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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还怕我回不来吗！”


第十三章　你猜我敢不敢去审判？
　　真实的生活从来不会对你客气地招手说：“你过来，我们讲讲道理”，真实的生活只会一个大嘴巴子把你打倒在地上，然后说：“白痴，学着点！”
　　茶多鱼不笨，她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聪明，但是现在她决定去做一件非常白痴，非常蠢笨的事情。
　　去甲板上找水鬼聊聊。
　　门，咔的一声被打开了。
　　暴雨席卷着血迹吹进船舱，游客们屏住呼吸，惊恐的看着外面的黑暗世界，然后看着门再次被关上。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有人则咒骂一声笨蛋，这姑娘肯定有去无回，还不如留下来保护自己。
　　风雨中。
　　茶多鱼匕首衡于身前，符咒悬于身后，目光冷冽，看着甲板上面目狰狞的十几只水鬼：“我想跟你们聊聊，谁能做主？”
　　水鬼很多，但肯定有主事的存在，这是规律。
　　停顿了片刻，茶多鱼继续说道：“我是人间的鬼神，职业鬼神，我的职责是超度野鬼凶灵，守护一方的平安，今天你们不应该伤人。”
　　“我知道你们形成不易，身体中承载着不知道多少海鱼的执念，如果现在就此收手，我可以保证为你们超度，谋求一次入轮回的机会。”
　　“你们可以把它当做是一场交易。”
　　“交易的细节可以商量。”
　　“但请你们冷静，不要再伤害人，这样对谁都不好。暴雨很快就会结束，你们能待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可以用一种更加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茶多鱼说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也从另一个角度，站在水鬼的立场上思考了问题，她认为自己的建议还算完善，双方应该是有机会达成某种默契的。
　　水鬼，死不入六道轮回。
　　自己为其超度，谋求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对方应该是在乎的。
　　然而。
　　一道沙哑凄厉的声音出现在茶多鱼耳边：“鬼神负责超度野鬼凶灵，我们可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咱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声音是从海面上传来的。
　　很快，一头巨大无比的灰色鲸兽出现在甲板的后面，鲸兽非常大，却没有鱼鳍，浑身上下更是腐烂不堪，唯一跟水鬼相似的就是。
　　同样死气沉沉。
　　同样不是活物。
　　在茶多鱼的位置看不到鲸兽的全身，反正堪比渡轮。
　　如果她所料不错，应该是海洋中的鲸魂凝聚而成，比水鬼更稀有，当然，战斗力也更凶残。
　　鲸兽的灰色瞳孔看了看茶多鱼，似乎是在思索，然后沙哑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离开渡轮，不会，受到阻拦，谁都不会拦着你。”
　　茶多鱼：“那其他人呢？”
　　鲸兽：“自然是接受审判，能离开这里的只有你一个人。”
　　“审判？”
　　茶多鱼默念一遍，然后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如果我非要带他们所有人离开呢？你准备怎样？”
　　鲸兽盯着茶多鱼，灰色的瞳孔忽然变得冷冽：“不要得寸进尺，让你离开，不是我怕你，是赋予千百年来鬼神应有的尊重。”
　　“不要亵渎了这份尊重。”
　　“呵呵。”
　　茶多鱼轻笑一声：“如果我一个人离开，那才是真的亵渎。你只是鲸的执念，没有权利审判人类，是谁给了你这大的胆子，不怕让你们全族遭受天谴吗？”
　　审判是天的特权。
　　鲸，长得再大，也不能越权。
　　“全族？”
　　“哈哈。”
　　“可笑。”
　　“可笑之极。”
　　“你竟然跟我说全族，说我鲸族会遭受天谴？”
　　一滴青色的泪水从这头鲸兽眼瞳中缓慢的流出：“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全族，我自己就是全族。”
　　“你说我没有权利审判人类，那我到要问问你，人就有权利去审判我们鲸的生死吗？世界这么大，海洋这么辽阔，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鲸留下一块生存的栖息地呢？我们从未侵略过人的领地，而人为什么要不断的猎杀我们鲸，切割我们的鱼鳍，猎杀我们的子孙，甚至将剧毒的液体倾倒入我们的家园。”
　　“我成为现在这副鬼模样，就是被你们所赐，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去审判？你猜我敢不敢去审判？我有没有胆量去质疑天谴？”
　　很诛心的言论。
　　面对鲸的问题。
　　茶多鱼竟然无言以对，仔细搜索脑海中的知识，书中的记载，网络上的新闻，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证明：“这头鲸兽说的，全是真话，半点虚假都没有。”
　　回忆自己在爱情岛上的遭遇。
　　死不瞑目的海鱼，满货车的鱼腥味，夜色下的哀鸣，甲板上的水鬼，甚至包括这场怪异的暴风雨。现在看来，这雨，恐怕就是海在哭泣吧。
　　大海在为自己的孩子哭泣。
　　大海在为它们的死亡鸣冤。
　　茶多鱼站在鲸兽的面前，久久不言，眉头紧锁，牙齿咬着嘴唇，最后颓然的叹了口气：“我相信你的话。”
　　这灰色鲸兽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相信自己的话，心里想着：“难怪可以超度野鬼凶灵，鬼神不愧是鬼神，跟普通人确实不一样。”
　　“既然你相信我，那你就可以离开了。”
　　茶多鱼抬起头，摇了摇手：“我相信你，但我不能一个人走，因为你搞错了一点。”
　　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船舱：“不是所有鲸都是好鲸，同样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在我的身后，肯定有伤害过你们家园的人。同样的，肯定也有人，从未破坏过大海的环境，也从未伤害过您的族人，甚至从未吃过肉。他们是无辜的，他们同样有资格离开这里。”
　　“您能有现在的模样，不易，请您一定要珍惜。”
　　“天谴可能会默许您复仇，但绝对不会允许您滥杀无辜。”
　　“希望您好好想一想。”
　　沉默。
　　良久沉默。
　　不知过去了多久。
　　海中的鲸兽终于开口：“好，我可以同意，但谁走谁留，依然由我决定，我只相信自己，不相信人。”
　　甲板上的水鬼忽然开始一起嘶吼，仿佛是在抗议，他们不同意，他们拒绝，他们要整条渡轮陪葬。
　　海鱼凝聚的冤魂，自然代表着海鱼的执念，这渡轮上，没人敢说自己没吃过海鱼，若是让这些水鬼审判，整条船都要被生吞活剥。
　　鲸兽嘴中爆发出一阵沙哑的嘶吼，声音很冷，仿佛是在说：“这里的一切，我来做主，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水鬼发表言论。”
　　动物的世界。
　　谁强大谁做主。
　　秩序分明，就算成了冤魂，一样是这个规矩。


第十四章　因为我是鬼神
　　只有翻船那一刻，你才知道他有多爱你，世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
　　……
　　茶多鱼怀揣生与死的消息，离开甲板，返回了船舱。
　　船舱里的游客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茶多鱼，心里想着：“这姑娘竟然安全的回来了，难道甲板上的鬼物已经被她消灭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该多好，儿子肯定能一生平安。”
　　这些人想的到挺美。
　　然后很快就美不下去了。
　　茶多鱼站在通往甲板的门前：“所有人听好了，话，我只说一遍。谁猎杀过鲸，谁破坏过大海的环境，谁往海里扔过垃圾，谁开的公司直接或者间接的侵占毁坏过鲸的家园，请举手！”
　　“请将你的手举起来！”
　　茶多鱼问的很突然，船舱里的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一个人举手。
　　扫视全场。
　　茶多鱼瞥了一下嘴：“可能我没说清楚，也可能你们没弄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管你们相不相信，甲板上围攻渡轮的是一头鲸兽，万千死鲸凝聚的魂灵，它是来复仇的，他的目标是那些破坏过鲸兽家园的人类。”
　　“没有破坏过的人可以离开。”
　　“破坏过的人需要留下。”
　　“谁走？谁留？你们需要告诉我，所以，请做过亏心事的人举手，不要让我看不起你。逃避是没有用的，勇敢的站出来，对你，对我，都节省了时间。”
　　茶多鱼的话刚刚说完，船舱里就响起一阵议论声。
　　“开什么玩笑！”
　　“死鲸的魂灵？漫画还是电影？玄幻小说吗？”
　　“有人走，有人留，留下来干什么？等死还是喂鱼？”
　　“现在这个社会，谁没破坏过环境，谁没扔过垃圾，谁敢说自己的手干净？无稽之谈，绝对是无稽之谈，大家别听她的话，咱们应该共进退。”
　　议论最激烈的人，全部都是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问题的人，瞧瞧那滚圆的大肚子，谁特么相信啊！
　　“还共进退，刚刚不是还准备拿钱去收买茶多鱼，让人家小姑娘去保护你自己！”
　　“还有那个什么总经理，你家公司是干什么的，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后悔来得及？”
　　“早干嘛了！”
　　议论慢慢演化为争吵，争吵慢慢变成谩骂，谩骂开始朝斗殴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在生死面前，这些人好像觉得，只要争过了对方，那自己生的机会就变大了。
　　哪有那么简单。
　　茶多鱼为什么不去分辨这些人的真假？因为海面上的鲸兽比谁都清楚，哪个人是它的仇人，哪个人的手中沾染着族人的鲜血。
　　话，说的再漂亮都没用。
　　事实是无法更改的。
　　沾血的双手。
　　永不可逆。
　　不去理会这些人的争吵，茶多鱼走到吴黄身边：“舅舅，一会儿你带着舅妈、弟弟跟童谣先走，别回头，迅速上岸，离这里越远越好。”
　　吴黄依然是搓着手，神情有些紧张：“那你呢？你不走吗？”
　　茶多鱼：“我不能走的。”
　　吴黄：“你为什么不能走？你杀过鲸？还是说你本人就是交换的条件，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茶多鱼：“舅舅，你想多了，我还没那么高尚，我是鬼神，又不是圣母。我不走，是因为我要看着这些水鬼跟鲸兽，职责所在，你不要多想。”
　　说完之后，茶多鱼还笑了笑，露出嘴角的酒窝：“我很厉害的，肯定会没事，你就放心吧，我还要去找你兑换123呢，休想赖账。”
　　很爷们的拍了拍吴黄的肩膀，仿佛留下来的人吴黄，走的人是她一样。
　　童谣已经哭成泪人，泣不成声，死死地抓着茶多鱼的胳膊，就是不肯撒手，害怕一撒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忽然。
　　吴黄叹了口气，低下头挣扎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茶多鱼：“外甥女，你跟舅舅讲实话，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哎。”
　　“那我恐怕也要留下了。”
　　“你开的是古玩城，跟鲸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可我年轻时吃过鲸的肉啊。”吴黄露出一个难看到极致的表情。
　　跟吴黄情况相似的家庭还有很多，有一家五口出来度假，老公、妻子、女儿、女儿的爷爷奶奶，本来是幸福美满，可这家的年轻夫妇包括爷爷奶奶，全都在海产集团工作，他们自己很清楚，双手肯定沾过鲸的血。
　　还有两个刚结婚来度假的新婚夫妇，为了浪漫，在爱情岛上，刚刚吃过一顿顶级鱼翅。唯一庆幸的是，女孩因为身体不舒服，一口都没吃，鱼翅全进了男孩的肚子，两个人吃之前还问过，这鱼翅是什么，服务员私下答复，就是鲸的鱼鳍。
　　当然，还有那些大老板，各个是面无血色……
　　船舱外的风浪卷起的海水越来越多。
　　电闪雷鸣间眺望。
　　远方并没有暴雨，乌云只停留在渡轮的上方。
　　最终满足条件，可以提前离开的人有47个，单单小孩就有38个。没有人敢撒谎，或者可以说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测试鲸兽的感知。
　　甚至有些大老板为了安全起见，竟然让自己的孩子稍作等待，想着先看看情况，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出去。
　　渡轮甲板两侧安放着四个救生艇，足够这四十七个人使用。
　　茶多鱼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身后。
　　父亲使劲抱了抱自己的女儿，老公毅然决然的将妻子推向救生艇……如果生的希望只能有一个，他们都希望是对方。
　　通往甲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鲸兽跟水鬼全部显形，没有必要再隐藏，一片死气沉沉的眼瞳盯着船舱，仿佛是在看案板上的鱼肉。
　　茶多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请履行你的诺言，这些人并没有破坏过大海的环境，更没有伤害过你的族人，放他们离开。”
　　鲸兽嗅了嗅鼻子，冷哼了一声，水鬼撤出一条路，救生艇就在那个位置。
　　四十七个人当中有一名渡轮的女船员，是一位素食主义者，在她的带领下，所有人穿着救生衣，迅速爬上救生艇。
　　很奇怪。
　　如此大的风浪，竟然没有掀翻这些小船，甚至是帮着它们开始靠近海岸。从甲板上望出去，小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鲸兽盯着甲板上的茶多鱼：“你不应该留下来，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渡轮。”
　　茶多鱼摇了摇头：“我不走。”
　　鲸兽很疑惑：“为什么？”
　　茶多鱼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攥了攥拳头，微微下蹲：“因为，我是鬼神啊。”


第十五章　来啊，对轰！
　　道理讲不通，那就拼拳头，没人规定就要等死！
　　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谁先倒下谁就是孙子！
　　来啊！技能贴脸对轰啊！
　　姑奶奶可不是吓大的！
　　……
　　船舱里的人，没有一个听到茶多鱼最后那句话，因为她是鬼神，所以她必须留下来，就像那句经典的对白：“你之所以看不到肮脏、血腥与黑暗，是因为有人把它们挡在了你看不到的地方，并非不存在。”
　　海面上那头灰色的鲸兽说：“它们不在鬼神的管辖范围，茶多鱼跟它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管别的鬼神怎么想，反正在茶多鱼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解释。
　　不归我管我就不能管吗？
　　上学时老师还让我好好学习，不许上课睡觉走神呢，还不是一样不听话，听话就不是茶多鱼了。
　　爷爷走了，父母失踪，她自己就是茶家，茶家鬼神的规则，她一个人说了算，她觉得应该管，那就可以管。
　　没人天生就该死。
　　你鲸兽觉得自己委屈，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人，我又不是鲸，换句诛心的话说：“如果千百年来，大陆的统治者是鲸，而不是人，那我敢肯定，人现在的下场，肯定不会比鲸好，甚至早就灭绝了。如果人的亡魂来索命，鲸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开玩笑。”
　　“人家又不傻。”
　　茶多鱼并不关心船舱里人的身份，就算有杀人犯或者丧心病狂的黑心商人，那跟她也没有关系，在她眼里，都是人，都是需要保护的人。
　　一个人站在甲板上。
　　挡住所有的风雨。
　　还是一位女孩。
　　船舱里的所有人，全部都看呆了，方才还有人小声嘀咕，说茶多鱼可能跟鬼怪达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把大家当食物送人了。
　　千万要小心茶多鱼。
　　最毒妇人心。
　　小女人的心更毒。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丢人。羞愧、难受、担心、恐惧、害臊……无数的负面情绪堵在这些留下人的胸口，积压然后发酵，却无处发泄，只能憋在船舱里，一动不敢动。
　　茶多鱼直挺挺的站在鲸兽的面前。
　　忽然，伸手做了一个动作，拇指、食指、无名指跟小指朝下，中指朝天，生生鄙视了鲸兽一把：“因为我是鬼神，所以，来战斗吧，看谁先倒下。”
　　“吼！”
　　沙哑凄厉的悲鸣，鲸兽忽然发现，自己可能被眼前的小姑娘欺给骗了，心里狂怒：“就知道人类不靠谱，骗子，全都是骗子，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轻轻松松的饕餮盛宴，到头来，还是要战斗。”
　　“可恨！”
　　“再也不相信人类了！”
　　反观茶多鱼，第一刀就割在了手心里，鲜血奔涌而出，指尖一点，自己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两指竖在胸前。
　　两指点在眉心。
　　一把匕首悬于空中。
　　茶多鱼在战斗开始便准备拼命了。
　　茶多鱼是鬼神，修的自然是鬼神道，而茶家最擅长的有十三把剑跟五道神术。茶多鱼刚刚突破通灵之境，勉强可以施展第五神术的前咒，用茶家最短最轻的第十三剑。
　　所以，茶多鱼随身携带的‘匕首’，并非匕首，而是剑，一把短剑，能飞的短剑。
　　剑名止争，寓意：“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定分止争的止争。”
　　黑色的剑，散发着黑色的光，剑柄一转，剑身绷直，剑尖直指最靠近自己的一头水鬼。
　　剑光闪过，水鬼亡。
　　随后，茶多鱼的两双手，手指左右开弓，左手指尖不断的翻转舞动，控制着半空中的止争，右手指尖则开始画一副很漂亮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