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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能够猜测到，破解危机的关键应该不在司机身上，可知道错误答案不代表就知道正确的路在哪里啊！
　　夜市这么大，躲在背后的那只鬼到底是什么呢？他又会藏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呢？
　　茶多鱼跟李红绳开始机械般的往复循环。
　　一遍遍的吃。
　　一遍遍的击杀司机。
　　一遍遍的返回夜市，前方的路仿佛遥远无尽头。
　　茶多鱼的信心开始被慢慢的消磨殆尽，她知道这可能就是对方的目的，可有些东西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自己虽然是鬼神，可能够击杀自己，能够灭掉自己的存在真的有很多。爷爷很早的时候就说过：“鬼神不好当，太危险，是踩在钉子上前行的。”
　　那时候还不服气，非要学鬼神道。
　　现在好了。
　　命悬一线。
　　脸上火辣辣的疼，感觉自己被打脸了，丢了茶家的人，就算是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吧：“吃东西撑死的鬼神？”
　　这消息如果出现在鬼神联盟的群里，一定会炸锅的，茶多鱼跟李红绳可能会包揽大家一年的笑料。
　　最菜最奇葩最窝囊的鬼神！
　　被玩死的鬼神！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茶多鱼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强打精神，“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送入循环当中的？再厉害的迷惑，肯定都有破绽，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东西！”
　　在阴山中，古庙海棠花开之时，茶多鱼灵海中的莲子曾经生出了一根嫩芽。此时，灵海沸腾，莲子动荡，嫩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火辣辣的疼痛感开始从心头传遍全身。
　　撕裂感痛不欲生。
　　而就在这份撕裂感达到顶点时，茶多鱼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青光。
　　青光乍现，一个身影留在了茶多鱼眼眶之中，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摊位，在整条美食街夜市中最不起吗的位置。摊位后面站着一个人，一样很普通，普通到不可思议。
　　你第一眼看到那张脸就会忘记，第二眼看到时依然是新鲜的……
　　这个人从白茫茫的烟熏中冒出来，个子不高，鬓角有些白发，脸颊线条沧桑，嘴唇很厚，身子稍稍有些发福，腰里绑着一块黝黑黝黑的围裙，手里正在揉面团，面团旁边是一盆肉馅。
　　“小笼包？”
　　“光明小笼包？”这人摊位上顶着一个不太明显的招牌。
　　“姑娘，尝尝我家的小笼包，肉馅鲜美，价格实惠。”这人扯着嗓子继续吆喝。
　　茶多鱼看着小笼包，又看了看光明招牌，脚下一动，第一次摆脱了既定的循环路线。
　　能改变，那就说明这里确实有问题了。
　　破绽找到了。
　　茶多鱼将鬼剑止争攥在手里，看着眼前的人，冷笑道：“像你这种东西，能带给别人的恐怕只有黑暗跟死亡吧，还光明？你丫知道光明长什么样子吗？”
　　其实最后的答案让茶多鱼跟李红绳都很意外。
　　全程没有跟她俩有过任何接触，只是一心一意的卖自己的小笼包，样貌很普通，掉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身上也没有鬼气，标准的大活人。
　　可就是这位活人，却生生困住了茶多鱼跟李红绳，将她俩困在夜市里，不让出去，不让走。
　　茶多鱼呵斥对方的时候，这人也抬起头看向茶多鱼：“为什么不吃我蒸的小笼包呢？肉馅鲜美，价格实惠。”
　　“选择在这里设置陷阱，你到底是谁？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茶多鱼问。
　　“我的小笼包不香吗？”这人也问。
　　“难道你是鬼神？”茶多鱼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有人来榕城踢馆！
　　“你俩刚才连虫子都敢吃，为什么不吃我的小笼包？”这人继续问。
　　“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要再戏弄人了，我俩没时间看你的表演。”茶多鱼已经有些生气了，但碍于对方是活人，她并没有直接动手。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在问你话呢！我很生气！你很不尊重我的作品啊！”站在茶多鱼对面的人，忽然脸色冷下来，身旁的那盆肉馅中直接涌出来一团一团的黑雾。
　　黑雾化为厉鬼。
　　厉鬼扑向茶多鱼。
　　这是一个养鬼人？


第六十五章　沉珂往事
　　沉珂往事，谁该为那些崩坏的罪孽买单。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养鬼人！
　　从他可以悄无声息的藏匿鬼怪气息，将鬼气压制在一盆小小的肉馅之中，丝毫不外泄，十几次的周转循环，茶多鱼跟李红绳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而且他不仅是一名养鬼人，同时还擅长布置幻境，以假乱真的幻境。
　　此时此刻。
　　站在这人的身前，茶多鱼才多多少少想清楚，自己跟李红绳可能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摊位。
　　从开始扫街走到街尾，听到那声：“姑娘，尝尝我家的小笼包，肉馅鲜美，价格实惠。”
　　茶多鱼两个人谁都没有理会，没有品尝对方的‘作品’。
　　在那时候，她俩应该就被对方的幻境困住了，之后十几次的周转循环，对方的目的可能就是让茶多鱼尝一尝他的手艺，或者她自己找到幻境的破绽。
　　茶多鱼找到了破绽，没有吃对方烹饪的美食。
　　这就惹怒了对方。
　　眨眼的功夫，几十团由鬼气组成的浓雾就要笼罩住茶多鱼，鬼雾气息非常阴寒，煞气炸裂，阴气森森。
　　视线中的夜市早已变换了模样，悄无人烟，大家都已经离开，只留下满地的垃圾、竹签、塑料袋、啤酒瓶、废弃的木炭
　　大家战斗的意识都很迅速，茶多鱼的鬼剑与符咒已经准备好，李红绳的拳头甚至都已经砸出。
　　“嘭！”
　　一声巨响！
　　眼前的鬼气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头一震。
　　为了防止是陷阱，茶多鱼跟李红绳直接后退了十几米，站的远远的。
　　再看那个卖包子的男人，竟然被另外一个‘人’，掐住脖颈直接按在了揉面的案板上，一串金色的手铐戴上。
　　“刘吃，你被捕了。”
　　剧情大反转！
　　茶多鱼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制服的男人，不确定的说：“这会不会又是幻境？”
　　李红绳同样是很惊讶：“我只擅长战斗，不擅长破解术法。”
　　茶多鱼：“先静观其变，太诡异了！”
　　李红绳：“那个人咱们是不是见过？”
　　茶多鱼：“谁？”
　　李红绳努了努嘴，然后茶多鱼仔细回忆，自己还真见过这个制服了刘吃的人，几个小时之前就见过。那时候他还是一位出租车司机，开着一辆‘纸车’送茶多鱼去百年华府，下车时还问了一个人。
　　难道是便衣警察？
　　可警察也不能是活死人吧！
　　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半响之后，茶多鱼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不是活人，自己跟李红绳却察觉不到鬼气了。
　　此人一身忠魂！
　　满身正气！
　　茶多鱼不知道这个人在人间滞留了多久，但是肯定有所奇遇，忠魂正气凝练敦实，如果单论境界实力，恐怕三个茶多鱼都打不过对方。
　　若非如此，这个养鬼的刘吃，也不会一招就被制服，毫无还手之力啊。
　　想清楚一切，茶多鱼跟李红绳就朝对方靠近。
　　“我不是刘吃，你认错人了。”被按倒在案板上的男人咬紧牙关狡辩。
　　“相貌体征确实不像，一点都不像，可你方才释放的鬼怪之中，有一位小姑娘，我认得她的气息，绝对不会有错。杀死这个小姑娘的人就是刘吃，你身上有她的气息，你自然就是刘吃。”忠魂正气男声音低沉的说。
　　“我不认识你说的小姑娘，你肯定记错了。”男人继续狡辩。
　　“十三年前，413荣升小区入室抢劫碎尸案，你不会忘记吧？你的哥哥刘愣可还在天上看着呢。”忠魂正气男手中的力气明显加大，似乎这个案件对他的触动很大。
　　听到刘愣这两个字时，被按倒在案板上的男人明显出现了反抗情绪：“你到底是谁？”
　　忠魂正气男冷哼一声：“我叫程石，我就是十三年前主办413碎尸案，长林公安局刑侦支队第七大队的大队长。”
　　“程石？”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怎么能找到我的？不可能！”
　　程石抓住刘吃的头，使劲砸在案板上：“既然你认识我，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刘吃了？我找了你十三年，整整十三年！”
　　一边喊，程石一边抓着刘吃的头砸向案板，砸的砰砰作响。
　　李红绳站在一旁，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然后递给茶多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报道：“刑侦大队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渎职背后反应出的暴力执法！”
　　报道是十三年前的新闻，但是光看题目就能预见其诛心之处。
　　新闻的篇幅不算太长，茶多鱼快速浏览一遍，对于当年的案情也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很简单：“十三年前，荣升小区一户住宅遭匪徒受入室抢劫，当时家中只有一名十六岁的女孩。程石是第一个接到报警的人员，赶到现场时，饶是他经验丰富从警十几年，一样是差点呕吐出来。”
　　“家中被洗劫一空不算，最可恨的是，十六岁的女孩被凶手当场碎尸，内脏跟各个器官被放到厨房中烹食。”
　　当年的程石跟他们整个第七大队，在盛怒之下，仅仅用了七十二小时，就锁定了凶手。
　　程石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铁青着脸，瞪着眼，抽完了十几盒烟，谁都能看得出这位程大队长的怒火。他甚至向单位立下军令状，不抓住凶手，死不瞑目！
　　案情进展很顺利。
　　顺利到不可思议，因为凶手竟然在三天之内再次犯案，只不过遇到了硬茬。再次入室抢劫，没想到户主有功夫在身，甚至将两名凶手暴打了一顿。
　　虽然凶手再次逃跑，但是身形已经被锁定，第七大队迅速执行收网抓捕。
　　过程没问题，结果却出人预料，没有人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最后第七大队只抓住了两名嫌疑人当中的一名。哥哥刘愣被抓，弟弟刘吃潜逃，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找到刘吃的下落，尽快还死者一个公道，程石手底下那些人动用了某些手段。十三年前比不上现在，没有天眼、没有pcr、没有数据库，想要快速抓捕逃犯，只能寄希望于哥哥刘愣嘴里撬出来信息。
　　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程石知道，听到，也看到了，甚至是默许。
　　因为他相信手下这些人知轻重，知道哪里可以打，知道什么是底线。


第六十六章　一路直行的人
　　有些东西叫执拗，有些东西叫信念，愿你出走半生，一路直行。
　　……
　　茶多鱼看到的新闻是十三年前的新闻。
　　即便如此，那时候在公安战线，也已经有了‘文明执法’的要求。但是面对碎尸食人的恶犯，谁能真正忍得住？就算是当年的程石，看到刘愣的‘见面礼’，也是一记老拳。
　　毕竟是辖区内最年轻、最有干劲儿、最有前途的大队长。
　　十三年前，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的审讯室，对嫌疑犯的审讯就在民警办公室进行。程石没有全程参与，但是能听到隔壁的惨叫与怒骂声，他知道这是同事在给刘愣‘上手段’。
　　时间并不长。
　　刘愣没有说出自己弟弟刘吃的去向，甚至对民警冷嘲热讽，还说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言论，什么永生啊，裁决啊，反正就是一片胡言乱语。然后就倒在审讯室里，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本来还以为是这家伙使诈，可后来看到情况不对，赶紧通知医院来人。
　　根本没有撑到医生到来，刘愣就死在了审讯室里。
　　法医的鉴定是颅脑损伤。
　　可那个时候的警察，上手段都是讲技巧的，没人会真的把人往死里打。最大的可能，还是刘愣在第二次入室抢劫时，被户主打伤了要害。
　　但结果，无可争议，人就是死在程石的第七大队。
　　无从辩解。
　　后来媒体介入，检察院调查，登报，事情在全国闹的沸沸扬扬。法院的最终判决是，整个第七大队所有参与的人全部入狱，没有参与的，最轻的一个人也被开除了职务，程石作为大队长有期徒刑七年。
　　冤不冤？
　　冤！
　　委屈不委屈？
　　委屈！
　　该不该？
　　该！
　　包括程石在内的民警，没有人觉得自己真的站理，打人就是打人了。错，已经犯了，按照法律去执行，没毛病！
　　可动手的人有罪，关其他同事什么事情？整个第七大队就连休假的人都成了罪人！就因为舆论导向吗？就因为媒体闹的凶？就因为需要替罪羔羊？
　　茶多鱼看到这里的时候，撇了撇嘴，这报道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评论，事情说的还算客观。但是已经有些戚戚然，入狱的民警，大多数家庭都生了变故，程石的妻子也与他离婚了，孩子也转学了，不能不转学，流言蜚语太伤人。
　　而且在程石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心病，刘吃，真正的凶手刘吃还在逍遥法外啊！
　　自己给上级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呢！
　　可是能怎样，第七大队连‘番号’都被取消了，警队再也没有第七大队，也没人愿意叫这么个名字，都怕惹祸上身。
　　各种各样的压力堆在程石心头，再加上常年办案落下的病根，很快程石就病逝了。报道上说，程石在监狱里死不瞑目。
　　被程石按在案板上的刘吃，他口口声声说程石已经死了，就是因为看到了新闻报道。
　　“小姑娘，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程石抬起头很诚恳的看着茶多鱼跟李红绳。
　　“您说，我听着。”茶多鱼大概已经能猜到程石后来的经历，死不瞑目，化为鬼怪。但生前行得正坐得直，又是忠肝义胆满身正气，被天道选中超脱于鬼怪之上，成了忠魂。
　　信念依旧在。
　　程石是第七大队的大队长，他答应过上级，做出了承诺，他要抓捕碎尸案的凶手，死了也不会放过这个混蛋。
　　可谁成想，程石有奇遇，这刘吃一样有奇遇，竟然能躲开怨念的追溯，让程石找不到他的踪影。
　　想想也是，一个十三年前就开始以人肉为食的恶犯，自己哥哥在临死前还说过永生裁决，自然是得了某种邪魔术法。茶多鱼有理由相信，十三年前犯案的时候，这刘吃可能就已经学了养鬼之术，碎尸吃人，就是为了养鬼。
　　看看头起光明小笼包的招牌。
　　茶多鱼胃里一阵翻滚。
　　幸好没有吃，万幸没有吃，这肉馅里八成有不可言说的东西，光想想就是汗毛直竖，恶心难耐。
　　“您说吧，能帮你的，我肯定帮。”十几年坚持做一件事情，追寻真凶，值得尊敬。而且茶多鱼相信，心愿了却，程石根本不用自己超度，也会入轮回。
　　“帮我打个电话，告诉电话那头，七大队的任务完成了，碎尸案的真凶落网。”程石语气很淡定，心境波澜不惊。
　　“可他不是普通人，你确定电话那头的人可以顺利审判他吗？”茶多鱼指了指被制服的刘吃，一个养鬼人，监狱恐怕是困不住他的。
　　“我会让他变成普通人。”程石声音依然低沉。
　　然后。
　　一道金光就开始从程石的身上入侵刘吃，鬼气恶魂同时开始抵抗这些金光，仿佛水火交融，只不过程石的金光明显要更盛。
　　金光吞噬鬼气。
　　最后在刘吃的体内形成了一道稳固的封印。
　　那些曾经被刘吃‘吃掉的人’‘烹饪的肉’‘圈养的魂’逐渐消失于虚空，他成了一个普通人，就连面容都跟着苍老了许多。
　　在这道金光入侵刘吃的过程中。
　　茶多鱼跟李红绳站在旁边看了一遍程石的心路历程，从一名刑警队长，到入狱，到返魂入鬼，由鬼入忠魂，踏遍千山万水，十几年追寻凶手。扮演过各行各业，出租车司机、厨师、服务生、保安、工人……他跟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去寻找当年碎尸案的蛛丝马迹。
　　活在尘世。
　　看着人间。
　　程石还跟不止一个鬼神打过交道，他傍晚的时候，在奈何茶店门口，第一眼就看出来茶多鱼跟李红绳的身份。
　　他在车上的对话也没有欺骗。
　　车子确实是朋友送的，确实不值钱。因为是他的同事烧给他的纸车，各式各样的纸车，程石除了破案最大的爱好就是车。
　　茶多鱼掰下纸车的一角，他也察觉到了，所以才会让茶多鱼提前下车，再掰下去，不好收场，他也心疼自己的纸车啊。而他之所以能找到刘吃，也要感谢茶多鱼，不是茶多鱼逼着刘吃释放鬼气，释放出自己圈养的鬼怪，程石还真察觉不到。
　　一切都清清楚楚，尘归尘，土归土……


第六十六章　一路直行的人
　　有些东西叫执拗，有些东西叫信念，愿你出走半生，一路直行。
　　……
　　茶多鱼看到的新闻是十三年前的新闻。
　　即便如此，那时候在公安战线，也已经有了‘文明执法’的要求。但是面对碎尸食人的恶犯，谁能真正忍得住？就算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