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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啊，很甜很香。”茶多鱼回道。
　　“都吃完了？”卖饭阿姨继续问。
　　“一点都没剩下，舍不得剩。”茶多鱼舔了舔舌头。
　　“哦。”
　　对话戛然而止，这次茶多鱼饭盒里的红烧肉炖菜，肉更多，菜更少。
　　茶多鱼拿着饭盒，拄着拐杖，转过身慢悠悠的朝食堂外面走。
　　背后。
　　卖饭阿姨笑眯眯的表情忽然就消失了，眼眸深邃，眼瞳中有些困惑。
　　然后。
　　茶多鱼冷不丁的转过头，刚好四目相对：“忘了问阿姨，你家红烧肉这么好吃，怎么感觉买的人不多啊，该不会是肉有问题吧？听说僵尸肉很便宜，利润很高的！”
　　卖饭阿姨表情很快就变回了笑眯眯的模样：“小姑娘，可不敢开这个玩笑的，阿姨这里的食材都是单位统一采购，肯定没有问题。买的人少，那是因为这红烧肉炖菜是新菜品，还没推销出去，慢慢吃的人就多了。”
　　茶多鱼点点头，裂开嘴一笑：“您一直都在这儿工作？”
　　卖饭阿姨：“三十四年了，明天就退休。”
　　茶多鱼嘴角露出一个酒窝：“老员工啊，那不打扰了，您忙。”
　　临走时，茶多鱼甚至还跟卖饭阿姨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只是转过身，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心里狂吼：“这个人一定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百分之百有问题，我以鬼神的第六感发誓。”
　　确认过眼神，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但是茶多鱼又看的很清楚，此人并非鬼怪，难道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看面相也不对啊！
　　出了食堂直接将红烧肉打包扔进垃圾桶。
　　肚子再饿也不敢吃毒药啊。
　　茶多鱼是很相信直觉的。
　　刚好碰到下班的童欣，茶多鱼随口一问：“你们食堂卖红烧肉的阿姨你认识吗？”
　　童欣愣了愣神，然后回答：“认识，但不熟，以前是我们医院的药师，知名药师，据说还获得过全省十佳的荣誉称号呢。”
　　茶多鱼：“药师？那为什么会去食堂卖饭呢？难道卖饭挣的钱会更多吗？”
　　童欣：“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过一次医疗事故，药师执照被吊销了，风波过了之后，医院给安排了份后勤的工作。”
　　说到这里，童欣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茶多鱼：“可怜人？”
　　童欣：“对，可怜人，她年轻时就跟老公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相依为命。女儿也是学医的，大学毕业后来了我们医院，后来结婚怀孕，眼看着美好生活就要开始，可谁成想……”
　　童欣没有往下说，有些落寞，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
　　茶多鱼没有强行追问，只是问了问那个卖饭阿姨跟她女儿的名字，得到的答复是：“卖饭的阿姨叫李春天，女儿叫林青媚。”
　　下意识掏出手机将这两个名字发给范小猴：“帮我查查这两个人，看看她们在人民医院是不是遭遇过什么伤害。”
　　过了足足一分钟范小猴才回复：“我生病了，难受，头晕，不想看电脑。”
　　茶多鱼：“呵呵！你怎么不说你快死了呢！五分钟，别废话！人命关天的大事，没跟你开玩笑。”
　　范小猴：“茶多鱼，我是你的仆人吗？我生病了你都不关心一下？还有没有良心！”
　　茶多鱼：“您爱是什么就是什么，随您的意还不行吗？”
　　“快去查资料。”
　　“别耍小孩子脾气。”
　　“乖！”


第二十四章　能不能咽下这口气
　　茶多鱼跟范小猴打娘胎里就认识。
　　两个人的名字都很引人遐想‘茶余饭后’，一看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虽然说两家的老爷子起名时都没想到过这一层。
　　范小猴被茶多鱼使唤欺负，已经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记得小时候，两个人吵架对骂，范小猴骂不过也打不赢，干脆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茶多鱼：“你躺地上干嘛？”
　　范小猴：“我死了。”
　　茶多鱼：“死了怎么还睁着眼？”
　　范小猴：“死不瞑目。”
　　茶多鱼：“那你怎么还能呼吸？”
　　范小猴：“咽不下这口气……”
　　可再咽不下气，范小猴依然要听话，乖乖的把资料查好，然后发到茶多鱼的手机上。他能有什么办法？用他自己的话说：“男人就是贱，就是受虐狂，越虐越开心！你要是对他好，指不定就上天了。”
　　按照茶多鱼的话说：“范小猴什么都不行，就是这心态好，阿q精神宗师级。”
　　由于年代久远，李春天为什么被吊销执照已经无从查起，但是她女儿林青媚的事情却非常详实。
　　林青媚是榕城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大夫，性格温柔，心地善良，毕业后就结婚，一年之内就怀了孕。原本想着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可谁成想一次医闹却彻底击碎了两个家庭。
　　一名患者家属因为家人手术之后，病情复发，钱花了不少，病却没有根除。自认为是医生的责任，恼羞成怒，怀揣一把匕首进了医院，原本想着将当时做手术的医生刺死，最后阴差阳错却杀了林青媚。
　　匕首直接刺进了腹部。
　　林青媚经过抢救转危为安，可她的孩子却没了，更为可气的是，医院根本不给她伸张正义，却劝她息事宁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啊。
　　她不服，想着状告凶手，结果却是，行凶的视频不翼而飞，对方请的律师颠倒黑白，自己的单位也没有人出面作证。
　　凶手逍遥法外。
　　她的孩子却无端惨死。
　　因为她的‘鲁莽’与不听劝告，医院将她调离了一线岗位，堂堂名牌医学院的高材生，竟沦落到去供应室收床衣被罩。
　　林青媚自此一蹶不振，慢慢就患上了抑郁症，在一次值夜班的时候，从医院大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自杀身亡。
　　人死了，事情的真相才被媒体报道出来，着实赚足了眼泪。
　　仔细想想，这份冤屈，肯定无法轻易消散，转化成野鬼，甚至凶灵都有可能。
　　茶多鱼轻轻敲打手机的屏幕，眉头紧锁：“难道这一切都是林青媚所为？可就算是凶灵，也应该留下线索啊，除非对方的境界高出茶多鱼太多。可这也说不通啊，如果对方很厉害，那她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对方肯定不会给龙丢丢留下救自己的机会啊。”
　　“孩子？”
　　“印象中，病房里的护士好像说，这几天他们主任经常在晚上被恶婴缠身，睡眠严重不足。”
　　“难道这个外科的主任就是当年本应该被刺死的人？林青媚的孩子是替她挡的刀！”
　　逻辑上说的通。
　　唯独这被操控起来跳楼解释不了。
　　茶多鱼的身后就是食堂，垃圾桶里是她丢掉的红烧肉，思考了半天，茶多鱼临走时又把那袋子红烧肉给捡了回来。
　　虽然本能的抗拒科学检测，但有时候不能不服气，鬼神的能力并不是万能的。
　　肉里有没有鬼气，茶多鱼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可这肉里有没有毒药，或者其他不正常的东西，十个鬼神加在一起可能都辨别不出来。
　　范小猴没有来值夜班，看来是真病了。
　　吴所谓休息了一个白天，反而精神抖擞的来了医院，这小屁孩巴不得陪着茶多鱼过夜呢，兴奋的不要不要的。
　　然后，就被茶多鱼派出去检测红烧肉是不是有问题。
　　吴所谓临走时那个小表情，幽怨的好似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夜里看护茶多鱼的重任再次落到童谣的肩上，反正这姑娘也闲得很。
　　打完点滴，茶多鱼下了床就开始在楼道里溜达，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人很少，医生护士更少。
　　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办公室却依然亮着灯，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外科主任齐咏梅，旁边配着一张照片，一个短头发的知性美女，第一眼看上去便知道很能干。
　　敲了敲门。
　　等了片刻之后：“进来。”
　　茶多鱼推开门，齐咏梅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面容憔悴，眉头紧锁，印堂发紫。茶多鱼懂一点看相，这是典型的凶兆。
　　很客气的聊天。
　　茶多鱼询问了自己的伤势，并且表达了希望能够早些出院的意愿，反而是齐咏梅有些坚持，因为像茶多鱼这种程度的手术，还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快出院，她是很担心有什么后遗症的。
　　齐咏梅全程参与了茶多鱼的手术，有多少个部位出血，有多少个脏器挫伤，缝了多少针，她很清楚。
　　手术的成功已经可以算是医学奇迹了。
　　茶多鱼想出院，那可不是齐咏梅一个人说了算的，她甚至都没有给茶多鱼办理住院手续，也没有缴费清单，一切特例特办。
　　聊了十分钟，茶多鱼明显感觉到齐咏梅有些恍惚，注意力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冷不丁的问道：“齐主任从医这么多年，遇到过医闹吗？”
　　齐咏梅：“大部分医生都遇到过，不足为奇。”
　　茶多鱼：“被医闹伤过？”
　　齐咏梅摇了摇头。
　　茶多鱼：“那齐主任认识林青媚吗？”
　　听到林青媚的名字，齐咏梅忽然抬起头，死死的盯住茶多鱼，眼眸中满是震惊：“你什么意思？”
　　茶多鱼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之前看过一个新闻报道，有些好奇而已。您放心，在我看来，那件事情跟您本身就没什么关系，您也是受害者。”
　　齐咏梅对于茶多鱼的观点明显没有预料到。
　　停顿了片刻。
　　齐咏梅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认为跟我没关系？”
　　茶多鱼笑了笑：“真的啊，您仔细想想，林青媚的孩子又不是您杀的，她的执照也不是您吊销的，她自杀更不是因为您。您甚至都不认识她，这完全就是个误会。”


第二十五章　好伤心
　　“林青媚孩子的死跟您没关系！”
　　“肯定跟您关系！”
　　“怎么可能跟您有关系！”
　　茶多鱼很淡定的说着：“有没有关系无所谓的，反正那孩子为您挡了刀，他只是想要您的命，还给他就是了。”
　　前一秒听着还很顺耳。
　　后一秒直接爆炸。
　　齐咏梅啪地一拍桌子：“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明天我就给你办理出院，我的科室不欢迎你这种人。”
　　“简直是胡言乱语。”
　　“在医院传播鬼神之说。”
　　“我会考虑报警的。”
　　茶多鱼简单的几句话，齐咏梅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上下都炸了起来，脸色更是通红。
　　根本不理会齐咏梅的激动情绪，茶多鱼自顾自的继续说：“我哪里胡言乱语了，人家林青媚的孩子的确为您挡了一刀，若不然当时死的就是你。一命还一命，理所应当啊，没毛病。”
　　齐咏梅脖子上青筋冒起，但是却极力的压低声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算那个孩子真的要索命，也应该去找凶手，我也是受害者。”
　　茶多鱼推后一步，瞧了瞧齐咏梅：“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齐咏梅上前一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茶多鱼继续后退：“我什么都不知道。”
　　指了指齐咏梅：“你知道。”
　　不等齐咏梅再上前，茶多鱼直接退出办公室，来到走廊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齐咏梅。
　　看的对方浑身发毛。
　　齐咏梅的呼吸很快就开始变的沉重起来。
　　似乎是想对茶多鱼采取什么动作，可是手掌抬起来，很快就放下了。
　　叹了口气。
　　齐咏梅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茶多鱼，没有继续在办公室里待着，锁上门直接就走了，她心里知道：“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办法值夜班了，这个茶多鱼会没完没了的，她看出来茶多鱼是个什么人，多管闲事，事儿妈。当年就有好多类似的记者和所谓的正义人士，可法律是讲规矩讲证据的。”
　　“如果情理管用，要法律干什么！”
　　“可恶！”
　　“我呸！”
　　“我才不在意呢！我现在可是大科主任！”
　　齐咏梅冷着脸气呼呼的走了，此时此刻的她，跟照片上的知名专家，大相径庭，真是人心隔肚皮。
　　茶多鱼盯着齐咏梅的背影。
　　当对方拐弯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一个紫红色的肉球趴在齐咏梅的肩膀上，一双眯成缝的小眼睛还看了茶多鱼一眼。
　　那一眼，并不凶神恶煞，反而是有些古灵精怪。
　　耳边传来龙丢丢的声音，这条胖金鱼不知何时飞到了茶多鱼身旁，身子是透明的，普通人看不到：“你应该早就发现那个孩子了吧，怎么不超度呢？这可不像你！”
　　茶多鱼瞟了一眼龙丢丢：“怨念太重，让他发泄发泄，总归是死不了人的。这孩子是那个齐咏梅的贵人，可是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那一刀白挡了。如果这个齐咏梅当年能够勇敢的站出来，为孩子的母亲撑腰说话，这孩子是肯定能够理解的。小孩子嘛，哪里明白太多道理，一切的行为都是天性。”
　　龙丢丢扇了扇翅膀：“道理再多，那也是鬼啊！只要是鬼，不是都应该被超度吗？心软了？”
　　“呵呵。”
　　茶多鱼撇了撇嘴，抬了抬自己的拐杖：“我到是想超度啊，你确定我能追的上那只小鬼？即便你帮我追上了，我可没有灵力去画超度符，最后还是要落在自己手上。”
　　“反正这种小鬼又跑不了，等等再看吧。”
　　茶多鱼转身慢慢朝病房里走去，心里想着：“医院里的鬼还真是多啊，前两天是聂飞，这次又是林青媚的孩子。”
　　“孩子都成了小鬼，那母亲呢？多半不会自己去投胎吧，多孤单！”
　　“还是要找找那个卖饭的李春天，她肯定知道些什么，那些跳楼的人很可能就是被她控制了。”
　　仔细回想，李春天做的红烧肉，确实跟一般的红烧肉不同，很甜、很软、很香，还有些粘。
　　古书上记载，沾染鬼怪唾液的食物，味道会很诱人，让人欲罢不能，食欲大增。
　　茶多鱼吃的红烧肉很可能就沾了鬼怪的唾液。
　　想到这儿，胃里一阵翻腾，恶心难耐，差点没吐出来。
　　范小猴说自己生病了，头晕恶心，估计也是吃了这红烧肉炖菜的缘故。茶多鱼还记得，范小猴打回来的饭，只有菜，没有肉，一块肉都没有。所以茶多鱼一口没吃，全都进了范小猴的肚子。
　　至于说范小猴为什么没跳楼，估计是没吃肉的缘故，李春天给范小猴的全都是菜，一块肉都没有。
　　这个时间的食堂自然是关门了，茶多鱼没有找到李春天。
　　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响彻夜空。
　　整整五辆救护车，直接停在了急诊门口，瞬间就乱了套，患者的哀嚎声，医护人员的催促声，还有家属的求救声……
　　寻着声音走过去，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八成是重大车祸，连环相撞。
　　急诊简单处理之后，有的病人被送到了手术室，有的病人则直接进了重症监护。
　　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开始凝聚。
　　“冤魂吗？”
　　“最近的业务可真多！”
　　“老头当年也这么忙吗？该不会是故意离家出走‘辞职’逃避责任，把烂摊子甩给我，跟老妈逍遥快活去了？并非离奇失踪！”
　　越想越觉得靠谱。
　　好伤心！
　　感觉自己被骗了好多年……
　　茶多鱼看着急诊大厅里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的黑气，皱了皱眉头就开始跟着那些家属往手术室方向走。
　　手术室跟重症监护在同一层楼，楼道都是相通的。只不过，这两个地方，只有医护人员跟病人可以进去，家属是肯定不允许进去的。
　　哭哭啼啼的还怎么救人？
　　楼道里聚满了人，全都是家属，而且人数还在增多，茶多鱼拄着拐站在一旁，根本没人留意。
　　走廊的尽头，重症监护室的外墙边上有一排绿色的椅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短头发的美女，一个长头发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是有些害怕，浑身都在发抖，一直抽泣。
　　短发美女轻轻的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柔声道：“别害怕，肯定会没事的，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医生。”
　　小女孩抽泣的更厉害。
　　短发美女继续安慰：“我听说哭的越凶，皱纹出现的越早，人老的就越快。你这么漂亮，如果满脸皱纹，肯定会特别丑，小哥哥们就不喜欢了。”
　　小女孩一愣，抽泣瞬间止住，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你才满脸皱纹呢！我没哭，我刚才……我刚才擤鼻涕呢！”


第二十六章　所谓的奇迹
　　猫喜欢吃鱼，猫却不能下水；鱼喜欢吃蚯蚓，鱼却不能上岸。人生就是如此，一边拥有，一边失去；一边选择，一边放弃。活着，还不如死了自由。
　　……
　　茶多鱼很快就被短发美女跟小女孩的对话所吸引。
　　短发美女：“看，不哭的时候多漂亮。”
　　小女孩：“你也觉得我很漂亮吗？”
　　短发美女：“当然了，你如果都不算漂亮，那可就是天理难容了。”
　　小女孩开心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