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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晓晓也是之后才得知莫语的经历，小小女生被如此对待，不说是非对错，也不论意义大小，都让人怜悯。
　　因此她并不恼怒莫语的攻击，反而觉得以如此状态醒来，更能表明她昏迷之前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顿时又同情几分。
　　既然人醒了，黄晓晓等她缓了缓，给她简单说明了晚上的种种，以及警方已经赶到，需要录口供的事。
　　之后黄晓晓征得莫语同意，按照路央祁早早知会的说辞和莫语串了遍口供，随后又跑去通知刘利。
　　莫语对路央祁这个人自然满怀愤恨，她心想自己要再看到他，非得忍不住动手不可。
　　但撇去他和他的行为不谈，她也知道自己的经历和口供对整个案件而言有多重要，大事面前她不忸怩，之后看刘利赶过来，嘘寒问暖一番果然也试着询问四栋的经过，便按着黄晓晓告诉她的说法，把自己假死、发现尸坑、复又昏迷的经过概括一遍。
　　刘利原以为莫语受到惊吓，会对此极端抗拒，需要经过开导及恢复才能复述当时经过，没想到莫语的反应还算冷静。
　　他惊讶之余问清楚来龙去脉，看莫语脸色很差，便让她先休息，自己去安定知道医院发生刑事案件而不断躁动的学生。
　　不久后有警察找上来，表示刘利作为学生负责人，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询问，刘利又跟着警察离开。
　　………………
　　于是王邢和路央祁正谈着，王邢下属把刘利带了过来。
　　刘利远远看到路央祁，顺口说了句：“莫同学刚才醒了，谢谢你啊。”
　　路央祁意料之中点点头，王邢听到刘利在道谢，问：“莫同学？”
　　“莫语。”
　　莫语？
　　王邢想起处理常眠山事件时，也有个给他们提供了直接突破口的叫莫语的女生，江锦那个法师还称她为自家小姐来着？
　　“她也在啊？”他一时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那也太巧合了吧。
　　结果路央祁果真点头：“嗯。尸坑是她发现的。”
　　王邢讶然，反应过来后抓住重点，派人找莫语。
　　而刘利听到两人对话，也是诧异：这警察也认识莫语吗？那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过刘利没机会问，很快也被带远了，王邢确认没人听得到两人对话，这才又问起莫语的事，路央祁本来就快说到这件事，在王邢面前，这不需要隐瞒，他顺着之前的话，把整个事件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
　　知道真实情况的王邢不断摇头叹气，心生怜悯，处理起案件也更得心应手。
　　他直接给下属划了几个重点区域，其中就包括医院藏匿证据的地方。
　　同时通过对三栋医生的盘问，他们发现，除了部分完全知情者，剩余医护人员竟都以为死在三栋的都是在外犯案、躲到院里逃避刑罚的人，正是大林了解到的所谓“内幕”，从而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惩恶扬善，不料全是错杀。
　　王邢看到这些人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也说不清的无力，但不管初衷好坏，杀人担责，这些人这一生大概也就交待在牢狱里了。
　　而有了陈芳口供，辅以其他证据，以及土坑内的人命数量，这个案子绝不可能善了，就更别提被什么势力强行压下。
　　死里逃生的陈芳也没打算给案件压下的机会，虽然心有余悸，但一想到之前所受的苦，以及那些同样被迫害的无辜人，她咽不下那口气，她决定，如果这件案子一有不了了之的迹象，她就算死，也要把这事公诸于世，利用舆论压力，逼迫警方作为。
　　总而言之，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阳光山病院很快被全面控制封锁，病人被紧急安排到市里新建的精神病院。
　　而过来见习的学生目睹了医院的怪事，又听到其中还有刑事案件，在警方留人调查的时间心情沸腾，各种打探，最后被警方和老师恢复了秩序，安排校车送人回家。
　　………………
　　最后待需要学生和老师的环节结束后，刘利告知学生此事不得声张，便马上安排学生坐校车回去。
　　只是学校校车数量有限，为了不耽误使用，第一天把学生送到精神病院安置妥当，便开回去了，预备次日下午再来接学生回家。
　　后来山路塌方，归期后延，刘利再联系校车时，校车才从学校出发，因此即便刘利已经提前打电话，还是等了不少时间，才把车子等到。
　　回去之前黄晓晓看莫语还是精神不济，便主动帮她到以前的宿舍收拾了衣物，又把她之前被收走的手机拿回来，一并交回莫语手上。
　　莫语浑身脏臭，在警察问询完便一头扎进洗浴室，洗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把脏衣服扔掉，换了一身带过来的干净衣服。
　　然后把路央祁的项链除了下来，交给黄晓晓，黄晓晓拿去给张帆，张帆再辗转找到路央祁，还了项链。
　　说来也怪，在停尸间待了一晚，经受了那些强烈无比的情绪共鸣折磨，莫语发现今日和黄晓晓待在同一个宿舍，黄晓晓经常和自己靠得很近，体内新灵的情绪却没有让她过于难受。
　　之后张帆和李林到宿舍问候了她一番，她也没有先前那种迫切想要远离的不适感，她猜想这大概是更可怕的也经历过了，这种程度的小情绪，就算是小儿科，能可习惯了吧。
　　洗换完毕，校车也到了，刘利召集大家集合上车。
　　黄晓晓先前从莫语曾经的宿舍回来，注意到有不少学生好奇巴巴地看着自己和自己的宿舍，想想之前警察来去的场面，以及莫语在外人眼里死而复生的经历，黄晓晓决定一会儿等其他学生都出门了，才带莫语跟在最后出去。


第074章　归家
　　不料两人出门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瞩目，有几个向来不怎么和莫语交好的人没忍住“问候”她的身体状况。
　　关心未必是真的，想搭话旁敲侧击比较明显，莫语用惯来不咸不淡的态度回应，同时也发现，就算这些人好奇，也只站在远远的地方，浑身就连脚尖都流露着防备。
　　大概才被判定死透透的人转眼又活过来，谁都无法轻易接受吧。
　　她熟视无睹，安静地跟在最后走。
　　唯一一直想靠近她的赵月茹好几次回头，看到她身边跟着黄晓晓和张帆等人，再想起自己对她的态度，又都犹豫地转了回去，在前面满怀心事地走着。
　　莫语对此并不知情，脚步虚浮地走出二栋。
　　抬眼的间隙中，莫语看到对面四栋的门口，竟然就站着那些个怨魂。
　　只是现在的怨魂不怨了，莫语能明显感觉他们身上的情绪已经减弱不少，那惨不忍睹的容貌也已褪去，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莫语看过去的同时与他们对上眼，怨魂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莫语看得一怔，脚步也不由得停下。
　　这时为首的女记者笑着对她说：“辛苦你啦，小姑娘。”
　　旁边的怨魂也齐声道：“谢谢啦！”
　　莫语莫名其妙，眨巴着眼睛不知如何回应。
　　她什么也没干，诈死进停尸间也不是她乐意的，谢她？
　　张帆看莫语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禁笑道：“你的事路爷都告诉他们啦，知道你委屈，而且，没有你，他们也出不来呀，当然要谢你！”
　　莫语看看张帆，又看看那些怨魂，见怨魂们笑得亲切，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这时，其他学生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怨魂们见状，自觉朝莫语挥手道别。
　　莫语更是不知该作何反应，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局促地向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跟上队伍。
　　张帆和黄晓晓见状，互看一眼，不自禁笑了。
　　两人和李林也送了个祝福的眼神给怨魂，双方用微笑道别，各自分开，结束了这一世只有一次的特别交集。
　　而路央祁和杜宇航因为需要协助王邢，一直在别的地方忙活，直到最后也没出现在学生面前。
　　阳光山精神病院的漫漫黑夜，终于被这些或有意，或无意的人，凿进一道绚丽夺目的光。
　　……………………
　　半小时后，莫语上了车，找了个最后面的座位，靠窗坐下，拿出自己手机。
　　手机才回到她手上不久，之前处于没电关机状态，她充了电，把手机打开，还在想着昏迷了一天一夜，温凌要是打电话没人接，没准要怎么着急生气。
　　结果手机开机，她发现上面只有一条温凌的短信，是昨天中午的，问可以回去没有，之后就不再有其他消息。
　　莫语和温凌不常沟通，如若两人都在家，可以整整一天不说话。
　　但遇到莫语因事晚归，或像现在这样，在外留宿的情况，温凌每天至少一个电话或短信，确认莫语的情况。
　　前天莫语告诉她塌方延迟，温凌便不再过问，昨天这条要是莫语没回，按照温凌的风格，可能是会隔半个小时一个电话，直到莫语接为止的。
　　莫语向来对温凌的监管方式不满，却也无奈，久而久之就变成一种习惯。
　　这次看手机难得如此安静，莫语有点疑惑，想到温凌交代回去那天一上校车就要给她电话，看能不能安排时间接自己，莫语蹙着眉头，给温凌打了个电话。
　　然而连着三次拨出去，没有人接听。
　　莫语心生不解：去哪儿了？在忙？
　　她又再拨了三次，一样的结果，想了想回了条短信，一直到校车开回学校，也依旧没有答复。
　　太忙了吗？莫语想到今天只是周四，温凌是要去公司的，也知道她近日在赶项目，经常半夜才回家，她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后又放开。
　　可能真是太忙了吧，莫语并不愿往坏处想，思考过后，暂时不管温凌，又给江锦打了个电话，后者依然打不通，她对江锦的处境倒是实实在在越发不安起来。
　　两边没有回应，莫语也没有办法，后又被刘利态度坚决地把她送到医院，彻底检查了一番，确认身体没有问题，只是体质比较虚弱，这才得以被刘利放过，打车回家。
　　在那个压抑重重的精神病院待了三天有多，站在家门口的莫语第一次觉得，家里是这么舒适美好。
　　那道迷茫的游魂还在附近徘徊着，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四周绿化很好，草木葱茏，当季的花朵盛开在精心布置的花坛，只有那道游魂游荡的区域，花草植被露了蔫状。
　　莫语忽然不解，这游魂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一直停留原地，没有离开或往生。
　　她记得游魂是某天突然出现在窗外的，那阵子附近没有谁身亡的消息传出，也没有什么人被报告失踪。
　　如果这灵体被困，死亡地点应该就在附近？莫语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不敢再想，在游魂不注意的时候看了它两眼，又看了看那被它阴气影响的植物，无奈地摇了摇头，开门进屋。
　　屋里的摆设和以往无异，空气中弥漫着无人的冷清。
　　这别墅算不上多豪华，装饰风格和温凌的性格一样，干练简洁，用具贵重却低调，要是放在普通公寓，未必有人能看出个一二来。
　　而那明显与两人生活不搭配的别墅规模，让本就各自冷淡、亲人不像亲人的两人，住在这么一个空阔的房子，家不像家，宛如隔了宇宙般凄清。
　　莫语一直觉得买这房子的钱大可留着给温凌打拼事业用，对方却一直坚持，也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但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过问了。
　　站在门口望着空落落的房子，莫语惯常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但今天与往日又有不一样，因为在这房子里，她没有被鬼气和情绪压制的痛苦，行动也可自由任性，她喊了温凌两声，果然人不在家，再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还早，她便先回到自己房里，又洗了一次澡，把从精神病院穿回来的衣服也扔了，躺倒在质感极软的床上。
　　身下绵软的被子像轻盈的羽毛，瞬间把她包围起来。
　　躺在熟悉的床上，莫语才敢确信自己已经回家了，前几天痛苦而恐怖的经历已经彻底结束。
　　倦意很快泉涌而上，双眼眼皮灌铅一般沉重。
　　莫语本想着只休息一会儿，便起来到温凌公司去找她，没想到人一挨床，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光，这些天的煎熬加倍转变为疲惫，半分钟不到，她就直接昏睡过去。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幕如期而至，城市随着日光的褪去，也逐渐换上另一种样貌。
　　这一觉直睡到夜晚，最后莫语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一看，是温凌，马上接上，然而对方迟迟未有说话，莫语问了好几回，才听得那边从死寂中传出一串怪异的声响：
　　咯……
　　咯咯咯咯……
　　咯……


第075章　鬼音
　　咯……
　　咯咯咯咯……
　　咯……
　　莫语听到一连串怪音，寒毛倒竖！
　　声音辨不出发音体，忽远忽近，干涩如钝锈，空洞而刺耳。
　　四周再没有杂音，没有能可代表温凌踪迹的声响，那手机仿似就放在一个狭窄的黑箱子里，只有怪音不断重复——
　　咯……
　　咯咯咯。
　　咯！
　　心跳徒然加速，莫语险些没把手机扔出去！
　　她反应不过来，电话不知该挂还是该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风声呼呼，吹起窗边的薄纱窗帘。窗外隐入黑暗的树木只剩更黑的糊影，似别有居心的觊觎者。
　　莫语怔忡片刻，又听到手机一边传来嗞嗞的类似于信号干扰的声音。
　　她马上回神，顾不得其他，喊了温凌两声。
　　就当听不到答复的她急出一身冷汗，忽然，在怪响前一个低弱的声音响起：“小语？”
　　是温凌。
　　莫语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但又很快提起：“你在哪？”
　　对面的温凌沉默片刻，回答：“公司……”
　　莫语蹙了蹙眉，看向床边的时钟：快十点了。
　　她连问：“又加班？电话怎么打不通，还好吗？”
　　迫切的询问让温凌一愣：今天怎么了？这是在关心人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在办公室，昨天……睡过去了，才醒。”
　　睡过去了？
　　一天？
　　在公司？
　　莫语正想问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公司睡着还没人喊醒，那阵怪声又响起来了，这次完全没有停顿，声音越来越近：
　　咯咯咯咯咯咯——
　　莫语又是一个寒颤，再也管不上温凌昏迷的事，急问：“你身边有人吗？有什么东西在响吗？”
　　对面传来窸窣的声音，似乎是温凌在看周围，之后她疑惑地问：“都没有。怎么了？”声音还是很虚弱。
　　莫语断定这怪响不寻常，急道：“你快走，别待在那儿！”想到温凌的车有江锦设的防护，又道：“到车上去，马上回来，快点！”
　　温凌一头雾水：“怎么了？你那边出问题了？不然我还得赶……”
　　“别赶了，回来，你那里危险！”
　　向来冷淡的语气染上焦急，让温凌即便不明就里，也知道事态有异。
　　她便暂不过问，拿起提包和车钥匙匆匆往外走。
　　她刚准备挂电话赶路，莫语又道：“电话别挂，让我听着！”
　　温凌马上想到莫语的体质，不由猜测是不是从电话听到了什么，脊背顿时被电击一样猛地一颤。
　　她立刻不敢再问，也一刻不敢停留，边走边连了蓝牙耳机，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地下车场赶。
　　通往电梯的廊道只亮着幽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自己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音回响在漆黑的廊道。
　　温凌好不容易赶到停车场，那坟墓一样规整的格子又给心理添了数分可怖。向来有条不紊的她觉得温度忽而骤降，再也无法冷静，出了电梯就往自家车跑去！
　　莫语一直听着温凌那边的动静，听到高跟鞋的脆响越来越急，也是提着一颗慌张的心。
　　如果不是担心温凌停留在一个地方更危险，莫语宁愿自己去接她，看得到的危险还有可能防备和规避，温凌看不见真实情况，光靠一双腿跑，可不确定能否顺利躲开。
　　温凌此时也是提心吊胆，心脏怦怦直跳。
　　她自己的体质她自己清楚：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和莫语完全不同。这世上不是谁都能撞鬼的，自己女儿也是后天造成的特殊体质，如若不然，她们娘倆至今过的也是温馨有爱的生活。
　　她再回想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更别说害人。
　　公司向来和气平安，最近她也没有触犯什么禁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忽然，正在疾奔的她刹住脚步，望着近在眼前的车子发怔：
　　先不管别的，如果真的有什么跟着她，如果她回去，如果她回家……
　　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立马瞪圆，声音颤抖地问：“小语，你是不是听到我旁边有‘那些’东西了？”
　　莫语不知道这种关头温凌怎么还追问，她听到温凌的脚步声也停了，心跳急得快失控。
　　莫语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是，你到车场没？快上车！”
　　然而温凌的目光忽而飘远，迅速摇头：“我不能回去，不能把那些东西带回去。”
　　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