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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忘川-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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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走。”夕霜的想法和韩遂始终保持着同步的节奏,韩遂想到哪里,夕霜的思路也跟到哪里,这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我们不能走,否则谁也无法预期他会做出什么,而且,我也不想看到肃鸢的身体留在他的掌控之中。苏盏茶也要带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行,听你的,你说不走就不走,留下来最多是一场恶战,谁输谁赢,老天爷也说不准。”韩遂发现自己和夕霜稍稍露出一点亲密的举动,对面的尉迟酒,立马就有看不下去,要夺路而逃的感觉,怕是触景生情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臣服在苏盏茶的裙下,却颗粒无收。因此,面前绝对不能容忍其他的有情人出现。第一次刺激尉迟酒后,他暴露身份,第2次刺激的时候,尉迟酒眼中冒着火花,死死盯着夕霜的脸,完全没有察觉到韩遂已经绕到他的身后,也就是绕到了他软肋的位置。
夕霜的一张嘴就不带停的:“苏盏茶的体内还有一个镜魄是我娘亲,你刚才说了因为我娘亲的存在,所以苏盏茶始终能够保持头脑的清醒,没有上你的当。也就是说你对自己实在没有把握,除了迷昏苏盏茶,让她人事不醒听你肆意摆布之外,你就想不到任何更好的办法。而眼下我们和苏盏茶在一起,你又不能把这么下作的计划拿出来试试,因此,心里头又痒又疼,像是烧着一把火,没有解药,没有熄火,任其熊熊燃烧,你的眼睛已经把你的心事全说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尉迟酒的注意力完全被夕霜给带走了,夕霜说的每一个字像是小刀子戳在他伤口上,他要是回头从肃鸢的身体里出来的确还需要另一个替他望风的人,因为刚脱离而出的时候十分的虚弱,尽管他把自己的身躯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神秘之地,他的心中依然惶惶,因为他压根找不到这样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
韩遂已经选定了最佳的位置,仙人过海镜祭出,镜辉把尉迟酒连人带影子完全定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能动。除了能够张口说话,尉迟酒发现用来束缚他的东西,无论他怎么挣扎,始终不能挣脱。
“你有本命镜就了不起吗?自以为恢复了一点灵气就能够直接动手了,韩遂,我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就是个笑话!镜川这么大水域吸收这么多的灵气,你以为归宿点在哪里,我不妨告诉你,一多半被我享用了。你还敢出手与我争斗到底吗!”仙人过海镜没有发挥到原来的效果,锁住尉迟酒只在一瞬间,尉迟酒就摆脱了镜辉的禁锢,毫不客气地向着韩遂一挥手。
韩遂就像是先前的谢安在一样,不受控制,身形向后退出,摔得很远。而没有等韩遂站起身来,尉迟酒再次出手,韩遂被摔得更重更远。夕霜看出了尉迟酒的心机,他的实力的确在韩遂之上,但是他并非要一招击杀韩遂,而是要让其受折磨,挫平韩遂所有的锐气,让其尝尝那种向人低头的滋味。
夕霜扑上前去要阻挡尉迟酒对韩遂的伤害,尉迟酒不过用一根手指就挡下了她的攻击:“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你在拖延,我同样也在拖延,最后的胜者只会是我。”
韩遂已经是第十四次勉强要从地上爬起来,胸口气血翻涌,绝对不是摔跤那么轻的伤势。尉迟酒对他的每一下攻击都像是将他的镜魄撕开一道口子,让他痛,让他几乎连喘息的机会也快丢失了。尉迟酒变得很强,比韩遂想得更胜一筹,哪怕与夕霜联手,他们依然不是尉迟酒的对手。韩遂很清楚,自己的估算出现了失误,他可以不再爬起,然而只有他一次一次地不认输,尉迟酒才会把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他这里,让夕霜能够稍许轻松些。
尉迟酒笑容狰狞,他享受的就是这一刻。数百年前他和韩遂的交情平平,可这人就是他心口一颗拔不出的刺,始终占据着那个令他痛苦的位置。他一直在琢磨着用什么办法可以有机会击溃韩遂,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当他看到韩遂口角流下的鲜血,尉迟酒居然没有趁胜追击,反而快步走到韩遂的面前,用高高在上俯视的角度看着对方:“你要是现在求饶,我可以饶你不死。看在过了这么些年,也就活下来几个人的份上,要是都死绝了,谁来听我说说过往的事儿,你可以留下一条命。”
“你哪里需要别人来听你说过往的事,几百年前你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苏盏茶前不久,听我们提起你的时候,都想不起来有你这么个人,。如果可以抹杀,你应该把所有知道当年情况的人全部杀死,而不是留下自己的心结。哦,不对,对你来说已经是心魔了,你自己几百年挣脱不出来,那不是心魔是什么!”夕霜站在不远处,看着尉迟酒的背影。她有种预感,如果不加以阻止,尉迟酒会比更加残忍的手段对待韩遂。所以她也顾不上后果了,把这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得全给翻了出来。她知道,尉迟酒就不是一个按捺得住的人,一个人,既然有了心结,还是数百年来未解开的,最怕有人反复提起。
先前苏盏茶何尝不是如此,和尉迟酒的情况一比,苏盏茶真是太正常了。如约而至的一记重击落在了夕霜的身上,她同样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她勉强侧过脸来,双眼能看到尉迟酒脸上的犹疑,他犹豫的是,先解决哪一个。让她耿耿于怀的韩遂,还是毒舌不停的夕霜。就是这刹那的犹疑,为两人争取了机会。尉迟酒的脸色大变,肩膀不住地发抖,这种状况,在苏盏茶身上很明显出现。夕霜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甚至高喊了一句:“爹!你不能再让这个坏人霸占你的身体,娘亲会不高兴的。”
同样是这个人,肃鸢的脸上神情一变再变。从狰狞的开始收敛,渐渐沉稳、内敛、清冷,五官没有变化,就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你刚才喊我什么?”他没有多看韩遂一眼,也没有再爆发出那种戾气,而是朝着夕霜的方向走过来,口中发问道,“你刚才喊我什么?”
夕霜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在情绪最波动的时候,身体里的另一个镜魄反而会有争取到现身的机会。无论是好的情绪还是坏的情绪,刚才一瞬间,尉迟酒有些兴奋过头,一方面是可以狠狠地把韩遂踩在脚下,另一方面是听到了她那些夸大其词的话,情绪的波动,让肃鸢占据了上风。夕霜仅存的力气,朝着肃鸢咧开嘴,露出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喊你爹啊,还能喊你什么。既然有娘就有爹,我就不是孤儿了。”
下一刻,肃鸢的手落在她的头顶上,与韩遂手心的温热相比,肃鸢的手可太冷。夕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可又有无比的安全感,和刚才的尉迟酒相比,肃鸢的出现,真是太美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不在的时候,有人要欺负我们,把我们两个差点都打死了!”肃鸢愣了一下道:“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他比我厉害得多。”
“那你现在是怎么出来的?还有前段日子,你对娘亲做的那些,也不像是假装的,那就是你。”夕霜大致能分得出什么时候是尉迟酒,什么时候是肃鸢。即便是尉迟酒有心伪装,看向甘望竹的眼神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有的时候,能够占据身体,是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让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身体,毕竟身体是我的,毕竟我才是本尊,但维持的时间很短。我能明白苏盏茶心里那种愤恨焦急的心态,我何尝不是像她一样,恨不得把这多余的赶出去。可我做不到,苏盏茶也做不到。你眼前的是两个人,也是四个人,命运之轮有时候就是这样刻意地安排。我们同病相怜,可我必须要坚持下去。”肃鸢说着话,脸颊抽动了一下。
夕霜大惊,不会吧,这么快!这么快就让尉迟酒又重新要回来了!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肃鸢的腿,再次大喊道:“爹啊,你知不知道要是他再占据这个身体会对娘做什么?你绝对不会想看到那样的场景,你会后悔死的。”
肃鸢垂眼看着夕霜,认真地听着她满嘴的胡说八道,他居然相信了:“他是不是要把你娘亲,从苏盏茶的身体里剥离开来,他只需要苏盏茶,她要留着苏盏茶,看他几百年后得到的一切。”
“差不多,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娘亲的处境肯定不如他,他要是剥离出来,应该还能作威作福,可娘亲,一旦从苏盏茶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很快就灰飞烟灭了,而且再也没有能力聚拢镜魄,再也不能投生了。”夕霜越说越悲伤,差点哭了出来,“我觉得娘亲和苏盏茶至少能保持一种平衡,可他要打破的就是这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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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双镜辉映
肃鸢眼中的寒气越来越重,渐渐凝结成冰:“我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阿竹,哪怕这人比我强大,我也有办法牵制住他。你娘亲现在什么情况,她昏迷不醒到现在,对不对?”
“苏盏茶和娘亲一直在你争我夺,两个人的元气消耗都很大。刚才苏盏茶控制了身体跳进镜川。然后,隔了一段时间再被尉迟酒抛回到岸上,更加元气大伤。所以,应该是昏迷了,我要是能恢复灵气的话,还能帮她治疗一下,可我这会儿,真没力气了。”夕霜说完这句话,双手一松开肃鸢的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忘了我也是镜师吗?我也可以替她疗伤的。”肃鸢刚要动,裤脚再次被夕霜给拉扯住了,他垂眼看她,分明有些怒气,“你这是要做什么!拖延时间吗,你到底是在帮谁!”
“我肯定帮自己的爹娘啊,还能帮谁?你现在过去给娘亲治伤,还没动弹呢,灵气一颠簸,尉迟酒就会重新占据你的身体,你再要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能够救娘亲的人只有我。”夕霜努力了一下,手脚并用开始向前爬。
肃鸢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看她像一条毛毛虫在地上爬着,实在不忍心,弯下腰来,把夕霜抱起来,一直抱到苏盏茶的身边:“你说的对,她们两人至少能够维持一种平衡。先前是我错了,我一直想让你娘占据了苏盏茶的身体,彻底回来,才引发了苏盏茶的强烈排斥。你娘不愿意,她说要是大事成了,把身体要还给苏盏茶的。苏盏茶没有错,她心里恨,心里怨,都是正常,我们是假借她的身体来做正事,来救人,不是真要害她。要是醒了的不是你娘,而是苏盏茶,你也可以把这段话告诉她,让她安心。但凡能活下来,她还是她,不会再有人和她抢。”
夕霜认真地把这些话全部听完,心里有隐隐的不安。要知道肃鸢一直以来就是想让甘望竹恢复人形,然后在大事告一段落后,两人抛开一切,游山玩水,再无忧虑。可这会儿,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愿意让甘望竹在事成之后退出,退出的结果是什么,肃鸢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本来就没打算独活,哪怕是灰飞烟灭,也是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的。
夕霜心念一动,抬眼看一下韩遂,韩遂伤得很重,经过短暂的调息,勉强能站起来,衣服上斑斑全是血迹。夕霜知道,这些外伤根本不算什么,韩遂应该受了更重的,让她看不见的伤。韩遂又是那种根本不会告诉她坏消息的人,一个两个,都以为不说就能让她安心,实则只会让她更加牵肠挂肚,更加难受,为什么他们都不懂呢?夕霜勉强聚集了一些灵气,召唤出日月花枝镜替苏盏茶恢复疗伤。
原本她可以留些灵力给韩遂的,而韩遂先一步猜到了她的心思,冲着她摇了摇头。这人还在硬撑,夕霜边咬牙,边默默地念叨,宁愿自己重伤痛死,也要以大局为重。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娘亲有时候一定也很恨!夕霜抬起手来重重地在地上一拍,把身边的肃鸢吓了一跳不算,苏盏茶猛得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夕霜同样还以直勾勾的眼神,没好气地说道:“醒了,能起来吗,能起来就别躺着。”
苏盏茶对她这生硬的口味,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是谁得罪了小丫头,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又在和他赌气呢?你要知道他也不容易,非但这些年兢兢业业,半刻没有落下,而且他身体里……”
“知道了,知道了,他身体还有个怪物,还有一个死不掉的老家伙。”夕霜将双手往胸口一抱,能够确定的是,清醒过来的人不是苏盏茶,而是她娘亲甘望竹。
身边的肃鸢那是欣喜过望,上去一把就拉住了甘望竹的手,声音都发抖:“阿竹,真的是你吗?阿竹,这一次,你是怎么出现的?”
夕霜木着脸站起来,走向韩遂:“到这个时候才轮到你,我对你是有所愧疚的,你知道吗?”
可韩遂还给她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我的夕霜长大了,知道什么重什么轻,也不会和自己闹别扭了。看你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夕霜一巴掌打在韩遂的肩膀上:“你放心什么?尉迟酒说出来就出来了,最倒霉的就是你,他一心要超越的也是你。到时候,你会伤得更重。”夕霜努力地再要积聚起灵气,身体里刚才凝固不前的灵气,突然像是打开了阀门,源源不断地周转起来,速度之快令她吃惊不已。
修灵者都知道,灵气一旦周转顺利,只会越来越充沛,到时候,就会有种用也用不完的感觉。而此时此刻,夕霜正是有这样的感觉,她将双手按在韩遂的肩膀上,日月花枝镜从她身后祭起,一直上升到两人的上空,位置翻转,镜面向下把夕霜和韩遂一起笼罩在镜体柔柔的光晕下。非但是韩遂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夕霜的眼中神采飞扬,仿佛落了星子一样璀璨,她的修为再次上升了一层楼。
等到韩遂表面的伤口,几乎完全愈合,他反过手来握住了夕霜,让她闭眼再睁开,凑近了能看到夕霜瞳孔中,有种看穿万物的透彻。这一下,连韩遂都诧异了:“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不知不觉中,你的修为再次进阶,而且进阶的段数还很高。”
夕霜哪里知道,自己是怎么进阶的:“刚才不就在为你疗伤嘛,疗伤还能让自己修为进阶的?”
“不是这样,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韩遂让夕霜原地转了一个圈,仔仔细细地看。很快,他失败了,他知道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于是他又细细琢磨了一遍,能够让夕霜突飞猛进的符合条件。
夕霜的原身是镜川之主,重生为修灵者之后,明明有镜师的天赋,却在炼化本命镜时遇到层层的阻碍,以前以为是夕霜体质特殊的原因。后来听朱雀解释,应该是因为失去了镜川之心,她整个人是不完整的。一直到苏盏茶身体内的甘望竹,给予她全力的帮助,母女同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成效,炼制出了日月花枝镜。这样推算之下,能够让夕霜再次进阶的原因只有一个,韩遂的眼睛一亮,镜川之心就在这里。
另一边刚刚团聚的肃鸢和甘望竹又出现状况,甘望竹紧紧抱住肃鸢,颤声道:“你无论如何要再忍一忍,不要让他出来,我陪着你一起!”
肃鸢的表情很痛苦,应该是在和体内的尉迟酒坐着殊死拼杀。夕霜低声又咒骂了两句,放开韩遂的手,韩遂连忙追上去:“你想做什么?”
“不是说交换之际最为虚弱吗,我要把尉迟酒从肃鸢的身体里拉出来。”韩遂知道这样做很困难,但是夕霜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挣扎,她认定了就不会回头。
于是韩遂点了点头道:“我为你护法,不管出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夕霜低头就笑道:“有你这句话,我怕什么呢?要是待会儿把肃鸢打个半死,你也要替我背这个锅,挡这个箭,别让我背负不孝的罪名。”
韩遂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也只有这丫头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还能说说笑笑。真好,韩遂又一次在心里重复,真好,他终于找到了他找到了那个他想要的人。夕霜快步走到肃鸢身前,甘望竹还不肯松手。夕霜已经顾不上解释,拽住了肃鸢的胳膊将他往后提起,日月花枝镜和甘望梅送给她的竹镜同时现身。两块镜体在半空中相互辉映,把肃鸢罩在了其中。
和韩遂的仙人过海镜那种定住对方身形,不让其随意行动的能力来比,夕霜的双镜又不相同。她先看着日月花枝镜中肃鸢的倒影没有差别,等她再去看竹镜,映出的却是尉迟酒本来的样貌。
这种情形和夕霜猜想的一模一样,用一面本命镜照不出妖怪的本体,那么就用镜中镜来尝试一下。肃鸢根本无暇来顾及夕霜在做什么,只一味地忍受挣扎,但是毕竟敌不过尉迟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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