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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宇航看着小兽喜道：“七七回来啦？”看到它嘴上的布料，又问：“你叼了个什么回来？噫，好重的鬼气！”
　　灵兽七七不方便张嘴，便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向杜宇航眨眨眼睛。
　　杜宇航见状，指了指之前发出巨响的房门：“路央在药池房呢，你自己去找他嘛！”
　　七七闻言又低哼一声，似是道谢，后才踱着脚步往药池房走。
　　身体毫无妨碍穿过沙发，又直直地从房门穿入，灵活快捷，眨眼不见踪影。杜宇航看它行动便捷，欢喜之余又带点羡慕，笑叹了一声，又回头继续和小灵玩闹。
　　另一边，药池房内，路央祁泡在一池青石砌成的四方药池内，全身除了头部靠在药池边，其余部位全泡入深褐色浮满冰块的药水中。
　　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味。以药池为中心，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的温度循环使得池子及白墙凝满水珠，中间一片雾气浮动氤氲，景色朦胧又迷离。
　　此时室内温度偏低，七七入门后却表现得很开心，鼻子哼哼两声走到药池旁，叼着红布抬头看路央祁。
　　路央祁闭着眼睛未有睁开，似对七七的到来毫无察觉。
　　但在下一秒，池内药水忽而动荡，边上一片区域的冰块散开，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从水中伸出，垂到药池下方。
　　手臂上的皮肤一处处泛红，似是被火灼伤。
　　手臂传出的热度也如火一般炙热，七七见状又靠近些许，把口中的红布送到路央祁手中，立马往后退，似是对这温度不适。
　　路央祁接过红布，这才睁开双眼，举起它细看。
　　轻纱一般的质地在手中又凉又软，他轻揉一下，又看了它两眼，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
　　下一秒，他指上用力，薄薄的碎布瞬间消弭，一点痕迹也未留在手中。
　　“怎么回事？”他低低冷冷地问了一声，便又把手泡回池内，闭起眼睛，等着灵兽的回答。
　　七七低吼了一声，金色的兽身马上幻变为五六岁男童的模样。它席地而坐，操着一把奶声奶气的嗓音将自己所见所做讲述出来。
　　………………
　　十来分钟后，坐在客厅的杜宇航看到又变回灵兽状态的七七慢悠悠走出，随后听到药池房里一阵哗啦水声，不多时，房门被人打开。
　　路央祁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走出来，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上面三颗纽扣尚未扣上的衣衫间，紧致有力的胸肌若隐若现。
　　他扣纽扣的手臂上红肿已然消退，皮肤又恢复往前的光滑无伤，方才的一切好似都是错觉，就连身上的热度也消退无踪。
　　他周身弥漫着朦胧的水汽，再配上鬼斧神工般的俊颜，看得几个小灵“哇”一声惊叹，飞扑过去。
　　就连杜宇航这七尺男儿见状也没忍住连声啧叹，眼神又有种上帝对人不公的怨怼。
　　五个小灵扑到路央祁身上，挂腿的挂腿，挽胳膊的挽胳膊，撞怀里的撞怀里。
　　路央祁被迫停了脚步，所幸五小灵只是抱一下，很快就又松手散开，他这才得以再次迈步，在小灵的簇拥下走向客厅的沙发。
　　路央祁在杜宇航侧面的沙发坐下，原本大大咧咧侧躺着的杜宇航立马坐端正，问：“怎么回事？那小姑娘又被东西缠上了？”
　　这时七七纵身跳上沙发，窝在路央祁腿边，路央祁顺手拍了拍它的头，面无表情道：“千年厉鬼。”
　　“哦……”
　　“哈？！”杜宇航后知后觉，险些从沙发上蹦起：“千年厉鬼？！怎么可能？！”
　　然而他看路央祁毫无回答自己的意思，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转而问七七：“什么情况？”
　　莫语那一段经历由七七幻化成人形解释，解释完也没变回去，安静地靠在路央祁身边。
　　杜宇航听完，不可思议地沉吟：“不可能啊，她家这么倒霉的吗？孩子体质特殊就算了，连当妈的也遭殃？”
　　路央祁闻言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跟谁就冲着谁去吗？”
　　杜宇航一愣，眨巴着眼睛回看路央祁：“什么意思？”
　　后看对方脸色不对，自觉动了动脑，很快瞪圆了眼睛问：“这不是冲着小语去的吧？！”


第079章　补偿
　　杜宇航一惊一乍的反应看得路央祁心累。
　　他挑眉问：“很奇怪吗？”
　　杜宇航靠回沙发背，抿着嘴沉思了半晌，还是摇头道：“不对啊，要是奔着小语同学去，怎么一开始缠的是她妈妈？而且江先生说了，猞猁符把小语的气息隐藏得很好，对方就算是万年厉鬼，也不能随随便便看破的。”
　　说罢他看向路央祁：“你当初不也没看出来。”
　　路央祁表情未有变化，盯着他：“那你觉得她会盯上普通人？”
　　杜宇航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对方真是冲着妈妈去，人恐怕早没了，还能活着回家？
　　可是……
　　“不对，那更不对了，撇开盯上谁不谈，那可是千年厉鬼，发作起来七七肯定打不过，怎么还有给它留证据的机会？”
　　路央祁意味深长笑了一声，语气幽然：“你觉得呢？”
　　他每次这么问，杜宇航就条件反射大脑当机：这意味着自己还得去发掘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信息。
　　这种更深一层的问题杜宇航没多少脑力思考，早早投降，看着路央祁摊手：“今日份的脑容量用完，你说。”
　　路央祁当即想把他轰出家门，深吸了两口气才忍下怒意。
　　看杜宇航还满眼真诚的祈求眼神，他没好气道：“诱而不杀，放长线钓大鱼，很难理解吗？”
　　杜宇航恍然大悟：“明白了。”
　　下一秒又问：“那那厉鬼想钓谁？不能是你吧？”
　　“关我什么事？不是，是什么也不清楚。”
　　杜宇航眨了眨眼睛，眼里有种“你也不知道那怎么办”的困惑。
　　路央祁感觉心像压了千斤废铁一般累，盯了杜宇航茫然的脸好几秒，心情复杂。
　　然而没多久，他脸上的不悦转为好奇，抱胸看着杜宇航：“你很关心这件事。”
　　杜宇航并未察觉不妥，大刺刺又靠回沙发，长腿斜搭上去：“我当然关心啦！你想想你之前对人家干了什么，这么狠，要不找机会弥补回来，我们口碑还要不要啦？”
　　说着还有模有样地举起手指，头头是道地教育道：“你现在是有钱，不光有钱，买房还能按打买。但钱这种东西嘛，永远不嫌多，你嫌多我也不嫌多，所以平时呢还是要注重口碑，就算你能力强，口碑不好，别人也不赏脸对不对？人强口碑好，委托才不少，我这个当助理的，也就沾光啦！”
　　他说完，颇为满意自己的话点点头，笑看路央祁。
　　路央祁意外地一点也不恼，也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杜宇航忽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种熟悉的意味，内心咯噔一下，还未来得及出声，路央祁已经站起来道：“既然这样，这事你来办。”
　　“我？！”杜宇航只听得心里一声哀嚎，“疯了吧？！你是让我送死吧？！”
　　路央祁拍拍七七的头，向门口挥了挥手，这才道：“你不是要弥补？”
　　“我是让你去！我一个小助理，能替你这个罪魁祸首弥补什么？！”
　　“那等我回来。”
　　杜宇航本来一边抗议，一边看着七七化回原形离开公寓，闻言回头惊道：“你要出门？去哪？”
　　“湘西。”
　　“湘西？去干嘛？没有委托啊，人你也找到了。”
　　路央祁却不打算解释，只道：“急事。”
　　随后回房片刻，杜宇航刚想问人怎么就走了，他就又出来，递给杜宇航一个方正的小木盒。
　　杜宇航不解，起身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枚法力灵戒，戒面镌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嘴巴长得鸡蛋大：“这、这不是调动明将军的法令戒吗？！”
　　旋即眼神一亮：“你要把将军送我啦？！”
　　路央祁给了他一个“做梦”的眼神，道：“你还对付不了厉鬼，需要的时候召唤它。这次对手不简单，那女生一个人不行，你找机会介入，帮她一把。”
　　杜宇航扬了扬眉：“可动用明将军也太大材小用了，你还真舍得啊？”
　　“这样万无一失。”
　　杜宇航咧嘴一笑，看着路央祁：“原来你还是上心的嘛？”
　　路央祁表情没有变化：“你不是要我弥补？”
　　“那还算你有良心，没有用完就跑。”
　　路央祁强忍住封他嘴的冲动，剐了他一眼。
　　杜宇航独自思考了一会儿，却又面色犯难：“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介入啊，总不能跑到她家自我推销吧？”
　　路央祁深吸一口气：“动动脑子。她遇上这种事找不到江锦，只能找其他人处理。她家又不缺钱，请人只会请最好的，这里最好的道观是南阳观，明白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杜宇航眨着眼睛还是想不通，但也自觉把路央祁提供的信息死死背牢。
　　之后又感觉不妥，问：“万一我介入，反搅了浑水呢？我技术时灵时不灵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央祁马上沉了脸，眼里有阴鸷闪过：“你搞砸试试？”
　　杜宇航马上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好似自己还没搞砸就会被揍一样。
　　路央祁道：“人在危机时刻会爆发潜力，虽说她灵力增长越快，封印解除就越快，但灵力暴涨控制不当，她人会先死掉，你敢坏事试试？”
　　杜宇航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他瘪了瘪嘴不敢再说什么，心想原来兜兜转转，还是想用人？这人还是个没良心的。
　　但这么一想，也不怕了，这任务有风险，却没有让他独自降妖除魔这么困难，现在道观佛寺都挺不靠谱，有技术的都在深山老林藏着呢，与其让莫语找那些商业老道，还不如找自己这种正正经经的法师。
　　——虽然时灵时不灵，严格来说只能算半个。
　　而且要真遇上危险了，召唤明将军出来，再多十几个人在场将军也能保护。
　　这么想着，杜宇航的心里也就有了底。
　　到时候行动再隐秘一些，也不会影响声誉了。
　　路央祁看杜宇航眼睛滴溜溜地转半天，料是在考虑，又补充了一句：“将军在危及生命时再召唤，其他时候留她自己来。”
　　说罢便不再理会杜宇航，转身回身进房。
　　杜宇航才回过神来，就见路央祁已经没人了，对着他卧室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嘟哝：“这就走了？我还没答应呢！还让人家自己来？那你直说让我看着别让人死了就行了呗！”
　　说着坐回沙发，继续嘟哝：“这人也真是，没委托去什么湘西，晚点去会死吗？事情不分轻重缓急的吗？”
　　他一边叨叨，一边转头看到一旁小灵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眼里全是关切，便顺手把最近一个招过来，委屈巴巴地抱在怀里：“你说我要是这趟浑水没搅成，自己给交待了，他上哪后悔去？”
　　说着猜测将面对的种种，就算知道不会威胁到生命，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怀里的小灵看杜宇航可怜，正想出声安慰，这时，杜宇航却话头一刹，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等等！
　　湘西……？
　　湘西不是江先生前几天去的地方吗？
　　这么一想，他才恍然大悟，也不抱怨了，揉着小灵凉凉的头发，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


第080章　南阳观
　　次日一早，莫语和温凌踏上去南阳观的路。
　　一路上，莫语一直注意着四周，没有发现新娘的踪迹，心情复杂地坐在副驾上等着目的地到来。
　　今天是周五，学校本来有课，但刘利觉得莫语都“死而复生”了，就算在医院没检查出问题，还是忍不住担心，便提出给莫语批张假条，让她周五和周末在家好好休息，下周再去上课。
　　本来莫语没打算请假的，毕竟她因病请假的次数也不少了，没想回去遇上这么一件棘手事。
　　她只好顺着刘利的意，也不需要再打电话请假，对温凌只道今天不排课，便跟着温凌专心处理当下的麻烦。
　　经过一晚上休息，莫语身上的不适减退了不少，头脑恢复几分清明。
　　思路自然也回复清晰，早上一想，就感觉新娘的行为很不合理：她好像只是单纯地跟人，没有攻击的意思。毕竟几天前她就缠上温凌，这几天时间里，包括温凌在公司睡着，她竟然毫无动作，这样想想也太奇怪了。
　　而且如果她着急着要对温凌做什么，昨晚更不可能追到一半就不追了，昨晚她停留的地方距离家里的防护还有好一段距离，她远远就停下，难道是因为怕那结界吗？
　　早上出门也没看到她。死灵是一种执着的存在，如果一个死灵对某件事上心，便会变成执念，不到目的誓不罢休，这新娘还有离开的心思，总不可能因为怕阳光吧？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可也在光天化日之下。
　　太奇怪了，那新娘像在等些什么，或者说，在观察些什么。
　　如果她还有那种耐心和毅力，就更可怕了，证明那是一个有脑子，会思考的死灵，恐怕不是普通角色。
　　就这么想着，莫语的心情愈发沉重，也不由得焦虑起来。
　　就在她思考之间，南阳观到了，她只得暂时收回思绪。
　　这是一座庄严雄伟的道观，建立在市区边缘安静的一方。道观金砖碧瓦，飞檐翘角，即便此时天色尚早，道观里也已有几个香客，满怀虔诚地跪拜上香、求福祈愿。
　　虽内中有人，却也安静有序，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
　　温凌在出门前就已找到道观的联系方式，提前与道观方打好交道。
　　这时到来，两人下车进入，便直接在一个年轻道士的带领下，进入内殿的偏房。
　　温凌的请求已向对方表达清楚，对方表示会为她请到观中道法最为高深的白眉道长见面，消灾解难的事也讲究道缘，之后的事情只能看她们了。
　　两人进房后，耐心地等待。
　　不多时便有一位白眉飘然的老道入内，与两人打了招呼，简短介绍了一句自己，便在蒲团上与两人相对而坐。
　　这位道长端的不负“白眉”之称，两边眉尾垂至下巴，雪一般白。
　　虬髯千尺，额广鬓深，须发几乎遮挡了大半张脸，从进门时便一直捋着那飘飘白须，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白眉道长方一坐下，便笑吟吟地从莫语和温凌两人脸上掠过一眼。
　　温凌正要告知来意，道长却率先对温凌说：“观这位施主面相，印堂处隐有黑雾笼罩，近日必定有灾，是否遭恶灵缠身？”
　　老道的声音略带沙哑，虽然低沉，却没有年老的沧桑萎靡，听起来颇有精神。
　　温凌一愣，连连称是，道长点点头，意料之中一般，缓了口气又道：“但黑雾稀薄，表示并无大碍，时日一过便可化解，施主无需挂心。”
　　这顿时让温凌哑口无言：这是什么意思？让她置之不理吗？
　　正欲开口，道长却已转向莫语，摇了摇头：“这位小施主却是要有血光之灾了。小施主，你最近不少和恶灵打过交道吧？”
　　道长此话一出，温凌诧异地看向莫语：“小语？”
　　莫语拧紧双眉盯着道长，她不愿意让温凌知道这阵子发生的种种，徒添担心不说，对自己的管束又要更多了。
　　没料到那道长竟然一语道破那些经历，不管是道行高深，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随口一说，莫语都不想接话，脑子急速想着对策，脸上的抗拒也显露开来。
　　温凌一看莫语脸色，心沉了下来。
　　而道长看看温凌反应，再观莫语的表现，也明白莫语的想法了，呵呵一笑，岔开话题：“过去便是过去，两位施主无需挂碍，应该着眼于当下才对。”
　　温凌的思绪马上被拉回，心知是这个道理，暂时也不管刚才的事了，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眉道长道：“贫道掐指一算，这位小施主命格属阴，易招邪祟。近日又印堂发黑，眼唇带青，稍有不慎，恐有血光之灾啊。”
　　温凌大惊，已顾不得等道长说下去，急问：“可那女鬼是跟着我的，我女儿怎么会有事？”
　　白眉道长捋着花白长须盯温凌的脸，片刻后莞尔一笑：“不知那邪祟跟了施主多少时日？”
　　回想从看到红影至今，不确定前几天的红影是否就是新娘，温凌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三四天了。”把这些日子的经历原原本本告知。
　　白眉道长听罢，沉吟了一声。温凌被他那事态严重的语气惊到，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
　　随后她见他正在思考，便不作声耐心等着。片刻后，才等得那道长道：“这件事情有点麻烦。这样吧，贫道昨日方从临市回来，今日便接见两位施主，说明彼此有缘，既然如此，贫道便随施主到恶灵作祟的地方一观，再来拟定后续驱邪动作，如何？”
　　温凌和莫语对视一眼，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温凌想女鬼一开始出现的地方应在公司，必定是要先带人去公司看看的，但公然带道士过去，若再加上后续作法，恐怕对公司影响不好，又向道长说明了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