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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忘川-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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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谎话总是掺着三分真,你同甘家家主说,可以找出被尸毒侵蚀的人,然后助其拔毒。可你没有说,没有了这件宝器,你一无是处,什么都做不了。”韩遂逼着茹娘开口,不断用话激她。

    茹娘放开手,对着他的是狰狞面容,她眼底俱是恨意。

    韩遂一派波澜不惊,沉声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继续编你的故事吗?当年杀死尉迟酒的人,真的不是你吗?亲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也不是你?”

    茹娘怨毒得盯着他,声音变得难听而嘶哑:“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早就知道了,还故意引我入瓮。”

    “我在五百年前,就认识尉迟酒,他的功力绝对不在我之下。没有软肋,怎么会死得这么惨,他信错了人,爱错了心。可惜,可惜了。”韩遂的手,缓缓伸进光圈之中。

    净月的嘴吃惊得张大了,这人居然可以破了她的镜辉,曾经家主尝试过都没有成功的。知道韩遂的手掌贴在了茹娘的脑门上:“他为你付出的应该太多太多,你又用什么来回报于他。既然不计后果地做出这些事情,你也承认了。就不留你,继续祸害大家了。”

    “韩前辈等一等。”白衡齐不难猜到韩遂接下来做什么,着急要去挡住。他的动作哪里有韩遂快,韩遂决定要做的没有丝毫犹疑,双手结印按在茹娘的身上,那个看起来有些骇人的驱壳犹如破碎的瓷器,顺着裂缝化成了碎片,堆积在地上不过小小的一处。

    净月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连手中的本命镜都握不住。白衡齐懊丧地收回手,他明白韩遂没有做错,茹娘谎话连篇,害人不浅。前头那几人的性命,应该都是她害的,只是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韩前辈,还有很多细节不曾追查清楚,就这样让她灰飞烟灭了。”白衡齐让净月收起本命镜,镜辉犹在,跟前这空荡荡的,招式又有什么用?

    “直接查找她背后之人,还有当年的事,谢家主母算是个见证人,有些细节可以找她对峙。”韩遂垂眼看着那一小堆灰烬,“害人性命的,自然不用再留,没有什么可惜的,你对她已经尽力。”

    夕霜有些好奇,韩遂看似和秦云行没有单独相处过,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有过交流,两人已经达成过协议。

    “当年的事,有个目击者,也就是谢家主母带走的那个孩子。孩子受到惊吓,把一部分记忆忘记。这些年来,谢家也算尽心尽力,让她逐渐恢复正常。前不久,记忆开始恢复,这也就是,谢家琢主母为什么会突然过来的原因。这样的隐患绝对不能再留,否则会伤及到更多无辜的人。”韩遂一番话说得白衡齐脸上浮出不自然的红晕,知道全是针对他的做法。

    他数次怀疑过茹娘,又被几年相处的感情给蒙蔽,而且有些托大,自以为在眼皮子底下,茹娘做不得妖,然而却又一次次失算。

    “你也不用自责,她的功法中,本来就有迷惑他人心性的招数。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韩遂看起来不温不火,富余出时间来安静的等候。

    白衡齐不太明白他说的稍后又能够什么,无声地向完成任务的净月做个手势,让其带着受伤弟子迅速离开。而那些本来聚集在此处,等待审核的弟子,也分成几拨逐渐离开。

    然后,他双手垂落,静心等待着韩遂所说的那种情况,几时出现。

    夕霜等的吃力,在旁边找了块湖石,大大咧咧的坐下。水魄蹲在他身边,一人一鸟,四目相对,夕霜悄声问水魄,韩遂既然有能力,可以制住茹娘,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灰飞烟灭呢?

    水魄能够听懂她的话,只是摇了摇长脖子,表示自己才想不到。

    她瞧着韩遂走到那堆小小的灰烬之前,把珠子放在了灰堆上。这个操作,是夕霜没想到的,茹娘要是得了珠子,一定不会惨死。韩遂这时候,把珠子拿出来,难道是想给茹娘一点念想?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脾气,绝对不是。

    珠子落入灰堆,一下子被埋了进去,让人看了有种错觉,似乎底下还藏着另外一个出口,珠子落下,不复存在,再看不到那种独特的光晕。夕霜知道珠子的重要,着急起来,想把那堆灰烬拨开看个究竟,韩遂单手一拦,将她制住,随即无声的冲着她摇了摇头。

    珠子要不见了!夕霜着急,好不容易得来的宝器,万一真的被有心人抢走。

    “你好好等着等着。”韩遂对她独一份的好耐心,完全展露出来。

    “他也等我也等,这都要等到什么时候!”夕霜的脾气急,索性走到更近些,就地一坐。双手抱着膝盖,自暴自弃的想,等就等吧,没有异常最好。要是有什么变化,至少能及时挽回,要知道有韩遂这样的高手在胖,瞬间已经是转机。

    这边,夕霜等到有些昏昏欲睡。水魄咕叽一声,提醒她有情况。她连忙睁圆眼睛,灰堆变了形状,本来是尖尖角,怎么整齐地变成了个平铺的圆形。灰堆上,珠子浮现而出,缓慢而有规律的转着圈。

    “韩前辈,我想起来了。原来应该是这样!”白衡齐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我的记忆里被他篡改过,所有细节都是她的好处。茹娘其实是蒙混进来,潜伏在此地,因为甘家的灵气能够保护她,让她维持普通修灵者的外貌,不费吹灰之力。”

    韩遂这一路想得非常周到,尉迟酒用了某种邪术,让茹娘不生不死的存活,甚至还能生下孩子。那么他们之间的矛盾发生在几时,以至于茹娘要杀了尉迟酒,方才他有句话没有说错,尉迟酒活着的时候,灵力绝对不在他之下,。只是这人匆匆一别后,消失数百年,没有半点音信。一个修行百年的高手,选择留在了小小的天秀镇。他为什么选择这里,恐,是个未知之谜了。

    当年茹娘狠心杀死尉迟酒,匆匆忙忙离开天秀镇。应该有这么一个人,威胁了她的存在,并且告知,只有离开尉迟酒远远的,才能得救。这个人,目前尚在暗处,随时都在观察他们的动向。韩遂看着地上的灰堆被珠子吸收的差不多了,珠子中间流转的气流,看得很清楚是变浅了,变得不再明艳夺目,形成中规中矩的低调。

    “怎么连这个都能吸收?”夕霜看得惊讶不止,“那以后它不是见什么都能吃什么,要和水魄抢夺食物?”

    “水魄吃得要干净的多,即便是那些残魄,修灵者一死,残魄不分好坏,只是单纯的晶体,可供它食用。而这颗珠子的功效比我想的更好,所以我们不必出去找所谓的线索,这人为了这个珠子。务必去寻到此处。我们再一网打尽,省下一点力气。”韩遂到这时才告诉白衡齐杀死茹娘的真正原因。

    茹娘仿佛是个随时会爆裂的阵法,要不是施计让她放松警惕,她临死前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他留着,尸毒一下子散播出去,到时候遭殃的是整个甘家。甘家虽然有些根基,至少要病倒五六成人,即便是手中有这颗珠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救不了这么多。先救谁,再救谁,谁也不是该死的,本来就是个难题。

    白衡齐连忙说道:“是我没有估算到这些,以为韩前辈着急把茹娘尸体给分解,是有什么线索不方便告知。”

    “你说得挺委婉,其实是以为我要掩盖事情的真相。或者又以为我本来就参与了这个阴谋,没有被你们发现,是我藏的太深。对不对?”韩遂把手里的珠子向着天空一抛,白衡齐着急帮忙去接,快要碰到珠子时,意识到韩遂是在对他试探,看他是否会抢到珠子就跑。

    白衡齐及时收手越想越有些不服,偏偏在夕霜的面前还要摆出一副韩前辈说的都对,韩前辈没有错的表情。这人已多活了几百年,当然阅历要高得多,看得多,听得广,是其他人根本无法超越的。

    他曾经在百忙之中抽空询问过家主,若是夕霜回来,又肯原谅他以前所做的那些事,那他是不是可以与夕霜再更进一步?

    当时家主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要是愿意,我不替他做主。白衡齐不会否认,他这样卖命努力,正是有家主这句话,密不可分。

    夕霜哪里想得到这么多,一听白衡齐会冒出这样不着调的话,顿时护短偏心韩遂了:“他不图回报,帮了甘家这么多,就是让你这样胡思乱想的吗?怀疑他,那你怎么不怀疑我,不怀疑这些甘家弟子,还有不怀疑你自己。”

    她是亲眼见到甘樱月企图瞒住他人,想从井里淘宝的。感觉这些表面看起来墨守成规的弟子,其实心里都有一把小算盘,拨弄的那叫一个精打细算。

    白衡齐被她的咄咄逼人镇住,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理亏,更何况他压根没有要和夕霜正面辩驳的心思,生怕她本来就心生反感,更添一抹黑。


………………………………

第九十六章 操控全盘

    夕霜差点想问问白衡齐,是否知道甘樱月其实没有表面上,对他那么有好感,而且还一心想要超越过他。只是碍于白衡齐披着甘望梅的样子这个特殊身份,才会假惺惺地维护他。这是很多人,难以匹敌的条件之一,或许甘樱月心里也想过,做不了第一做第二第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直到出现转机,想要冒险一搏。

    白衡齐得知真相后已经后悔,又不甘心直接向着韩遂低头认错,只得打岔去看地上的灰堆。这一看,让他吃惊不已。刚才明明应该留下痕迹的地上干净如此。珠子的胃口,可真好。

    韩遂始终没有责怪的意思,白衡齐更感到惭愧,本来韩遂是前辈,他是晚辈,再则夕霜的话不错,韩遂不计报酬,留守在甘家,不过是一腔侠义,他居然还要斤斤计较这些旁枝末节,错了就是错了。

    “韩前辈,是我一时不差,着了茹娘的道,她打从一开始就设了局的,若非前辈及时止损,我难辞其咎。”白衡齐素来骄傲,他不以家主样子为挡箭牌,有难事有危险,从来不会推辞,也才会有了孤身前往天秀镇,结识夕霜的任务。

    “她的修行高,可惜连她自己都不知,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韩遂眯了眯眼,若非被主动放弃,茹娘要做到保全自身逃走,应该还是可以。可她在最后陷入自己的迷阵中,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听韩前辈的意思是,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白衡齐在韩遂面前没有被揶揄、冷嘲热讽,态度更加谦卑,“也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了!我前往万家时,感觉万家可以洗脱嫌弃。”

    “万家的确没什么大问题,竹节星是他们自有饲养,不是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谢家主母主动上门澄清,她也不是伪作的性子。”韩遂把珠子盘在手指间,珠子仿佛被牢牢吸附住,转动滑滚不会从他手上掉落,“凡人中有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见到这颗珠子,我真正信了。”

    “它也是镜川中来的?”夕霜等珠子上的紫黑气息褪去,心中与珠子隐隐有相亲之意。她很快明白过来,珠子上有与水魄类似的灵动。

    “不算,可它也是凝结之物,本质上和你的灵物有五六成类似。”韩遂把珠子中再次抛向半空,引得水魄扇动翅膀飞扑上来抢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把珠子一捞在手,水魄差点撞到他的胳膊上,很识趣地蹲回原先的位置。

    “你别馋的,不是才喂你吃过食,又要吃。外头不干不净的吃下去,闹肚子可没有药给你。”夕霜抓了两下水魄的羽翼,“用残魄喂了不少,这会儿又盯着你这里。”

    “吃下去,它目前的状况未必吃得消,还是缓一缓。”韩遂突然见到甘望梅抱着傀儡镜缓步而来,她的步伐稳重,四周不住有灰色或者黑色的散落残魄被吸入她手中的傀儡镜中。因此镜面不住闪烁,照得眼睛很不舒服。

    “小韩,把珠子给我。”苏盏茶走在甘望梅身后,一开口讨要,“我需要它。”

    韩遂没有犹疑,直接递过去:“能治你的旧疾?”

    苏盏茶把珠子拿在手中,眼角弯弯笑道:“我只是觉得它好看,送给我了。”

    白衡齐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意识去看夕霜的反应。夕霜假装看不见听不着,珠子是韩遂一手得来的,他要扔要送,谁也没有资格替他做主。

    只是苏盏茶的目的性太强,即便是要做给周围人看,还是显得过于任性,而失去该有的稳重感。

    “看看可以,还是要还给我的。”韩遂这是拒绝了。

    苏盏茶的脸色一沉道:“你这是不舍得?”

    “世间之物,都在身外,没有不舍得的。”韩遂心平气和得回到。

    “那为什么要还给你,我喜欢这个颜色,这个形状,就要占为己有。”苏盏茶不顾反对,把珠子收拢起来。

    “留下来,你会有危险,到时候得不偿失。阿茶的灵力虽高,记忆尚未恢复,未必斗得过这些别有用心的坏人。你要真喜欢,等到大事办妥,再把珠子拿去把玩也不迟。”韩遂大方把手掌摊开在她面前,“还来吧。”

    苏盏茶才没那么容易说动,捏了珠子在手心,不肯伸出:“要我把珠子给你也成,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我能办到的自然会答应,莫说是一件两件。”韩遂见她语气松动,越发好声好气。

    “我们之间有五百年不曾相见,要不是你的灵力修为和声音,见着你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我要你……”苏盏茶不知想到了什么,用衣袖轻轻掩住嘴角笑道,“我要你恢复成以前熟悉的模样才好,不知明天一早够不够时间?”

    韩遂听她绕着圈子说出来这么个要求:“这不算什么,答应你便是。”

    苏盏茶伸出两根雪白的手指,把珠子重新放回到他手心中,又在他中指指根处按一下,也不同别人再多说一句废话,掉头走开了。

    夕霜站的角度,把苏盏茶的小动作看得那叫一个清楚,这是韩遂心硬如铁的,换了是任何一个甘家弟子,怕是要把持不住,别说是改头换面了,大概是连自己的性命都心甘情愿奉上了。

    白衡齐疑惑地看看韩遂,既然是数百年修行的前辈,这样的外貌很是正常。要恢复成过往的模样,又是为何?难道说这个苏前辈喜欢特别年轻的男子不成?一想到这里,他的眉角抽了抽,心说以后见到这位苏前辈还是绕开些走才安全。

    甘望梅捧着傀儡镜走得慢,这时候刚到诸人面前,四周让人不适的气流残魄吸收得差不多,傀儡镜变得黯然无光,镜面中更似有隐隐绰绰的影子在游走。

    “甘家原先有两面傀儡镜,前不久取出时,不甚遗落了一面。”甘望梅边说边用眼瞄着夕霜,连白衡齐都能看出是水魄吞噬了傀儡镜,没有她看不出来的道理。

    “甘家家主若是讨要镜子,可是拿不出来的。”夕霜一听糟糕,镜子早被水魄吸收到一点不剩,这个时候又拿来去找新的来赔。

    “傀儡镜到了一定年份,会渐渐失去灵力。给你用以喂养灵物也好,至多三个月后,那面会变成普通的明镜,再没有半分功效了。”甘望梅把傀儡镜交予白衡齐手中,“你跟着韩前辈可曾有好好学。”

    “有,韩前辈不留余地地敲打提点我,我始终对茹娘心慈手软,差点酿下大祸。”白衡齐低头看双手,“眼下才真的是斩草除根。”

    甘望梅四下张望,遇到诈尸最好的法子是火葬,把尸体烧成灰,便再没有可以诈尸的可能,省时又省心的。可茹娘的灰都没有留下一点,韩遂彻底把事做绝了。

    “谢家主母明天会把当年的孩子带过来,到时候甘家家主可以仔细问一问。”韩遂踏前一步,他与秦云行此次初初相遇,锁约定之事是甘望梅都不曾知晓的。

    甘望梅算得上镇定,这时候眼中也出现摇曳的波动。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说动了秦云行,还能让身边的人一概不知情。或许……她看向夕霜,这丫头是知道的,可就是不说。

    夕霜感受到甘望梅的目光,往旁边挪移了两步,这个时候看我做什么,我同样不知情,何况我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还是少知道为妙。

    “谢家主母是这样给韩前辈交代的吗?”甘望梅稳住情绪,想要再次确认。

    “是,明天会过来,但是她说了,要带来的那人形容相貌有些骇人,到时候最好让甘家弟子尽量回避,以免人多口杂,惊扰到此人,反而不妥。”韩遂想了想道,“若是家主信得过我,就由我与家主两人在场即可。”

    甘望梅本来想拉拢夕霜,多问一句是否能让其留下,夕霜的脖子仿佛被定了方向,一直不转过来看她,明摆着是拒绝的姿态,她反而不好多说什么:“既然前辈做好了决定,就按照这个流程。”

    “甘家死于尸毒的弟子,下人,一概火化以绝后患,还有请家主修缮院门,很快又会有强敌来袭,要是到时候连扇院门都没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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