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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霂璃等人见状，更是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霂璃当下收紧长鞭厉声道：“那你还不说实话？”
　　教授表情万分纠结，带着强烈的犹豫，显然打心底里不想说，霂璃见状真真没了耐性，起身拉着蒋教授要往外走。
　　被长鞭束缚着的蒋教授立刻哇哇大叫：“不要出去！不要出去！我说就是，我说！”
　　霂璃这才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到位置，就站在办公室门前冷冷看着教授。
　　蒋教授真的没了办法，伛偻的身体又矮了几分。
　　他垂着眼睛绞着手，又抗拒了一阵子，终于不情不愿道：“我先说说学姐的经历吧。”
　　众人一听，都长出一口气，也认真听起来。
　　蒋教授操着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娓娓道起：
　　“这学姐在三十年前，是这所学校的大四学生……”
　　“她人缘很好，有着邻家姐姐一样的气质，大家都很喜欢她，就习惯性喊她学姐。
　　而学姐除了普通朋友，还有一个特别好的闺蜜，我们姑且称她为慧慧吧。
　　慧慧和学姐同级，学姐就像她的亲姐姐一样，让她特别依赖她，两个人经常出双入对，感情好得旁人都羡慕。
　　但就在两人读大二的时候，慧慧开始和学校里的男生谈恋爱了。
　　三十年前民风没有现在那么开放，不像现在的年轻人，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还在公众场合秀出来。当时大家都认为就该好好，在的时候谈感情，就是不务正业，会耽误前途。
　　加之慧慧的父母一心想让慧慧出人头地，在这方面也就管制得很严格，是绝对不会允许慧慧的时候和别人谈感情的。
　　很多时候看到慧慧和哪个男生多说两句话，他们都会私下责骂她，严重的时候还忍不住动手。
　　慧慧哪里体会得了父母的用心良苦，越来越叛逆，又因为没有条件脱离父母，就逐渐把谈恋爱的事转移到地下。
　　这种时候很多行动都变得很不方便，尤其慧慧的父母也担心她暗地里胡来，常常查她，她为了避免父母跟踪，就每次拜托学姐配合她演戏，让父母看着两人手挽手出去玩，其实到了地方，只有学姐在外面替她把风，她自己和男朋友幽会。
　　直到大四的时候，慧慧因为换了几任男朋友，无意中还抢了一个女孩子暗恋的男生，那女孩子心生妒忌，就把慧慧谈恋爱的事情传了出去，学校里的人很快都知道她这两年干了什么。
　　慧慧不仅谈恋爱，还换了不少男朋友，这事在当时并不光彩，流言蜚语开始弥漫。
　　慧慧遭受非议还是小事，她想象不了事情被父母知道后，自己的下场。
　　而她知道学姐的父母留过洋，思想比较开放，对这方面计较得不多，相信这事要是换成学姐，一定不会收到过多惩罚。
　　于是为了免责，她告诉父母是学姐在谈恋爱，自己只是帮她隐瞒，没想到反被大家误会。
　　她以为这件事和父母说清楚了就好，没想到她的父母觉得这样对自己的女儿不公平，立马跑到学校澄清，马上大家的矛头转到学姐身上，学姐的名声一夜之间变得极差。
　　这事慧慧也知道错了，立马找到学姐，向她道歉，请求她原谅。
　　学姐对慧慧真的像自己的亲妹妹，看到慧慧已经在忏悔，最后还是原谅了她，也没有站出来辩驳，默默承受着这些非议。她劝慧慧不要再总想着谈恋爱，好好，被感动的慧慧也答应了，有一段时间不再和任何男生往来。
　　直到大四下学期，慧慧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富家子弟，事情又有了转变。
　　慧慧很爱那个男生，觉得他有钱，情商高，长得还好看，一头扎进爱河里无法自拔，又开始幽会。
　　临近毕业是关键时候，慧慧家人要慧慧考研，管得更严格，慧慧没有办法只好又求学姐帮忙，学姐被她磨得没办法，就继续给她打掩护。
　　没想到慧慧的男友看起来很优秀，其实是个脾气暴躁且偏执的男人。
　　有钱但也大手大脚，慧慧和他在一起后他把家里给的零花钱用完，又找慧慧要钱，美其名曰两人相处要公平，不能光是他自己掏钱，其实是家里每个月给的零花钱有上限，超过了就没有办法再要。
　　慧慧没钱给他，他就打她，还专门挑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打。慧慧想要分手又不让，她从家里拿的钱根本不够用，被打怕了，无奈之下又去找家庭条件很好的学姐。
　　学姐看慧慧身上的伤痕，心疼她，说让慧慧报警。
　　慧慧不愿意，说是名声和家人很重要，学姐只好在没有想到更好的解脱办法前，先给慧慧足够的钱逃避男友的暴力。
　　这男人也是个孬种，没钱的时候打人，有钱的时候对慧慧百般讨好。
　　慧慧偏生还觉得这男人除了暴力的时候，对自己还是很好的，时间一久，她又冲昏了头脑，一直和那人分不了手。
　　悲剧刚好就发生在毕业时，慧慧和男友产生了很严重的矛盾，慧慧给学姐打电话求助。
　　学姐第一时间赶到，那时那男人已经提着刀说话了。学姐想救慧慧，扑过去拉住要捅慧慧刀子的男人，慧慧在这个间隙逃脱开来，但这时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男人回身抓住学姐，那刀捅在了学姐身上。
　　慧慧见男人竟然真的动手，一瞬间只想到求生，马上往外跑。
　　男人冲过去追她，她反手把门给锁上，这一锁，就连带着学姐和男人都锁在里面，男人抓不到慧慧，就拿学姐出气，后来据说学姐被发现的时候，身上一共被捅了十几刀，刀刀致命……”
　　蒋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挥散不去的冷意。
　　听着他说话的三人包括赵月茹，无不面色凝重，气压极低。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时，那老教授叹了一口气，再度开口：“这事还没完……”


第168章　疑窦丛生
　　蒋教授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学姐死在慧慧两人幽会的地方，没有人发现。”
　　“那个男人恢复理智后意识到自己杀了人，想毁尸灭迹，又怕慧慧揭发他，就威胁慧慧，说是当时她也在场，见死不救也算是帮凶，如果不帮忙处理学姐尸体，一旦东窗事发他怎么也要拉她下水。”
　　“慧慧知道学姐死了，也很害怕，哪里经得住恐吓和诱骗，就糊里糊涂帮着男人把学姐抬到城外埋了。”
　　“之后慧慧和男人几番纠缠，又走到一起，也就是在那之后，学姐就化为厉鬼出现在学校，看到情侣就挖心，连杀了好几对情侣。”
　　“大家都说她在找慧慧和那男人，但那时大家已经毕业，哪里还找得到他们。而警方破不了案，学校只好请高明的道士来，几番周折才勉强收服了她，而且据说当时把她打了个魂飞魄散，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出来了……”
　　蒋教授说说停停，好不容易才把学姐的经历说完，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他结束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有一阵子鸦雀无声，一片死寂，仿佛能听到落发的声音。
　　这让蒋教授内心发毛，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阴沉，眼有万般思绪，他总感觉即便自己在这里最为年老，也不会受到分毫照顾，甚至下一秒就要被他们当做罪魁祸首惩罚出气，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好。
　　蒋教授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变没在这个学校。
　　又是好一会儿过后才是杜宇航率先收拾心情，打破沉寂问：“可是我查了当年的卷宗，没有发现这个案件啊。”
　　蒋教授道：“说了那人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当时的社会有钱真的可以一手遮天，学姐家人发现学姐失踪后报警，学姐很快被找到，但这案件一出，又以更快的速度被掩盖下去，没多久群众就都遗忘这件事了。”
　　“那那个男人呢？逍遥法外？”
　　“那男人意思意思被判了几年，但听说进去一年不到就被家人走关系捞了出来，然后下落不明，传闻死在哪个花街柳巷了，事实如何谁也不知道。”
　　“慧慧呢？”
　　“慧慧……慧慧在听说学姐变成厉鬼后，因为害怕跑到别的城市去了，我只能说，她也过得很不好，这些年下来应该知道错了。”
　　当蒋教授说完这句话，霂璃转头和莫语对视一眼。
　　然后霂璃回过头问蒋教授：“那你和学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怕她找你？她从始至终针对的都是学校情侣，你一个退休的教授，没点关系她不会找你吧？”
　　蒋教授忽然颤了一下，似又想起自己在学校，慌张地往四周张望。
　　确定周围安全，他才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小声道：“我们……没有关系。”
　　霂璃眉一皱，长鞭瞬间收紧，厉声道：“我说过，说实话。”
　　莫语再看不下去，幽幽问：“你和慧慧有关系吧？”
　　蒋教授闻声身体一抖，微微侧头瞄了莫语一眼，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莫语看着他的侧脸，又道：“你是她爸爸？说是说学姐的故事，大部分主角却是慧慧，你对她很熟悉，喊得也很亲昵，是亲人吧？”
　　从被杜宇航召出到方才都还很倔强的老人，倏忽之间耷拉下肩膀。
　　他的脸也随之变得更松垮，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下来。
　　这反应就是无声的承认，内心猜测得到印证的霂璃瞬间冷着一张脸问：“所以你是怕学姐找不到慧慧，找你代替，是吗？”
　　蒋教授还是没说话，头埋得更低，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也是默认的反应，霂璃心里有了底，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绕，便接着道：“说说你心脏病犯的真正原因吧——我猜不是寻常犯病吧。”
　　蒋教授这才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恐惧的光。
　　他似是回想到当时的场景，顿时整个人又开始发颤。
　　他看看霂璃，见她态度很强硬，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几番思考下他意外地配合道：“我会犯病，就是……就是因为看到了学姐！”
　　“她……她就在我家门口，敲我家门，我被吓到，一下子犯了病，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着，苦苦哀求起来：“你们知道我什么身份了，慧慧的事情也过去这么久，慧慧她知道错了。我一个老头子，说不好听就是被学姐活活吓死的，也算是替慧慧偿还了这条命，你们就放过我吧，让我出去，别让我死得魂也不剩啊！”
　　霂璃权当没听到后面那段话，只前面那个令她奇怪的地方，面带惑色地问：“你说学姐找你，敲你家门？”
　　蒋教授瞬间拉下脸，表情中才有的期待一下子被扑灭。
　　他又气又恼地瞪向霂璃，又想骂人了，却碍于身上的束缚不敢造次，只好不情不愿道：“是。”
　　“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她？”
　　“看清楚了，那套衣服不会错的，就是她死那天穿的衣服，还带着血呢！”
　　带着血？霂璃转头看向莫语，在莫语眼里看出同样的疑惑。
　　霂璃又回头加重语气问：“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我就从门口的小孔看出去，学姐挺高的，哪里看得到脸？”
　　霂璃低吟一声，很快陷入沉思。
　　她怎么想怎么不对，捋了捋思路才问：“学姐的家人还在不在？”
　　蒋教授大概没想到问题突然往这个方向发展，愣了一愣，又回忆了一会儿。
　　之后才道：“学姐母亲得知这件事后，生了场大病，没过多久病逝了。”
　　“父亲吧……连失妻儿，也承受不住打击，把妻子安葬之后的第二天就疯了，每天到处流浪，现在三十年过去，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吧。”
　　霂璃拧着一双长眉，显然这个答案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答案，她只好再问：“学姐还有其他关系亲密的亲人或朋友吗？”
　　“没听说了，慧慧和她熟，我们这些家长也不掺和，哪里知道这么多。”
　　如是霂璃叹了一口气，不指望蒋教授在这个问题上还能提供更多信息。
　　她正要整理目前所知，挖掘更多问题，蒋教授联系霂璃的一系列提问，突然脑海一道闪电划过，摇摇欲坠道：“等等，我……我不会被人陷害了吧？”


第169章　自私
　　霂璃大约并不喜欢蒋教授这个人，闻言没好气道：“还不清楚，问你你又提供不了什么，这事就先放着吧。”
　　蒋教授惊呼一声：“先放着？你们不是法师吗，我蒙冤而亡，你们不管？你们阴间没有阴间法律的吗？”
　　“蒙冤而亡？阴间的法律？”霂璃闻言情绪被点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里似有冰锥直凿进教授的身体，“你这叫蒙冤而亡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还跟我说阴间的法律？
　　你活着的时候，人间的法律你遵循没有？你女儿把赶去救自己的好朋友害死了，还替人埋尸，你身为家长明白法律，你让你女儿接受法律的制裁了吗？我还没有谴责你做人缺德，你敢来质疑我们？”
　　一段话把蒋教授当场噎住，身上鬼气又翻腾了，如果不是灵体没有血气运转，恐怕他的脸早已面红耳赤。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没忍住辩驳道：“那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断送后半生的前程？
　　你一定没有孩子才不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再说我们慧慧已经受到惩罚了，她在学姐死后每天做噩梦，承受着舆论和良心的谴责，有一段时间险些疯掉，她每日每夜活在自责和忏悔之中，这种煎熬不够吗？！这比困于牢笼还痛苦！”
　　“够？！”霂璃险些一掌把蒋教授打个真正的魂飞魄散，“杀人道歉忏悔就完事，到底是谁给你们灌输的观念？你们慧慧每天痛苦，起码她还活着，她还能活着，学姐呢？你们忏悔能让她复活吗？！
　　现在你还知道你自己的命宝贵，难道说在你眼里你们自家人的性命才是命，别人的命就是草芥，学姐对你女儿好不知道感恩，还活该为了救你女儿惨死被藏尸？
　　再说你们为人父母用心良苦就值得感动天感动地了，学姐的家人呢？病逝的病逝疯掉的疯掉，他们活该受这罪吗？他们不苦吗？他们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那所谓的好朋友亲手送入黄泉吗？！”
　　蒋教授被霂璃呛得哑口无言，闭着嘴没有吭声。
　　霂璃还是气不过，拉着长鞭的手猛往后一抽，蒋教授痛苦地大喊一声，霂璃冷着一张脸看他：“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指望我对什么都端个公平，像个圣母一样救苦救难。”
　　“我的任务是阻止学姐继续害人，你怎么死的我不管，也不会替你伸张正义，你想讨回你那所谓的公道，到阴间说去，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话题！”
　　蒋教授马上趁机道：“那你放我走，我们以后互不相干！”
　　“走？”霂璃指向杜宇航，“我们以后还可能有问题要问，不可能让你走。学姐的案子没处理好之前，你只能乖乖待在杜法师的符里！
　　现在你要是还想到什么关键信息，也最好一次性说清楚，别等着我们来盘问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浪费时间，最后指责我们欺负你！”
　　霂璃的愤怒如同燎原之火，燃得空气仿佛有噼啪的灼烧之声。
　　她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也恢复到那死境一般的沉寂，但除了独自为自己愤怒不平的蒋教授，在场的人就连赵月茹也在冷眼相看，对霂璃的反应和话语没有任何异议。
　　霂璃把怒火发泄出来，终于内心舒坦了些。
　　她正想抽一口烟平缓下心情，发现烟杆已经化为长鞭了，她更没有耐心，看着蒋教授道：“想好了吗，还有什么要说没有说的信息？”
　　蒋教授只觉得这群人霸道极了，简直欺鬼太甚，偏生自己一看就知道对付不了这些人。
　　他顿感委屈且愤懑，又不得不慎重思考了好久，确定没有多余的信息可提供，这才摇头：“没有，有我现在也想不到。”
　　霂璃在脑海中把信息过了一遍，发现现下没有必须马上问的问题，她十分不愿意看到那个老态龙钟贼眉鼠眼的教授，便随手一挥对杜宇航道：“先收回去。”
　　杜宇航也知道霂璃情绪不佳，感叹她太过爱憎分明的同时也默默把蒋教授的魂收回黄符。
　　霂璃回身走到莫语身侧坐下，莫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冷静。”
　　霂璃不由回看莫语，看到她依旧古井无波的样子，但眼里含着她自己的考量，霂璃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道：“这世上有太多自私到可怕的人。”
　　莫语看向原来蒋教授在的地方，淡然道：“人性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有理由的，有苦衷的，也就有了矛盾和冲突。
　　正是有了这些矛盾，世上才会有那么多惨案，即便再多的声音谴责某一方，觉得自己对的，到头来大部分还是觉得自己对。”
　　说罢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无奈：“但说到底，无论谁都好，谁又能保证自己百分百正确？
　　所以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把对错留给以后去证明。”
　　霂璃听了莫语的话，无声又看了她一眼。
　　她总感觉莫语这话说的不是道上听来的大道理，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