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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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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面前一袭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轮血红残阳,八皇子的俊俏的脸被红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放大在眼前,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墨发披散,满脸满身的血。
  我失笑道:“大白菜,你怎得如此狼狈?”
  他语调清寒:“你醒了。”
  我挣扎着支起身子四处看了看,却牵动了还未愈合的伤口,喉头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莫乱动。”
  “哦……”我半撑着眼皮,发现两人在一个山洞里,而眼下这个礀势,好像是,呃,本妖正亲密地依偎在他怀中。八皇子双臂环着我,托在我背后的一掌正给我输送内力。
  虽我自认脸皮子一向不薄,但此时耳根不知怎的有些微微发烫,只得半吞半吐道:“这……发,发生了什么事?”
  八皇子的脸霎时变得乌黑:“此话原该是问你。”
  “啊?”我苦着脸,万分不能够理解他那莫名曲折的心思。
  “为何要折回来?”八皇子声音沉坠坠地,一字一顿,像是我欠了他整整五百万两真金白银。
  我抬手扶了扶额角,思索了一番,嘴里突然冒出了一句当真俗气的话:“这原是我应当做的,你方才不也救了我一命?”
  见他仍旧蹙眉不展,我顺带风流一笑:“莫不是,你要我以身相许?”
  八皇子愣了半会,面色一番浮动,又低下头默着声继续为我疗伤。
  离开大荒时已是百鸟归林,夜幕深深。一路上凉风拂面,甚是舒服。麒麟稳步行走在云端,周遭万籁俱静,只听得它脚步嘚嘚。
  如墨的苍穹繁星点点,像是千万颗上好的夜明珠撒落九天,这一颗明那一颗灭,明明灭灭之间似是在捉迷藏,又像在嘤嘤私语。
  “哗——此景只应天上有!”劫后余生,佳人在侧,又遇见这等美景,我不由得掬了一把热泪,感慨万千地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唱道: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唱完我甚是得意地歪起手肘,往后撞撞八皇子的小腹:“大白菜,这曲子可是我的得力之作嗳,十分了得罢?”
  八皇子平静了半晌,开口道:“这不是凡人作的诗吗?”
  “呃,”我一个趔趄,有些窘迫:“是、是么?这么巧?”
  惆怅啊惆怅,本妖这一招收买人心在蓬莱可是百发百中,屡试不爽的,没想这厮懂的还忒多,原是我一时糊涂低估了他……
  八皇子哼了一声,又不经意道:“为何唤我‘大白菜’?”
  “呃,”接二连三的质疑着实令我有些惊慌,只得眨了眨眼,掩着嘴信口胡掰道:“先前在蓬莱岛听过关于你的诸多形容,如今却深深觉着实在百闻不如一见。传言与你的真身相较,便好比那豆芽与白菜的区别。若传言是那干瘪纤黄的小豆芽,你便是那茁壮青翠的大白菜。”
  “噢?”八皇子定了定,语调颇有些郁结:“所以你是在夸人?”
  “咳咳,自然,莫非你听不出来么?”
  见他仍旧沉默不语,我正在揩汗的手一抖,赶忙拉回话头:“废话不多说,快评评看我那歌唱得如何,是不是分外感人?”
  八皇子似是慎重斟酌了半会,才慢条斯理道:“你方才那是在唱歌?”
  “……去!”
  我啐了他一口,怅然地悟出了一个道理:天才,终归是寂寞的。 


☆、非常巧遇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鸀了芭蕉。
  掐指算算,俯仰之间,我已无比悠然自在地在九重天上住了十轮朝夕日夜。
  那日回来后,虽我自认伤口并无甚大碍,然则师父爱徒心切,令我暂住于九重天的行宫里,说是天庭灵气足有益于将养,并日日喂与我灵芝仙丹。堪堪妖身能享有如此待遇,说句实在话,我,甚是受宠若惊。
  话说回来,九重天闲适是闲适,倒也无趣得紧。上至上神下至宫娥,像是批量生产似的,无一不是同样的表情,行事严谨,守规拘礼,能用飞的就决计不用走的,能用四个字说完的话就决计不会用到五个字。难怪养成八皇子那般孤僻冷漠的性子,真真是环境造就人。
  不知是否是这段日子过得着实枯燥之故,整日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不是啃啃云头便是数数星星,折腾得差不多了便只得胡思乱想,倒也将八皇子挂念得多了起来。也不知如今他身上的伤是否已大好,许多回欲要去探望一番,无奈师父叮嘱身子虚弱不能乱跑,遂不得已作罢。
  今日,待师父离开后,因实在难忍这满身腻出来的青苔味,便干脆蛰摸着出了门,一路寻去。
  不得不说九重天实在是大得很,恁是路上强逮了好几个宫娥询问,仍是喳喳呼呼迷了方向。便索性沿着蜿蜒的玉石道蔫蔫走着,权当是散步。走了半日,不知不觉行到座琼楼玉宇烂然处,忽听得墙内传来阵阵嬉笑声,甚是热闹。
  我有些诧异:死气古板之地却也有这般蓬勃嬉闹声,看来天庭确是个纳罕古怪的所在啊。
  踌躇了半刻,本着作争当一名博学多才而又低调谦虚的四有树妖之原则,我,当即作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爬墙。
  本妖敢指天发誓,这绝~对不是偷窥,凡人说的那啥,唔,调查,对,这是在调查,很严肃的。
  好在墙头上铺着黑色琉璃瓦,恰恰正遮掩住了我的脑袋。我透过那拔凉拔凉的瓦片,望见庭院里一株火红如霞的凤凰树下,身着紫衣的妙龄女子正哼哼哈哈地练剑,模样虽十分认真,但一推一送之间皆充满盈盈的稚气,没有半点杀念。几瓣凤凰花飘落于她肩头,明艳乌黑的秀发随着剑在空中轻舞飞扬,当真如诗如画。
  舞了半刻,她突然停下来,面对着树上抬头娇笑问道:“这下一招是什么?我又给忘了。”
  我眼角也随着扫过,但见树上潇潇洒洒地倚坐着个男子,双手捧着杯茶盏,一腿曲于树干,一腿自然垂下,乌发如檀,束冠青衫,一副闲适慵懒之态,好不绝代风华。
  遂忍不住拍手赞叹:这仙界果真不乏翩翩美男子呐!
  又听得男子悠悠开口:“下一招,凌波映月。”
  啧啧啧,我甚是欣慰:连嗓音也这般好听……咦?心中突然咯噔一跳,这声音,好生熟悉。
  揉揉眼皮再仔细一瞧,这这这,这不是八皇子又是谁?
  “噢——”那女子一拍脑门,笑道:“是了。”语罢又继续挥舞起来。
  我缩了缩脖子,心忖着平日里看八皇子冷心冷面,不解风情的模样,没想此番却露出如此温和如水的表情,莫不是这女子便是他的心上人罢。也难怪,其实算算岁数,他是该到了婚配的年龄。
  啧啧啧,只是蓬莱岛上那干女子得有得哭了。
  有人说,偷看别人八卦是要长针眼的。想想我这双眼睛本就已经忒不好使了,若是再长了针眼,委实是对不住它们。是以蹑手蹑脚正准备撤退之时,眼风却不经意撞见,八皇子抬眼淡淡地将趴在墙头上的我瞥了瞥。
  这一撞真是不了得,顿时手脚一阵哆嗦,本妖以一种极其华丽地礀势,自墙上摔了下来。
  “嗳哟!”我低叫了一声,眼前忽然冒出一颗颗数不清的碎裂星光,天旋地转晕了半刻,还尚未来得及揉揉酸痛的屁股,便见一袭青色袍子慢悠悠晃到我面前,继而听得一声清冷叹息道:“又是你,越发的不像样了。”
  我讷讷抬头,瞬间对上了八皇子居高临下停在我脸上的一双锐目,心中又是咯噔一响,于是扯开嘴角干干一笑道:“哈,哈!好久不见。小妖适才闲来信步,正巧路过此地,未料想竟能与八皇子擦肩而遇,你说这是否便是那传说中的‘命运的重逢’?”
  “哦?”八皇子敛了敛眉:“‘正巧’、‘偶然’地,攀上了我的墙头?”
  “咳咳……”我心虚地撇过头,将胸脯拍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大白菜你真不幽默……咳咳咳……”心底巴不得眼下能立马咳晕过去。
  “什么大白菜?”清脆的女音飘来,接着一张艳若桃李的玉颜停在八皇子旁边,秋水剪了的瞳好奇地盯着我:“敢问这位仙友是?”
  我此刻也咳得相当疲累了,只得故作镇定拍拍裙袍站了起来,心忖道这女子与八皇子这般随性,约莫也该属上仙一阶。再者且不论她究竟是不是个上仙,可但凡是仙人定惜脸好面,左右往高的叫准没错。是以我清了清嗓子,作揖恭敬道:“回禀上仙,小妖乃东华帝君的弟子,墨香。”
  “噢!”女子弯了两汪笑眼:“你便是那戮妖剑的新主人?我曾听八弟提起过。”说着手肘推搡一下身边之人,嗔道:“你诓我来着,还说她相貌平平,如今一看,却是个绝代佳人呢。”
  “呵,呵,”我脸上**得紧:“哪里哪里,上仙实在过誉了……嗳?”
  我瞪大双眼,颤着手指向八皇子的鼻尖:“上仙你方才唤他作……八弟?”
  女子挑眉眯眼,促狭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谁?”
  “呃,”我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讪笑道:“或许是我误会了。”
  “姑娘的确是误会了。”女子暧昧一笑:“我名叫昊羽,在玉帝子女中排行第七,乃辰儿的亲亲幺姐,并非他的亲亲爱人,姑娘你莫要伤心。”
  “哈?!”本妖瞬间石化了:“我没……”
  “还在害羞呢,”七公主上前携了我的手,甚是诚恳道:“喜欢八弟的女子有许多,但如你这般可爱的,我倒还是头一回见到。只是今后莫要攀墙偷看啦,若想要进来,只管大大方方从正面走进便是。还愣着作甚么,快进来呀!”
  一面说着,一面冷不丁将我往院内拉扯去。
  “咦?”我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突然悲摧道:“嗳我,不,我不是……”
  “嘘,”七公主佯装生气一跺脚:“再否认我便要恼了哦!”
  这……
  今日,本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 


☆、玄衣男子

     “芳名?”
  “……墨香。”
  “性别?”
  “……女子。”
  “芳龄?”
  “……约莫两千岁。”
  “出身?”
  “……梅树妖。”
  “门第?”
  “……蓬莱岛东华帝君门下。”
  “很好,伸出手来姐姐我瞧瞧——嗳哟你看这皮肤水嫩的!”
  “……”
  “来,再让姐姐看看牙口,啊——”
  我默默含泪:“啊——”
  “够了。”八皇子黑着面揉揉眉心,拂了拂袖站起来。
  我扭着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凄厉幽怨而又感激涕零地将他凝着,心底在无数次无助地呐喊:“八皇子,快快救我……”
  七公主眉毛一掀,没好气瞟了八皇子一眼:“我这不是在帮你相媳妇呢,这事可得仔细了,万万急不得的。”
  我早已泪流满面:这是在相媳妇呢还是在相驴?
  嗳?霎时间又回过神来:这好像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相、媳、妇,是神马意思?!
  八皇子低头捋了捋袖摆,面无表情道:“有劳费心,可惜又使你白忙活一趟了。”说完长步一提便要走。
  七公主‘嗖’地一下闪到八皇子面前,精准地拦住他的去路:“喂喂!八弟,说实话,这姑娘论模样脾气都讨人喜欢得很,怎么看都比那女人好上不知道几条街去了……”
  八皇子半垂眼帘打断话头,神色有些不悦:“你若喜欢便自己留着罢。”
  “这是什么话,”七公主眉头微蹙:“莫不是,你还要继续傻傻等着她?”
  我此时乖乖低着头,却‘咻’地竖了竖耳朵:‘女人’、‘比她好’、‘傻等’,但凡一个句子里同时出现此等敏感字眼,便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代表着——有八卦!
  阿弥陀佛,这绝~对不是本妖要偷听八卦嗳,苍天在上,是他们自己在我面前说出来的,我只是迫不得已……顺道一听。
  “七姐。”八皇子声音铮铮冰凉:“这并非你我能左右的事,你逾矩了。”
  “谁逾矩了?” 泰然自若的男音自院外传了进来。
  娘哟喂!
  我当下回头狠狠一瞪,恨得肠子都要青了:这节骨眼上是谁来闹事?关键部分正才要出来呢!苍天啊大地!永远的遗憾,永远的遗憾!我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参见父君,母后。”
  ……的……
  ‘哐啷’一声脆响,我手上的羊脂白玉酒杯重重跌在脚边,碎了一地。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淼淼云雾中,如梦一般绚丽缤纷凤凰花,淡淡香气霏弥。
  那玄衣男子,便是在如此满庭芳菲中步入我眼帘,就湣簟桨倌昵澳前恪�
  ————————————————————————————————————————…
  彼时,我是一株被雷劈焦的梅花树。用老槐树的话来说,忒丑陋,忒窝囊。
  我甚是汗颜。
  一日快油灯枯尽,正当伤春悲秋之时,两个面若冠玉的男人突然翩翩从天而降,直教我看得眼珠子发愣。
  这昆仑山之下住的都是些树妖花精,在一片阴气极盛的梅花坡上能找到棵颇有男子汉气概的槐树亦实属幸运,是以尽管他长得粗身糙皮,我仍觉得他是极俊的了。但若说老槐树那模样也能算极俊的话,眼前这两位简直是俊到天怒人怨。
  是以我这愚蠢呆滞的反应是大可以理解的。
  “这里竟有一株刚渡劫的梅花。”其中一位玄袍男子伸长手指了指我。
  看到他们徐徐走来,我好不容易从错愕中恢复,正暗自为他的注意而兴奋,是以拼命地扭身摇晃不已时,另一位身着白袍的男子却沉吟道:“被天雷劈得如此惨烈,终究是慧根太浅。”
  我霎时萎顿,只得讪讪垂下光秃秃灰败的枝头,准备装死。其实严格说起来我的确也是快
  死了,但死前还被两位如仙美男当众羞辱一番,上天待我着实不厚道。
  正哀叹间,却听得玄衣男子浅笑一声:“倒不尽然。” 随即他随手捏了个诀,竟将我化作了人形。
  我乍惊乍喜地,一时间兴奋得说不上话来:凡人常说那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真是忒明智的。那该死的天雷没能将我渡劫,这男子却助我化就了形体!
  转念一想,敢情是遇上了神仙?活那么长久,自然也看过些些鬼仙人仙,但天仙确然未曾见过,且那些小散仙的风采术法与眼前这两位是决计不能比的。回头我得好好看看今个儿是什么好日子。
  此时白袍男子将我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个遍,面上颇讶异道:“她身上竟有内丹?”
  玄衣男子也微眯着眼细细打量。
  我顿时有些尴尬,身子被这两位貌比潘安的神仙观摩了一回又一回,纵是民风开放不拘小节的梅花界也万经不起如此眼光的洗礼,何况我又是这般‘矜持羞赧’之人。于是微咳了两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两位仙君‘鉴赏’,小妖在此先多谢仙君的救命之恩。”
  语罢,我颇有礼貌地福了一揖。
  那玄衣男子笑看我一眼:“你这小妖却是极有礼数的。今年何岁了?”
  我恭敬答道:“禀仙君,小妖已长了两千岁。”
  他‘嗯’一声蹙了蹙眉,沉吟不语。
  看他这副形容,我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这仙君该不会嫌我道行太低后悔助我化形了吧?或是他此刻已经在考虑要将我打回原形?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木头似呆立着不敢妄动,眼神凄苦地望着他。
  沉默片刻,他老人家终于发话:“两千年的修为尚是浅了些。但看你身上确有仙缘,不如便渡你成仙罢。”
  我一惊,若不是用手接着,下巴便要掉下地来。妈来,这天上的馅饼砸得也忒准了些!不由得上上下下嗅了又嗅,两千年来我怎么没闻到过自己身上有半缕仙气?像我们这些花精树精的,化作人形之后最多投入妖道。而仙人大多都有洁癖,对妖升仙再不能的苛刻,当神仙?我想都不敢想。
  一旁的白袍男子温和问:“如何?你可愿意?”
  半晌后,我才总算回了魂,阿谀谄媚的头点得如鸡啄米:“愿的愿的!自然是愿的!”
  玄衣眉目如画,点了点头:“你唤何名?”
  这一下倒着实把我问住了。两千年来,我和这里的众梅树都只按出生顺序相互称呼,如第一棵长的叫梅一,第二棵叫梅二,我生的比别人要晚些,还好死不死的赶上了第八十八棵的名额,于是被众树叫成‘梅八八’。虽然长久以来我对这个名字颇为不满,但却也是无法,只能暗怪自己生不逢时。
  忸怩半晌,正斟酌着要不要把这般令人泄气的名字报与他们听,但见白衣男子笑得格外亲切温柔,不禁心中一动,在喉头里滚了好几圈的字脱口而出:“梅八八!”
  “梅八八?”他们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我的脸红到了耳根子,直想就地挖个坑把头埋进去。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一定给自己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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