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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老朽不太能吃苦，讨厌死气沉沉的军营，经常幻想着一只龙自由地在蓝天翱翔。
　　然后就被鞭子教育了。
　　也是，他们的家园都快被侵占了，老朽在这里被养大还想着自己真是有点没情义啊。
　　所以就打算帮他们渡过难关，其他的事以后再考虑吧。
　　但是那些战术动作我老是做不好，在休息的时候，艾琳她就会来教我。
　　“他？是你的教练吗？”李维克问。
　　不，她是艾琳，和我一个队的。
　　她是只很善良的口袋龙，也很漂亮，7队的独角曾经还追求过她呢，哈哈！
　　那段时间还真是好呢。
　　蓝奇陷入了回忆。
　　本来我们都决定了战争结束之后要生一大堆小龙呢。
　　结果在最后一场战争中，我们输了。
　　蓝奇默默闭上了眼睛，努力压制自己的感情。
　　“哪一场战争啊？小维子，是哪一场啊？”其佑宁问。
　　“就是200年前，格斯赫和浦泊。你都考上冉立了，不至于不知道这个吧？这可是件历史大事。”李维克说。
　　“额，我的历史很差，因为要背东西的好烦啊。所以选了理科啊，中考不是只要历史B以上就好了吗？”其佑宁说。
　　“就是著名的龙骑战争了，格斯赫和浦泊因为帕希尔的归属地起了冲突，这块地以前是浦泊的领地，但是270年前被格斯赫占了，当时浦泊是寡头贵族专政制，当朝的国王虽然想发起自卫反击战，但奈何国力贫弱，国内还有不少革命的叛乱，只好默认了格斯赫的做法。后来浦泊在改革了国家体制以后逐渐强大起来，已经不必忍气吞声了，向格斯赫索要帕希尔只是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龙骑士虽然是很厉害，但浦泊靠着他们有组织的强力灵术师群体天轮士赢得了战争，成了东南罗的一方霸主。天轮士在浦泊已经存在很久了，几乎成了他们国家的一部分，260年前只有不到5人，发展了60年后已经快接近3000人了，而格斯赫的龙骑士却是首创，因此这场战争也被后人称之为‘龙骑战争’。”李维克说。
　　那场战争，让艾琳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蓝奇说。
　　老朽记得最后格斯赫割地赔款，战争结束。
　　然后老朽就觉得没必要在这里呆下去了，他们老是想着把我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
　　可是老朽已经仁至义尽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那艾琳呢？她怎么了？”其佑宁问。
　　她？
　　老朽记得没错的话，她已经在帕希尔的山岗上化为尘土了。
　　“你不为她守墓吗？好多人类都会这样做的。”其佑宁说。
　　但不是所有人，更何况老朽是口袋龙，而且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口袋龙。
　　龙死如灯灭，去了便去了。
　　不过和人不一样，龙死的时候，血肉和鳞皮都会在顷刻间蒸发掉，只会在人间留下牙齿、骨头和龙须。
　　我们龙认为这是灵魂去了……类似于你们人类说的遗忘界的地方。
　　这就像是分隔两地见不到了一样，既然见不到，何必要做些多余的事呢？
　　老朽记得人类会给远方的亲人或上香，或备席，或求签，或拜佛什么的。
　　说这是为亲人祈福，其实都是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罢了。
　　老朽从来不会这样，艾琳既然走了就没必要纠结了，反正老朽的生命迟早也是有尽头的，有缘再见吧。
　　所以老朽挣脱了束缚我的铁链和项圈，自己飞走了。
　　不瞒你说，世界还真是大，也真是美呢！尤其是当你能飞的时候。
　　说到这里，蓝奇很欣然。
　　老朽环游了世界整整一圈，虽然风餐露宿，倒也快活潇洒，自由痛快。
　　微风就在你耳边轻响，白云就在你底下飘动，眼里是直泄的阳光，没有一丝杂质，蓝天干净得就像是刚刚洗过的盘子。
　　生而为龙真好。
　　“与风为伴，携云共舞吗？你这生活听起来不错啊。”李维克说。
　　直到有一天，老朽来到这里，因为饿了想找些吃的，便看见了“光之色”。
　　“就是那些彩虹菇吗？”李维克问。
　　对，你说得没错。
　　就是它们。
　　吃了这些彩虹菇有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李维克问。
　　“吃了它以后你就会说话了吗？或者是屁股会喷火？”其佑宁问。
　　你这家伙乱想些什么，才不是这样呢。
　　后果就是，当你吃下彩虹菇以后，当药性发作的时候，你会以为自己是第一眼看见的东西。
　　“如果我吃了它，然后我第一眼看见石头，我会以为自己是块石头吗？”李维克问。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在老朽之前，有个人吃了彩虹菇，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蘑菇旁边的树，所以他以为自己是棵大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起来真是有趣啊，那个家伙一动不动地我还以为是在练什么功夫呢。
　　当时老朽肚子正好饿了，便没管那么多，就一下子把能看见的彩虹菇全部吃掉了。
　　结果老朽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家伙，然后我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就上去和他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老朽都快忘记了，好像就类似于打招呼吧。
　　但是他一直不理我，老朽以为他是个呆子。
　　好在他吃的蘑菇少，不到半天药效就过了。
　　见到老朽的时候他给吓了一跳，就像那个小红毛一样，一惊一乍的。
　　“所以，你就这样学会说话了？”李维克说。
　　对，就算现在药效过了100多年了，老朽还是会说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为什么要和这个蘑菇待120年呢？”李维克问。
　　哦，这个啊。
　　那个人类是个生物学家，来这个丛林找没有被人发现的自然生物。
　　说实在的，老朽这120年来还没有见人来过这里，除了他你们还是第一批。
　　对了，老朽都好久没有吃到漂浮树上的漂浮果了，真是怀恋啊！
　　那种味道真是难以忘怀，可惜老朽无法离开这里，只能偶尔啃啃丛林里面的果实解解馋，但还是无法和家乡儿时的味道相提并论。
　　外面的世界到这里可是很难的，你们是怎么来的？
　　“我们有一个喜欢异想天开的队长，他在玩无视地形的地图急行军，期间倒是有危险的时候，不过以我的实力倒是没什么问题。好在队伍里面唯一的弱鸡脑子不太正常，他居然能接受这一切。我们从10月24号开始赶路，今天已经是27号了，整整走了三天！”李维克说。
　　“什么！我以为只有一天！”其佑宁吓得不轻。
　　“说真的，你和龙豪说出这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们两个要是记得日期我就去跳楼！”李维克说。
　　“你已经跳过楼了，在武灵会那一次。”其佑宁说。
　　“那我就再跳一次！摔成肉饼的那种！”李维克说。
　　“可是我出来没有看见太阳下山啊！”其佑宁说。
　　“白痴，我们在那个黑不拉几的鬼洞里面走了两个晚上和一个白天！你难道没有发现进洞之前是黄昏，出来的时候是黎明吗？”李维克说。
　　“我忘了。”其佑宁说。
　　“那你可以从口粮里面抠天数啊，你吃了多少还不知道吗？而且我们还在洞里面睡觉，据此来算时间也不是难事吧。卧槽，你真需要去找一个卖手表的商人，不然你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哪天老的。”李维克说。
　　“等我头发白的时候我就老了。”其佑宁说。
　　“白了少年头，少年还是那糗样。”李维克说。
　　“可我的粮食一直都是充足的，还真没注意到这些。话说，我就一直觉得奇怪，你们两个一直不来找我要吃的，我背这么多东西就没意义了啊。给你们，你们两个也不肯要，我只好自己吃了。你刚才说龙豪饿了吧，他早该吃东西了，为什么没见你们两个吃过饭啊？你就不会饿吗？”其佑宁说。
　　“我现在不饿，不需要吃东西。”李维克说。
　　“真的？那你是吃什么撑过来的？”其佑宁问。
　　“这个嘛，这是秘密，这关乎到我作为灵术师的原则问题，我不能说。”李维克似乎在隐藏什么。
　　“哦，好吧，那你待会饿了就找我吧，我记下了好多能弄到吃的地方，背包里面还有不少口粮。”其佑宁说。
　　“这些问题都是小事了，我们和蓝奇还有正事要谈呢。”李维克说。
　　说完，两人把目光投向了蓝奇。
　　老朽还以为你们两个要唠叨到太阳下山呢，你们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年轻人嘛，有些精力也是应该的，不然就太浪费青春了，哈哈。
　　不过老朽已经答应过你们要说些故事了，中途停下可不太好，我们就继续谈吧。
　　刚刚我们谈到哪儿了？
　　“谈到丛林里面的果实了，你说你会去丛林里面找果子吃。”其佑宁说。
　　哦，是这个啊。
　　丛林里面吃的可多了去了，不过有的有毒不能吃，有的就比较美味了。
　　不知道大自然的新手可以跟着猴子学，它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那就没错了。
　　我记得有种吃了会爆炸的果子，那家伙可厉害了，我差点没命。
　　还有就是刚刚你看见的吊袋果，那可是美味。
　　蓝奇话还没说完，李维克便忍不住撞了一下其佑宁然后说道：“白痴！是说那个蘑菇，不是谈果子！你不要把话题带偏好不好！”
　　哎呀，害得老朽也跟着犯糊涂了，你这年轻人怎么老是带节奏啊。
　　原来我们是说到蘑菇了吗？
　　有一天，老朽来到这里，因为饿了想找些吃的，便看见了“光之色”。
　　你们可不能乱吃啊。
　　吃了这些彩虹菇有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李维克很无奈。
　　“大……，蓝奇，这些你已经说过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这些蘑菇陪你120年呢，还有那个以为自己是树的生物学家。”其佑宁说。
　　不是我要这些蘑菇陪我120年，是我必须得守着它们，为了还债。
　　我们说到生物学家了吗？
　　在老朽之前啊，有个人类……
　　“那个人类吃了‘光之色’，然后以为自己是树，然后你把能看见的彩虹菇全都吃了，然后你以为自己是人，就学会了说话。”李维克一股脑补齐了蓝奇要说的话，快得就像闪电。
　　“你为什么要陪这些蘑菇120年呢？”补完剧情以后，他如此问道。
　　要说为什么的话，都是老朽的错啊。
　　说着，蓝奇叹了口气，它用爪子拍了下额头，把脸埋了下去。


第39章　自然之道
　　蓝奇的脸长着很多灰黑色的老纹和沟壑，耳朵背后的龙角也被时间捣得破破烂烂的，就像是根到处开裂的老木枝一样。
　　一埋头，它那干瘪发皱的眼皮就盖住了眼睛。
　　它说，都怪老朽贪吃，差点把这珍贵的活化石给吃绝种了。
　　它们可是长了几百年才长成这个样子，多难得啊。
　　“这没什么啊，我们三个人走洞穴的时候，老夫还顺手捡了根石棍给小红毛敲罐头呢，那个是钟乳石，长了几千年，可惜它不知道哪年掉下来了，最后还被我弄成两半。但世界就是这样啊，时间并不决定价值，如果说这种蘑菇在新陈代谢如此旺盛的森林需要这么多年才长那么点的话，也该被世界淘汰掉了。”李维克说。
　　“卧槽！小维子，我们明明说好了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怎么办？如果我们被以破坏自然环境的名义起诉的话，就完了！”其佑宁很着急。
　　“你放聪明点好不好，龙豪那家伙的话你也信？没事，出什么事我顶着，大不了……”李维克话还没说完，就被生气的蓝奇打断了。
　　喂喂喂！谁教你这些的！谁教你这么不负责任的！
　　生命才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无法尊重生命的生物到头来只有毁灭！
　　难道你不懂吗！
　　“我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活了几亿年的石头还不是被苔藓踩着长，沉在海里无数岁月的盐还不是被人捞上来吃掉，长了几十个世纪的森林还不是一直被蚁鼠蚕食。大家都在互相尊重，只是你看不下去而已，但世界却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李维克说。
　　蓝奇没有说话。
　　李维克继续说：“你要是尊重那些蘑菇，就别干涉它了，这才是自然之道。”
　　自然无道，所谓的规则都被强大所支配，蓝奇缓缓说道。
　　老朽是不会改变的，老朽既然决定要守着它了，就不会反悔。
　　“你独护这些蘑菇，但是你要吃饭，要啃那些植物的血肉，要去猎杀，这就是你尊重生命的方式吗？世间万物都是在同一个时间起点诞生的，几百年实在是太短了。”李维克指着彩虹菇说，“你迟早也会去遗忘界的，那时它们自然会成为循环的一部分，你的存在就只是延缓这个进程而已。”
　　老朽所做何事不用你管，年轻人。
　　老朽说过了，自然无道，但是龙有道，人也有道。
　　要守它，便是老朽的道，这是在赎罪。
　　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能走多远你就尽管去试吧，老朽的终点就在这里了。
　　“行，我不干涉你的选择，遇见也是个缘分，但我们前面还有同伴，请容我们离开吧。”说着，李维克便站起身来。
　　其佑宁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李维克一边摇着手一边说：“再见喽，自称有道的老龙家，愿你能活到这个蘑菇老死的那一天。”
　　其佑宁也摇着手说道：“蓝奇大叔，再见！”
　　老朽送你们两个一句话，下次嘴再这么欠抽的话，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还有，森林里面很危险，你们要小心啊，一路走好！
　　两人离开蓝奇和它的蘑菇以后，往前走了快半个小时。
　　他们顺着路喊，但还是找不到龙豪。
　　李维克爬上附近最高一棵树的树冠眺望，他在东面发现了一个湖。
　　湖边好像有些动静，水面上泛着急促的波纹。
　　他判断龙豪可能在哪里，便带着其佑宁火速赶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嗨！我听见你们两个了！你们快来，我找到了些吃的！”远处是龙豪的声音。
　　李维克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对龙豪离开前嘴里面的另类食谱感到无语。
　　但其佑宁却很兴奋，他对李维克说：“龙豪说有东西吃了！是不是肉啊？好期待啊！龙豪那家伙会抓什么东西呢？会不会是方角野牛啊？”
　　说完他努力吞咽着口水。
　　“小红毛，我劝你最好还是吃自己的罐头和干粮，不要对龙豪抱什么希望。如果你不想在吃到那家伙的东西后，彻底对食物这个美好的概念产生阴影的话，还是吃自己的吧。”
　　“没事！我什么都吃得下！”其佑宁说。
　　“希望如此吧。”
　　到了湖边，只见龙豪蹲在树枝上握着一根超大超粗的藤条，一端在他手上，另一端在湖里。
　　“你们两个离湖边远一些，不要把鱼吓跑了！”龙豪小声说道。
　　“我在钓鱼呢！”他解释道。
　　“怎么钓啊？”其佑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收集到的藤条编成框，封好找到的食物，说不定能吸引贪吃的车口鱼过来。如果没有的话，就把框子里面的东西煮了吃。”龙豪的声音还是很小。
　　李维克有点累了，就在附近的树荫下靠着休息。
　　其佑宁倒是兴致冲冲地坐在龙豪下边看。
　　森林很安静，耳边只有鸟声和风声。
　　快到正午了，空气有点热。
　　神仙难钓午时鱼，李维克觉得龙豪是在白努力。
　　如果只是把框子里面的东西煮来吃的话，应该还好吧。
　　可能是有香味的果子和花什么的吧。
　　至少不是老虎、蛇什么的吧，那种东西鬼才会拿来钓鱼了。
　　等等，如果是蚯蚓的话，愿他们两个吃得开心。
　　湖边是块很大的绿草地，一躺上去就能想起童年。
　　李维克可不愿意想起这些，他决定睡一觉。
　　风柔柔的，阳光也正好。
　　闭上眼还没多久，身后先是传来一道扑通声，然后是爆炸的巨响。
　　“我炸到它了！这个贪吃的家伙！”
　　是龙豪的声音。
　　李维克赶紧回过头。
　　“哇！好大啊！够我们三个吃一顿了！”其佑宁在一边手舞足蹈。
　　一条比鳄鱼还大得多的车口鱼被龙豪抱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用灵术呢？你不是为了躲避袭击才走山路的吗？弄这么大声音搞毛啊！”李维克说。
　　“要是被人知道灵术就不好了，这只是颗小的而已，我还有更大的，为了吃饱饭也是值得的！抓它的机会只有一次啊！”龙豪说。
　　“真不错啊！下次我也要带炸弹出门！”其佑宁说。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龙豪说。
　　“喔！厉害！不愧是4级灵术师！”其佑宁眼里又在闪光了。
　　“这算什么，如果能炸到些老虎、熊啊什么的，那就好了，用它们肯定能钓到更大的鱼！”龙豪说。
　　“赶紧吃了东西赶紧走，越快完成任务越好！”李维克说。
　　他可不想和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