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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总在欺负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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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野兔数担,此间免去些许少兽不宜的亲昵叙述。
  “子煦上神正欲上前,星渊天尊一回头,竟是青面獠牙,怀中所拥妖妇,便是合虚山中常年盘踞的恶蛟。无须多问,三人斗法,日月无光,星河尽靡。恶蛟坐食十几万年灵力,法术高出子煦一等,而星渊天尊,不,此时已是星渊恶蛟,亦全力相助,眼看子煦即将败于恶蛟之手,殒命合虚山下。上神子煦,九重天上至尊凤族二皇子,本就是斗神,此时元神俱出,战甲皆裂,熊熊业火自眉心涌出,合虚山谷一片滔滔火海,两条恶蛟即刻元神俱灭,子煦斗神亦四分五裂,形销魂散。而他的挚友,上神皓天,及时赶到,取涵养法器,长右山白玉细颈雕花瓶,捡拾斗神散落元神,尽数敛在法器之内,运一气灵力,注入器中,望将剩余元神聚合。”
  座下众兽如痴如醉。
  “合虚山谷一片火海,燃燃四百余年,火光直冲九重天上。昊天金阀弥罗天宫日夜通明,天帝老人家,命仙侍们将四周窗户拿楠木板钉牢了,晚上才勉强睡得着觉;斗神之火,蒸得星汉沸腾,里头红锦鲤纷纷浮了头,直叫,好烫好烫,烧得一对恶蛟只剩枯骨两具,被风蚀尽,四下消散了。”
  连连几个响指,四周一道火光,将盼晴围在当中,这下座下飞禽走兽都不淡定了,叫嚷着山神莫要假戏真做,故事要讲,可别把命搭上了。
  她心里暗暗长吁,终究是替她担着心的,不枉这么几千年来护山守林,甚是欣慰,可是那一声声“山神安息,葡萄取走”,“山神殒命,貂皮收回”,又是什么鬼?
  眼见着一众纷纷以为表演失手,竟要将贡上的瓜果鸟肉全拿走,到了今晚压轴戏上场的时候了。一声怒吼,似狮吼似虎啸,从堂庭之山顶腾起,俯冲山麓,从林间横扫出去,所到之处,草皮尽翻,老树狂摇。
  盼晴闭眼凝神,身轻如燕,腾跃而起,直冲向坐得最靠中最靠前的虎王,只见他花脸失色,竟“喵喵”地直叫唤,刚想要拿走的鹿腿直往她身下丢,见她还是凑过去,一把推过伏在一旁的,平日爱不释手的雪白黑纹虎,连连告饶,“山神息怒息怒。”
  那白色大虫与众不同,山中皆说是瑞兽,盼晴觊觎许久,总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搞到手,不想今日虎王如此大方,心情又好了一好,靠近虎王那几欲落泪的脸,嗅了嗅,他居然扑通往地上一跪,长拜不起,“山——神——”
  其余还想逃跑,却吓瘫在地上的鸟兽纷纷叩首,齐拜“山神与天同寿!”在山里几千年来,还从没有过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盼晴心里得意升腾,威武如我!
  因使出幻境之术,那声音也就不同方才,低沉浑厚,如几十万年的老神,从堂庭山底升起,“然而,那常年和暖的潭水里,一尾幼蛟沉在其中万年之久,吸尽斗神、恶蛟散落灵力,现今,正悄然腾起”一张口,东海之水喷涌而出,如瀑般倾下,吓得一众抱头鼠窜,到最后才发觉身上半点未湿,再抬头,墨玉睡榻上只有盼晴一个人盘腿而坐,抿嘴微笑,闭口不言,如开始时一样。
  自觉今次的效果又比从前好了,眼神左右一瞟,发现迟言缓行竟左右瘫坐在地上,见得她眉头一拧,这才爬起身。
  “今天故事就讲到这里,来来来,老规矩,生肉放中间,活鱼活虾丢进右边水潭,水果全部左边堆好,对对对,好嘞!”缓行指挥着,双腿还在发颤。
  这些效果不都是提前交待好的吗,怎的吓成这副模样,枉为堂庭山神座下弟子,传出去羞煞人。
  虎寨主颤颤巍巍凑到跟前,盼晴心里一紧,难不成又反悔?这雪虎瑞兽,定是不会还回去的。拳头一捏,大不了打一架,也是断断不肯还的。
  “山神功力见长啊,本主,不不不,老夫,不不不,在下,听了您三百年的故事,今次太太逼真了,带来了听觉视觉触觉三重美妙体验,真真是惊心动魄。”他拍着胸脯,惊心动魄是真,美妙体验大概就……
  盼晴有点暗自悔了,最后一着,如此大费周章,一来是想震震他们,因为近来愈发不像样了——自己不端山神架子,他们现在连她坡前的金盏花也敢摘,那可是她亲手栽的,虽然养法粗放了些,看着像野的,但那是她居所前头,他们都不该踏足半步;二来,也是想趁乱多敲诈他们些贡品,比如这雪虎,不就是他一吓顺手推给她的吗?
  如意算盘打得好,现在略略后悔,此举类似杀鸡取卵——今年吓着他们,下一回不来了可怎么办?这样想着,扯了只五彩山雉丢给他,“来,虎寨主压压惊,压压惊。”
  他连连“不敢”扭头就走。
  “呼”松了口气,抚抚那雪虎的头。
  老兽们脸上带些疲惫,大约已经过了经受这样惊惧的荒唐年纪;小兽们却兴高采烈,想来吓得越厉害,现在心里越惬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新异刺激”。
  有几个胆儿大的,路还走不成直道,屁颠儿屁颠儿连滚带爬地到了她跟前,“山神下次要讲个更好玩儿的故事,我让我爹多赏你点东西吃。”
  赏你点儿……这话听着哪里不对,可盼晴是什么人啊?她可是四万岁的堂庭山神啊,哪能和这小屁孩儿计较,顶多变了几个毛毛虫沾在他们额头上,甩也甩不掉,慌慌张张哭哭啼啼找妈妈去了。
  “你们俩又是怎么回事?这么没见识没胆识,丢死我的人了。”盼晴隔空点点正忙碌的迟言缓行。
  迟言低头点担子数,缓行手撑一个筐子,兀自望着迟言,那目光如春光,如秋水。
  劈手一个橘子丢过去,正敲在缓行头上,如惊醒梦中人。听到动静,迟言抬抬头,缓行慌张地忙起来,把个空筐子换到另一个空筐子上头来,换来换去,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实则什么正事也没干成。
  “问你们话呢。”
  迟言,之所以叫迟言,就是因为他语速慢,紧张起来还结巴,“您您您,法力,见见见——”。
  缓行是个小胖墩,嘴倒是快,行动起来就……果不其然,缓行拉了拉急得一头汗,反倒最后一个字儿卡壳蹦不出来的迟言,沉着道:“我们也跟着往地上一坐,大家才以为是真的,您看,这不给师父赢了头白老虎来了嘛?”
  这一说也好像很有道理。
  众人都散了,捏一个决,墨玉睡榻径自飞去堂庭山半山腰一个石洞中,上头,今日收到的贡品垒得层层高,飞的时候还左/倾右斜,似要倒。这个死缓行,光会动嘴皮子,又把小的圆的放下面,大的方的放上头,教了多少年学不会,有辱师门,哎,盼晴低头叹叹气。
  一件月牙锦袍披上肩头,结结巴巴半天,“师,师,师父,天,冷!”迟言这孩子倒是个好心肠,行动派。
  想想,下午让他游走山林,宣读告示真是难为他了。不过她记得那会儿,他并不结巴,这结巴也是时好时坏的。她狐疑地摸摸下巴,却禁不住他腰间圆毛皮带的诱惑,也伸手虎摸两把,甚是满足。
  “师师师师师师……”
  “父!”盼晴听着揪心,帮他把另外一个字说了,省得心里没着没落的。只见他面上一红,那皮带从腰间解开,羞涩地在身后摇一摇。修行了这么久,连个尾巴都变不走,纵使是个行动派,愚钝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用?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一时又无颜见人。
  迟言将那雪虎脖颈一捏,瑞兽如被定了身,他“嗨”一声就上了肩。三人一起转身,就到了半山腰的石洞前。
  外人看来,这洞里只是条黑幽幽不见底的道,实则别有洞天。黑黢黢的洞口,实则一道障眼法,直直走进去,如过了一道风镜,里面便是个洞府。
作者有话要说:  背景比较多,前期盼晴感情线比较缓慢,但是尽量让她耍贫嘴了,而且人物比较多,大家都有各自的感情线,各有进展,所以小天使们不要抛弃我啊~~

☆、山神故事会(三)

  洞中石桌上一颗夜明珠,发出如白昼一般的光芒,是八千年前摔落合虚山下时捡着的,盼晴想想,那个时候身负重伤,走到半道还不忘捡个宝贝,也是挺醉心一件事。
  “早些休息,明天要起早。”她吩咐道。
  “不,不,不不能不去吗?”迟言涨红了脸,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都说了这么多不字了,答案定是不能啊。”盼晴特特逗他,突然“噗”一声,他因太羞怯而乱了气,一下伏在地上成了个狸猫。没忍住,哈哈大笑,笑完心忧,这就是她带出来的修行了几千年的徒弟,唉……
  缓行心疼不已地上前,把迟言捉在手里。
  盼晴再次郑重嘱咐他俩好生休息,明日卯时,青文鸟自堂庭山上过,他们得搭上它才能那么快地上合虚山。
  过了子时,侧卧在湘妃竹席榻上,外头一层荼白帘子,帘子外面,两个立着的童子,身影挺拔,精神抖擞,影落在帘子上,一动不动。那其实是抽了迟言缓行一人一根毫毛变出来的。若是她招呼一声,落在这两根毫毛耳中,外间熟睡的两人真身就能醒,不过,这只是理想状况,其实能不能醒也不一定。
  上次她从噩梦中惊醒,扑腾得险些拆掉卧榻,吓出一身冷汗,招呼他俩帮她拿身更换的衣服,两人都没个反应。直至丢出去脚踏上一只鞋,将缓行的毫毛碰倒了,外间才听见如雷的呼噜声停下,缓行懒洋洋地还没起身,只叫唤一声,“师父”。她故意没答,他竟又自己睡下了,气得她呀,险些真将卧榻给拆了。心里直骂,要他们何用?
  明知天蒙蒙亮就要上路,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她的故事,那么逼真,是因为,两恶蛟的殒命,她亲眼所见,就在一万年前。
  那一对不是恶蛟,而是她的父母,远古天尊星渊与鲛人帝姬娇龙。天界都以为,魔君苍籍与东海鲛人是同时灭的。然而,当年,灭在东海的只是苍籍的幻影,真实的魔君,盘踞在离天最近的合虚山,每百年就食一位上神,和故事中的一个样。
  爹爹没有堕入心魔,更没有变成恶蛟,他一直与魔君苍籍缠斗,虽然娘亲倒在他的面前,他也战斗至最后一刻。
  苍籍寿与大荒齐,即便面对星渊与娇龙,甚至是驰援而来的子煦,都没有完全败下阵来。重伤娇龙之后,攥住星渊分神的空档,九尾乌钢索从他的后背贯穿前胸。
  子煦也满身是伤,血流成河,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使出凤族的业火,无边的火焰,对深陷其中的生灵来说,是真正的地狱之火。
  苍籍殒命、星渊娇龙子煦亦一同殒命,独独在池底躲避四百年的盼晴,虽后背也被业火灼伤,却躲过此灾。那个印记成了铜钱一样的疤,在她后背的正中。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子煦。那场壮烈的战斗,除了盼晴,没人看到,没人听到。
  从池子里出来后,她一直在流浪。
  几百年后,她听说,子煦未必殒命,那业火本是凤族的涅盘之火,他是凤族的皇子,元神又被涵养在星汉之中,也许能等到重生那天,反倒可能变成灵力更高的上神;又是几百年之后,她听闻了谣传的恶蛟星渊的罪名,私通鲛人、堕入心魔、被子煦处以极刑。
  她知道,那传说都是猜测,至于为何天界恶意揣度爹爹至此,因为他私通鲛人,确有其事,但盼晴不承认这是桩罪状,因为若没有爹爹与娘亲私定终生,也就没有她。爹爹毁了与天帝长女的婚约,自然不为天帝老人家所喜,于是放任谣言四起。
  起先,她试图凭一己之力扭转这难听的罪名——揍得满口胡言的小妖满地乱窜、也被道行高深的老精揍得落荒而逃,那时她还太弱小,终于,在又一次遍体鳞伤、慌不择路地跳入橘水时,她终于明白,君子报仇万年不晚。澄清事实,洗去爹爹一身污名的那一天总会来的,但不是现在。
  既然,星渊天尊的恶行,成了三界最为热门的话题,那么她蹭着这话题,去达成她未尽的目标,爹爹娘亲如果知道,定不会怪她的,她懂。
  翻个身,仰躺在榻上,抚着胸前一颗鲛珠,仿佛爹爹娘亲还和她在一起。这是斗神的业火喷涌而出前,奄奄一息的娘亲,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潜入池底,挂在她脖子上的,只嘱咐,待到它变黑时,丢进九重天上迢迢星汉中去。之后,她气若游丝,重又浮上池面,任盼晴如何拉扯,都浮了上去,同爹爹一起化在炽热的火海中去了。
  盼晴躺在榻上,借着湘妃帘外夜明珠的光,看到鲛珠还是乌色的。
  方才,缓行由衷地赞叹道,观故事会之象,山神功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听得她心里快慰极了,可功力长了,为什么这珠子还不变黑呢?究竟何时能够变成漆黑呢?
  这一万来年,她试尽了各种法子,想要将它变成黑的,火炽、墨染,甚至想过,要让那玄色的大鸟吃进去再拉出来,终究因为觉得过程太过不堪、况且倘若它吃下去就飞走了怎么办,没有能够施行。
  这珠子终于由最初的精白变成现今这个样子,却仍旧不够。
  一万年来,她奔走在山海大荒之中,遍寻让这珠子变黑的法子。
  最初,她连这珠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太言山麓路边看着一个白胡子老翁,心想他定是神力深厚,没准知道个中奥秘,掏出来的时候,见着他的眼珠子里发出狡黠的光,心中即刻微凉。
  他问了几句,待听明这是东海鲛人留下的,一张大口裂到耳根,双眼大睁,直张到脑后,口流血涎,沙哑暗晦的嗓音腾起,“既然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那就给我吧。”身量暴张,成了一座山,血口大张,将盼晴整个吞下。
  她抽起腰间的剑,这还是爹爹星渊,用他自己断裂的青冥剑碎片,帮她打磨出来的。剑身不是扁平而是细圆的,整剑轻巧
  他说,尘间女子女红用绣花针,我的女儿练身绣花拳脚,就拿把青冥针吧。
  高举青冥针,刺入他的上颚,一鼓作气,沿着山脊一样的咽喉滑下,待滑落地面的时候,这座山便裂成两半,轰然崩塌,烟消尘散过后,地上不过一条劈成两半的四脚蛇,恶心得她跳进旁边溪水,游了一个下午,直游出了东荒,才觉得洗尽方才的污糟之气。
  一个小小的壁虎精,竟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易形,必是道行深厚,但劈下的瞬间,却觉着不过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而已,着实奇怪。
  从溪中站起,再低头,发觉素色的鲛珠笼在荧光之中,而后微微变为荼白,心中逐渐有了猜想,难道要一直斩妖?
  而后几百年间,她一直游走在东荒边,在与尘世隔渭江相望的竹林中。江那头,每每有杀伤抢掠的妖怪,她便抄着青冥针,踩一片竹叶,飘飘渡江而去。都是些修炼百十年的黄鼠狼精、臭鼬精,最奇的还有个木梳精,真是开了眼。
  那些妖精们,大多见了盼晴就叩首求饶,稍顽固些的打斗几招便认了输,盼晴又找不到机会斩妖。终于碰到个最最嚣张的,是个鲤鱼精,吞了几个人便直直潜入渭江之中,它料她畏水,入了水却惊觉她精通水性,几下便骑在它背上,青冥针从腮中刺入,它吐着泡泡,那几个村民就在泡泡里浮上江面,这鲤鱼精被一剑挑而一命呜呼。她满怀期望地盯着胸前的鲛珠,它却毫无变化。
  一身湿漉漉地回了竹林,终于悟出来,并不是斩妖能够变黑,这鲛珠的颜色,同她满身的灵力相关;初时,她道行尚弱,斩个壁虎精,已算精进,才变了变色;而后她斩杀的那些弱小的对手,对她的灵力毫无帮助,所以一点儿颜色都不变。
  想来这几百年的功夫算是白费了,便启程。
  不知不觉又行至合虚山下,忘忧谷中,一道天雷自云霞之上劈下,将她直劈倒在地,全身如被撕裂般疼痛,皮肤如被割开,倒在幽幽忘忧谷,不远处是干涸了的温泉,水面的红白莲早已不见踪迹,没了这潭水,四周便全是雪花纷飞,再也没了从前绿林环绕、鸟啼猿鸣,这算什么忘忧谷!
  胸前的鲛珠却奇异地变了色,原来,被雷劈,也是能够增进灵力的。
  虽内心雀跃,却倒地不起。卧在雪地里,看着一旁直插云霄的山峰,传说沿着这山峰就能上九重天,她一直盼着鲛珠变黑,便要上的九重天。本应兴高采烈,可这雷太狠了,她觉得五脏六腑都灼光了,大概就要命丧合虚山下,那么这么些日子的孤独与惊惧,到头来都是白费,倒不如当年一同消散在熊熊业火之中,化在斗神子煦愤怒的元神当中。
  恍惚之间,一个着墨蓝长衫的男子将她揽入怀里。她觉得奇了,他也就寻常身量,彼时她也是个孩童大小,怎的被他单手就拎起,这样轻而易举的。
  

☆、赶去被雷劈(一)

  盼晴至今记得,被一身墨蓝的男子揽在怀中、驾云头直上九重天的情形,那是她唯一一次上天的经历。
  只见他脚下一团云雾自然团聚,飘飘然就顺着山峰上去,谷内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变得愈来愈小,终于如棋子般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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