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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是个技术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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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常氏神色不变,沉着道:“当时小妇人不在,大人也未曾公审我夫君的案子,这些内情我全不晓得。你若说还有这些罪证,只管一一拿出来便是,但无论如何,我不信我夫君会做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药方、解毒丸,都被赫连雄转交苏穹,封存在府衙之中。萧玉台首先指认,这药方上的药材大多都是解花草之毒的。

    “虽说诸多药材都有清毒功效,但当天严给事郎家的妇人所中的是其中花草之毒混合在一起,解药稍有不慎,就会再次相克,形成新的毒药。因此我虽然能诊断出中毒,却无法解毒。可于征一去,便诊断中了蛇毒,而后却开了这样一张解花草之毒的方子,这难道不是明证?”

    苏穹自认不能草率,又请许昭许老前来,看过药方,确认是解花草毒不错,若是寻常蛇毒,必定用不到这复杂的解法。

    于常氏突然冷冷一笑。

    “说来说去,不过是给事郎夫人中的毒。我夫君能解这毒,而你不能,或者说是假装不能,所以就认定了是我夫君下的毒吗?”

    苏穹问道:“那解毒丸呢?据萧玉台所说,解毒丸是早就备好的七花毒的解药,你夫君如果不知她中的是哪七花,又怎么能提早配置好解药?”

    于常氏怪异的望了那丹丸一眼,突然变色道:“大人,这不可能。这明明是我夫君祖传的可解百毒的清心丸,怎么又变成了七花毒的解药?”

    许昭还未离开,便又验了验,也神色怪异道:“这……这药丸中有天山雪莲、鹿活草、人参,还有几味辨别不出的解毒药材,似乎真是传闻中的清心丸。”

    萧玉台神色一变,脊背挺直,但并未说话。

    苏穹道:“这药丸拿回来,便一直封存在府衙之中,寻常人接触不到,也动不了手脚。可为何,当日赫连雄告诉本官,这颗是七花毒的解药呢?”

    赫连雄也被传唤过来,立在一侧,一揖道:“这其中内情,恐怕只有严给事郎才知晓了。”

    严俊过来,将当天在产房内的事情又细细说了一遍,听闻萧玉台被怀疑投毒,并没吭声。

    “……那天我都吓坏了,只求有能人能救一救我妻儿,自然是谁能救人,我就信谁。当时,我夫人误食鸡蛋,起了不服之症,于大夫拿了药丸出来,却被萧大夫抢走了,后来,于大夫就开始疯言疯语,也不肯出产房,后来……”

    于常氏急声追问道:“后来如何?你们把他怎样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惊变

    严俊连连摆手:“与我无关,是萧大夫扎了一针,将他弄晕了。”

    于常氏通红着眼,又道:“你将我夫君打晕,又抢了他的药,余下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你好狠的心。恐怕,你也没料到,我夫君竟然能解你的毒,所以连番动作,肆意污蔑,生生逼得他旧病复发,我夫君……我夫君就是活活被你逼死的!”

    黄鹤急道:“你说你夫君医术高明,既然他能解毒,为什么又谎称是蛇毒?”

    于常氏纹丝不乱,轻声道:“我夫君已死,这其中缘由我也不得而知了。但,我夫君生前曾经多次和我提过,萧大夫小小年纪,医术便已十分不错,她又勤奋肯学,得到许老赏识,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兴许,是我夫君怜惜她年少才名,不忍心拆穿,才谎称是蛇毒。严大人,您带来的这婢女婆子,是否当时一直陪在您妻子身边?”

    严俊称是,于常氏又转向问这婢女:“当时你家夫人腿上确实有牙印?”

    婢女回道:“确实有牙印,清晰可见,是被毒蛇咬了。”

    “那究竟是怎么样?可有红肿?脚被咬破,有毒血渗出吗?”

    婢女费劲想了想:“似乎没有黑血,但是有点红,好像是?大人恕罪,小少爷出生,事情实在太多,小人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牙印很深,很清楚。”

    婆子抢着回道:“回大人,小人记得,夫人伤口只有点红,肿的不厉害,也没有黑血。因为小人农忙时被毒蛇咬过,肿了好大一片,半条腿都不能动了,所以,当时还十分疑惑,什么蛇毒会这么奇怪呢。”

    于常氏呼出一口气,瘫倒在地:“大人,这就是了。我夫君再不济,会连无毒的伤口也认不出来吗?再有一件,是最最要紧的!我夫君排在末位,本就是随友人混进宴席的,连个坐席都没有。可赫连将军家当天的宴席,外席是男宾,内席才是女客,我夫君连外席都进不去,只能陪在末尾,又怎么能在偌大的园子中间找到女客宴席,还极其准确的给严夫人下毒,而不牵连他人呢?还有蛇,怎么就能确保那条蛇,咬到的就是严夫人呢?我夫君一介草民,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哎……”婢女突然叫了一声,见苏穹冷瞪一眼,支支吾吾道,“那天夫人摔倒,我……我好像看见萧大夫就在廊檐下,就,就在夫人旁边。”

    于常氏再三叩首,再次陈情:“大人明鉴!这事情已经清清楚楚,水落石出。萧玉台为了一举成名,才精心策划了这次严夫人中毒案,我夫君患有癫症,神志不清,因此就被她看上,成了替罪羔羊。可真正的下毒之人,却成了起死回生的神医,名利双收,枉欺世人!求大人早下判决,让我夫君得以瞑目。”

    这一层一层,环环相扣,又调换了最为关键的解毒丸,竟然真将一件明明白白的于征投毒求名案,转嫁到了萧玉台身上。

    世人追逐名利,于征为名利计能铤而走险,为何她萧玉台不能?

    萧玉台百口莫辩。

    苏穹拍案,语带威严:“萧玉台,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玉台垂眸,淡淡道:“已无话可说。只想再问一问常大嫂,你曾说,但求速死,从此不愧于心,是为何?”

    于常氏不答,刚张嘴,又听萧玉台道:“是因为夫君故去,不忍独活,因而但求速死?因你为他洗清了所谓冤屈,尽了为人妻的本分,故而不愧于心?”

    于常氏本来是要如此说,可此刻看着这少年神色哀淡,这一声“是”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萧玉台冷冷道:“你身为妻子,不愧于心。为人呢?也配为人,为人母吗?”

    于常氏逼回眼泪,声音沉沉,几不可闻:“为人母,我够了。”

    如此结局,苏穹心中暗喜,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凛然下判:“萧玉台心术不正,依仗所学危害乡里,害得于征无辜枉死,判斩立决,三日后行刑。”

    黄鹤惊呼一声,白玘拽住萧玉台蹦起来,堂上衙役拘人,与白玘对阵起来。

    白玘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十余名衙役竟然一下不能得手。萧玉台都要被白玘甩晕头了,连声安抚她,让她先回去,白玘哪里肯听,一面护着萧玉台,一面和衙役站成一团。

    黄鹤起初还能忍得住,再三哀求苏穹明察,后来干脆坐在堂上哭起来。她一哭,这打赢了官司的于常氏也跟着哭起来,又要撞柱子寻死,被两个大力婆子拦住。

    一时间,好不混乱。

    苏穹两手按住起跳的青筋,真恨不得将这多事儿的萧玉台立斩了事!一片错乱中,一人晃悠悠进了公堂,懒洋洋道:“哟,苏大人,您这是改行要开菜场了?”

    苏穹狠狠揉了一把额头,看向来人,有气无力的拱了拱手:“戚公子,您这是?”

    戚窈一手牵着个三四岁的小萝卜头,另一手拎着个布袋子,不知装的什么,还在一动一动的。

    于常氏抹了一把泪,望了望孩子,又望着那襁褓,突然扑过去抢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公堂上,更乱了。不止像个菜市场,更像混乱嘈杂的鱼场。

    苏穹哪里还不明白,明知故问道:“戚公子,这是什么?”

    戚窈拎了拎萝卜头,刚拎起来,就被于常氏抢过去护在怀里,啼哭道:“大人,孩子不能这么拎的……”

    戚窈拍了拍手,道:“我和王爷今日去郊外跑马,看见两人鬼鬼祟祟带着两孩子,孩子哭闹不休要找阿娘,估摸是遇上了拍花子,就顺手拎回来了。这是她阿娘?这么快就来报案了?”

    苏穹冷笑数声,彼此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这于常氏是另一桩公案的原告。”说话间,衙役还在和白玘对峙,看的戚窈连连摇头。

    “啧啧,苏大人,人家还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小姑娘呢,偏生还花容月貌。这衙役们哪个又下得去手哦?”

    人家?苏穹冷寒,说话间就见于常氏将襁褓交给婆子,冲进去替白玘挡了几下棍棒。

 第一百一十五章天降神兵

    戚窈看的更起劲了:“快看快看,这位大嫂凶悍不输人家啊。”

    于常氏泪流不止:“苏大人,求您让他们住手,都是民妇的错,民妇罪该万死,是民妇诬告萧大夫……”

    苏穹颇为遗憾的让差役退下,一拍桌案,怒斥道:“于常氏,您先前要死要活告萧玉台害死你夫君,非置她死不可。不过短短片刻,又为何突然反口?你可知诬告陷害他人,是什么罪名!”

    于常氏抢过孩子搂在怀中,哭泣道:“大人,小妇人有罪,却全是迫不得已啊。”

    这么会功夫,于家、常家四位年迈老人手牵手拉拉扯扯跪了一地,各自抱头痛哭。

    于常氏转了个方向,数次叩首跪谢戚窈:“多谢这位公子,救了小儿和我外甥。”于家常家四位老人也跟着扣头。

    戚窈哟呵一声:“不必,不必。看起来,这简简单单一件拐子案,似乎还别有内情啊?我也瞧瞧热闹,回头好向王爷复命。”

    萧玉台猛然抬头望向他,戚窈朝她眨了眨眼睛。

    王爷?这时候在密州城的,就只有那位王爷。

    难道真是长平肃王?萧玉台突然心跳如故,比起方才自己被判斩立决,更不知道紧张了多少。

    苏穹问道:“于常氏,你口称是被逼的,那是何人逼迫于你?你不愿意,他能将你如何?”

    于常氏道:“大人,民妇也不知,民妇连这个人都未曾见过。只是三日前,我家尚未足岁的儿子和我外甥全都不见了,那人暗中留下书信,指使民妇去云夏堂门口寻死。民妇和家人暗中寻了两天,都没找到孩子,那人,那人还寄来一块染血的花布,正是我儿襁褓上的。小儿自幼患有哮喘,身子也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弱些,民妇实在是没办法,才,才……”

    “民妇寻死不成,被关押在府衙之中,那天夜里,那人又传了信进来,让民妇照着做。民妇实在是担心孩子,还有我娘家外甥,要真的出了事,我……我就算百死也难赎罪啊。”

    戚窈一拍脑袋:“哎哟,这个忘记和你说了,我和王爷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正打算把你儿子淹死呢,大的也已经丢进水里了,费了可大劲才捞出来的。”

    苏穹青筋直跳:“戚公子,烦请您安静些。于常氏,你不曾见过这暗中指使之人?那可知道,那药丸又是怎么回事?”

    于常氏笃定道:“我夫君未曾有什么祖传的清心丸。我家公公从前就是种地的佃农,孩子姥爷也是农民,如何祖传?”

    戚窈一挥折扇:“哟,苏大人,您这府衙里的丹药是被人掉包了啊!”

    苏穹冷硬道:“想来本官属下竟有贪财不要命之人。此案过后,本官自会好好整改一番!”

    苏穹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于常氏都如实回答,此时可完全断定,萧玉台是被人诬陷。苏穹便下令将人无罪释放,于常氏诬告被拘,另有白玘扰乱公堂,罚十个板子。

    衙役们头大的看着张牙舞爪、几乎要妖魔化的白玘,都没人敢下手。

    苏穹老奸巨猾,萧玉台如何不知?就是不知他为何顺水推舟定了自己的罪,干笑几声道:“苏大人,我家小妹心性有如孩童,您是知道的。她也并非有意扰乱公堂,不如,便以罚金替代,求大人网开一面。”

    萧玉台再三恳求,苏穹劳糟了半日,这才松口,以十两银子替代。

    这事儿了了一半,苏穹突然一拍,将一侧的给事郎严俊唬的一跳:“严俊,当天你家妇人乃是苦主,险些一尸两命,你后来又为何不上告,轻易放过了于征?正因于征一案未曾公审过堂,才有了今日之事,是否你暗中指使?”

    严俊噗通跪下:“大人,大人饶命,是,是回春药馆的掌柜,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下官心想内人这次损了元气,也要银钱补一补,因此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苏穹雷厉风行,大有彻查到底之势,又着人去缉拿黄掌柜。

    戚窈晃荡出了府衙,一树垂柳下,少年迎风而立,胸前还抱着个窈窕少女,大约是还在哭,肩膀一抖一抖的。见他出来,少年颔首示意,少女急忙起身,抹抹眼泪走了。

    “戚公子,这次的事情多谢您了。”

    戚窈郎当摆手:“不必,不必。萧大夫要谢,得谢我家王爷。”

    “你家王爷,便是上次与你一同前去的那位?”萧玉台乍然一笑,神色惊喜。“原来,他就是长平肃王。”

    戚窈道:“可不就是?你这么高兴,也听说过我家王爷?”听说他家王爷的名号,就欣喜异常,难道是知道他家王爷断袖的“美名”?因此觉得机会来了?

    萧玉台眼中如有星光,赤诚真切道:“自然。大周子民,谁没听说过长平肃王的英名?”

    戚窈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直接?要是他家王爷在,她是不是就直接抱上王爷的粗腿,哭着喊着要侍寝了?

    可见,人心龌蹉,看什么都是黑的。

    萧玉台哪知道他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兀自欣喜,眼中那崇拜的光芒更直白了。

    “戚公子,您家王爷真的是跑马时,无意救了这两个孩子?”

    “假的。”戚窈拿扇柄拍了她头一下,“你说,有这么巧的事情?”

    萧玉台猛点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白玘等的不耐烦,连扯她衣袖。她本想再多说几句,或者干脆随这戚窈去谢过王爷,可又想白玘黄鹤都受到惊吓,便拱手道:“戚公子,这次的事情多谢王爷,多谢您了。我医术尚可,不如明去为王爷把把脉,效犬马之劳以谢王爷救命之恩?再请王爷吃个饭?”

    戚窈挠了挠额头:“前半段说的还挺像回事的。这请王爷吃饭,又是什么东西?你要说,小人在饕餮馆设宴,恭请王爷赏光。”

    萧玉台还沉浸在曾与心目中最敬仰的英雄亲密接触过的喜悦之中,从善如流改口道:“明日小人在饕餮馆设宴,不知王爷和公子肯不肯赏光?”

    戚窈放声大笑,又接连摆手:“这我可做不来主,我去问问王爷。”等萧玉台走了,他琢磨着,总觉得这少年对自家王爷也太热情了些,好像民间一句俗话,叫什么来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戚窈一拍桌案,将白瓷茶壶并几个杯盏都激的蹦了一蹦,他兴奋完了,冷不丁瞧见王爷神色漠然,急忙心虚的将杯盏整理好。

    “又发什么疯?”李素瞥他一眼,习以为常。

    戚窈强压兴奋:“她当时的小眼神啊,提起你时那个神光,我琢磨了半下午,方才恍然大悟,就是人们常说的救命之恩,愿以身相许!王爷,您要多小心了,可还记得当年在明湖边上,您这个假断袖碰上了一个真分桃的故事吗?”

    李素眉心跳了跳,手也颤了一下,脸色已经比华檐上的乌鸦还要黑了。

    戚窈没眼色,还在继续:“啧啧,那断袖说什么,久仰王爷风采,也不管我这个风流才子枕边人还跟在后边呢,抓起王爷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往那处摁了上去……”

    “噶擦!”杯子利落的碎成了几瓣,戚窈也急忙住嘴。

    “王爷,我错了!”

    “本王收到密报,矿山有些微异动,你即刻进山去密查一番。”

    戚窈哀嚎一声:“王爷,不要啊!属下水土不服,沾上虫子就奇痒无比,才好了点儿……”

    “今日不去,你就常驻山中吧!”

    戚窈不敢磨蹭,随意收拾了一下就进山了。黄昏时分,李素真收到了密报,也跟着进了山。等萧玉台听闻消息,这两人都跑的没影了。

    黄鹤肉痛银子,劝道:“公子,既然王爷出门办事,不在城中,那饕餮馆的席面就先退了吧。”

    萧玉台恹恹道:“不必。我们自己去吃,就当我给你两压惊。”

    “昨天还罚了十两银子呢……”还没说完,苏家大小姐就派了婆子来,送来十两银子,连饕餮馆那一桌子酒菜都先付过了。婆子一张巧嘴说的天花乱坠,萧玉台也不客气,收了银子又打赏了她几个,临别时又交代她向她家夫人问好。

    婆子啥也没说,拿了赏钱喜滋滋的:“自然,老奴回去就如实禀报夫人。”

    萧玉台自知此人必不是苏木雨的人,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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