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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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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家村的闹剧,直到傍晚才落下帷幕。
  被踹晕过去的周氏醒来,发现这不是梦,无助地哭了起来。
  村里的妇人听见她的哭声,从外头进来,怀里还抱了个女婴,也闻声落泪,说:“你也别难过了,孩子还小,你……你要撑住啊。”
  “大郎呢?”周氏问。
  妇人啜泣起来,谁都没有说。
  第二天,彭大郎的尸首被送回来了,还是村长托了关系,求衙门还个全尸,才肯送还。
  “回来”的彭大郎身体没一块好的,听说受了很多酷刑,被逼问他跟敌国是怎么勾结的。彭大郎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于是一直挨打。
  直到死,衙门的人也没逼问出什么。
  ——没有做过的事,就算疼死,也不能承认。只有这样,才能让妻子儿女都安全。
  老实巴交又胆小的彭大郎想到这些,什么酷刑都没有让他屈打成招。
  周氏看见丈夫的尸体,又哭晕过去。彭方元想去看看爹爹,但被村里人拦住了。
  他知道,他爹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从牙缝里省钱给他买糖吃了。
  他也知道,他爹是被朝廷害死的。
  六岁的他,没爹了。
  &&&&&
  周氏改嫁了,儿子和女儿送给了邻居养,她不知道邻居就是“害死”她丈夫的人,只知道有媒婆登门时,邻居见她犹豫嫁不嫁,主动说帮她养儿女。
  周氏改嫁的那年,彭方元八岁,妹妹三岁,已经会走了。
  他牵着妹妹送母亲出门时,只觉得娘亲穿得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娘亲却在哭。她给了他们一人一块蜜饯,就走了。
  等她走远了,彭方元才想到了什么,问:“我娘还会回来吗?”
  村人有的不说话,有的笑了起来,说:“你娘不会再回来了。”
  彭方元大惊,立刻去追娘亲,但怎么追不到。他跑了很远,天都黑了,都没有追上他娘。等他回来,邻居就急切地对他说:“安安着凉了,这会发着高烧,我去山上采点药,你别乱跑了。”
  彭方元忙跑到妹妹身边,往她额头一探,烫手。妹妹紧闭双眼,小小的眉头深深拧着,像是很痛苦。他抓着妹妹的小手,妹妹却在叫着“娘亲、娘亲”。
  大人很快采了药回来,煎了水给彭安安喝下。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邻居急了,跑去镇子叫大夫。
  然而在大夫来的路上,彭方元发现妹妹的手凉了。
  冷冰冰的,也不会再喊“娘亲”,喊“哥哥”了。
  彭方元愣了神。
  等邻居回来,发现彭方元不见了,彭安安也不见了。
  彭方元背着已经不会说话的妹妹走在小树林里,他想找神仙救活他的妹妹,大人都说,山林里有很多神仙,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拿一些吃的来祭拜。
  “救救我妹妹吧,求你们快出来,救救我妹妹吧。”他苦苦哀求着山林里隐匿的神,可是没有人出来。
  是他平时没有好好拜神吗,是他平时没有什么吃的拿给他们吗,所以没有一个神仙出来。
  “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他无助地哭了起来,但背上的妹妹,依旧没有半点呼吸。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没有力气走了,跪在地上哭着,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的妹妹从他背上滑了下来,小脸蛋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妹妹——”
  八岁的彭方元,没有了娘亲,也没有了妹妹。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
  “你要打铁?那你问对人了,你沿着这条路走,街头那有家叫‘一锤子’的铁铺,那里有个小师傅,力气大,打的兵器又好使又锋利,还便宜,不坑。”
  葛洪听了行人介绍,笑问:“小师傅?这年纪是有多小?可靠吗?”
  “可靠啊,才十八,跟着他师傅学了十年,是个好小伙。”行人见他一身过路商人模样,提醒说,“出了这个镇子就是山道,世道乱,贼多,你去买把好的佩剑,贼会多几分忌惮。”
  葛洪跟他道了谢,一会又问:“那小师傅姓彭,对吧?”
  行人说道:“对啊,姓彭。”
  说完,他忽然回过神来,这一个外地人,怎么知道小师傅姓彭?倒是奇怪。他皱了皱眉头,瞧着已经往街头走去的商人。那商人年纪约莫三十,身影瘦长,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唯有腰间悬挂的一个玉佩,是以铜钱交叠串成,细看,像是个卦。
  街头那果然有家叫“一锤子”的铁铺,葛洪听着打铁的响声,看到了那个打铁人。
  那小伙脸很年轻,但身材魁梧,两只肩膀尤其宽厚。他的脸色如铜,粗壮的胳膊不断起落,敲打着烧红的铁器,旁边火炉里烧着的未成形的铁器飞溅着火花,热浪熏得他额头和上身都是汗珠。
  葛洪看了他一会,才说:“可是彭掌柜?”
  彭方元抬头瞧他,说:“什么掌柜,就是个打铁卖铁的,你要买铁器?这里什么都有,种地的,防身的,你挑。”
  葛洪笑笑,说:“我想买支剑防身,彭小哥有什么好介绍?”
  “剑都是好剑,随眼缘吧。”
  葛洪看着悬挂在木架上碰撞得叮叮当当的剑,随手挑了一柄长剑,说:“就这把长剑吧。”
  “行。”彭方元将打好的铁放进冷水中,用泥砖糊的水盆嗞啦嗞啦冒起了白烟,直冲半空。
  彭方元收了钱,葛洪就拿着剑走了。
  到了第二天,葛洪又过来,说要买一把匕首防身。
  到了第三天,葛洪又过来。彭方元见了他就问:“今天还差什么,葛先生?”
  葛洪笑说:“没什么要买的了,就是想过来跟你聊会天。”
  彭方元说:“我一个打铁的,只会聊兵器。”
  “聊的可不就是兵器。”葛洪随手拿起一把打好的剑,剑身锋利修长,他感慨说,“好剑,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
  “你这双手确实适合握剑,可并不是待在这铁器铺子里握着这些剑。你应该有一把适合自己的剑,号令天下的剑。”
  “咣当——”彭方元的铁锤差点脱手,说,“葛先生别说这种话,小心被官府抓走。”
  葛洪笑笑,说:“官府?彭小哥怕官府?难道不是该恨官府,恨朝廷?”
  彭方元一顿,葛洪继续说:“你爹是怎么死的?你娘为什么改嫁?你妹妹又是怎么死的?不都是因为这个朝廷,你竟是怕它,而不是恨它,真是令人心觉可笑,也可悲啊。”
  彭方元紧握着沉重的铁锤,盯着这个陌生人,问:“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葛洪说:“我只是一个可以知天命的游方术士,天机告诉我,你有龙气在身,可以成大事。这朝廷已经腐朽不堪,要它何用?你……”
  “闭嘴。”彭方元顿生怒意,瞧瞧左右,还好没有别人,他说,“我只想安生过日子,你个妖道,别来怂恿我做送命的事。”
  他当即赶葛洪走,葛洪被他推走时便说:“不日这朝廷,又要毁得你家破人亡。”
  彭方元不信,用力将他一推,将葛洪推倒在地,磕得脑袋都破了。
  一连三天,彭方元都没有看到葛洪,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是个神志不清的妖道,竟然唬他造反。
  虽然他是恨那些官差,但……他只想过安分的日子。等他攒够了钱,就娶个媳妇,打铁是个手艺活,不会让他饿死的。
  彭方元在床上这么想着,见窗外天色渐明,就起身穿鞋,准备洗把脸吃碗面,就开始打铁。
  可鞋还没穿好,外面就传来嘈杂声响。他打开门一看,就见一群官兵冲过来,见了他就厉声说:“彭方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造兵器援助敌国!”
  彭方元一愣,辩解说:“我没有,这些兵器都是有主的,单子还在我屋里,我去拿。”
  但官差却将他拦住,说:“还想狡辩,我们已经抓到细作,他指认出了你,休想趁机逃走。”
  彭方元猛地想到葛洪说的,朝廷会再次让他家破人亡。他一瞬恍惚,不知是真是假。只是现在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年他爹被抓走的情形。
  太像了……
  那他是不是也要被抓进牢里受尽酷刑,含冤而死?
  不,他不想。
  为什么这朝廷,就是不放过他!
  彭方元心中绝望,突然闹市中有人驰马挥剑而来,撞得一群官差急忙闪退,来者正是葛洪。
  葛洪俯身将他捞上马,骑马离去。
  马跑了很远,葛洪才停下来,让他下马。
  彭方元没有想到葛洪会来救自己,他怔然看着这个“妖道”,许久才回神,说:“葛先生,我以后会如何?会变成亡命天涯的通丨缉犯吗?”
  “当然不会。”葛洪斩钉截铁说,“你有龙气在身,你日后定会成王,万人之上。”
  “这怎么可能……”彭方元摇头,“我没权没钱,别说万人之上,就连百人,都召集不来。”
  “这个你不必急。”葛洪说,“你的面相是帝王之相,有我辅佐,无需担心。你可还记得当年你爹过世后,你娘将你托付给你们的邻居?”
  彭方元微怔:“记得。”
  “他如今已经富甲一方,有足够的钱让你招兵买马,待我将你塑成战神金身,让万民仰仗,到时候自然一呼百应,奉你为神。数千人马,不在话下。”
  “他跟我非亲非故,怎么会把钱给我?”
  葛洪说:“他当然会,因为当年你爹,是为保他而死。”
  彭方元猛地一愣。
  &&&&&
  在葛洪的辅佐下,彭方元得到了一大笔钱,又在葛洪的建议下,他命匠人造了一枚虎符,特地仿的秦汉虎符,意在区别和当今朝廷的不同,更显特殊。
  葛洪为他塑了一个汉朝大将转世的身份,拿着虎符为证,正式开始招兵买马。正值朝廷四面受敌、内部腐朽之际,各地揭竿而起的贫苦民众数不胜数,彭方元胆大心细,作战勇敢,不多久就在当地建立了名望,前来投奔彭家军的人越来越多。
  人多了,钱财花费巨大,彭方元在葛洪的建议下,每到一处就洗劫当地富贾,交钱还是交命,由他们选。
  有了钱,拥护他的人就越来越多,彭方元也越来越喜欢这种呼风唤雨的感觉,也渐渐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一个被朝廷迫害的人。
  下属多了,人却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打铁的憨铁匠。
  他想要得到更多,金钱、美人,还有更长的命。
  葛洪总在他耳边提,唯有长生不老,才能千秋万代。
  彭方元眼见自己得到的东西多了,却唯有一件在一点一点减少——他的命。
  如今他已经年过三十,什么都有了,军队也有七八万人,但唯独命在减少。
  葛洪看出他的担忧,说:“将军如今还年轻,不急。”
  “都三十了,哪里年轻。”彭方元早上才在镜子里看见几根白发,白头发像在提醒他,你老了,哪怕你以后真做了皇帝,也没几年命享用,他问,“军师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可以延长寿命?”
  葛洪在他心里,是个术士,可以呼风唤雨,几次问他,他都略有迟疑。一定是有办法的,只是他不肯泄露天机。
  “唉。”葛洪叹了一口气,说,“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太过残忍,只怕将军心有怜悯,不愿这么做。”
  “什么办法?”
  “传闻西城中有南氏一族,族人皆通神灵,更懂玄学,可以逆改天命,可以召唤神灵。”
  彭方元急忙说:“军师的意思是,他们可以让我长生?”
  “当然不是。”葛洪说,“就算是他们,也做不到。”
  “那军师为什么提南家?”
  “他们自身做不到,但是可以利用他们做到。”葛洪眸光闪烁,说,“传闻,南家是神之后裔,所以血脉中有神力,如果用他们的血来炼制丹药,便能炼出长生不老丹。”
  彭方元微微点头:“那就取一些血来试试吧。”
  “不是一点血,而是……”葛洪低哑着嗓子说,“是全身的血,全族人的血。”
  彭方元愣住,没有想到需要这么多的血,这根本就是……屠族。
  “南家人的血,可以长生。可以让将军坐拥大好江山,与天地共存。取他们的血,是为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啊。将军若不坐这江山,后世如果出了一个昏君,那将军为了黎民百姓的心,就彻底废了。”
  彭方元心头微震,已经……被说动了。他说:“我长生,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这权力,是为了万世百姓安居乐业,让朝廷廉洁,绝不让彭家的悲剧再次出现。所以牺牲一个家族,可以救下后世百姓,我并没有错。”
  “对,将军没有错,没有任何错。”
  彭方元蓦地站了起来,心中澎湃而又残酷,说:“军师去调集人马吧。”
  去南家,取血,炼丹,为了万世百姓!


第72章 青铜虎符(九)
  彭方元在去西城前; 还有一事不能安心。进西城前; 他问:“军师说南家是玄门大家; 那他们反抗怎么办?给我下个诅咒什么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将军且安这个心吧。”葛洪说,“南家虽然厉害,但也有弱点。我已经收买了南家人; 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们。待他们死后,我会和那人; 一起布下死阵; 将南家人的魂体生生世世困在阵中; 让他们无法转生; 将军可以永世安心。不日我会领那人前来见将军; 将军按我说的做即可。”
  彭方元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说:“没想到军师有这样的魄力,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收买南姓一族的人。”
  葛洪轻轻一笑; 说:“虽是南家人,却不是姓南。”
  彭方元略一想; 叮嘱说:“这种人事后不能留。”
  葛洪应了声; 留不留,不是彭方元说了算。
  三千士兵要进城; 西城的将士一听来的是彭家军,干脆弃城而逃,反正横竖是自己人; 不是鞑子,犯不着打一架,现在世道混乱,朝廷也顾不上惩罚他们。但是留下来抗敌的话,却有可能送命。
  彭方元率众浩浩荡荡到了南家,命士兵将南家大宅层层围困,这才让人敲门。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老者慢步走了出来,先是看看马鞍上的人,目光最终落在葛洪的脸上,说:“你果真来了,我父亲早就说过,你会成为一把利剑,将南家屠尽。”
  彭方元微微皱眉,怎么,葛洪认识南家人?
  葛洪不屑一笑:“是啊,师父算出天机后,就将我赶出师门。可是已经晚了,晚了啊,师兄。”
  南子安负手看他,神情没有丝毫怯意,他说:“天命如此,无论我怎么改,都没有用。”
  “既是天命,又怎么会有用?”葛洪说,“怪就怪,你们南家人的血,可以制成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南子安如苍劲松柏伫立在大门,背后是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儿媳,还有南氏一族的人。
  他们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安静得让彭方元意外。
  “将军,下令吧。”
  彭方元微顿,葛洪又道:“取他们的血,可以制成长生丹药!您不想千秋万代了吗?”
  这四个字似乎充满了魔力,彭方元的眼神渐渐冷峻,直至毫无感情。他冰冷的双眼扫过满院的南家人,此刻的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可以让他长生不老的丹药。
  他抬手指天,重重一挥:“放血!”
  士兵持枪上前,南家人大多都是老幼妇孺,男子持剑抵抗,但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根本没有用。匕首过喉,如杀鸡宰牛那般,被刺喉放血。
  血盛满了一瓶又一瓶,血腥味弥漫在空中,染红了彭方元的双眼。
  也染红了又一次目睹家人死去,南星的眼睛。
  她站在已经是异界的院子里,脚底都是亲人的血和尸体。她怔然看着,眼里已经有了泪。邱辞伸手将南星的头压在肩头上,不让她再看这一幕。
  要多残酷的心,才能下这种命令,做这种事。
  南星止不住颤抖,哪怕眼睛看不见,可却无法阻拦血味弥漫。
  取尽南家人血的彭方元再回神,地上已经全是南家人的尸体。他始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一个人求饶,也没有人哭泣哀嚎。
  骨子里的傲气,让彭方元心里有些愧疚。
  多年前,他爹在牢里,是不是也这样……受尽折磨,却始终没有承认自己是细作。
  火开始在南家烧了起来,木质的房屋很快就成了一片火海。彭方元盯着南家大宅,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将军。”葛洪唤他,“该走了,血已经到手,只需给我十五天,我就能将它炼制成丹药,供您服用。”
  提及这丹药,彭方元才收起了一瞬冒了头的良心。他杀南家人,是为了万世百姓,并没有什么错,也值得。
  半个月后,葛洪果然炼制出了丹药,只有一粒,盛在小小的木盒中,无比珍贵。
  彭方元看着这粒药丹,说:“仅此一粒吗?”
  “回将军,是。”
  彭方元大为感动:“军师不吃,独独留给了我,军师的忠诚,我会牢记在心。”
  葛洪微微笑说:“为将军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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