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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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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杜泉清晰地看到他睫毛和瞳仁中凝聚的一枚雪花时,怀中猛地一热,楼月生被一股大力打开,轻巧的退后几步站定,而杜泉也被出现的银九揽着离开火灶边。
  她手上依旧紧紧攥着碗,对于银九出现倒是不觉得奇怪,见两人冷面相对,她便想当个和事老,让大家冷静下来。
  而银九显然不是那么好劝说的,他轻轻将她推到身后,一个闪身便到了楼月生跟前,他的手指变成枝杈,窜出锋利的木尖,在楼月生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刺啦”一声,楼月生那件雪白的西服被撕成碎片,可他依旧不还手,只是在躲避。
  银九动作迅速,穿着白色长衫像是一道白影,楼月生渐渐激起杀意,两人便在雪地林间打斗,震得院子里漫天飞雪,杜泉躲到屋檐下盯着,大约过了一刻钟,“砰”的一声,地上砸了个深坑,银九翩然落下浑身不沾一点灰尘,他走到摔落在地的楼月生身侧,俯视着他,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楼月生坐起来,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血迹,见身上一团糟便索性将衬衫和马甲也一并扔在地上,于是,单薄而苍白的上半身裸。露在日光下,杜泉尴尬地扭开头,余光瞥见银九随手扔了什么东西过去,楼月生窸窸窣窣地穿在身上,她侧头瞟了一眼,原来是一件雪白的长衫,和银九身上的一模一样。
  穿上衣服后,楼月生便站起身走到屋檐下坐着,甩了甩湿法,并未回答银九问题,而是笑着说:“我还在想你到底在这里留了什么眼线,原来是自己的一簇分。身,灵力如此强大,可见禁地的事快处理完了,你也能很快恢复自由身,只要冥都毁去禁制,那个鬼地方就再也困不住你了。”
  “那里,同样对你也再无约束,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杜泉看着他们你来我往,便指着院门口看热闹的小荷他们对银九建议,说:“两位不如到屋里吧,外头寒气重。”
  银九看她脸色有些发白,闻言看了楼月生一眼,越过他进了屋,杜泉跟进去,给他们两个都倒了热茶,便抚着后腰笨拙地坐在银九身侧,紧紧挨着他的胳膊。
  楼月生瞥了她一眼,嘴角抿了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枝头雪水煮得茶,清冽醇香,他睫毛被熏染得沾了水汽,快速眨了两下复又恢复似笑非笑的神情,淡声道:“当初强制我立下契约的是你,而今,不与我商议,擅自解除禁制的也是你。银九,任何人在你眼中也不过是个物件,随你裁夺。我原本欣赏你这番姿态,冷酷无情,不为世俗所动。然而,你竟犯了一个凡人才会犯的错,对女子动情,还许她孕育子嗣。你就不怕,她生出一个如你一般的怪物,再走一遍你的老路么?”
  杜泉抚着肚子,触及楼月生那道锐利的视线,连忙后退,却只在椅子里挪了几下。她脸色苍白,护着小腹说:“我的孩子,才……不是怪物!她很乖,她很普通的……”
  因为,激动她的声音也十分尖利。
  “普通……若无银九不断输送灵力,单凭你,能支撑这个胎儿么?你的苍牙刀,最近常发生异动吧。不是它感应到了邪物,而是你肚子里的那个怪胎作祟,瞧瞧她,这么小就不安分,长大后又会拥有怎样的戾气呢?”楼月生冷冷地质问,杜泉只能紧紧抓着银九的手臂,以此获得力量。
  银九将她的手抓在手心,不轻不重地握着,随后,沉声道:“月生,到现在你还觉得,只要出身不好,便会沦为邪魔,而那些风光正派,就必然是良善之辈,是吗?”
  “至少……”
  “不,他们不会。就好像我能从深渊中修炼出银树真身,而你们却在明朗世间沦为欲望的傀儡。你当初是雪山之神,孤寂冷傲,却贪图人间四季,被剥夺仙身,沦为四处流窜的雪妖。你躲在阴暗的山洞里,藏在污秽的臭水沟以躲避猎杀。还有泉客,她的野心欲念,加速了国家的分崩离析,她试图称霸,到头来却害了全族丧命。她搅动三界内乱,致使鲛族灭绝后,天下大乱。她倒是死了,可这些祸患却延续至今。禁地,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那底下弥天的财富……都是她留下的祸根。你说,我为何不毁它。”
  楼月生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本就发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近乎颓败。
  杜泉本就听得心惊胆战,听到这儿更是一愣,不禁掏了掏耳朵,吃惊地看向银九。
  他说什么……
  泉客的野心害了鲛族?还留下祸根……
  银九今日出奇地耐心,端坐在椅子上,说了很多话,似乎浓雾终于要散去,他也了却心事,便要一股脑的将所有隐藏的事都抛给他们。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笑一声,说:“你们都以为我救她是为报恩,实则不然,我召她回来,是还那些旧债的。三界混战,尸骨遍野,而她躲在那墓里太舒坦了,我看不惯。她必须为自己所做之事有所交代,她的恩我还,她的债也躲不掉。这么多年,我也曾犹豫。然而,当鬼族内讧,天下战乱纷纷,妖族被肆意诛杀时,我便知道,有些事不是一个死字便能终结,毒瘤脓疮必须被拔除,否则我心难安。”
  杜泉此时已不知该作何回应,双手搅了搅,笨拙道:“那您,您可真……有正义感,正气凛然……”
  银九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傻瓜,我算什么正义。”随后看向楼月生说:“你们心性不定,所以才会觉得邪气难以难压制,而我的孩子,有杜泉的纯真,也有我的坚韧,她必定会成为坚定之人。”
  “所有的话都被你说尽了,反倒我显得龌龊,卑鄙,多管闲事。也罢,禁地一毁,你们便自由了,天高海阔。而我,好歹也有一技之长,不至于饿死。”楼月生起身伸了个懒腰,扒拉了几下头发,从后腰取出烟杆,一边点火,一边往外走,片刻后就消失在院子里。
  杜泉走到门边看了看,雪色已经将人影吞没,她此时忽然想起银九的话,“雪山之神”,所以楼月生才钟爱白色的么?
  雪山……在那里做神仙,定然十分孤独吧。
  银九走到她身侧,将她扶到屋内坐好,关了门,坐在火盆边拨了拨炭火,说:“月生,曾被我逼迫,将灵力困在禁地,以压制禁地邪气。他虽没了神位,终究修得是正途,灵力醇厚干净,我自是比不上。”
  杜泉看着旺火,又想了想楼月生眼中落寞,伸手抓住银九的手说:“我想,楼先生只是……舍不得你们,尤其是你、陈璜,禁地废除,我们若离去,他又恢……复到需要四处躲避法师或妖族追……捕的生活。他,只是不舍吧。”
  “嗯,我知道,这事我自会跟他细说,你不必多想。”
  杜泉点点头,不再多问。
  银九这次留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他们吃了饭,他才消散恢复成一截树杈。
  夜晚起了风,门窗并不严实,哐当哐当直响。好在山腰处山挡着,风势有所减缓,可山上穿林而过的如鬼哭狼嚎般的风啸声还是叫人不安。
  杜泉半夜起来解手,回屋时……总觉得有什么声音在很远的地方,浮在空气里时聚时散。她皱眉站在门边往远处眺望,在月色下,她总觉得树影中似乎隐藏了很多双眼睛。
  她谨慎的抓紧苍牙刀,戒备地盯着那些浮动在林间的鬼火,那些鬼火绿莹莹的,跳跃着,逐渐聚集在一起,形成两大团,而后一阵狼嚎似的声音响起,那鬼火猛地向她扑来,杜泉早就将树杈那在手中,所以鬼火离她十步远时便被树杈打中。
  白光刺向鬼火,一阵尖啸传来,寒风乍起飞速旋转试图躲避白光,此时小荷她们也跑了出来,两人扑向旋风之内,合力揪住一物重重扔在地上。
  杜泉冷眼看着地上捂着眼的贪狼,说道:“恭候你多时了,贪狼。”


第九十六章 
  杜泉冷眼瞧着被小荷她们擒住的贪狼,手腕翻转从袖子里射。出一条红绳,那是银九留下的绳子,小指粗,是他用几股红线拧在一起的,十分坚韧,贪狼又是扯又是咬,将舌头割得血淋淋,红绳分毫未动。
  “说说吧,追……到这儿,到底想做什……么?”她一边抚着苍牙刀刃,一边淡声问了一句。
  贪狼唾了一口血沫,抬起那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杜泉的肚子说:“要杀便杀,哪里这么多废话,老子当然是来杀你!”
  杜泉挑了挑眉头,说:“杀我……你能做到么?你在周围隐……藏了这么多天,一直小……心地收敛气息,等待时机。我今……晚出来本是临时起意,你为何忽……然出手?”
  “老子等不及了,不行么!”
  贪狼话音刚落头顶就被小荷用棒槌狠狠敲了几下,他瞪着眼看过去,小荷又往他背上砸了几下,“砰砰砰”力道是真不小,打得很实在。
  小荷骂他,“你瞪什么!嘴巴不干不净,再乱说话,我就打烂你的头。”
  “你个……”
  “你闭嘴!只管说你受了谁的指使,这院子是九爷布下的阵,外头那些人一上山就得迷路,你倒好,藏在我们院外鬼鬼祟祟了这么久。是谁偷偷给了你消息的!”
  大约是没见过这么彪悍的丫头,贪狼被打得鼻青脸肿,话到嘴边还没张嘴就被大嘴巴子扇得嘴唇开裂。
  “你他娘……”
  “啪”重重一巴掌下来,小荷甩了甩手掌,用棒槌抵着他的额头,“我来教教你说人话!”
  贪狼气得挣扎起来,却被杜泉眼明手快地上前一脚踹翻在地。于是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挽起袖子便围着这不请自来的家伙泄愤,没一会儿功夫,原本还桀骜不驯的贪狼,已经被收拾得气息奄奄。
  张凤躲在柱子外偷看,一直都没靠近战局。
  杜泉见贪狼倒在地上挺尸便摆摆手让张凤过去把人拖到屋里,好让这年轻人练练胆子。
  “天亮还早着呢,进屋咱们慢慢说。”
  “对对,进屋进屋。”张凤捣头如蒜,扛起贪狼进了屋,随后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地上,还让他靠着屋柱。
  杜泉坐在主位上,拢着炭火盯着狼狈的贪狼说:“我猜,告诉你消息的是……泽秋吧。”
  贪狼斜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竟……会信她的话,当初牡丹在时,一直嘱……咐我防着泽秋。那两人水……火不容,见面便会争执,有一次泽秋拿鞭子抽……我,牡丹向银九求救,我们才得……以脱身。泽秋分……明知道银九在此留了人手,也布……置了陷阱,却还是告诉你……我的下落,其心险恶,是要置你……我于死地呢。”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跟在银九身边的,心更黑!”贪狼咬牙切齿地说着,余光瞥见小荷又拎起手边的棒槌,便用力挣动几下,提高声音道:“银九杀了牡丹,我绝不放过他!”
  “嗬,你这……”也可太猖狂了吧。
  杜泉还未说完,一旁的小荷就窜了过来,喝骂道:“就凭你!就凭你个蠢货!给九爷提鞋都不配!”小荷手上的棒槌舞得虎虎生威,狠狠砸在贪狼身上,杜泉不禁搓了搓手臂,她都觉得有点肉疼。
  “那个……小荷,要不要,先歇歇再打?”杜泉眼角抽了抽,看着自从见了贪狼就爆发戾气的小荷,轻声劝了一句,这么个打法,她还真怕小荷一个失手将人给捶死了。
  小荷喘了口气,回头看了杜泉一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那就……先记着。”
  “好,好……”
  杜泉心道:“这两位是不是之前有过什么过节,小荷那眼神似乎对贪狼有颇多怨恨。”
  不过,贪狼似乎对小荷并无什么印象……
  她暗自点点头,对这两人之间的事没有过多追问,而是继续对贪狼说:“你可……知妖宗在此?”
  “当然。”贪狼闭着眼靠着柱子,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他现在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敲断了,内脏疼,脑壳也疼,喘口气都不顺畅,先前被银九那狗东西伤到的地方又加重了。
  啧,这死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杜泉看他龇牙咧嘴,抿唇笑了笑,说:“那……你可知,他还带了桑琮。”
  贪狼猛地睁开眼,说:“带来了?在哪儿?”
  “做个交易如何?”杜泉走到他身前,低声问。
  贪狼仰头看着她,好一会儿后,笑着说:“瞧吧,你和那泽秋有何区别,她想利用我来杀你,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废话。而你又想利用我毁掉他们的计划。你们,不都是工于心计的一路货色么?”
  杜泉摇摇头,“不,她那……是借刀杀人,心思歹毒。而我,和你交……换,你也不亏。”
  “换什么?”
  “我帮你,找……到桑琮,而你,待找到人后便再……也不能去打搅银九。你……们的恩仇一笔勾销。”她紧紧盯着贪狼,说:“没有我,你找……不到桑琮。你一直都……知道的吧,妖宗那位德……高望重的头领,根本不是什么慈悲之……辈,而……是一位处心积虑,试图要将这世间万物掌握在手……心的阴谋者,他觊……觎白国的神奇之术,想通过自己高深的妖……术加上白国血脉特有的可……以持续化为幼态重生的奇妙之术而获……得永生。”
  “咳咳,这些话,都是银九教你的吧。”
  杜泉面露鄙夷,指着他鼻子说:“你们不……敢动妖宗,便找银九麻烦……孬种。”
  贪狼登时大怒,似要扑上来咬死杜泉,低吼一声“你懂什么!”
  他身上的雪化了,混着血迹从头发上低落在胸口和肩头,他吞咽了一下,眼中闪烁着翠绿光泽,像是泪花。他在杜泉的注视下缓缓平静,越过她肩头看向墙壁,冷声道:“银九都不是妖宗对手,你又有何本事,能从他手里救出桑琮。”
  杜泉见他松动,直起身抚着腰走回椅子上,她两手结印,从指尖冒出两股气息,一股紫色一股墨色,它们缠绕融合,逐渐形成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图腾,而她眉心处也出现了一枚深紫色的火焰型印记,苍牙像是收到召唤一般“噌”的一下拔地而起,围着地中间的空地快速旋转。
  随着它的旋转,杜泉开始念起咒语,苍牙逐渐涨大变得透明悬在半空,分明是从冥都鬼域出来的器物,此时半点都没有阴气,圣洁而纯净,散发出十分柔和的光,撑满了整个房间。
  “桑琮。”
  杜泉空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悠悠唤了一句。
  而贪狼惊讶地发现,就在苍牙刀壁上缓缓出现桑琮的身影,他浑身□□着蜷缩在一个几斤透明的容器内,那像是一只琉璃做的大水缸,里头满满的淡绿色液体,一条细细的柔软的管子插在他肚脐上,那样子像极了胎中婴儿。周围漆黑寂静,看不出是哪里。
  他很虚弱瘦到脱相,只剩一双大大的眼睛,皮肤被泡得发白,头发半长,柔软的飘在溶液内。
  随着,杜泉又唤了一声“桑琮”。那溶液忽然震动,原本闭着眼沉睡的桑琮缓缓睁开眼,迷茫四顾。
  贪狼瞪大了眼,哑着嗓子喊:“桑琮,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桑琮和他们并不在一个空间内,他能听到杜泉声音,却看不到别人,他在溶液内动了动,手指碰到肚脐上的软管,刚要扯就被杜泉喝住。
  “莫动。”
  “你、是、谁?”桑琮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口型。
  杜泉并没有回答,而是不是盯着他,问道:“桑琮,妖宗将你,关……在何处?”
  或许是因为那软管的作用,桑琮在液体中泡着并没有溺水,他用手拍打着四壁,大声呼喊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停下动作往四周看,没有看到唤他的人。
  他冷静下来,说:“我不知道在哪儿。”
  “往上游。”
  他按照指引一直向上游,累得精疲力尽时看到一簇簇微弱的光点,他心中升起希望,快速靠近。
  “啊……”
  杜泉她们本来是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动作,又怕忽然有人闯来,愈发的小心翼翼,整间屋子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以桑琮这凄厉地吼叫把几人都吓了一跳,杜泉更是出了一身冷汗,以为被人发现,正打算撤回探知方位的法术。
  就在她刚要动作时,桑琮忽然又动了起来,他朝着某物快速游动,隐隐绰绰间,杜泉她们看清了刚刚把桑琮吓到惊叫的东西……们。
  该如何形容呢?
  就像是扎根在泥土里的花生藤蔓,□□时根部会缀满果实。可爱的果实预示着丰收与喜悦,然而……若那些一粒粒的小东西全都换成人呢?
  恶心、恐怖,令人头皮发麻……
  杜泉他们齐齐吸了口气,都站起身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赤。裸的身体,那些人不知是死是活,身上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膜,如同茧一样,被包裹着,又被细管牵着肚脐,缀在黑乎乎的树根上,而那些交错的根茎像是参天巨蟒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人体既像是吸取着根茎的营养,又像是为根茎输送养料的容器。
  桑琮疯了似的摇晃着那些缀着的人们,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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