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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清抿了抿唇，目光变的森冷。
　　怎么看她不顺眼找茬都没有关系，但是这次连木易寒都搭进去了。
　　莫清自己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文方，文方木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望向海面。
　　那个表情——通常叫做生无可恋。
　　文清，大概是死了。
　　死有余辜吗？
　　死有余辜。
　　但是莫清不恨她，恨或者爱，那都是因为在乎，既然不在乎，就没有必要恨，到头来累的还是自己。
　　啧，这话很鸡汤。莫清挑了挑眉，然后拍了拍大乌龟的脑袋。“真丑。”
　　阿英惊悚地瞪大了小眼睛，然后悲愤地将脑袋缩进了壳子里。
　　和风澈有一拼了。
　　风澈呢？莫清环视一周，并没有看到风澈的影子，她刚想要问文晋，忽然脚下的沙滩开始剧烈的摇晃，她一个踉跄差点又趴地上。
　　文晋扶了她一把，然后指着远处含光殿的方向，“师父你快看！”
　　莫清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边有人在斗法，而且看上去都是老祖级别的人物，不然也波及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严子墨冷笑着看着突然出现的文子仪，她同莫林华容，显然是不想放他离开。
　　“蓝邛，我们只想知道阻止天道崩坏的方法，并不想过多为难于你。”文子仪抬手，打开了岛上的结界。
　　“阻止？”严子墨无奈地笑了笑，“为什么要阻止呢？”
　　“若天道崩坏，必将生灵涂炭，甚至累及凡间界。”莫林冷声道。
　　“呵，生灵涂炭？”严子墨阴沉地看着三人，“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为了不生灵涂炭，就要别人牺牲自己，还那般理所应当！凭什么！”
　　凭什么长生就要为了你们这些人类魂飞魄散！
　　凭什么你们还要理所当然！
　　明明，你们所有人都不应存在这世间。明明，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
　　严子墨的眼睛迅速缩小为一个黑点，眼睛中是大片的眼白，旋即倏尔炸开，变为妖冶的鲜红色。
　　“尔等该死！”
　　漫天的灵力凝结的火球砸下，文子仪灵力铺开抵挡在岛屿上方，下面是见状分分逃开的文氏弟子。
　　“他已入心魔！”华容高喝一声：“速战速决！”
　　莫林见状挥袖一甩，漫天雷光，带着千钧之力的雷电径直朝着严子墨奔去。华容飞速结印于胸前，而后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水龙，将那漫天火球吞噬殆尽。
　　巨大的灵力碰撞使得下方的岛屿产生了更加剧烈的摇晃，海面上也传来阵阵波动，隐隐地可以瞧见远处奔腾而来的巨浪。
　　文子仪面色一肃，沉声道：“文氏所有弟子听令，立刻离开所在岛屿，前往海岸崇化山，私自逗留者门规处置！”
　　带着浑厚灵力的声音透过结界，响彻在文氏所有岛屿的上空。
　　文氏弟子也是察觉到了危险，各大长老纷纷出现，带着自己一派的弟子火速离开，一时间夷陵文氏混乱非常。
　　莫清自然也听到了文子仪的声音，也看到了海面上和空中纷纷逃离的弟子。
　　“师父，快看海面那边！”文晋的面色忽然有些发白，一脸的震惊。
　　地面开始了更加剧烈的震动，莫清被晃得七荤八素，然后看到了远处正欢快地奔腾过来的巨浪。
　　WTF！！尼玛这是海啸……
　　“快走！”莫清冷喝一声，然后就被阿英叼起来扔到了背上，文晋紧接着也跳了上来。
　　莫清此刻心里是崩溃的。
　　特么海啸要来了拿一只大型乌龟做交通工具是要闹哪样啊摔！！
　　就算这只乌龟爬地快它能有多……卧槽怎么这么快！
　　莫清被咸腥的海风吹刮了一脸，满脸凌乱地看着飞速在海面前行的乌龟，然后就见文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文方。
　　大哥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是想待在原地等死吗！”文晋黑着脸教训文方。
　　文方冷笑一声：“我就是想死你又何必再救我？文晋师叔，我差一步就能进到重凰岛，我姐就在里面，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重凰岛沉进海底……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还得向着影机和文芝赔笑，听文芝骂我姐是个贱人！”文方低声嘶吼着，压抑又绝望，“我有什么用！连死我都不敢！”
　　文晋沉默着没有说话，文方的心情他能够理解，当初师父被文芝撞下去的时候那种压抑着的绝望……几乎已经刻入了他的骨血。
　　咸腥的海风让莫清有点想吐，她看着含光殿那边电闪雷鸣，还有那条巨大的水龙，便猜测是莫林和华容。
　　华容的那条水龙她见过，在紫华秘、境中华容给她解闷，便唤出一条小水龙，当时萌萌哒简直正中红心，完全不是现在凶残的模样。
　　莫清笑了笑，淡淡道：“行了，你姐又不会怪你。”
　　文方和文晋看向莫清，却发现她正望着那条水龙出神。
　　“文清的执念，不是你的。”莫清叹了一口气，连文清自己都不后悔自己所做，文方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文方怔愣地看着眼前清冷淡漠的女子，忽然发现自己竟是无言辩驳。
　　姐姐一心想杀了影机和文芝，但是他文方从未对他们起过杀心，哪怕是在姐姐死后，他愤怒，他悲伤，却是依旧没有杀心。
　　所以，他恨自己，无比厌弃自己。
　　文方看着莫清半晌，良久才缓缓道：“多谢。”
　　莫清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晦涩，话容易说，道理也很明白，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明白就可以的。
　　这么说，不过是让自己好受一些。
　　自欺欺人，有时候也挺好。
　　“师父小心！”文晋忽然暴喝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竟是径直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阿英很机智地侧翻了身子躲开那个火球，沉了下去，但是莫清被甩开却是接连呛了好几口海水。
　　三个人被甩开，隔得有些远，莫清根本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忽然领口一紧，整个人就被人提着到了半空中。
　　尼玛这一次终于能被人正常救一回了！如果不是提着的话就更完美了！
　　她刚翻完白眼，就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眸子，里面还有一丝笑意。
　　“咳咳……”莫清连连咳了几声，才喘匀了气，“华容？”
　　“文凰你居然……”没陨落？华容盯着她的眸子，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笑得一派春风和煦。“原来是这样。”
　　靠原来是这样这样是那样！！
　　莫清抽了抽嘴角，淡淡道：“多谢。”
　　“我们还需要客气吗？”华容笑得温柔似水，莫清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能正常一点么？”莫清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莫清。”
　　“……”我擦劳资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你不是在那边吗？”莫清僵硬地笑了笑。
　　“人跑了，你哥，不对，莫林去追了。”看到莫清疑惑的目光，华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魂力不够了，追上去也是拖累。”
　　“追谁？”
　　“蓝邛。”华容蹙了蹙眉，“我等三人联手，竟也是擒不住他。”
　　蓝邛，不就是严子墨那货吗！莫清目光忽然一滞，“你们在哪里碰到他的？”
　　“海面上，看样子当时他应该是刚从海底出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莫清冷笑，她想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单凭文清就能启动灭灵阵，为什么会有人强行在外面改阵。
　　严子墨。
　　“这里太危险，我们先离开。”华容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浪，声音终于不再淡定。
　　莫清低头看去，文晋和文方已经在阿英的壳上了，她冲文晋打了一个手势，文晋会意，让阿英朝着大陆岸边游去。


第130章　师父很正直
　　“莫林他，修为恢复了？”莫清站在剑上，看着身体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华容。
　　华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出了声。“没看出来你很关心他嘛。”
　　莫清嘴角抽了抽，真心只是客套一下。
　　“他的经脉尽毁，醒来后我给他重新塑了经脉，还是要从头开始修炼。”华容顿了一顿，“不过暂时提升修为之法还是有的，但是这有逆天道，会遗留下很多问题。”
　　“你们在想办法阻止天道崩毁？”虽然她一直没弄明白特么天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华容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六千年前若不是他自作主张带着几人进入无上废墟，或许便没有现在的事情。严子墨说的没有错，他甘愿第一个以精魂之血祭献天道，只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逃避罢了。
　　莫清大致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却是无法安慰，只能略显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本身就是个魂魄。”华容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你这具身体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但是里面的神魂却是带着强大的生机。”
　　“你在清霄真人体内的时候也大致如此，身体与魂魄根本不相符，你神魂的力量远远超过躯壳。”
　　文凰的身体在灭灵阵中待了太长的时间，多数生机早已被吸食殆尽。莫清一想便明了，只是这强大的生机……强大？
　　抱歉一点没感觉到呵呵哒~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清霄真人？那后来清霄回去你知不知道？”
　　“你和她不一样。”华容温和地回答道。
　　这话说的……莫清挑了挑眉，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的确不一样。”
　　起码她没把木易寒这厮当垃圾……这个比喻不太好。
　　莫清转头望向波浪翻滚风雨欲来的海面，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小寒，等着师父。
　　哪怕你是魂飞魄散……不过，道凌老祖怎么可能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身后是滔天的巨浪，那些美丽精致的岛屿转眼间便被全部淹没，高、耸的飞桥，透明的隧道，华美大气的殿宇，转瞬即逝。
　　等到海水退去，这里只会剩下一片狼藉。
　　——
　　海底。
　　海啸使得海底剧烈的颤动，海里的生灵纷纷逃窜，巨浪在海底依旧威力不减，将珊瑚石绞得粉碎。
　　刻着繁复诡异图案的圆柱形石台也开始微微震动，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起那一块区域，巨浪像是被这块区域生生撕裂成两半，绕过这石台继续前进。
　　过了许久之后，等到地面不再动荡，那金色的光芒才慢慢淡开，只剩下一个石台，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
　　崇化山。
　　“师父，徒儿已脱离文氏，只能送师父到这里了。”文晋朝着莫清躬身行了一个礼，“徒儿不孝，自作主张，望师父责罚。”
　　“可否告知我缘由？”莫清微微蹙眉，文晋一向温和敦厚，绝对会以大局为重，但是能让文晋如此决绝而行……
　　见文晋面色黑沉不语，她忽然想到自己坠入灭灵阵的原因，怕是影机和文子仪默许了文芝的做法了。
　　若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莫清表示自己很理解，但是若自己亲身经历……呵呵，理解管屁用！
　　“随我进去。”莫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见文晋面有犹豫，她挑了挑眉，“难不成咱们就吃了这闷亏不成？”
　　文晋闻言面色一肃，“自然不能！”
　　“要不要我帮忙？”华容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但是我可不会使阴损的招数。”
　　“当然要。”莫清神色淡淡，不用白不用，她微微勾起嘴角，“我怎么会用阴损的招数呢。”
　　但是毕竟当了木易寒这么多年的师父，学点皮毛总是够的呵呵。
　　文方站在一旁看着莫清僵硬的笑容，背后一阵发毛，轻轻扯了扯文晋的衣袖，“师叔，你有没有觉得……”
　　“确实。”文晋严肃地点点头，“师父心地良善正直行事光明磊落，文晋自愧不如，枉费我修炼这么多年。”
　　文方：……
　　夷陵文氏大部分弟子都抵达了崇化山，但是也有一少部分未来得及逃离被卷入海中，各个长老正在组织人手准备过些时候去寻人。
　　“文起，你带着手下的弟子去清点各个岛屿的未到达的人数。”
　　“鸿烈岛弟子由文华带领去安排各岛的住宿。”
　　“文芝你……”影机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人，面色忽然难看起来。
　　文芝不解地朝着他望的方向看过去，顿时面如土色，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师父，她，她没死……”
　　“文芝，你冷静。”影机按住她的肩膀，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别怕。”
　　莫清朝着他们走过来，诸位长老纷纷行礼，他们前段时间只是听说重凰岛因为阵法被人误触而沉没，文凰老祖又重新闭关，是故现在又看到老祖，也并未太过惊讶。
　　只是那位在沉岛之后叛出文氏的弟子文晋跟着老祖回来，让众人着实讶异了一把。
　　莫清同众人打了个招呼，也看到了众人脸上的讶异，淡淡笑道：“徒儿顽劣，我不过是生气说了他几句，便耍小孩子脾气，当不得真。”
　　“你说是不是呢，影机师弟？”莫清笑着看向影机和他背后的文芝，眼底却是森冷得骇人。
　　“师姐当好好教导文晋师侄，下一次切不可如此鲁莽行事。”影机同样笑道。
　　莫清意味深长地瞥了他身后的文芝一眼，“师弟说的是，什么时候文晋像文芝一般……我也就放心了。”
　　文芝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凉，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
　　莫清轻笑一声，转而看向诸位长老，“还望诸位莫要计较文晋的事情了，若有疑问的话，尽管去问影机师弟，当时影机师弟全程在场，我爱清净，不喜有人打扰，诸位见谅。”
　　说完，领着文晋文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众长老：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师父，您这般做……毕竟是徒儿说出的话，如此一来。”文晋看着前面走路有点晃悠的师父，言语中尽是不安。
　　“你心里可舒服了一些？”莫清淡淡道。
　　文晋笑了笑，道：“是舒服了不少。”
　　“那就行了。”莫清摆摆手，“你带着文方去找地方歇着吧，明日来这里找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前面的一间屋子，正在收拾房屋的长老朝着她行了一个礼，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老祖看中了他的房子，他还能说什么。
　　莫清刚关上门，便倚到了门上，她抱着胳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怎么了？”华容现出了身形，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莫清死死的咬住牙，全身充斥那种痉挛般的疼痛，宛若她刚开始融进文凰身体时来自于魂魄的痛感。
　　真特么酸爽，敢不敢换点新花样！！
　　华容指尖汇聚一丝灵力，想由她的脉搏出导入，结果却被一阵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出来，反噬回自己的魂魄。
　　“怎么会这样。”华容看着莫清不住的蜷缩在一起，有些烦躁地摩挲着手上的纳戒，等他看到莫清的嘴唇都被自己给咬破时，一个手刀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莫清看他抬掌之时便暗道不好，祖宗哎千万不能劈你别……
　　莫清颈后一痛，很配合地昏了过去。
　　妈蛋你居然说劈就劈有没有考虑过脖子的感受啊摔！
　　华容抱着莫清将人放到了床上，即便是昏迷了莫清的眉头依旧紧锁，仿佛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莫清怕是早就开始疼了，一路上忍着没说，应该是受不了了所以才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进来的。
　　华容叹了一口气，这般能忍耐，也算不得是好事。
　　他轻轻搭上了莫清的脉，没有用上灵力，却是依旧察觉到了她体内混乱的气息，他微微蹙眉，试着再次将灵力导入她的体内，这一次却没有受到阻碍。
　　灵契？
　　文凰竟然逼着她签订了灵契！？
　　简直是胡闹！华容眼中闪现出一丝怒意，文凰的身体生机已将绝，能撑下几十日便已算不错，若届时莫清没有完成文凰所托，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而且，文凰体内尚且有一滴精魂之血，若是……莫清离开这躯壳，躯壳无意识，趁此机会还可以取得一滴精魂之血祭献天道。
　　但是，前提也得是这躯壳尚有生机才可。
　　华容摩挲着手上的纳戒，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灵契，只有结契之人方能解开，或者完成主契方的愿望，若是强行解除，会对被契约者产生反噬，几近与魂飞魄散了。
　　不过，总会有法子的。
　　——
　　海啸几乎毁去了夷陵文氏半数的岛屿，剩下的多半也残破不堪，再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
　　前来搜寻的弟子无一不心痛地看着昔日的门派变得面目全非，但却没有时间伤心，急着搜寻失踪了的同门。
　　“师兄，那，那边的海水好像动、了一下！”一名弟子惊慌失措道。
　　“废话！海水能不动吗？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赶紧找人！”文松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转身去了另一处地方。
　　被训斥的小弟子擦了擦眼睛，嘟囔道：“我明明看到了啊，都一下子喷上来了，只有那一小块地方……”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