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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艰难爱情(三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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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锅一掀,犹如吹响了号角,两人虽面上不动声色,唇上却开始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起来。
  一旁的昊天约莫守不住寂寞,待着缝隙也顺势插了话。于是乎,三位男神就着我的去向问题,跟开了个万人大讲座似的,从‘道可道,非常道’,发散到‘生死轮回缘起缘灭’,没完没了说了足有三盏茶之久。
  我硬在君明怀里,由头先的额角突突跳个不停,到最后浑身乏力兴致淡淡,一溜子的转变之后,本人甚为无奈地摸索出了个结论:男人若是真吵起来,特么比那女人骂街还要磨叽。
  苦着脸听他们理论了大半日,我终于坚守不住挣扎落了地,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们慢聊,我先回我的南梧宫睡去了。”
  语罢也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奋力拍拍翅膀,飞快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无奈两千多年没有变回原形,我如今对驾驭鸟翅之事也不免有些生疏,是以一大坨鸟身子摇摇晃晃在半空打了好几个旋儿,方才稳妥下来。
  不得不说,凤凰涅磐这事儿委实不是件儿戏,一场里里外外的折腾下来,几乎耗尽了全部精力。
  我不知昏睡了几日,再一次醒来时,窗外的夜色尚未褪去,红紫紫的天际还残余了一线灰。
  常言道,凤凰呜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眺着地面上才稍稍冒出的一尖儿日头,本上神十分应景地“锵锵”高亢嚎了一嗓子,后,颇为满意地跳下梧桐树。
  清晨的空气真真令人神清气爽,我拖着绚丽耀眼长长的尾巴,昂首信步在林间踢踏闲逛,走进院子的一刹那,隔着一大片纷纷扬扬的梧桐叶,不经意地看到那紫灰相间的地平线上,正直挺挺立着一抹甚是熟悉的身影。
  我眯着眼睛可劲儿瞧了瞧,待辨清来人后,不由得怔了一会儿。
  习惯性地破口而出:“阿……”
  可‘辰’字还在舌尖上打颤,又活生生被一口咽进肚子里。
  那身影微微一动,又定了半会儿,才慢慢朝我挪来。几日未见,我看他似乎越发地消瘦了,面色隐在几缕雾气中,看得不大真切,可脚下一步一步的,都像是妥妥地踩在我的心窝窝上。
  我甩甩脑袋,窃骂自己思想觉悟不到家,为了掩饰窘态,只得低头假装去梳理颈部的羽毛。
  堪堪十多步的路程,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之久,我强忍住转身逃离的冲动,眼看着一双黑色龙鳞靴渐行渐近,最后终在我眼底站定。那鞋子底下,一叠叠金黄色的落叶斑斑驳驳的,在周围厚厚撒了一地,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看,不知怎的,心底竟起了丝悲凉。
  默了半晌,才听得他喉间沙哑地辗转出两个字:“墨香……”
  “打住。”我忽地扬起鸟头,正要反驳,却一脑袋扎进了一张忒晃眼的龙凤呈祥的金色绣纹里。
  嗷嗷!我用内力暗暗运行了个小周天,才得以平复下来。随即睨了昊辰一眼,扬爪指指他那件灰一块青一斑十分碍眼的大红色喜袍,婉转地这么一问:“你,好像很喜欢这身衣服?”
  ——知道你成亲,可都尼玛过去几天了,还没舍得换呐!?
  昊辰愣了愣,才七手八脚退匆匆了衣袍,露出里面的白色单衣,这下看上去,倒是有些狼狈,又带了些滑稽。
  一种莫名的胜利感油然从我心底升起,撇嘴道:“进屋说罢。”
  遂抖着鸟屁股一摇一摆扭进屋里,不奉茶也不招呼,拣个凳子也是缺了一条腿的甩给他,斜着眼睛觑一眼,横竖爱坐不坐的意思。
  昊辰略带苦闷地瞅着那张断了腿的椅子,踟躇了半晌愣是没下得决心坐下去,只好在一旁傻站着,酝酿了须臾,又缓缓开口道:“墨香……”
  “停。”我几分不耐,抓了一把竹实便往嘴里塞,鼓着腮帮子道:“眼下哪里有甚么墨香,不过是九重天上一只顽劣的老凤凰罢了。但算上该有礼数,你如今唤声姑姑,老身还是受得起的。”
  唔,这竹实仍是当年的味道,忒香。
  昊辰张了张嘴,脸色青白了好一会儿,方沉沉道:“原是我对你不住在先,你如今气恼也是应当……只是,你信我,承诺过的事情我绝不食言,昨日我已请求了父君,给我们赐婚……”
  “噗——”
  初初听时我已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真,这厢还未没听他说完,我嘴里的东西便忍不住一口喷了个天花乱坠,险些被呛死。哪知祸不单行,嘴里的几颗竹米却是太干,不小心便硌着了嗓子眼,强咽了大半天好容易才吞下去,折腾完后又是一头汗。
  并非本上神大惊小怪,只是尼玛这话也忒惊悚了。
  我甩开他上来搀住的手,咳得眼泪哗啦啦直滚下来。
  拼了条老命略略把持住后,我抚着鸟胸口,朝他和蔼一笑,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你方才所言,我权当没有听见罢。有些话若做不到,说说过个嘴瘾也成,可再提第二次就怪没意思了。你看看,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偏还不能叫我死得安生些?再说,前几日你不是刚娶了位美娇娘么,这会儿还想要学凡人那些个污秽玩意儿,来享个齐人之福?阿弥陀佛,仙界有我一个胡来捣乱的便也罢了,你切莫再来参上这么一脚,九重天再大,也经不起这般折腾的。”
  一大串又满又快的话突然砸过去,我不知昊辰究竟听懂了多少,但见他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挺起胸膛,眼中焀焀,掷地有声道:“我曾说过今后只拥你一个,便也只娶你一个。”
  这话答得相当新鲜出奇,本上神秉着认真负责的精神,回过头去将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又细细揣摩了一遍,方才怅然地领悟出来,这厮,敢情没抓住重点。
  可十分惆怅的是,就凭这么句熟悉的话,又一下成功地刺痛了我的心。
  或许人,最经不起的,大约就是回顾往事罢。
  我闭了闭眼,长长地呼,深深地吸,待气息在丹田里溜了三四圈,才故作镇定道:“你听着,从今日起,莫要再提从前。我方才早已说过,墨香已经死了,种种过往,就权当是发了一场噩梦,你欠我的,我统统都不计较,至于那些稀里糊涂的承诺,你也不必认真了,明白么?”
  闻言,昊辰的眼眸狠狠一暗,哑着嗓子道:“墨香也好,玄女也罢,我知你心中有恨……眼下,我便站在这里,你打我,骂我,就算杀了我都好,只求你莫要这般拒我于千里之外……”
  那声音听上去哀哀沉沉的,还带着些低低卑微的恳求,已完全不似他平日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感觉有些疲惫:“你还是不明白。老身我活了足足几十万年,也曾经偶尔不容人,气不顺时甚至也锱铢必较过,但,扪心自问,对于宽宥一个小辈的度量,老身自认还是有的。”顿了顿,又正色道:“我不恨你,真的。正因历了这些事,我如今倒能将一切都悟开了。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了不该求的东西,我这当神仙的,若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又如何去说服那些追求大道长生的芸芸众生?现在,我终于知晓了,七情六欲原本就是种束缚,解开它,才能过得逍遥自在。单是这一层,我还要好好谢你才是。”
  讲到最后,我觉得自己已然是掏心掏肺,实在诚恳。昊辰却煞白着脸,一副惊慌的形容。
  沉了半刻,只见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湣鹫敌┥趺矗鹤油馊创匆簧罄实暮艋健�
  “云儿。”
  抬头眺去,却是君明一身白袍言笑晏晏而来。
  他跨进屋,轻抚了抚我的小脑袋,才温声道:“你养着也有好些时日了,时机已到,我今日便是前来助你化形的,且先进里屋去罢。”
  “不了,”我赶紧用力摆摆爪子,连声道:“今个去你那罢,许久不回蓬莱,我也怪想念的。”
  君明沉吟了一下,道:“也好。”
  又偏头略略看了昊辰一眼,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后,他双手稳稳抱起我,转身离了屋子,领我一路而去。
  趴在君明的肩上,我忍不住回首。
  叶片纷飞中,昊辰苍白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了个隐隐约约孤寂的影子。
  我轻叹一声,又扭回了头。
  原来放下与放不下,只有一字之差,而已。 


☆、46从无所求

     凡间常用‘美若天仙’、‘仙礀玉色’诸如此类的词语来形容长得漂亮的人;可见,所谓神仙;因着长年吸收天地灵气精华之故;大抵都是群芳难逐;占尽风流的。你随手从神仙堆里拎几个出来,保证个个皆是桃花玉面、出尘脱俗的俊男美女。
  但;正如世上没有两张尽然相同叶片的道理,神仙们也自然出落得各有千秋。这种情形之下,差别必然产生对比;是以;在闲暇之余;有活泼的后辈将九重天众神按相貌排出了个子丑寅卯。本神不才,恰恰被恭维上了首位,稀里糊涂便成了九重天上美貌的表率。
  我深知这种排名终究不算甚么正经事,自然也不大较真,由着他们玩闹去。也并非故作清高,只是看了数十万年,再漂亮惊艳的脸蛋也有看腻歪的时候。神仙做到我这个岁数上,压根已用不着照镜子,脸蛋是方是圆,哪根毛长在哪个孔里,甚至连它曲直枯润都能了若指掌,关于相貌甚么的,委实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什了。
  可眼下,我却对镜中的一张脸发起痴来。
  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镜中女子青发如绸披散而下,额间一点绛色火焰花钿,螓首蛾眉,眸如寒星,唇不点而朱。
  想想墨香也算得上极清极妍的俏美人,但与眼前的女子比起来,倒似个还未长开的丫头片子了。
  一个活泼率真,一个淡然持重。
  连我自己也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才像是真正的自己了。
  正痴傻间,门外传来一声戏谑:“从前不是甚注重仪容么,如今怎的袭了墨香的性子,越发的不修边幅起来。”
  说着,一双手绕到我颈后,轻轻柔柔为我绾起了发。
  发丝被他篦着甚是舒服,我不禁眯起眼睛来,连声都懒了几分:“毕竟养了两千多年的光景,这坏习惯若是认真养起来,还是甚容易的。再说从前都是你蘀我绾的发,后来少了你,我自己也就越发懒惰邋遢了。”
  君明的嘴角勾得更深了些,声音里的笑意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就不该惯了你这小性子。”
  停了片刻,又道:“戮妖剑已给你收好了,就放在好合洞中,待用过早膳后,再与你去舀。”
  听他的话,我终于才想起桩要紧事,便急急透过镜子看他:“对了,诛仙剑不都一直是你在使么,如今为何到了辰儿手里?”
  镜中的人手上动作顿了顿,低眉道:“那剑原本便是昊天一族的,我只是将它物归原主罢了。”
  我闻言大惊失色。
  初初锻造诛仙戮妖剑时,我确然将它们做成自己与昊天的鸳鸯剑,只是遭到拒绝后,我又将君明的‘契’加入两把剑内,让他成为了两把剑的主人。
  原想着,这本是一桩伤人的因由,不去道破也罢。是以,天下间除我与昊天外,知道这个秘密的,无外乎帝俊也,君明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君明此时细细束好了个髻,似是猜出我心中所想,便端着镜中的我,低低苦笑了一声:“云儿,你并不擅长隐瞒……其实我早便知晓,诛仙剑上原先便印着昊天的‘契’,而我的‘契’是后来才打上去的。只是,你或许未发现到,添上去的契并非真正的契,只能靠着你的法力来维持,这便是为何在你死后,那两把剑我皆慢慢使不动的因由。”
  原来如此。
  他的话中带了些许酸涩,我深吸一口气,将眼眶边的湿热感压下去,转过身抱着他,道:“君明,怎么办才好,我玄云欠你的,这一世注定还不了,也再没有下一世可以还……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君明紧紧将我揉进腹中,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如烟圈般在我头顶氤氲,他言语间如沾了黄莲的清茶一般苦涩:“说甚么还不还的,你我之间何需计较这些。云儿,你可还记得,幼时在九天琼台,我便曾同你说过,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君明一直都是你最大的那株梧桐,永远让你依靠,为你遮风挡雨。”顿了顿,又道:“云儿,你可知,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二十万年前没有好好保护你……如今你能活过来,我便满足了,只要你活着,我甚么都不求……”
  蓄在眼里的湿意再控制不住滚滚滑落下来,我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衣衫里,任泪水无声地磅礴,一滴一滴地吸进他那月白色的内袍里,将它染成一片淡淡的玄色。
  君明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像是怕惊到甚么,语气小心翼翼:“仙者无欲,更何况是一心向道的昊天。我当年担心你的一番痴情迟早会成为你的心魔,只好假装懵懂不知,接受了诛仙剑,也同意了你我的婚事……云儿,你可曾记恨过我?”
  我闭上眼睛用力摇摇头,哽咽道:“我怎会记恨你,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九重天上,也只有你不嫌弃我,肯要我了。”
  “傻丫头。”忍俊不禁的淡笑突然荡漾开来,君明轻轻扶正我的头,柔声道:“要拍我马屁也不需这般妄自菲薄,能娶到你,实乃我的福气。”
  “君明……”我咬着唇垂着眸子,盯着他那干净端正的衣领,心中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唔?”他微微偏了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我。
  瞧着君明一派温情的模样,我心底却是狠狠地抽了抽。半晌,才缓缓道:“无论是从前的昊天,还是如今的昊辰,是云儿屡次对你不忠在先……”
  狠狠一咬牙,最后一句化成潺潺鲜血。
  ——“君明,你休了我罢。”
  君明的身子蓦地震了一震。
  我仰起头,见他脸上变得煞白,双眸死死地盯住我,瞳孔深处有些发红。
  沉默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讷讷道:“云儿,我从未有责怪你的意思。打一开始起,我便知晓了你的心意,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且选得心甘情愿。”
  一字一句,皆化作一把锋利的白刃,一寸寸,不断在我心上凌迟切割。我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便索性不再去理会它们,只顾定定地凝着君明,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对昊天的感情,我尚且能自私地同你成亲,可这回不一样,我为昊辰怀了孩子,于身于心,我都没有一分一毫的脸面,再继续做你的娘子了。”
  人心就是这般奇怪,一旦受了些伤,就会胆怯得想要寻一处港湾躲进去,渴望被他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可时间长了,心底又会突然生出些不知所谓的愧疚,就好像刚睡时迷迷糊糊,可那些负罪感就好像有人用盆子端着的水,一瞬间便把我浇得劈头盖脸。
  太多的情痴纠缠,太多的错综复杂,这本该是我自己背负的东西,何苦要推给君明来承受?
  君明捧着我脸的手有些颤抖,根根指尖冰凉,他哑声道:“我不介意。那是因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你由不得自己,我一点都不介意。”
  我摇摇头,整颗心似浸在盐津池子里,痛得连带声音也有了些颤:“君明,就停在这里罢,这道坎,我过不了,也走不下去。坦白说,历了墨香后,我再做不到从前的自欺欺人,如今每见到你的脸,我心里除了痛,便是满满的歉疚。这山长水远的人世,我终究不能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海枯石烂地误你下去。所以君明,算是求求你……你知我从未求过你甚么,这一回便答应了我,可好?”
  闻言,君明突然松开手,身子踉跄后退几步,惨淡地望了我一眼。
  这一眼,似是越过千万年的光阴,刹那间,荒芜了整个宇宙洪荒。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才勉强阻止住要脱口而出的后悔,却见君明忽然转过身,悲凉道:“你早知我从不会拒绝你……罢!二十万年前作为夫君,我明明就站在你身边,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你魂飞魄散;而这两百多年来,我与你师徒一场朝夕相对,却没能将你认出,甚至不惜利用伤害了你……说到底,应是你休了我才是。”
  我怔怔望着他的肩背,眼下已朦胧成一抹影影绰绰剪影,低声道:“不,无论是从前抑或是现在,我心里都未曾责怪过你一分,一直以来,负你的人是我,对不住你的人也是我。”
  君明默了默,良久,身子才微微动弹来一下。他微微偏过身,双手轻轻抚着掌心,勉强一笑,嘴里发出的低语微不可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耳畔炸响,后,又随着他的扬长离去,渐渐地混入这酸涩哀伤的空气中。
  ——“云儿,你不曾怪我,是因你心里对我,从来无所求……罢了……” 


☆、47玩火自焚

     一纸休书;再次令整个四海八荒炸开了锅。
  短短数日之内,重生;怀胎;不伦;被休,四个堪称灭顶的天雷雄赳赳气昂昂‘呯呤轰隆’不带重地接连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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