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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急转直下的变化之中，急怒攻心之下，秦发财竟然病倒在床。

　　　　而此时，才有家族长者出来，随便斥散了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人，象征性给秦发财一家留了些田产，此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但秦发财郁结于心，病情迟迟不见好转，秦小翠心焦之下，便萌生了前往中原州灵虚山寻找秦树苗的想法，但禀明秦发财之后，秦发财却没有允许。

　　　　一来秦发财担心路途遥远，不放心秦小翠的安全，二来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而打扰秦树苗的修行，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外如是。

　　　　但眼见着秦发财日渐消瘦、病体渐沉，秦小翠禁不住急得团团转，最后银牙一咬，干脆给秦发财留书一封自作主张偷溜出去，就欲往灵虚山寻找秦树苗。

　　　　临走之时，秦小翠谁都没有告诉，只是放心不下已经与自己私定终身的情郎刘一鸣，打算向其告别之后，自己就孤身上路，谁知刘一鸣听罢，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要陪着秦小翠一同前去灵虚山。

　　　　刘一鸣此人，是秦小翠来到南秦城之后才认识的，此人乃是读书人出身，堪称满腹经纶，人长得英俊挺拔，又擅长花言巧语，在结识了秦小翠之后，立刻就将她哄得死心塌地，意乱情迷。

　　　　刘一鸣对秦小翠说的自己的身份，乃是星郾城一户大户人家的公子，因为父母逼婚，自己抵死不从，这才暂居在南秦城。

　　　　这一次前往灵虚山之事，刘一鸣便提出，愿意带着秦小翠返回星郾城的家中，给老父磕头认错之后，争取获得他的支持，再依靠家里的力量，与她同上灵虚山，那样会更稳妥，也更快速，不然的话，单靠二人的力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灵虚山。

　　　　她没想到情郎对自己用情之深竟至如斯，为了自己竟然甘愿回家认错，在她的眼中，刘一鸣可一直是一位宁折不弯的正直伟岸男子。

　　　　在刘一鸣一番深情表白之后，秦小翠自然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对此深信不疑，又加之她担忧秦发财的病体无法支撑太久，稍加思索之后便跟着他踏上了旅途。

　　　　可是秦小翠却万万没想到，她眼中的如意郎君，竟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为了区区几十两银子，便要把自己卖掉。

　　　　后面的事情，就是秦树苗都已经知道的了。

　　　　秦树苗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秦小翠的讲述，等她将来龙去脉讲述清楚之后，秦树苗便灿然一笑，向秦小翠郑重一礼柔声说道，“小翠，患难方见真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秦树苗的亲妹妹，我不在的日子里，老爹那里真多亏了你的照顾，姐姐多谢你了！”

　　　　“小姐使不得！这些本来就是小翠的分内之事，你和义父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外人，我又怎么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小翠慌忙扶起秦树苗，连道不敢。

　　　　“那就别小姐小姐的叫了，这个称呼生分不说，听得我还直膈应，总踏马感觉你是在骂我，哈哈哈，以后就叫我姐姐吧！”秦树苗笑眯眯地说道。

　　　　“小……额，姐姐，我可没有骂你啊！”秦小翠一脸懵逼，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我在开玩笑嘛，好了好了，家里的事情呢就交给我，你就不用操心了，现在你就在这车上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折腾了一整夜，累坏你了，等到了南秦城我再叫你，咱们一起回家！”

　　　　秦树苗笑着说道。

　　　　“哎呀现在哪里睡得着，姐姐，我问你个事呗！”秦小翠歪着头看着秦树苗，欲言又止，神情煞是可爱。

　　　　“哎呦你先等等再问，看你这小模样我真是心痒难耐，”秦树苗伸出右手，闪电般在秦小翠的脸蛋上摸了一把，“你说你这几年啊，越长越水灵了嘛！这么可爱的妹妹，老娘我劫个色先！哈哈哈！”

　　　　“啊啊啊！姐姐别闹！你都是修仙者了，而且还是灵虚剑派的弟子，怎么还跟以前这样不着调呢！”秦小翠脸上泛起红晕，简直明艳不可方物。

　　　　原本这一次秦小翠再见到秦树苗，虽然感觉仍旧十分亲近，但是毕竟仙凡有别，又刚刚才见识到了秦树苗那神乎其神的手段，那么强大恐怖的修仙者都在她手中命丧黄泉，所以秦小翠对秦树苗，多多少少还有些拘谨生疏。

　　　　但经过秦树苗这刻意一闹，秦小翠的所有生疏便瞬间烟消云散，她并非愚笨之人，立刻就明白了秦树苗是想告诉她，自己无论走得多远，攀得多高，都还是那个曾与她亲近无比的秦宝宝，从不曾改变。

　　　　“哈哈哈修仙者怎么了，修仙者才更要调戏良家妇女，来来来，再让姐姐我摸两把！”秦树苗张牙舞爪，立刻作势欲扑。

　　　　“啊啊姐姐别闹别闹！说正事！”秦小翠左躲右闪，躲过秦树苗的魔爪袭击，赶紧问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莫非这个就是你们灵虚剑派的制式道袍？怎么那么像像……像……”

　　　　“哈哈你也别像像像了，这踏马就是乞丐穿的！”看着秦小翠目瞪口呆的样子，秦树苗笑嘻嘻解释道，“我们灵虚剑派虽然穷逼一窝，可也没到没钱做新衣服的份上，至于我为啥要穿这身衣服嘛，额，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师门给我布置的特殊任务……”

　　　　“啊？那姐姐你的师门可真奇怪，竟然要你来扮乞丐！”

　　　　“对啊，你可不知道，我那些师门长辈师兄师弟们，个个都是如假包换的奇葩，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要要要，姐姐快说来听听，我还不知道修仙者的生活，跟我们凡人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

　　　　在姐妹二人的欢声笑语之中，迎着朝阳的灿烂晖光，三轮车风驰电掣般向前驶去，如一道离弦的箭，刺向千里之外的南秦城。

　第二百八十四章人心险恶，皆是利益纠缠

　　　　“老爷，快起来喝药了，妾身刚刚熬好的，已经晾得合适，正好入口。”

　　　　南秦城内，一座小小的院落里，响起了少妇的柔和声音。

　　　　这座院落极为狭小，一共只有三间逼仄矮房，房间窗棂斑驳，屋顶荒草丛生，若不是院落中收拾得极为洁净，各种物什皆是收拾得井井有条，猛一打眼望去，说是无人居住的废宅，想必都有人信。

　　　　院落所处的地域，已是南秦城贫民窟的边缘，这个区域混居了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极为混乱，日日喧嚣吵闹，不得安宁。

　　　　自那日突逢大变之后，秦发财一家人，便被其他族人从南秦城城中心的祖宅里赶了出来，最终在出面干涉的家族长者斡旋之下，才得以分到这么一个栖身之所。

　　　　方才说话的那少妇，正是五年前秦树苗离家之时，为她爹秦发财重新找的续弦，原名霍小丫，被秦树苗强行改名的霍鹃华。

　　　　“鹃华，不用忙活了，我不想喝。”秦发财的声音在低矮的房间里回响，显得那么低沉。

　　　　那少妇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哀求，“老爷，妾身求求你了，把药喝了吧，您这身子可真的迁延不得了！”

　　　　“你不用说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秦发财的声音决绝而坚定，“我这是心病，非药石可医，喝这些苦汤根本无甚大用，反倒平白让这唇舌受苦。”

　　　　“老爷，有些话妾身原不该说，但今日斗胆说出，老爷即便打我骂我，我也甘愿，”

　　　　霍鹃华眼中珠泪涟涟，黯然泣道，“老爷，您一直都是这家里的一片天，也是妾身与虎头的一片天，说句不好听的话，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妾身与虎头也就没了活路，老爷，就算为了虎头，您也要把药喝了吧！”

　　　　“鹃华，我如何舍得打你骂你，你为了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现在真的后悔离开了雷泽，回到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我太过糊涂，你也不必落到跟着我如此受苦的地步。”

　　　　秦发财伸出枯瘦的手掌，握住霍鹃华那已经在这段时间变得粗糙的手，动情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懂，我心里都清楚的啊！有些话我原本不想跟你说，但今日既然说到这里，索性就跟你说了吧，毕竟以后我不在了，虎头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和小翠那孩子了。”

　　　　“小翠这孩子不听我的话，偷着跑了出去，唉，都怪我怕她伤心没有告诉她实情，我跟你说，呜呜，我跟你说，”秦发财说着说着眼圈一红，一时间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树苗那孩子，我的宝宝，怕是凶多吉少，不在人世了！”

　　　　“什么！老爷你说什么！”

　　　　“啪！”

　　　　霍鹃华手中端着的药碗，在她的惊愕之下，悄然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秦发财的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霍鹃华的头上，这一段时间以来，每每遭受欺辱，她一直幻想与期望的，都是等秦树苗回来之后，便会如何如何，在这些黑暗的日子里，秦树苗已经成为了她坚持下去的希望所在。

　　　　然而，如今从老爷的口中，她竟然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答案，这答案如此残酷，顿时让她慌了神，一时间语无伦次。

　　　　“小姐，小姐她可是修仙者，灵虚剑派弟子，怎么，怎么会？不会的，老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不会的！”

　　　　“不是这样的话，该如何解释那些族人们的所作所为？”秦发财泪流满面，多日来苦苦隐忍的伤痛一朝爆发，让他看起来又像是瞬间老了几岁，“我的树苗儿，我的宝宝若是还在，即使她多么不成器在灵虚剑派内修为垫底，但只要一个灵虚剑派的名头，就算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对待我们啊！”

　　　　霍鹃华闻言，便也慢慢接受了秦发财的话，她无甚见识，此刻只能默默不语，陪着秦发财垂泪神伤。

　　　　“树苗儿不在了，我们一家便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这一生风风雨雨，早就看透了，那些身外之物舍了也便舍了，只要一家人都在，就是好日子，”

　　　　秦发财顿了顿，定神说道，“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我所求的，就是树苗儿能回到我身边，可是，那终究是不可能的，早知今日，当年我死也不会让她踏上仙途。”

　　　　说着说着，秦发财又是语声哽咽，半晌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另外，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虎头那孩子的未来，如果能够用我的死，换来虎头在家族内成长的机会，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爷，为什么要这么说？”霍鹃华泪眼朦胧地问道。

　　　　“你不懂啊鹃华，人心叵测，世人眼中只有利益，我人虽老迈，也只是一介凡人，但毕竟曾经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有些人怕是贼心不死，想要在关键时刻推我出来做些风浪。”

　　　　秦发财消瘦的脸上泪痕依旧，但双眼里闪烁的却是智慧的光芒，“不然的话，在族人们翻脸的时候，你真的以为那些假惺惺出来斡旋的人，是在主持公义吗？还不是因为我还有些利用价值，这才给了我们一线生机，他们呐，这是在等我主动去找他们啊！”

　　　　“二弟这么多年的族长当下来，底蕴根基已然深厚，不是阿猫阿狗能够轻易动摇的，我并不看好他们，何况，二弟与我毕竟是一奶同胞，虽说数十年生分疏离，但总归有些兄弟情分，我若死了，也算去了他的心腹大患，那些阿猫阿狗就完全没有翻身机会了。”

　　　　“我这主动求死的心，二弟肯定能够理解，但愿我死之后，他能够看在兄弟情分之上，善待你们母子三人。所以鹃华啊，这药，我真的不能吃了。”

　　　　“老爷！我的老爷啊……”

　　　　霍鹃华泪眼朦胧终于变作了嚎啕大哭，她本是忠厚之人，自从嫁入秦家，对这家、对秦发财那可真是死心塌地，如今秦发财的一番话，让她顿时感到天都塌了下来，一颗心简直濒临崩溃。

　　　　“鹃华，莫要哭了，虎头还小，小翠也还是个孩子，我死之后，他们两个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叫我失望，不然的话，我就算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老爷，呜呜，我记得了……”

　　　　霍鹃华闻言抽噎着，眼泪虽然仍旧流水一般，但神色间却已没了六神无主，渐渐多出了一抹坚定。

　　　　“呜呜呜，爹，娘……”

　　　　正在此时，一个小男孩的哭声自院中飘了进来。

　　　　“快快快，出去看看，虎头这是怎么了？”秦发财听见哭声，连声催促霍鹃华。

　　　　霍鹃华急忙胡乱抹了把脸上泪水，转身站起来就向外冲去，刚走出两步，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已经冲进了屋子。

　　　　“老爷，主母，他们，他们不让少爷在族学里读书了！”

　　　　“什么！他们，他们竟然如此欺人太甚！”

　　　　秦发财怒意汹涌，厉喝一声之后，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实在太不好意思，今天这么晚才更，明天三更补上，各位小伙伴见谅！

　第二百八十五章万灵皆有来处

　　　　“老爷！老爷！”

　　　　霍鹃华大吃一惊，立刻冲到榻前，扶住了正在挣扎着起身的秦发财。

　　　　“鹃华别管我！我现在就去找二弟问个清楚！”秦发财一把抹去唇边血迹，推开霍鹃华，颤巍巍地下了地，冲着门外吼道，“老胡备车！”

　　　　“是！老爷！”

　　　　门外院子里传来一位老者的应答声。

　　　　这一次秦发财举家回到南秦城，除了自己家人，就只带了这老胡，还有方才那位跟着秦虎头冲进屋里的丫头小花，这两位仆人。

　　　　“老爷，不行啊！你这身子骨……”霍鹃华上前扶住秦发财，面上带着哀求苦苦相劝。

　　　　“拿我的外袍来！快点！”秦发财虽说如今病体缠绵，但家主的威严尚在，他这声怒喝出口，房中之人皆是噤若寒蝉，霍鹃华哭着将他的外袍取来，又细心地为他穿好。

　　　　“老爷，我来扶你，我随你去吧？”

　　　　哭着为秦发财系上最后一个衣带，霍鹃华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不用！我老头子还没死，还无须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老胡！老胡！备好车了吗？”

　　　　或许是有怒意支撑，已经躺在榻上多日的秦发财，此时虽不能说是步履矫健，但行走间竟已无碍，他冲着屋外吼了一嗓子，便举步向外行去。

　　　　“老爷，都备好了！”老胡立刻在院子里应答接口。

　　　　“好了，你们都留在家里，老胡跟我去就行！”秦发财走到院子里，在老胡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爬到马车上，转头对霍鹃华说道。

　　　　“老爷，你可千万要当心啊……”

　　　　霍鹃华紧紧牵着儿子秦虎头的手，看着秦发财依旧止不住的落泪。

　　　　秦发财在没有答言，身子靠在车上闭着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

　　　　马蹄声哒哒，打破了小院内的寂静，渐渐融进了城市的喧嚣之中。

　　　　只留下两大一小三个紧紧依靠在一起的身影，无助地望着骤然空落下来的院落。

　　　　与此同时，南秦城那宏伟的城市轮廓，也已经映入了秦树苗的眼中。

　　　　秦小翠身为凡人，毕竟体质较弱，折腾了一夜连惊带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在与秦树苗谈笑一阵之后，便进入车厢休息去了。

　　　　秦树苗跨坐在三轮车上，静静地望着这座喧嚣的大城，感受着它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的，那无处不在的人欲气息。

　　　　“我感受到了你的杀气，秦树苗，”秦小剑淡淡的声音自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昨夜我们用虚空地雷炸翻那个贱人的时候，你都没有如此磅礴的杀意。”

　　　　“他要杀我，我便杀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须杀意磅礴，”秦树苗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次不同，他们伤害的，可是我的家人。”

　　　　“按照逻辑来说，你这样的想法很不合理，”秦小剑的话里带着浓浓地疑惑，“何云冲是想要你的命，而那些族人，只是瓜分了你家里的财产，事情的严重程度，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做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秦树苗淡淡答道，“对于我来说，家人就是我的逆鳞，别说有人欲要害他们的性命，就算他们伤了一根头发丝，我也要其百倍付出代价！”

　　　　“我还真是一直无法理解你们人类，有的时候，你们冷静果断逻辑性十足，但有些时候，你们的行为却毫无理智可言，让我感觉很是混乱。”秦小剑接口道。

　　　　“人性本就是复杂无比的，我不知道旁人如何，我只知道对于我来说，我在意我的家人，其实是在守护我那唯一的来处。”秦树苗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来处？这个词是指什么？”秦小剑疑惑问道。

　　　　“万灵皆有来处，不仅仅是人类才有，”秦树苗抬手指着远处山坡上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缓缓回答，“你看那片森林，如此的茂密蓬勃遮覆群山，但在千万年以前，那里或许只有孤零零地一棵树，那棵最初的树，就是这整片森林的来处。”

　　　　“于人类来说，每一个人自出生伊始，便如一只飘飘荡荡的纸鸢，他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