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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芸以为他们已经到了坑洞底下，可是似乎不是的，他们现在在崖壁上一块突出来的石头上，而霞巫医抱着灵儿，正在一步步慢慢往下爬，崖坑之下也是黑色的雾气，这些雾气翻滚汹涌，如同恶魔的利爪，习芸看着这些翻滚的雾气感到在一阵阵作呕，甚至头晕目眩……这大概又是灵儿的感受了。她不由的往霞巫医的方向靠了靠，才感到些许的安心。
　　“师父，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霞巫医一步一步往坑底前行，灵儿半睁着眼睛，突然她开口说话了，而且带着撒娇的语气，就如同往常一样。霞巫医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道：“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不要不要，我就要现在说，师父你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嘛！”灵儿努力在撒娇，可是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地几乎听不到了，她努力让撒娇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可是虚弱的喘气声，急促的呼吸声，和起伏的胸口，都出卖了她，暴露了她现在到底有多虚弱。
　　霞巫医的神情哀恸，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艰难地扯了扯根本笑不出来的唇角，道：“好好，师父答应你，都答应你……”他后面又说了一些什么，可是习芸一点也听不清，不过，灵儿听到了前面的话，她笑了，道：“师父，答应我，不要死。”
　　而她这句话说完，习芸的视线再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场景再次切换，不过这回，他们居然又回到了皇宫里，看着熟悉的巫医院，习芸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从灵儿的记忆里回来了。可是下一刻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霞巫医还是那个霞巫医，而现在他身边却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儿，不是她也不是灵儿，完全陌生，但是她眼角眉梢都一举一动都很像灵儿。
　　不过，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巴。而且，她看上去很虚弱，和之前的灵儿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师父第一次成功了。”突然，习芸听到了灵儿的声音，她道：“那个孩子的身体里有我的记忆，和我的灵魂，但是侵入我神魂里的魔气并没有被抹去，我醒了，但是醒的又不是我，而且，这个孩子最后还是没有捱过去。”
　　“捱过去，什么？”习芸喉咙发紧，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她不敢往下想。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儿，颤抖地问道：“灵儿，是你吗？”
　　“嘻嘻……”灵儿似乎被逗笑了，只笑了一会儿，随即停止了笑，道：“我说了，她是我，也不是我，她的心湖里，并不欢迎我，并不接纳我，我被师父强行塞入她的心湖里，可是她睡着了，当我不存在。”说道这，灵儿的身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拉住习芸的手，道：“你的心湖非常温暖，和别人的不一样。”她眸光闪闪地看着习芸，而习芸被她话里的意思霞住了。
　　习芸听得毛骨悚然。
　　习芸问道：“你说的心湖？是指什么？”
　　灵儿撇了撇嘴，道：“就是你第一次看见我的地方啊，那里，不就是你的心湖吗？”

　　☆、第一百七十章　夜半惊魂

　　习芸囧了囧，原来那地方还有那么嗯，美好的称呼，原来世上还真的有心湖这样的地方，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心湖里？
　　“师父说，心湖是神魂休息的地方，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地方供神魂休息，而你和她，”灵儿指了指那个陌生的女孩，道：“都有，你们有一个心湖可以供给神魂休息，而师父，为了救我，就必须让我的神魂进入你们的心湖里。”
　　“供神魂休息？”习芸越发糊涂了，还不是人人都有的，那么也就是说，灵儿会在她身体里，或者说霞巫医会挑上她，都是因为她有什么心湖？她继续问道：“为什么说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师父也没跟我说过，可是世上具有心湖的人很少，很少，师父寻找了那么久，也只找到了三个，一个是她，还有一个是纳兰嫣雪，最后一个，就是你了。”灵儿的语气哀伤，声音里全是无奈。
　　习芸惊道：“纳兰嫣雪？”习芸的声音都结巴了，道：“怎、怎么会是纳兰嫣雪？你难道之前……不对啊，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这里吗？”
　　灵儿哀伤的看着习芸，道：“她和纳兰嫣雪都失败了，我本以为，你也会失败的，我不想师父再作孽了，想要阻止他，可是，我没有办法，而且，你不一样。”灵儿专注地看着习芸，道：“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的心湖也和她们不一样，你接纳了我，一点也不排斥我，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心湖里有多温暖，而在那里，”灵儿的手附在习芸的心口上，她说：“在这里，我的神魂可以得到休息。侵入我神魂的魔气再也碰不到我。”她说着脸上流下一行泪，然后笑着道：“谢谢你。”
　　习芸不知道说什么，她有点懵，还是不太明白灵儿到底想跟她说什么。她道：“那你现在还好吗？魔气不是一直在那里吗，不过，你看上去好像没事了。”习芸的声音有点干，因为小梦曾让她杀了那两个不只是恶魔还是天使的灵儿，而且说只要杀了她们，她就能得回身体的控制权了，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灵儿道：“你真的很温暖。你的心湖。你的心。都是那么的温暖，师父很喜欢你。”
　　啥？习芸有点接受不了灵儿的神转折，道：“我、我不太明白……”她哪里是不太明白，完全没搞懂啊！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还说师父、霞巫医喜欢她，这话实在太让人羞涩了。习芸的脸涨得通红，灵儿道：“我只是希望你，能陪着他，告诉他，你就是我。”
　　习芸咽了咽口水。
　　灵儿的目光悠远，不知看向何处，她道：“我已经成了师父的执念，师父的心魔。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救回我，可是，我已经救不回来了。”
　　“怎么会……”习芸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她有点无法相信灵儿的话，怎么会救不回来呢。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之前还拉着她到处跑。
　　“魔气在我的神魂里侵入的时间太久了，而我的部分神魂已经化魔了，而话化魔的神魂，又怎么可能救得回来呢，所以我说，她既是我，又不是我。”
　　“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上去没什么差别啊。”
　　“现在的我，也并不是我啊，至少，不全是我，魔化的部分和我已经剥离了，不完整的神魂又如何能活着呢，我只是想把我的记忆给你，我的感情给你，然后，我会与魔化的我一起湮灭，只是希望当你醒来的时候，告诉师父，我醒了，好不好。”
　　习芸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话问出来习芸就想笑自己，不过她还是问了。
　　“因为师父喜欢你呀！”灵儿笑了，而习芸没想到她的回答居然会是这个，她道：“你怎么知道的，霞、师父喜欢我？”
　　“我不想告诉你！”灵儿的语气陡然变得不好了，习芸噎了一下，瞧她问的什么破问题，不过，为什么就只能她能说，她就不能问呢。她真是要好奇死了。
　　“你跟我来。”灵儿忽然又拉住了习芸的手，离开了巫医院，习芸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巫医院里陌生的女孩，问道：“她后来怎么了？”
　　“死了。”
　　虽然答案在意料之中，习芸还是有点难以接受，道：“她、怎么会死的？”
　　“和纳兰嫣雪一样。”
　　“什么？”
　　“她和纳兰嫣雪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进入她们的心湖之后，她们就会逐渐变得虚弱，就好像被魔气入侵了一样，但是她们的神魂并没有沾染魔气，但是她们就是这样一点点虚弱的死掉了。”灵儿只是干巴巴的陈述着，不带一点感情。
　　习芸道：“那纳兰嫣雪呢，她不是皇后吗，如果银帝知道了……”
　　灵儿道：“这是纳兰嫣雪自己要求的，她想要进入皇宫，师父就答应了她，但是她必须付出代价，为了进宫，她什么都答应，连自己的命都答应。”
　　习芸有点不解，道：“为什么她进宫还需要师父的答应？她不是很漂亮吗，而且修为也不差啊？”
　　灵儿笑了，道：“嘿，那不是她原来的样子，她的面貌被师父整过，漂亮吧，师父说，我长大以后一定会那么漂亮，如果成功了，他希望我就是那么漂亮呢，可惜还是失败了。”
　　习芸有点无语了，不过，霞巫医居然能整容，还能整容整得连修仙者也无法察觉，实在是有点厉害啊，她想学！
　　“而且，她的修为也是师父用药堆出来的，不然她现在不会是这个修为。”灵儿继续道。
　　习芸道：“那你之前一直在她的心湖里吗？”
　　“是的。”灵儿的回答很简洁。
　　习芸咽了咽口水，道：“你没有，控制过她的身体吗？”习芸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灵儿道：“我控制不了她的身体，她的心湖排斥我，而且，她的执念很强，原本师父以为她不会死，但是，来不及了……”
　　习芸突然有点可怜银帝了，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女人背景这么复杂。那么她之前猜测的银帝有病，或者神魂被魔气入侵，难道都是假的？她不知道说自己什么好了，果然智商有点捉急。
　　她道：“难道银帝一点也不知道吗，他不是很喜欢纳兰嫣雪吗？他怎么会允许……”
　　“银帝不会管的，你也无需管。”
　　习芸听闻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给你看一些东西？也许你会需要。”
　　“什么？”习芸忽然有点激动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灵儿还保持神秘。
　　而她带着习芸所到达的地方就是原本纳兰嫣雪所在的皇后寝宫，看来接下来的记忆一定是关于这里的了。
　　习芸脑子里闪过一个个不太好的画面，不知道灵儿到底要给她看得记忆是什么，不禁有点小激动，只是灵儿应该不会给他看什么不纯洁的画面吧。
　　习芸道：“看什么？怎么没有人？”
　　此时天突然暗了下来，看来记忆是关于晚上的。习芸忽然变得有点紧张了晚上，皇后娘娘的寝宫，还能发生什么？灵儿带她过来到底想让她看什么啊，她可不可以不看，她们都还只是小孩子啊，怎么可以。
　　不过，习芸想多了。灵儿给她看的记忆并不是什么旖旎美丽的场景，而是恐怖惊悚！
　　小梦曾经跟她说过纳兰嫣雪会半夜里起来梳妆，而灵儿给她看得记忆居然就是这个，习芸被吓住了。
　　“她她她、怎么了？”习芸有点哆嗦，躲在灵儿身后不敢看。灵儿奇怪地扯了扯习芸，道：“你怎么不看，可有意思了！”
　　“有意思！”姑娘，你的审美和我不太一样啊，明明是恐怖惊悚，你为什么要说有意思，我可以不陪你玩吗！习芸真的好想跑路，不过这里是别人的记忆里，别人的地盘，灵儿不放她走，她就别想走。所以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看。
　　纳兰嫣雪从床上起来，穿着轻薄的白色纱制衣裙，松松垮垮，看上去别有一番慵懒的美感，这时候的纳兰嫣雪与白天时候习芸所见的纳兰嫣雪是不一样的，而且，透过灵儿的记忆，习芸发现纳兰嫣雪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做什么？”习芸有点按捺不住，那么久了，纳兰嫣雪只是坐在铜镜前梳着自己的长发，用精致的木梳从根部梳到尾部，一直这样重复着。
　　在习芸没耐心的时候，纳兰嫣雪突然开口说话了，不过，这时候不像之前那样，习芸什么也听清，她听得很清楚，但是纳兰嫣雪的话她完全听不懂，她说的不是地焰大陆的语言，也不是天元大陆的，很奇怪的音调，但是习芸可以肯定她在说话。
　　“她在说什么？你听得懂吗？”习芸看着灵儿，想问个清楚。
　　灵儿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说不定会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习芸摇了摇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正焉邪焉

　　习芸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跟师父说起过？”
　　灵儿摇了摇头，道：“还没来得及呢，所以才急着告诉你。”
　　习芸心里微动，转而凝视着着纳兰嫣雪。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不住眸里的粼波，不知名的低语此刻犹如虔诚的吟诵，习芸道：“可是，你给我听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她真的什么都听不懂。
　　灵儿却没在回答她，习芸诧异地看向她，却发现她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习芸慌道：“你怎么了？”她伸手去扯，却扯了一空，灵儿对着习芸微微一笑，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习芸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可是眼看着灵儿就要消失了，她却没法拒绝她的请求，于是她点了点头，道：“你说，我答应你。”
　　“呵呵……”也许是习芸答应得太快，灵儿掩嘴一笑，道：“你见到师父的时候，一定要叫他师父好吗，不要再叫什么巫医大人了，好吗？”
　　就这个？嗯……只要霞巫医不反对，她是无所谓啦。于是习芸道：“好的，没问题。”
　　灵儿道：“谢谢你。”
　　灵儿的话刚说完，习芸眼前的画面再次开始变化，在铜镜前梳妆的纳兰嫣雪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她的声音也变得破碎而断续。
　　习芸只感到身体猛的一个下沉，她又再次出现在被灵儿称为心湖的地方。
　　心湖之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四周皆是黑色，看不到一点光源，但是却不影响习芸将这里看清。
　　镜湖的四周仍旧是与之前一样的黑暗混沌，而灵儿，无力地漂浮在心湖之上，神情有如睡着了的婴儿，而她的身影一点一点开始变得透明，似乎散作点点繁星。一点点沉入心湖之下，当她完全消失时，习芸感到一阵晕眩，手伸向心湖想要阻止她消失，可是她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慢慢扯离心湖，无计可施。
　　“喂，喂你快醒醒啊！”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嚷声，习芸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心口一悸，她捂住心口。问道：“小梦？”
　　“是我。”小梦的回答很简洁。
　　听到熟悉的声音。习芸清醒了一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那个黑暗的空间里了，一黑一白两个蜷缩着的灵儿，仍旧在原地。习芸有点糊涂，道：“小梦，我怎么了，这是在哪儿？”
　　小梦沉默着，没有回答。
　　习芸有点慌，忙道：“小梦，你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小梦回答了习芸的问题，只是她的语气非常冷漠，是习芸从未听过的冷漠。习芸觉得此刻的小梦无比的陌生。然而小梦下一句话把她问住了，她问道：
　　“你是谁，你知道吗？”
　　“什么？我是谁，这还用问吗，我不就是……”习芸的话一顿。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是谁来着？
　　突然，小梦的声音突然爆发了，她吼道：“你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习芸吓得一哆嗦，道：“你、你别急，我现在头有点晕，我会想起来的，放心好了。”
　　“哼。”小梦冷笑一声，道：“看到你眼前的那两个人了吗？”
　　“嗯。”习芸点了点头。
　　小梦道：“你现在能听到她们说话吗？就是向你传递什么信息，有没有？”
　　“没。”习芸摇了摇头。
　　“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习芸眉头微皱，她当然知道她们是谁，可是小梦那么一问，她有糊涂了，道：“她们不是灵儿吗？可是灵儿明明已经……”
　　“灵儿？”小梦有点疑惑，问道：“她们难道不是你吗？”
　　“什么？是我？”习芸瞪大眼睛仔细瞅了瞅她们，虽然一个周身白色的圣光看上去如同天使，一个周身黑气弥漫如同地狱之子，但是她们的脸并不是她的，是灵儿的……想到这里习芸忽然一阵头疼，视线模糊了一瞬，等视线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之前灵儿面孔的两个女孩的面孔忽然变了。
　　只是这张脸看上去很陌生，但是她越是看就越是觉得熟悉，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她问道：“她是谁？”
　　小梦似乎被习芸的问题难住了，她道：“你认识所有的人，知道所有的事，但是你就是不认识你自己……”小梦沉吟了一会儿，看着傻乎乎的习芸，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你必须将你眼前的那两个人杀掉，不然你就没法回来了。”
　　“杀掉？”怎么还来，不知道她这人心慈手软不喜欢自己动手杀人的吗？习芸有点不愿。
　　小梦道：“你若是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满陪着这两个怪物，那你就别杀，我可不陪你。”
　　“怪物？”习芸嘴角抽了抽，道：“她们，是怪物？”
　　小梦道：“怎么说呢，这得要问你了，她们是你心底的两个怪物，就像是阴阳两极，一正一邪，她们原本不成气候，却借着魔气的契机开始成长，现在她们还只是幼体，但是等她们意识完整之后，你就完了，你的意识会被她们当中的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