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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二世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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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草峰主问:“那你听命于谁?掌门?”
  齐朝衣思索片刻,犹豫着是否要说‘与你一样’,但又觉得这样太作故弄玄虚状了,于是便老实回答道:“我只听从我的心。”
  百草峰主看了他一会儿,虽然仍然有所警惕,但是满满当当的戒备却少了些。
  “你要去看什么?”她问。
  齐朝衣沉默了片刻,实话实说:“我想去看看风霭的死因,还有春方远的死因,在梯山塔大阵修复之前,我想要把事情全部看清楚。”
  百草峰主一惊,随后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齐朝衣咬咬牙,低声道,“我想知道我崇拜的、我敬重的、我向往的昆仑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它是否亏欠过很多人,是否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他道:“就算掌门和师父让我去恨正法长老,让我追杀同门,我也要知道对错,我要知道我做的这件事,是否对得起四境,对得起我自己。”
  百草峰主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见他说得的确诚恳,便叹息一声,道:“你进去吧。”
  “?!”齐朝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峰主?”
  后者道:“我就当没见过你,看过之后,立刻出来,不然时间久了被人发现,今晚在这里与你一起结阵的师兄弟,都要陪葬。”
  她轻声道。
  ……
  半日过后,西境边境。
  杳杳在这里接到了风疏痕和桃核。
  那一夜的战局不算复杂,为了避免麻烦,桃核没有出手,以猫的姿态一直在旁边守候,等待风疏痕得手之后将他借接走,毕竟在这个时候,和陆时宜硬碰硬是非常不明智的决策。
  白衣剑修身上有斑斑血迹,暂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他脸色有些白,走到杳杳面前的时候,唇角还带着笑。
  而后他看向一旁的巫南渊,轻声道:“谷主也来了?这段时间多谢你照拂。”
  巫南渊淡声道:“无妨。”
  “怎么样?你将那东西拿回来了吗?那究竟是什么,我看昆仑秘而不发此事,就知道这毒物一定是阴损至极,上不得台面的。”杳杳说得火急火燎,几乎是要扑到了风疏痕身上,“我能看看吗?”
  风疏痕笑了笑,说道:“好,这东西很奇怪,就像是一根花枝。”
  说着,他将那毒物从怀中拿了出来,放在手掌上。
  那是花枝一样的形状,看起来温润美丽,却不算起眼,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仿佛有光华流转。
  杳杳好奇地看去,伸出手,想要碰一碰。
  然而下一刻,她的动作却因巫南渊的一句话而顿住了。
  药王谷主面色如冰,声音冷锐,看向风疏痕的时候,带着责难:“正法长老,在查看这毒物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你已经身中此剧毒两日了。”


第109章 无情06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杳杳问,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艰难,几乎有些尖锐得失真了,“风疏痕他中了什么毒?”
  巫南渊看她,叹息道:“就是这朵花枝的毒,与风霭、你师父一样。”
  杳杳猛地抬起头:“怎么会?!”
  风疏痕知道杳杳在问她,笑了笑, 笑容却有些勉强,带着几分疲惫。
  “黎稚催动此物,我并不知其原理,所以想要夺过来时, 无意间被花枝蛰了一下, 便中毒了。”他的语气极为轻巧,就像是在谈论山河天气一般。
  杳杳闻言立刻冲上前去, 想要抓那花枝:“如何会被蛰,这样碰它?”
  风疏痕摇了摇头, 仍是不紧不慢地说:“此物见风才成, 风不息长势便不停止, 此时无人催动它, 它就是这副死物的模样。”
  “你的手——”杳杳抓起对方的手腕,看到他指尖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 然而沿着这伤口,血脉都成了淡淡的白色, 已经在整个手背蔓延开来, 没入衣袖中了。
  “两天了, ”巫南渊眼神复杂,“你一直在用内息压抑着毒素?”
  风疏痕点头:“若非如此,我根本赶不回来。”
  “荒唐!”巫南渊难得流露出几分厉色,他看向对方,压抑着愤怒,反问道,“在已知一件毒物危险后,你怎么能随意触碰,如此不设防地被蛰伤?如果你死在路上了,可想过会怎么样?杳杳他们在西境的安全,你又怎么保障?”
  他冷然道:“风长老报仇心切,已经到了这般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风疏痕却只苦笑道:“谷主教训的是。”
  杳杳没工夫思考这么多,她只知道风疏痕中了世间无解的剧毒,这毒杀得了风霭、杀得了春方远,连桃核也因为它缠绵病榻多日,证明此毒,也绝对杀得了风疏痕!
  一念至此,她急得眼眶都有些红了:“怎么办,南渊,有办法吗?”
  “没办法,”巫南渊摇了摇头,“风长老先随我们回去吧。”
  风疏痕也明白,自己中了这个毒,几乎就是回天乏术了,他一路奔波,内息涌动,然而又要强行压制着,不能催动太过,导致现在精神放松下来,毒素的疼痛和修为反噬立刻来势汹汹。
  他点了点头,脸色却白的犹如一张纸。
  杳杳难过地咬住嘴唇,伸手挽住对方的手臂,想要支撑着他。
  在路上,经桃核的说明,他们才明白当夜昆仑一战,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先风疏痕拿了桃枝准备离开,然而在临行前,黎稚忽然不管不顾地攻击向了梯山塔,那里面有着昆仑前年来弟子的生平记录,也就是说陆时宜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都被不受控地记录在内。
  先前无人可以看,那是因为这个阵法唯有昆仑掌门可解,所以黎稚的决定,是打算销毁一切证据了。
  风疏痕没有办法,只能进行阻拦。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黎稚那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风疏痕警惕性转弱的那一瞬间催动花枝,以毒物攻击他,两剑相撞,梯山塔的大阵被误打误撞地波及了。
  而等到风疏痕意识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因风而起的藤蔓逼退了三丈远。
  手也是那个时候划伤的。
  杳杳听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咬着牙问:“那你的心锁呢?”
  “解开了第二重,”风疏痕道,“所以我才能几乎折了黎稚的灵脉,他现在也形同废人,没有几十年的工夫,是没办法恢复到鼎盛时期的。”
  “可是你中毒了,”杳杳看着对方越来越白的面色,“你中毒了!”
  她颤声道:“这是必死的毒,你怎么还能这么无所谓?”
  风疏痕却没有说话。
  他中毒已有两日,先前发觉自己被花枝刺伤的时候,他的确茫然了很久,大仇未报,他却即将身死。风疏痕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他本想着不如在临死前,干脆拼上一把,将陆时宜杀了,或者与他同归于尽也好。
  但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回西境。
  风疏痕轻声道:“因为我不想叫你看见一个黯然痛苦的我。”
  巫南渊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说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自己的医馆。他与这些巫族人格外交好,大约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众人便七手八脚地将医馆搭好了,这样一来族中很多人的疾病,也就方便诊治了。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风长老,可方便让我号脉?”
  杳杳慌张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期待:“南渊,你有办法吗?”
  巫南渊却暂时没有说话,他将手指搭在风疏痕的手腕上,沉吟了一会儿,抬起眼看他:“风长老最多还有两日可活。”
  杳杳的手指一动,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碎了。
  两日……两日……
  她急促地喘息,心口的疼痛几乎将她全身筋骨拧断。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杳杳说,她一扬手,“桃核,带我回南境!”
  巫南渊看着她的样子,眉心皱起,疼惜而无奈,最终提醒道:“杳杳,就算妖主来了,也未必能够医治风长老。”
  “那怎么办?”她猛地回头,“我不能看着他死,决不能——”
  巫南渊打断她:“回东境,回药王谷。”
  “你……”杳杳看着他,“你有办法吗?”
  巫南渊道:“我只能试试。”
  说罢他看向风疏痕,不冷不热,甚至是语带讥讽:“看风长老的意思吧,若是你已打算放弃报仇的那些事,便可以不去了,还有两天的时间,足够买一口不错的棺材。”
  听他这样说,风疏痕也只是含笑,好像快死的不是他:“风某自然不想死。”
  ……
  巫族之地暂时有巫涟和傅灵佼看管,杳杳又布了几层阵法,直到算得上密不透风了,她才放心离开。
  只是那桃种迟迟没有动静,但在此关头,她也没有心思去管了。
  大约半天之后,他们乘角龙横跨昆仑山南线,直达东境。在云层之上,杳杳低头窥去,只见昆仑的大阵已经破败不堪,而风疏痕的剑意在这几日之后,竟然还隐约存在着,没能全部散去。
  但是在进入药王谷后,真正让杳杳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先前风疏痕一直以内息压抑着的毒素骤然反噬,来势汹汹,几乎如海啸风暴一般将他的神智摧毁了,风疏痕开始如风霭一般于全身出血,就连巫南渊施针用咒,也不能全然止住他的失血。
  而风疏痕在失去意识之前,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拼尽全力,伸出手,捂住了杳杳的眼睛。
  别看了。
  杳杳猜测,对方应该是这个意思,他不愿意让自己再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
  可是自他昏迷之后,杳杳就没再闭眼休息过,她进不去药庐,所以就坐在门前一直一直等,等巫南渊面色凝重地进进出出,甚至连与她交谈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杳杳不怕,也不绝望,既然没空说话,就说明风疏痕还有救,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被放弃。
  一直到半夜,巫南渊才从药庐中出来。
  他面上有疲乏的神色,眼底也有血丝,不点烛火,借着月光看也明显得难以忽视。
  “谷主,”云袅连忙迎上去,拿了打湿的手帕,递过去,“你还好吗?”
  巫南渊接过帕子,淡淡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石桌前的杳杳,看她眼底忽然亮起的光,还有充满期待的表情。巫南渊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面对这件事。
  风疏痕回天乏术,很快就要死了。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
  在救治对方的过程中,巫南渊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风疏痕就这样死去,那么一切都会解决,昆仑的事情会被妖主与东境王摆平,杳杳重新当上玉凰山的太子。妖族有那么多的方法,足以让她的寿命延续百年,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忘记曾经的事情。
  但是想到对方的眼神和表情,巫南渊却忍不住痛恨自己的私心。
  他为医者,便应当治病救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杳杳喜欢的人,他的命,非常重要。
  所以他只能全力地救,之后的事情,便能听天由命。
  “怎么样了,南渊,”见他不说话,杳杳走上来,急切地问,“风疏痕救下来了吗,那个毒有解决办法了吗?”
  巫南渊用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迹,然后命云袅端些食物来,他站了一整天,已经极为疲惫。
  杳杳看出他的苍白,连忙让他坐下,然而巫南渊这次却没有听话,在云袅依言离开药庐之后,他忽然欺身向前,拥抱住了杳杳。
  “我尽力了,”他说,“可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对不起。”
  杳杳闻言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伸出手,慢慢地拍了拍巫南渊的背,声音木然而冰冷:“所以风疏痕,还是会死?”
  “是,撑不了多久了,”巫南渊深吸了一口气,对方身上似有似无的香气让他清醒,他停顿片刻,继续说,“不过明早我会换一种方法,再试试,也许还有用。”
  “谢谢。”杳杳说。
  巫南渊不答,只是紧紧地拥抱着杳杳,像是抱住一样会随风飞散的珍宝。
  杳杳仰起头,看向头顶悬挂着的月亮。
  冰冷刺目,照的人心发慌。
  在无数念头涌动之中,她忽然轻轻地开口,询问巫南渊。
  “如果风疏痕死了,我该怎么办?”
  巫南渊闻言一怔,想要替她作答,如果对方死了,她还有很多事可以做,甚至可以回归正轨,不必再为琐事忧心。
  然而杳杳却在下一刻自问自答。
  “我可以帮他报仇的,”她道,“只要我入魔。”


第110章 无情07
  “杳杳?!”巫南渊愣了片刻, 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女问的是什么。
  而杳杳却垂着眼睛, 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半晌, 才又说了一遍:“如果我入魔, 就算风疏痕死了, 他想做的事情我也可能帮忙做到,对不对?”
  “当然不是!”巫南渊抓着她的肩膀, 看着她茫然的眼睛, 厉声道, “杳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修道中途入魔, 你知道自己要经受多大的痛苦吗?还有如果你要修魔, 那是绝对没有结果的,你只能段时间内提升身法功力,但对之后却是长久的伤害!”
  “我都知道。”杳杳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她怎么会不知道入魔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一直想要为风霭复仇的魔修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她, 魔修是一条注定孤独且没有结果的旅程,然而那又怎么样。
  杳杳静静地想,她其实根本不想要什么结果, 她只需要变得更强。
  耳边忽然响起了齐朝衣的话,少年问她“在未来,我会看到更强大的你吗”。
  那时候的杳杳踌躇满志,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她甚至认为, 只要是自己愿意的, 那便能做成。
  然而现实告诉她并非如此,她所敬所爱之人,马上就要以与十几年前同样的理由死去,然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复仇这件事都岌岌可危。
  “我会变得更强的。”杳杳的声音很轻,恍若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对谁说。
  却更像是一句誓言。
  “你不能这样,”巫南渊说,“我们仍有其他办法,杳杳,如果你以自身修为强行入魔,很有可能会死了。”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你甘心吗?”
  其实此时此刻,巫南渊更想问的是,只是一个风疏痕,值得你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吗?
  然而他犹豫再三,并没有将这句话问出来,他明白杳杳虽然是个好性格,但却非常执拗,决定了的事情绝不会改,在对待风疏痕的这件事上同样如此。
  巫南渊不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样的关系。
  也许爱慕有之,责任有之,敬重有之……这些,他并不想清楚。
  “我甘心,”杳杳近乎偏执地说,她思维清晰,全然不像是气话,“南渊,以我现在的水平,就是死上十次八次,也未必能杀了陆时宜。”
  巫南渊道:“可你还有我!”
  “我怎么能叫你去替我身处险境?!”杳杳反问,“药王谷和玉凰山,都不能参与这件事。”
  巫南渊却摇了摇头:“不,杳杳。”
  他道:“我的意思是,天下并非只剩风疏痕一人了,他死你去报仇,我没有意见,但我只想陪着你。”
  夜里忽然起风了,东境药谷此时已经入秋,风中有几分凉意。
  杳杳在月下看着巫南渊,像是在看一个有些陌生的人,先前那些捉摸不定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全部清楚了,她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男人,目光中逐渐流露出悲切和内疚。
  “对不起,”杳杳说,她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巫南渊皱起眉:“杳杳!”
  杳杳仍是说:“对不起……”
  巫南渊扬起声音,打断了她:“不要再说了。”
  “只有一个风疏痕,”她沉默片刻,轻而坚定地说,“任何人……都不是他。”
  听完这句话,巫南渊的脸色逐渐变得更为苍白。
  杳杳的手指不住地颤抖,她有些慌乱地抬起眼睛,心中一团乱麻,夹杂着痛苦、茫然、酸涩和歉疚,她先前从没有意识到南渊对自己的感情,还曾提出过那么多的无理要求,任性、跋扈、娇气,对方都一一忍了下来。
  而此时此刻,她又要对方去救风疏痕。
  药王谷主从不亲手施救无关之人。
  而风疏痕让他破了此规。
  杳杳伸手扶住石桌,那些伤痛和郁结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次,杳杳第一次觉得,她非常无能,也非常无能为力,没有爹在身边告诉她,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南渊,”她轻声说,“不要拦着我,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巫南渊冷声问她:“若你出事,妖主怎么办?”
  “南渊,”杳杳看他,“爹会明白的,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既然已经身在局中,就绝没有半途离开的道理。”
  “这局本来就不该由你进,”巫南渊道,“若非风疏痕的牵扯,你现在不过是昆仑——”
  “我连昆仑都山都上不了,”杳杳打断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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