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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放出来。”
　　莫语不明其意，但也照做了。
　　路央祁又道：“看好。”
　　莫语才一转头，看到他忽而收起释出的法力，周身气息也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收敛，本来靠近就能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弱，很快全然消失。
　　而透过天眼能看到法力流动的形式，莫语发现这方法并不复杂，相当于把力量高度凝聚起来，流回本源处——丹田。
　　然而它也有些不同：“这和书上的方法不一样。”
　　一边说却也一边跟着试了，显然并没有在意一样不一样，反正有一样学一样。
　　“书上记载的是收敛气息，只有气息，遇到像你这种天眼全开的人一样暴露，为什么不一步到位？”
　　路央祁答着，感觉到一旁阴寒的气息开始往其源头处收拢，暗忖着动作还挺快。
　　然而很快莫语发现这方法不复杂却也不简单，气息收敛到一半不动了，丹田处隐隐发痛。
　　路央祁感应到这停顿，瞄了她一眼：“丹田力量太弱，要多练。丹田是力量之源，不仅孕育，也能储藏，把它想象成海，海纳百川。”
　　莫语听着，随着脑海里的想象又是猛一提力，力量又往里收了一些。
　　之后就再没这种力气了。
　　不过方法有了就不怕学不到位，莫语也不着急，就这样保持着往前走。
　　周围的虫类果然没有先前那样对她“倍感兴趣”，毛骨悚然的感觉消退了些，两人的步子也快了些。
　　一段彼此无言的安静路程。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暗，两人终于按照地图的指示走到两座紧紧相连的大山之前。
　　路央祁在山前停步，低头看一眼手上的地图，看到这里已经是地图上的边缘区域，再往前就没有任何指示了。
　　他抬头直直看向两座大山之间所留的唯一一条山隙，思考片刻，发了一道法力从山隙间穿去。
　　金色法力如剑一般疾驰而去，眨眼不到消失在肉眼可见范围。
　　路过之地留下阵阵凌冽的风，地上和山壁间的植物被刮得簌簌作响，剧烈摆动。
　　莫语猜想他在探路，一言不发跟着等，一会儿后法力引起的动静渐渐消停。
　　又是片刻过去，路央祁突然把地图收回，指了指那条山隙：“穿过就到了，小心点，走。”
　　莫语举步跟上。
　　这条山隙不宽，仅容得下这两人通过，但并肩而行还是比较局促。
　　莫语便走慢一步和路央祁错开，同时提着十二分警惕注意着四周，谨防发生突发情况。
　　她能感觉到这条山隙越往前寒气越重，是一种不属于深山老林自然而成的寒气，而是某种力量散发出来的阴寒。
　　她举目望去，却看不到山隙的尽头，只有越来越暗的前方，似一条通往巨兽腹中的咽喉，吞噬着万物。
　　两人因为要留意周围，走得不快，显得这条山隙更为狭长。
　　而两人走没到多远，前面已经完全看不到光。本来外面就过了日落时候，再身处被巨山和山壁草木遮挡的山间，这条路黑得完全剥夺了视觉功能。
　　两人很快拧开手电。
　　然后莫语发现路央祁基本等同于空手而来，却能不时“变”出一些东西，她不禁看着他的背影沉思。
　　而黑暗吞噬的时候，除了手电能照亮的有限区域，其他地方依旧暗如浓墨，由此视觉以外的感官就变得加倍放大一般敏感。
　　莫语逐渐听到两人前行脚踏碎石的声音、山风穿过山隙的声音，和风轻扫山间草木的声音。
　　又渐渐地，她开始听到隐藏在两旁山壁上，那细细碎碎、窸窸窣窣，如同耳语一般轻细的某种摩擦声，似是某些粗糙的皮肤在石面上蠕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莫语慢慢屏住自己的呼吸，将其调整到最轻最缓，轻到一片薄膜放在鼻尖可以纹丝不动。
　　同时慢慢把手背到身后，轻轻挑起下衣摆一角，握上插在腰后刀夹的匕首刀柄。
　　她正要提醒路央祁，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前者腰板笔挺地走着，每一个步伐落脚得毫不犹豫，丝毫不为周围环境所动。
　　他甚至连才进来时的谨慎也没有了，直挺挺地往前走，照在地上的手电筒光稳定得一丝抖动也没有，好似前方是康庄大道，毫无阻碍，闭着眼睛都能平稳地走到终点。
　　莫语走着走着，又细细听了听回荡在山间的脚步声。
　　随后她猛然停步，两眼微眯，握着匕首的手一下收紧，蓄势待发。


第206章　花蛇之境
　　后方“嗞——”一声，有什么东西疾驰而来！
　　莫语抽刀的同时猛地下蹲，那挟带着势不可挡攻势之物从她原先颈部的位置飞驰而去，直扑路央祁后背！
　　莫语冷眼看着那道花色残影划过半空，袭向前人，路央祁仍然毫无反应往前走，莫语也没有一点动作，眼睁睁看着那道残影从路央祁后背穿过，啪嗒一下坠地！
　　路央祁的身影几乎在花色影子触碰到的同时，凭空消失。
　　莫语的猜测得到证实——那是幻影，本人早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被转移了，这个地方恐怕也不是原来的地方，要么是幻境，要么是什么能让把人分开的法阵。
　　人是假的，那飞袭的玩意儿却是真的，落地后一个圆滑地转身，嗞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又往莫语处爬。
　　在莫语手电照射的扇形白光下，花蛇的蛇身鲜艳得像在发光，色泽纹路美艳不可方物。
　　然而越美的事物越挟带剧毒，这蛇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对象，它的移动速度极快，眨眼又到莫语跟前，身体一个腾空直袭莫语脸面！
　　与此同时又是两个破空声从后方袭来，莫语高度集中注意力，在眼前花蛇腾空一刹那挥刀而下，对准花蛇头部一刀！
　　匕首刀刃直竖，从花蛇嘴部到眼部直直贯穿，插入地下黄土，莫语借着匕首入土之力及腿部力量迅速前翻，后继扑来的两条一模一样的花蛇扑空落地，片刻不歇又往莫语面门蹿！
　　而莫语在花蛇落地之时也已落地转身。
　　同时手电往她前翻时瞅准的一个突出上斜的石块上放，空出两手齐齐又从背后抽出两把匕首，在花蛇蹿到跟前时极速一插，一刀正中蛇头，一刀稍有偏差却也堪堪钉住了花蛇的嘴，让它再也无法张开。
　　这时花蛇的蛇身还在剧烈甩动，莫语抄起两旁的两块石头狠狠往蛇身七寸处一砸，蛇又挣扎了一下，逐渐无法动弹。
　　收拾了两条花蛇后，莫语松开握石的手，整个人早已发了一身虚汗，手都是抖的。
　　在这种完全没有防护下面对毒蛇她也是第一次，刚才那刷刷几下全靠早已养成反射条件的肢体反应和保命的意识催动，现在缓过神来，她才开始心惊胆战，为刚才的一切后怕不已。
　　然而她喘息不过片刻，山壁间又响起蛇类爬行的声音。
　　爬行的速度很慢，即便莫语背对着它们，也能从那声音想象到后方几双幽冷的蛇眼正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后背某块区域，寻找最好的位置和时机，给予她致命一击。
　　她立马收心凝神，屏起呼吸，小心翼翼把手探进上衣口袋，摸到手机，靠着日夜使用积攒下的手指记忆按开手机的手电功能。
　　潜伏的蛇还是没有动静，莫语按捺住自己要爆炸的心跳，迅速把手机拿出口袋往前方低空一抛，手机背朝上落到手电光圈以外的区域，顿时多了一片被照亮的地方。
　　与此同时身后阴风突起，莫语两手握着钉上蛇头的匕首前翻并拔刀，几乎与身后的毒牙擦着衣服布料过去。
　　落地后后方风声未断，她一刻不停蹬腿起身，身体借势如一只飞豹斜窜出去，随后右手压着匕首往地上一撑，借力在空中翻身落地。
　　回身之时刚好袭击的两条花蛇也落地再腾空，紧咬而来，莫语看清二蛇方位，低头矮身凭着感觉挥动两把匕首在空中狠狠一划，两条花蛇拦腰而断！
　　身体断开的蛇却还在蠕动，莫语回身瞅准了方位手一抖，匕首齐齐破空而出，斜着贯穿蛇头钉入土里，她迅速又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同时后退拔出一开始钉上蛇头的匕首，两刀横在身前做防御状，大气不敢喘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周围都开始簌簌响动，仿似下起倾盘大雨，那躁动的声音回响在狭窄的山隙，竟如惊雷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随后接连不断的“啪嗒”声砸到地面，莫语能想象千万条滑蛇落地，向自己靠拢逼近的场面，而这场面不到两秒就成了真，在莫语手电筒和手机光线照亮的一片区域中，无数花蛇汇聚而来，宛如一层色泽斑驳的妖异浪潮正在向自己吞噬而来！
　　莫语脑袋嗡一声炸响，脑袋一片空白！
　　密集的花蛇逐渐也爬上她的手电和手机，那仅有的光芒一点一点被滑腻的爬行动物遮掩吞噬，莫语有一瞬间站都站不稳，手上的匕首险些脱手而落。
　　她毫不犹豫一口咬上舌尖，剧痛和铁腥味令她瞬间清醒，一眼瞥见地上仅剩的光亮中，那满地一模一样的花纹。
　　等等……
　　一模一样的花纹？
　　莫语仔细一看，果然每条蛇身上的花纹全然相同，就连位置和纹路的形式距离也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产物！
　　她的头脑瞬间清明，如有一支飞箭划开脑海里的迷雾，也划开正被侵蚀的黑暗，莫语看到原先被蛇身覆盖的两个光源直直透过蛇身，一如当初照亮这一片区域，而从光源上“经过”的花蛇身体通透，俨然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投影”。
　　所以蛇也是假的，是幻术！
　　莫语看一眼之前“钉”着的两条花蛇，果然半点蛇影也没有，两把匕首无故插在土中，露在土外的刀身冷冷反射着白光。
　　确认这些景象全是虚幻的莫语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幻术也有伤害，马上收了一把匕首空出一只手，先是凝了一把鬼力，想想又收回，凝上自己的灵力，往最接近自己的一堆花蛇发去！
　　灵力冲击之处花蛇散作青烟消失，莫语马上收起另一把匕首，对着两边包抄的花蛇连发数道灵力，清空了身前的一大片区域。
　　她迅速思考这到底是幻境还是阵法，又该如何破除，趁着其他“花蛇”没有爬过来前迅速收起地上的匕首和手机，又去捡起石上的手电，随后一边顺着山隙前方走，一边用灵力消灭路上的花蛇，同时放出天眼查探周围的情形。
　　然而天眼一开，她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散发着幽绿荧光的屏障，张开在本就不大的山隙之间。


第207章　灵蛇
　　已经能可看破江锦布在不语楼密室的幻境的莫语，一眼看出这也是幻境，她当然知道如何破除，抽出一把匕首凝了一道鬼力在刀尖，对准屏障上的一处较为薄弱的缺口一甩而去。
　　匕首挟带着鬼力扎到屏障上，屏障轰然碎开，一路不断的花蛇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山隙之间恢复宁静，静得能听到莫语细微的呼吸声。
　　随着屏障消失，她看到就站在屏障前方的路央祁，双手环胸靠着山壁，手电被他斜握在手上，照亮他自己所在的一小片区域。
　　他在莫语破开幻境后侧过头，按了按另一边手上的手机，之后一双冷眼看向莫语：“五分钟，你对幻境的警觉力有待加强。”
　　莫语瞬间眉蹙成峰：“你早知道了？”
　　“嗯。”
　　“只有我中招？”
　　“那倒没有。”
　　“出来就一直等着？”
　　“嗯。”
　　“能看到幻境的场景？”
　　“嗯，包括你为了试我真假，不惜放毒蛇在我背后偷袭。”
　　“……”
　　莫语突然闭了嘴，别过脸没有吭声。
　　路央祁微眯着眼，内有寒光迸溅，还夹杂了隐隐不满与怨怼：“你也不怕我是个真的，还没到地方就让蛇给一口毒死了。”
　　莫语这才回过头来，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道不以为然道：“走路没声儿、手电筒端得四平八稳纹丝不动、进来时处处警惕走一半回到自己家似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
　　说着一顿，也环起胸道：“就算是真的，我能发现能躲过的东西你躲不过，我猜你宁愿被蛇毒死。”
　　她的回答不紧不慢，字字笃定、铿锵有力。
　　声音是独有的软绵，却清冷似山中流淌卵石间的浅溪。
　　看着对方的眼神也一片坦然，仿佛说的就是世间真理，路央祁无言听着这义正辞严的话，看着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眼里的冷光愈发凝集，眯狭的眼里似有冰刃蓄势待发。
　　然而半晌却是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摇头：“你分明是记仇。”
　　莫语眼瞧地面不置可否，但脸上表情分明写着：也算个理由。
　　但很快她猛地收起玩笑般的神情，眉一拧，下一秒已经从背后抽出匕首同时转身，对着山壁间飞窜而出的蛇头刺入！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手搭上莫语肩头把她往后拉，另有一手扼住她直刺而去的手，用力钳制住。
　　同时一个冷如冰渣的警告在她的头顶响起，所向的对象却不是她：“蛇老。”
　　那盘踞在山壁上比手臂还粗、已经探出半身在空中、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蛇信子长长探出的花蛇骤然于空中顿住，莫语能看到那双寒针一般的蛇眼直直钉进自己眼眸，锁住那悬于一线的生命。
　　随后那花蛇蛇头一晃，杀意迸射的蛇眼忽而变得圆滑。
　　它身形一动啪嗒一声坠落地面，哎呀了一声，昂着蛇头对路央祁道：“老身没想着吓唬小姑娘，就想和她打个招呼，没想到她警惕性这么高，反倒把老身吓坏了。”
　　路央祁手松开，把莫语还紧握着匕首的手放了，又把她往旁边拉一些，和盘起来能占一人面积的花蛇拉开距离。
　　莫语花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到这花蛇不仅能听懂还能说人话，又怔怔不知该作何反应，匕首还是紧握在手上，以疑惑的眼神看向路央祁。
　　后者指指花蛇道：“这是修炼得道的灵蛇，刚才的幻境就是它布下的，它不会害你，不用紧张。”
　　莫语心想刚才那阵突袭的风凌厉似刀，哪里像不会害自己的模样，握刀的手松弛下来，却还是没有把刀收回，只垂于身侧。
　　花蛇看她贴着手腕的匕首，讪笑道：“是啊，是啊，姑娘你一回头就拔刀，老身吓了一跳下意识反击，姑娘你别放在心上。”
　　莫语这才发现花蛇一直自称“老身”，声音却是孩童般稚嫩清脆，不由多看了它一眼。
　　随后看到这花蛇体内是一身幽绿色的充沛灵力，而体外纹路和刚才所遇的幻境花蛇如出一辙，只是型号大了一号，看来这些幻境果真出自它手。
　　但她最后还是没说话，点了个头就静静站着，等着后续安排。
　　花蛇眼见她没吭声，感觉是个不喜言谈的主，也就不再和她多说什么，
　　蛇头转了个弯看向路央祁：“方才只打了招呼，来不及细问，不知路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故？”
　　路央祁垂眼直视着它，没有要逶迤客套的意思：“此处是通往后方云翳山的必经之路，蛇老驻守在这里，恐怕能猜到我们来这儿的原因。”
　　花蛇略微一愣，一阵讪笑。
　　“路大人这话……”
　　“既然没有存心刁难，想必不是不能走的路，不如彼此坦诚，开门见山——劳蛇老将云翳山近况如实告知。”
　　花蛇轻咳两声，听起来有些尴尬。
　　眼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好一会儿后才又轻咳一声道：“路大人恐怕误会老身了，老身之所以驻守此处，纯粹因为此处灵气充沛，适合修炼……”
　　“怎么蛇老觉得我看不出你体内那颗不属于你的灵丹么？”
　　花蛇顿时蛇身一颤，紧张兮兮地看向路央祁。
　　看了半天大概看对方没有要发作的意思，这才又战战兢兢赔笑道：“这个……这个是……”
　　“这个是你从云翳山得来的加持修为的丹药，你承了云翳山的情，所以不想出卖它们，我的解读对吗？但又耍耍花枪就把我们放进来，是想走个形式好待日后撇清关系。既然如此，我猜蛇老还是希望我们介入此事，那就不必再做表面功夫了，这附近没有东西在监视，你直说无妨。”
　　花蛇吐了吐蛇信子，深深看了路央祁好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口气。
　　随后蛇尾一摆，身体转往山隙另一头的方向。
　　莫语看到花蛇体内的灵力有一瞬波动，随后整条山隙从入口开始，两侧山壁接连燃起一团团荧绿色的幽光，一路照亮至前方。
　　花蛇率先走在前方，边走边道：“请二位先随老身来吧！云翳山地形诡谲、机关满道，二位自行摸索恐怕颇费心思，就让老身送二位一程。”


第208章　云翳山的异况
　　花蛇很快把两人引到山隙之外，顿时错综复杂的山路呈现在两人眼前，别说有没有阵法机关，光是摸清楚正确路线就需要花费一番精力。
　　此时天色全暗，却有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明暗闪烁，照亮了一方天地，这是高楼遍布的城市再也无法窥见的奇景，纵然两人一蛇行色匆匆，此时也不免驻足，举目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