迎着清缘柔软如星月般的目光,逝云的脸上可能有些发烫了,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说:“没想到,你竟这样懂我。”
  “所以,我方才所说长兄如父的意思是:既然天帝陛下已不在人世,作为长兄的你便要担起管教他的职责。若任凭他这性子骄纵下去,不仅会伤了他身边的人,也会令他自己越来越孤独,你可明白?”
  逝云想了想,才说:“他这性子,若频频伤害身边的人,则那些人会离他而去,他此生中可以亲近的人怕是落得寥寥无几,如此对他自己也是无益,你可是这个意思?”
  “正是。”清缘忧虑地看着逝云说,“这话我本不想跟你说的。”
  “为什么?”逝云率真地看着她,不明其中深意。
  “腾王殿下日益骄纵已成事实,我只怕你对他强加管教时被他冲撞。这些时日下来,你与他井水不犯也常常会被他恶语相向,我担心……”清缘注视着逝云的目光中,尽是远虑。
  “你担心我管教他不成,反而被他所伤?”逝云大笑起来,“不必多虑,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他所伤!”
  “哎!”清缘一声叹息,继续说,“你与他这一生都被血脉所系,就算费尽心机退避三舍,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我思虑再三,还是把方才那番话跟你说了。只希望终有一天他也能明白这些道理,不再依着自己的性子轻易伤人,同样也能懂得珍惜自己不再自伤。”
  “清缘,没想到你竟暗自为我如此费心。”逝云在感动中深深地看着清缘,心潮涌动下轻轻牵起了她冰凉的双手,仿佛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清缘被逝云执起双手时,本微缩着指尖意欲抽出,逝云却不放手,他掌心温暖,令人忍不住生了依恋之情。
  此时的逝云目光灼灼,仿佛世间万物不在,唯有清缘。清缘目光闪躲,害羞地低下了头,朱唇微启,欲言又止。
  “清缘。”不远处是狄旭在唤她的名字。
  “大人?”清缘的视线从逝云的脚尖处移开,向声源望去,有意无意中,她的双手亦轻轻地划过了逝云的指尖,脱离而去。
  逝云看了空无一物的双手,仍残留着清缘指尖上的凉意,心下失落处微微握起双手,而后才看向狄旭马,问:“他怎么样了?”
  狄旭抬手看看上面沾染着的瞬影的鲜血,悠悠地说:“没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死不了的。”
  逝云忙说:“我进去看看。”
  狄旭将匆匆向前的逝云拦下说:“他好不容易折腾到精疲力竭,你这么突然冲进去,不怕他又来劲了?”
  “这……”逝云左右为难,“难道我不管他?”
  狄旭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说:“冬隐给你治内伤的药还有没有。”
  逝云气急败坏地说:“刚才都被他摔了!”
  狄旭指了指绵长的回廊,说:“那就有劳你再去找她要一点了。”
  逝云看了清缘一眼,似想相邀同行,狄旭马上抢在他之前开口:“别看了,就你伤势最轻了。”
  “好吧。”逝云悻悻然移步离去。
  直到逝云在岩壁长廊上走远之后,狄旭才对清缘说:“怎么样,想好没?”
  “大人刚才那番话有理有据,清缘无从反驳,但是,得到碎玉的因由,我只能说给腾王殿下一人听。”
  狄旭欣喜地说:“你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那么,”清缘抵触地望了那屋子一眼,“大人是否要我现在就去将事情交代清楚?”
  “不可、不可,”狄旭连忙制止道,“他伤势未好之前不能刺激他。”
  这么一来,清缘反而有些庆幸,不过又问:“那么,大人的意思是?”
  “有劳你帮我个忙了,”狄旭狡黠一笑,低声在她耳旁说,“他要我叫你进去见他,你现在便去见他。然后他必然会问你碎玉的事情,你就假装我没有劝说过你,你也没有答应过我什么,直接向他提要求,说待他伤势痊愈之后再告诉他。可否?”
  “大人为了腾王殿下可真是用心良苦,如此计他周全无恙。”清缘有些感慨,理所应当地答应了他,“能助大人良策,清缘义不容辞啊!”
  狄旭宠爱地看着清缘,抚了抚她头上的发丝,说:“瞬影脾气那么差,可委屈你了。”
  狄旭如此待她,清缘竟未觉不妥,相识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何时,她已将狄旭视为至亲长辈一般,毫无抵触。
  “无妨,腾王殿下若能安好,逝云亦能安心。”清缘不太轻松地看了房门一眼,毅然抬步前去。
  只是狄旭听了清缘的最后一句话,脸上的笑意不易察觉地僵硬些许,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去推门入内。
  瞬影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枚玉璜,单手将其翻来转去地看着,清缘进来时,他也不曾移开视线,只是呼吸的力度在暗地里凝重了不少。
  无声的环境里,气氛很不轻松,清缘止步处离瞬影还有好一段距离,见他气色比方才好了少许,便轻声细语地开口:“狄旭大人说,腾王殿下您要见我?”
  瞬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玉璜握在手中,视线停留在床尾,依旧不曾转向清缘,他就那么盯着床尾的绣褥说:“我需要知道那块碎玉的事情。”
  他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伤重体虚,而显得比平常要温和许多,真是难得一见,全身紧绷的清缘因此得以少许舒缓。
  清缘低着头回想起方才狄旭跟她说的那番话,可是看看瞬影又想起他的诸多不是,正迟疑着不知该用什么口吻开口的时候,瞬影居然又追加了一句:“我为我之前所做的事情向你道歉。”
  这说话的声音低弱得完全不似他自己的原音。所以,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腾王殿下吗?
  清缘诧异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想确定刚才那话是否真的出自于他,此时瞬影手上的玉璜又开始被他翻转起来,面上肌理僵硬,强作无事的表情看上去好不自然。
  处于惊异状态下的清缘脱口而出:“殿下所指的是哪件事?”
  不断被翻转的玉璜忽的停在了瞬影的指尖,他依旧没有去看清缘一眼,而是盯着自己的手,好似深吸了一口气才对清缘平缓地说:“我指的是因这墨玉而产生的所有误会。”
  清缘一百个不相信,这人不是最擅长吼、骂、打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她还是相当疑惑,又说了一句:“殿下,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瞬影听了这话扭头就瞪了过去!也许,若不是因为怕牵动伤势,依他往日的性子估计一开口就会吼骂伤人了。
  这眼神直接把清缘给看慌了神,她马上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大可实话实说,您的蛮横无理我早已习惯,如果为了达到目的而虚与委蛇,反而会事与愿违。”
  清缘这话说得倒是真诚无比,瞬影注视着她的双眸,虽不能说是无所畏惧,却有一种坚韧扎根在了心底。想到了过去发生种种误会时,她多半都带着这种眼神。
  毕竟过往多是瞬影理亏,他就这么看着清缘,也许世间只过了片刻,但在他心底却长如相识至今,忽而不觉恼怒反而自嘲一笑,说:“也罢,过去你与我坦诚相对时,我也总是如你现在这般多疑,还从不给你解释机会。”
  “那倒是,”毕竟过节在心,清缘理所应当地应了一声,不过好似开始相信瞬影方才的话了,“您现在也尝到被人误会的憋屈滋味了?”

  ☆、破誓

  清缘最后一句话似乎令瞬影有所触动,看着清缘的眼神居然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愧疚,他马上把头转了回去,似有意躲避着什么,再次看着自己的床尾对清缘说:“无论如何,那碎玉都与我有着某种重要的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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