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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寻(尤阡)-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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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以怜微仰了脸,微黯的光线下看去;似有摄人的倾城幽魅;轻轻地呼唤:“师兄……师兄……”

    祈云修心疼万般地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跟妖女有关?还是、还是他惹你伤心了……”

    有什么从脑际晃过,又随之消幻无踪,酒意催动下;花以怜脸颊涨得通红;犹若晚夏盛绽的艳丽蔷薇,为净素的容颜又平添了几分妖娆。

    好热……好难过……

    浑身跟火撩似的,连流动的血液都仿佛是烫的,几乎要把每根骨头都给烧化。

    她如胶一般,紧紧抱住了他。

    怀里的人芬香萦绕,柔软到好似要溶进身体里,祈云修心跳得厉害,近乎手足无措,以往她就算遇到伤心的事,也不会有如此失态的表现。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缓缓推开她:“师妹……”

    “不要!”温热清雅的男子气息从他身上传来,暖洋洋地很舒服,花以怜自己也无法说清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好像现在才明白,原来在他的怀中是那么安逸,那么舒适,一种难以取代的依靠……原本的悲伤、痛苦、纠结统统都消失掉了,一旦离开,便会难过得要死,酒热在体内强烈地焚烧,花以怜惊慌起来,十分害怕地伸手搂紧他,“师兄,你别走、不要走……”

    有如一条柔滑的小蛇,她在对方的胸前黏缠磨蹭,那细软如柳的腰肢,幽甜似蕊的体香,简直把祈云修撩拨得浑身神经都酥麻起来,一直以来潜伏在最深处的东西,仿佛隆冬的种子,正在一点点地破土苏醒。

    祈云修傻了似的,像木头一样僵立着不敢动弹,而花以怜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唇齿微张,吐息若兰,软软的呼吸,透过衣襟渗入肌肤,骨头里都是痒痒的,叫人愈发膨胀难耐。

    他的身体微微战栗,声音含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到底……怎么了……”

    花以怜偎着他:“我心里……不舒服……”

    很难过……心口好热……好痛苦……

    还想再靠近一点,靠近一点才好……

    痛彻心扉的伤痛宛如梦魇一般纠缠,让她仿佛承受着狱火焚烧的煎熬,又仿佛陷入了混沌迷乱的漩涡里。

    她踮起脚尖,环住祈云修的颈项,眼角似勾着水,呈现出一种献媚的姿态:“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面泛桃花,星眸迷离,神情间若嗔若怨,少了平素的清冷如霜,痛楚之中,又别有一番勾人动魄的娇媚。

    祈云修有些神智混乱,几次想推开,却又被她诱得呼吸急促,双目渐红,看得恍恍惚惚半痴半醉,他未经世事,但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眼前女子,还是他朝思暮想的心爱之人,此际,她在怀中撒娇般的摩挲,不点而朱的唇瓣若即若离,眉目上泛着春水媚色的薄薄红晕,无一不再刺激着他的神经。

    花以怜的娇躯随之一软,宛如团棉花似的,快要把自己揉入他的体内,祈云修被磨得发狂了,但见那嫣红的樱唇近在咫尺,朝着自己似启似阖,仿佛妖精在夜间一声的幽幽叹息,简直暧昧到了极处。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她把他环得更紧了,声音近乎哀求。

    那多年来的深情爱意,积压在心底的相思苦痛,长久以来的悲伤哀绝,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而出,祈云修脑海里一白,举手捧起她的脸,俯首贴去。

    唇碰着唇,两人吻在了一处,便如野火燎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花以怜勾着他的脖颈,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激得祈云修情动意躁,热欲高涨,两具身子相拥黏合着,天边的晚霞洒了一地的红,他们的身影倒映在地面,宛如火中纠缠不清。

    吻着她,卷住那芳软的舌尖,一种伶仃脆弱的感觉,像莲花瓣上的一片雪,轻轻接触上,便融化成了一汪秋水。

    祈云修被诱惑了,一点一点,既痴且狂,无可自拔,舌头长驱而入,只想探得越来越深,抵达尽头,缠住她的灵魂,完完全全变为自己的另一半!

    好爱她,真的好爱她……

    爱到成伤,成脓,成为世上解不开的毒。

    爱到心都痛了、破了、碎了。

    爱到精疲力竭,痴狂欲癫!

    相互搂拥的两个人倒在了床上,帐帘轻轻曼落,发丝交错,衣衫尽褪,朦胧之中,终于融合成了一体。

    祈云修只见她迷眸烟波,藕臂缠项,本是生得秀美的脸容上盈盈一抹春意,细睫晶莹闪烁,若泪若露,孱弱中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祈云修情难自禁,低下头,与她津液相濡,下…体轻动起来……

    ********

    沉香寸燃,成烟成灰,香彻幽殿,一痕衣带散在榻边。

    封衣遥偏过脸,眼神无情无绪,像被掏空了一般,自始至终盯着帘后——花以怜方才离去的方向。

    阮湄裳欺压在身,吻过他的鬓发,舔…弄他的耳朵,两对玉手在平坦赤…裸的胸膛上来回地游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实在太美了,宛如精工铸造的人偶,绝美的容貌,细腻无暇的肌肤,阮湄裳越看越爱,不住扭动着身躯,本想与他一番翻云覆雨,怎奈使出种种手段,今日也难以使他亢奋。

    她翠眉一扬,披衣起身:“本宫想你刚刚回宫,舟车劳顿,还是待明日再来看你。”

    封衣遥出乎意料,见她准备离去,心念电转,忽然叫住她。

    阮湄裳转身一踅,看着他的眼神酿满了柔情:“怎么了?”

    封衣遥状若犹豫下,微启薄唇:“其实……我……”

    ……

    皓月当空,霜白露重,天色已然入幕。

    回廊里,封衣遥脚下笃笃走得极快,左手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雕花锦盒,俊朗的浓眉斜飞入鬓,含着兴奋欢愉的神色。

    他似乎是迫不及待,满心满眼里都装着那个人,恨不得脚下生箭,瞬间就飞到她面前。

    然而下一刻,他的内心又产生了极大的矛盾与悲怯。

    当时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又让她目睹到如此污秽难堪的一幕,他知道,她一定伤透了心,对自己,会怪会怨甚至会恨,可是还有什么,会比她的性命来得更为重要?

    一切都是值得的!

    手中的雕花锦盒被他攥得紧紧的,更显得宝贵异常。

    只要告诉她原因,小怜她……她会原谅自己的吧?

    短短时间内,封衣遥心中想了无数个可能,那份忐忑不安,悲喜忧欢交错的复杂心绪,无一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她。

    脚步越来越快,整个人都显得摇晃不稳,视线里映入那扇熟悉的门,她就在里面,为他缝衣,为他煮茶,为他挽发……许多甜蜜幸福的画面从脑际交替闪过。

    门是半敞的,露出一条缝隙。

    纱帐深护,春宵欢缠。

    迷乱,低低交错的喘息声。

    通过细窄的缝隙,封衣遥朝内望去一眼。

    幽凉的月光从廊外照到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

    或许是看到了,又或许没有看到,或许是看到了也装作不知。

    封衣遥落下眼帘,转过身,开始往原先的道路走去,脚底有些蹒跚,一步一步,恍疑孤冷夜下的一具行尸走肉。

    “呀——呀——”

    远方,寒鸦发出说慕猩袷抢鞴淼目奁�

    封衣遥回到房间,仿佛很累似的,想坐下来休息,可惜还没到椅前,两条腿竟像骨折了一般……

    他陡然跪在了地上……

    呼吸变得很困难……

    不停地喘……不停地喘……

    如同一个年迈膏肓的老人,弯着腰,身体遏制不住,阵阵地痉挛颤抖……

    “哐啷。”

    锦盒从手里掉落。

    他掩住胸口,痛极之下,终于喷出一滩血,浓浓的腥红色,染就了那满衣满手……

    尤阡爱

    2013。2。15

 61雨泪(新)

    昨夜露重雾蒙;已是有了几分春雨来临的征兆;待到天明;月亮隐去了;日头升起来,却也只是躲在厚厚的霾云里,阴沉沉的天色;无风、无晴,处处透着窒息的闷;庭院里的花都开得寥寥无趣;唯独台阶处的碧草,枝头上的嫩芽,充满了勃勃生机;似乎在期盼着;那一场雨露,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浇盖。

    一夜迷乱,一地凌乱,床帐松松地罩下来,掩住入梦香沉的玉人颜。

    吻过那人的鬓,吻过那人的眉,吻过那人的唇,交缠了一夜的肢体,在不舍中终于有了分离。

    为她换上轻衫,垫好香枕,盖紧锦衾,修得干净整齐的指尖仍然不依不舍地萦绕着描绘着她清美秀丽的轮廓,愿此一生,守卿待老。

    从地上拾起衣物,墨黑流散的长发束上发带,胜雪洁白的衣袍系紧丝绦,往熏炉内添了香料,幽华的暗香潜漫开来,冲淡了满室那股浓缠爱欲的气息。

    沉长的梦,似乎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待醒回现实,依觉昏暗不明。

    天从淡淡的黄转为沉沉的黑,潮湿的味道不断地从窗外冒进来,眼瞧就要下雨了。

    花以怜睁开眼,那个人一直守在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当四目相对,一缕缕剪不断解不开理不清的情,在这刻化烟化水化雾,眼中,不过单纯地映着彼此罢了。

    面前男子的容貌如雪般清雅绝尘,眸色纯净,容光端华,眉梢眼角藏着点点温润,轻软的唇角微一扬,笑意柔柔淡淡,便是醉了春风,迷倒了万花。

    他的眼神含着欣喜,宛如新婚过后,一个情深意切的丈夫。

    而花以怜烟眸雾波,黛眉飘渺,正值半醒半梦间,却是轻睇了良久,才看清是他。

    “师、兄……”她仿佛有些不适应,抑或本以为,出现在这里的人不该是他。

    祈云修轻轻低下头,吻着掌心里那只青葱般柔若无骨的小手,回想着昨夜她的撒娇黏缠,一次次求欢时的媚色入骨,在自己怀中的温顺柔从,一切都是甜甜的幸福的是浓得搅不开的蜜,融灌在他的心头。

    “怜儿……”

    不再若从前那般唤她,不愿再是师兄妹的关系,从今往后,他只想做她的依靠,只想做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

    祈云修伏在床畔,近乎是虔诚地看着她,黑若璃玉的明眸中多了一些比以往更深刻的东西……变得更痴、更眷、更情深……仿佛她是天上明月地下珍珠,是世间弥足珍贵的至宝!

    他的目光温柔极了,像月光里飘幻的一抹轻纱,将那只素手抵在胸前,其中的真挚自不必说:“怜儿……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待你好的。”

    那个人惹得她心碎神伤,如果她愿意,他会带她走,带她远走高飞;如果她要复仇,他便留下来陪她患难与共;如果她要过闲云野鹤日子,他便会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与她平静度日。总之一切一切,他都依她、顺她,因为她已是他的唯一,他的所有。

    花以怜表情呆呆的,他的每一个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

    那时候的思绪,终于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有什么,快要从头脑里爆裂!

    满心欢喜的祈云修,看到她朝自己一点点地瞪大了眼睛,本是幽丽迷朦,竟慢慢地转变成了一种惊恐之色。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被残忍地摧毁了。

    祈云修佯作未觉,佯作没有看到凝聚在她眼底的那份惊慌、恐惧、悔恨、自责……依然是宠溺温柔的语调:“渴不渴?我去倒杯水……”

    犹言未完,那只手颤颤抖抖地从他攥紧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急于逃避一般。

    “这会儿……天很阴。”祈云修又是找了个话题,声音有些哆嗦,仿佛压抑着千重痛楚,抬头瞄向窗外,脸上却仍然在笑,“看来不久……就该下雨了……”

    花以怜用手捂住脸,伏□,满头青丝落花流水般地倾垂而落,伴随纤弱的玉肩,剧烈地颤动起来。

    室内忽然静得可怕,听着那人低抑急喘的呼吸,好比一针针扎在了五脏六腑!

    “为什么哭?”祈云修脸上已经失去了表情,淡淡地问。

    细长颤抖的十指掩住苍白如纸的脸容,任滚烫的泪珠在指缝间肆意地流窜,是一种比绝望更恐怖的感觉。

    她做了什么?

    他们又做了什么?

    混沌破碎的场景,却又在脑际一幕幕重新拼凑得完整,终于成为那残忍不争的事实!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不可挽回了。

    他是她最敬爱的师兄,怎料他们现在,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

    仿佛来自地狱,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充斥了她的整个灵魂,雪玉般的秀指覆面拢紧,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撕破这张皮面,快近自我毁灭的程度!

    祈云修蓦然拨开她的手!

    姝美花容上沾满盈盈泪水,犹如雾朦细雨中摇曳脆弱的伶花,她抬起憔白的脸庞,终于接触上他的眼眸,那时相顾,却是无言。

    祈云修望她之深,那眉那眼那唇,那每一分细致处,都牢牢镌刻入他的心中,永不磨灭,至死不忘。

    “我……不觉得后悔。”沉默许久,他张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缕叹息,然而仔细听来,却又蕴着异常坚定,“你跟那个人之间,不管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他继而笑了,眼角渗哀,甚至是种乞求的语调:“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你这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们可以隐遁山林,或是找个世外桃源,如果你决心复仇,我也会留下来,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不、不是这样……”花以怜有些慌乱地打断他未完之言,眼眶里荡漾的泪花好比天空的雨,毫无预兆地顺腮簌簌滚落,将粉面点缀,愈发显得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她的神智似乎格外混乱,讲话都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时她只是觉很难过,很伤心,满腹的痛苦与无助,绝望与迷惘……血脉连同心脏,都跟火烧一般,让她痛楚加剧,焚心欲死。

    “我不想的……”

    她伤心欲绝,又不胜酒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便抱住了他,醒来之后,才知道一切已酿成大错。

    她不止对不起祈云修,更是背叛了那个人!

    这要叫她今后该如何面对呢?

    肮脏透了,简直肮脏透了!

    “你不想的……”祈云修喃喃重复完,竟冷不丁地一笑。

    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最害怕什么了,最怕她说后悔,最怕她说不是这样,最怕她说,一切只是场误会!

    那昨夜她对自己的欢求,对自己的依赖,对自己的缠绵,其实都是镜花水月?最后他居然还在,还在痴心妄想……

    原来……她不想的。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他不过是她伤心之余,那一点点的慰藉罢了。

    祈云修全身都在抽搐,亦如服下剧烈的毒药,穿肠破腹的痛、锥心刺骨的痛,似乎下刻就要坍塌毁灭了。

    他肩膀微微地耸动着,末了,声音颤抖而自嘲地问了句:“那我……算是什么呢?”

    花以怜垂落眼帘,细睫上悬着的一痕清光,似月亮涟涟的泪,无声地划破虚空,滴在他的手背上,又热又烫,仿佛要在那细致的肌肤上,烫破开一个洞。

    “对不起。” 最后,只有三个字。

    祈云修先是面无表情,随即两手一紧,攥出血,终是承受不住,人似疯了一般摇晃着她的双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想听这句——”

    花以怜睁大了双目,看到那人赤红着眼,清雅的五官因痛苦扭曲到了一起,嗓音是尖锐的是激动的,宛如堕了仙的魔,抓住她,摇晃她,恨不得撕裂她!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一丝一毫?”

    肩膀上传来生生地痛,衣衫上染着他掌心里的血,曾经温润如水的人变得癫狂,花以怜近乎崩溃了……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想跟衣遥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小小的夙愿罢了,可是却在七年前,被那个妖女摧毁了一切。现在他们终于能够重新团聚,只要在他的身边,最后是生是死都不觉得可怕。怎奈……怎奈万万没有料到,只因自己一时的神智不清,竟然犯下如此不可弥补的错误!偏偏那个人,又是她愧疚最深的人!

    花以怜眼神空洞,披头散发,活像具坏了的布偶,对于祈云修的问话,竟是半点也答不出来。

    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有过吗?有过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祈云修动作一滞,呆呆觑了她两眼,似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忽然格格地嗤笑起来:“果然……果然……我真的就像条狗一样,被人呼之唤去,只要勾勾手指,就上赶的跑过来了……怪不得别人……怪不得别人的……”

    他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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