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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相思入梦归-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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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珠，你听到了什么？”玉堰看着凝珠的表情，心里很是紧张。他一直没有告诉凝珠的原因，其中也是有怕她接受不了。
“我什么都听到了。”凝珠表情冷冷淡淡的。
玉堰从来没有见过凝珠用这种表情跟他说话，不管是在凡间历劫，还是历劫之前在神界，凝珠都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冷淡的表情面对过他。
“凝珠……”玉堰满脸焦急。
“师傅瞒我瞒的很辛苦吧。”凝珠根本不把玉堰的焦急放在眼里，依旧十分冷淡的说。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玉堰解释道，面对这样的凝珠，没来由的心里就生出一股要失去她的恐惧。
“一直想找机会告诉我？那我拜你为师的时候你为何不说？我从凡间历劫回来的时候，你又为何不说？如果今天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你打算瞒我到何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所以就这样一直瞒着我？”凝珠质问道，其实她心里明白，她身为女娲石，那命运就是注定会这样的。玉堰只不过是瞒着没有告诉她，又不是造成她是女娲石的结果，实际上并不应该向他发脾气的。可她听到这个事情的真相，心里就是不舒服，她不甘心，不甘心于自己是这样的命运，到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元神散尽的下场。所以她要发泄心中的不满，而玉堰就成了她发泄不满的对象。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做不到
锐铭看着咄咄逼人的凝珠，有些不满：“他是你的师傅，你身为徒弟怎可对师傅这般句句相逼。”
“大哥，这件事我的确有错。”玉堰十分理解凝珠现在的心情，不管是谁，乍一听到自己从一出现就注定了元神散尽、灰飞烟灭，都会接受不了。
“你……”锐铭真的是被玉堰气到了，面对这样步步相逼的徒弟，他居然还如此忍让。自己替他说两句话，他居然还主动承认了错误。真的是要气死他了！刚刚听他说他喜欢凝珠，原本他并没有多放在心上，现在看来真的是够喜欢她的：“算了，你们之间的事自己解决。”
锐铭一甩衣袍，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儿女情长的，他是不想再掺和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要先召集三十六天将以及贪狼、破军星君，好商讨商讨该如何应付此次的神魔大战。他还要潜伏进魔界，伺机救出炽煣。总之，他有一大堆正经事要去做。
锐铭走的时候，凝珠既没有行礼，也没有任何表示。玉堰也没有任何表示。他们二人就这样静静的互望着。
“师父，从凡界回来，你就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凝珠开口打破了这安静。
“是，但也不全是……”玉堰从凡界回来之后一直不见凝珠，既有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真相，也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有句是就够了，看来若不是我今天无意中听到，师父打算一直瞒到我死了。”凝珠依旧语气十分冰了。
“不是……”玉堰有些着急。
“师父，每次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可笑？”凝珠忽然这样问道，玉堰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他只听到凝珠继续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注定会元神散尽，飞灰湮灭。这样一个注定要死的人，每天都对你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没有，凝珠，我也喜欢你。”玉堰觉得凝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于是，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这是玉堰第一次身为神的时候，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师父，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吗？你是在哄骗一个将死之人吗？”凝珠在听到这句我喜欢你的时候，心脏加速的跳了几拍，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神魔大战近在眼前，那她的死期也就在眼前了。现在再说喜欢她有什么用？
“没有。”玉堰终于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抓住了，握住了凝珠的肩膀，迫使凝珠与他对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陪你一同下凡历劫，去凡界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之所以一直躲着你，是因为我发现历劫回来之后，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但是，我现在不想再逃避了。”就算你是我的情劫，那我也愿意不躲不闪、受着。说完，玉堰就直接收紧手臂，将凝珠箍在了怀里。
“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就在刚刚。就在刚刚我知道你瞒着我，还和月神一起联合起来让我下凡受那么多苦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喜欢你了。”凝珠没有推开玉堰，也没有伸手去环抱住他，就这样僵持着身体说。
“凝珠，你还在生气。”
“师父，神魔大战近在眼前了吧，我还能活几天？”凝珠声音异常冷静。
“凝珠……”
“师父，你那么喜欢我，要不你带我走吧！我们不管魔界，不管神界，不管什么神魔大战。就我们两个，远走高飞。就算这六界被闹得天翻地覆，也不关我们的事。”凝珠声音冷冷的说着这句话，他其实知道师父不可能放着这六界苍生不管，所以这是既试探也，是为了让他认清楚自己内心的选择。
玉堰听到凝珠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慢慢的，他松开了抱着凝珠的手。与凝珠拉开一点距离，在凝珠直视他的目光下，他艰难的说：“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做不到。”凝珠依旧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早已知道他会这样回答，眼睛晶光闪闪，似有泪水：“凡界历劫的时候，你也是要先稳定了朝廷局势，才带着我远走高飞。所以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一直都不是我，就算你很爱我、很喜欢我，但你的心里，我的分量也比不上天下苍生重。”
“凝珠，对不起。”玉堰心痛如绞。
“我们之间，无需说对不起。”凝珠露出一抹惨淡的笑：“神魔大战我会参加，毕竟我身为女娲石，这就是我的宿命。”
凝珠说完这句话后，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们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凝珠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玉堰也没有做阻拦，就算他现在拦住了凝珠能做什么？他给不了凝珠想要的，凝珠虽然平常看起来像个孩子，做事不靠谱，又总是傻乎乎的，但她的确是看得最透彻的。他确实不可能放下这六界苍生，带着凝珠远走高飞，避开着一切。因为他真的放不下，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魔界之人拿着伏羲权杖，破坏了这六界平衡。再说，六界苍生，走到哪里都属六界。他们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凝珠出了玉堰的院落，就漫无目的地走在神界。此刻的她刚刚经历了这么残酷现实的打击，反而哭不出来了。也许是她在凡间历劫的时候哭的太多了，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了。所以现在，她竟然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不停地想着玉堰和锐铭的对话。其实，在她知道了真相之后，她也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怪不得她一睁开眼就已经身在仙界，对之前的事情毫无印象；怪不得仙主总是十分纵容她，就算她犯了错也不会真正的罚她；怪不得玉堰收她为徒还开了一个拜师宴，连帝神帝后都来参加；怪不得她才下凡历劫的时候月神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身边，还总对她说对不起。原来这就是这些事情的真相，细细想来还真是讽刺。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想死
凝珠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她就这样在神界四处溜达着。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小仙侍，还都向她行礼，可她因为心事重重，都没有搭理。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的一直走着，走到了一片湖边才停了下来。她就坐在岸边，望着湖面发呆。
她站在门外听了很久，从第一句话一直听到最后一句话。当她听到玉堰对锐铭承认喜欢自己的时候，心里很是开心、充满了得意。可当他听到自己的身份时，她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如果用她自己的命，可以将神魔大战的损失缩到最小，甚至阻止神魔打战。那谁会放弃利用她而导致生灵涂炭呢！所以不管如何，她的命运就是注定的。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大战的威力，也不知道到底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但肯定要比凡界内场夺位之争要来得厉害。凡人争斗就要死这么多人，若神魔大战会不会牵扯到灵界和凡界的人呢？！
凝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也不是一个狠心的人。相反，她很善良。她虽然不想死，但是她也没有办法看着那么多的人因为她而死，所以这是一个死局。就算她真的逃离了神魔两界的掌控，去了一个没有人找得到她的地方，她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死去。而她之所以会那样问玉堰，只是试探而已。如果玉堰对她说的是‘我愿意带你走，离开这六界之外，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那她也不会走，她只是在最后想试一试玉堰对她的心。
她在玉堰未做出回答前也曾想过，哪怕玉堰骗她，只是面上说‘我愿意带你走’，那她也会开心的。可是到最后，他连骗一骗自己都没有。他就那么直白的说了‘我做不到’。
就算凝珠得到的是这样一个让她很失望的答案，可她还是喜欢他的。也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这样问；也就是因为喜欢，所以现在才会这般失魂落魄、这般难受。
若说她心里一点害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谁想死？谁都不想死吧！而且还是灰飞烟灭！从此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一点她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就不由勾起一抹苦笑：“师父，我真的很不想死呢！”
慢慢的，她将手臂置于双膝上，将脸埋在了手臂间。泪水慢慢的划过脸庞，掩没在手臂间。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身为凡人，还是仙，她始终都是孤苦一人。
湖面上波光粼粼，淡淡的泛着蓝光，更衬得此刻的凝珠格外凄凉、孤独。
“凝珠……凝珠……”在不远处，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凝珠听到有人喊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她也没有起身，一直等到那人慢慢走近她。
“月瑶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凝珠声音十分的虚弱，十分的飘渺。
“我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见你，只是路过这，看背影很像你，所以就寻了过来。”月瑶声音十分的温柔，她见凝今天没有起身的意思，便也在原地坐了下来。
凝珠不敢与月瑶对视，便躲避着她的视线。她不这样做还好，刻意的躲避反而引起了月瑶的注意。月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睛，不由着急的问道：“你脸色很不好，眼睛怎么这么红，是刚哭过吗？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凝珠吸了一下鼻子，躲避道。
“是不是伤还没有好，伤口又痛了？”月瑶强行掰过来凝珠的肩膀着急的问道：“你偷偷溜去魔界，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魔界是那么好玩的地方吗？前几日你受伤我都不敢去打扰你，今日觉得你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就去找你，结果你还不在屋内，我就四处来寻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
“月瑶姐姐……”凝珠没有等到月瑶把话说完，就一把抱住了月瑶，全是哭腔。
月瑶以为凝珠是伤口未痊愈，这会儿又开始疼起来了，才会双眼通红，脸色煞白。所以她就很温柔的抚摸着凝珠的背：“不哭啦，不哭啦，你从来没有实战过，从来没有受过伤，所以肯定会嫌疼，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月瑶姐姐……”谁知道背月瑶这么一温柔的抚摸，她哭的就越来越厉害了。月瑶真的就像是她的大姐姐，或者可以说真的很像她凡界的母亲，对她那么温柔、那么耐心、那么好：“我……我……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你只是受了点伤，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这么担心，反而伤会好得慢。”月瑶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内情，只以为是凝珠从来没有实战过，也从来没有受过伤，所以才会这般担心自己的伤势。
“不是，不是因为伤。”凝珠继续哽咽着声音道：“我……我……我是女娲石，我……”
“你说什么？你是女娲石。”月瑶抚摸凝珠后背的手顿住了。月瑶的瞳孔睁大，眼睛里是不可置信和慢慢的顿悟。
她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事，原来是这样。因为凝珠女娲石，所以玉堰才会收一个仙界的普通仙子做弟子；因为凝珠是女娲石，她所吸收的灵气都会幻化为至纯灵气，所以她的笑才会这么有感染力，所以她才给人一种纯净至极的感觉；因为凝珠是女娲石，所以月神才会对她又喜欢却又不敢靠近；因为凝珠是女娲石，所以在她提出要替凝珠度气疗伤的时候，才会被月神拒绝。
可是她并不知道凝珠的身份是女娲石和她不想死之间有什么联系。七千多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虽然已经隔了许久，但是也一直流传着那个时候的故事。
本来是战局僵持不下，后来在中方界灵界镇山，突然出现了伏羲权杖和女娲石。战神就是用女娲石打败了魔界和伏羲权杖，而战神也因此元神耗尽。可是女娲石却是安然无恙的被带回了神界，后来她的下落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神界凡界之人，人人都知女娲石和伏羲权杖相生相克，也只有女娲石能够压制和净化伏羲权杖，然而也仅是知道这些而已。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失望
凝珠就这样抱着月瑶，月瑶扶着她的背，一阵微风吹过湖面，两个人的发丝都微微动了动，凝珠终于止住了眼角的泪。
她慢慢的坐直了身体，敛了敛眸子，语气中带着自嘲：“月瑶姐姐，我就是女娲石。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挺震惊的。我一个石头，居然都能修炼成人。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凝珠，即使你是女娲石，但你也是凝珠啊！你永远都是大家的凝珠，为什么要难过呢？”月瑶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但她看着这样的凝珠，还是觉得十分不对劲儿，于是就只能这样劝道。
“不是的，月瑶姐姐，女娲石就要飞灰湮灭的。我不想死！”
“啊！”月瑶听得一头雾水，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当年战神用女娲石打败了伏羲权杖和魔界，而战神却此元神耗尽、飞灰湮灭了。她又以为凝珠是害怕自己会和战神一样，但她又想了想，凝珠并不知道当年神魔大战的事，于是就又问道：“你怎知你一定会灰飞烟灭呢？我们凝珠那么好，上天会保佑的，你一定要能全身而退。”
“不会的，月瑶姐姐，我到现在都不是神。”凝珠东一句西一句，月瑶听得也是很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凝珠你细细讲给我听。”月瑶理不清头绪。
“事情是这样的……”凝珠便把自己是如何偷听到他们两个说话，偷听到的内容都告诉了月瑶：“这是这样，我不可能放着天下苍生不管，独自一人到一个没有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很害怕。”
月瑶听了之后，既有震惊、又有心疼，十分着急地说：“凝珠，你只要修炼成神就好了，我们抓紧时间修炼好不好，一定能有办法的！”
“来不及了！”凝珠眸中没有了亮光，十分黯淡：“伏羲权杖已经被唤醒了，炽煣殿下说魔界在暗地里练兵。神魔大战近在眼前了。”
“凝珠……”月瑶只喊了一句她的名字，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真的蛮喜欢凝珠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两个应该是情敌。但是，她就是讨厌不起来凝珠。凝珠的天真、可爱、善良、坚强、又时不时的小聪明，真的会让所有人都去喜欢，这个世界上又怎会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呢！最重要的是，她能够带给月神笑容，也能够带给月瑶快乐。
月瑶也是真的很心疼凝珠，心疼到想替她受着命运的苦。本以为凡界历劫已经是尝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却没想到历劫回来后才是真正的苦。命运真是天定，即便是神，也无法改变天道。这样的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命运，真的很让人怜惜。
“凝珠，你不要放弃希望，虽然神魔大战就在眼前，但总归还是有些时日的，我们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修炼成神了。”月瑶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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