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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语最后一句喊出来，沈御锋和江锦等人都顾不上战役的事了，皆震惊地看着莫语。
　　“你……”
　　莫语冷笑：“我怎么？”
　　“我为什么知道，还是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众人皆不吭声，莫语用掌心拍了拍突然又发痛的眼睛，苦涩道：“我又不是傻子。你们很少在我面前提及我爸，不就是怕谁一不小心说漏嘴让我发现真相吗？”
　　“普通车祸有可能烧得连车架子和人骨架子也不剩一点吗？”
　　“普通车祸有可能几度引起军方怀疑，几度让你被质疑为了取代他的地位狠下杀手吗？”
　　莫语揉了揉眉心，晃了晃难受的头：“我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沈叔叔，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爸在你心里的地位。”
　　“当时你在，如果那是正常情况，你不会允许他被烧得灰也没留下。就算是一根骨头你也会强行把它扯出来，你不会让他死得这么惨。”
　　“所以外界传言不是真的，普通车祸也不是真的。”
　　“你也不是后来才认识的江锦，你刚才看他那个眼神，有很深的责备，我看到了，那不是只见过一两次面彼此不熟悉该有的眼神。”
　　“所以当初根本就是那场车祸之后，本来死的是我，结果遇到了江锦和酆都。”
　　“他肯定和你们做交易了吧？封印种在我身上，然后拿他的命换我一命。”
　　“冥界手法我见识过了，如果有尸身，他们能查出这场车祸死的是谁，顺藤摸瓜摸出他背后还有什么关系。”
　　“酆都当时重伤，所以不能让他们找出来。”
　　“为了保护我和我妈的生命，你们也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们。”
　　“所以要毁尸灭迹，所以……”她突然看向沈御锋：“所以当初你和我妈是眼睁睁看着那场大火吞噬掉自己的兄弟、自己的丈夫的吗？”
　　“所以曾经有段时间我妈不想回家，是因为不想看到我，不想从我想到她那个挚爱的男人，想到大火吞噬掉一切的一幕对吗？”
　　莫语最后一句问得轻轻浅浅，不痛不痒的样子，但声线里暗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问完，室内一片寂静，本来站得笔挺的高大军人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塌下了肩，红掉了眼。
　　江锦和酆都都抿着嘴不说话。
　　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这个真相的路央祁静静地坐着。正好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然后看到她眨眼睛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眼睛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不太正常。
　　莫语想了想，再度开口：“你和我妈对江锦都没有恨意，所以车祸与他们无关。对吧？”
　　“要是与酆冥有关，大概沈叔叔今天听到这些人还要打过来，也不会这么镇定，所以与他们也无关，对吗？”
　　莫语看向江锦和酆都：“告诉我，对吗？”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莫语紧紧盯着他们的面部细节。
　　许久之后，她几不可闻地长出一口气。
　　她又揉了揉眼睛，顺便以旁人难以察觉的小动作，抹掉眼角的一点湿润。
　　小声呢喃道：“那就好……”
　　那就好。
　　这时路央祁终于看不下去，站起来走到她跟前：“眼睛怎么回事？”
　　莫语低着头揉眼的动作越来越狠，半晌后才有些发抖地说：“疼……”
　　路央祁把她手掰开：“睁眼。”
　　莫语还想用手揉：“睁不开……”
　　烫得睁不开，动也不能动，但不知为何总好像闭着眼睛眼里还残留着这个大堂的所有景象。
　　景象极其模糊，但诡异的是这景象还能动，好像是四周的人员在走动。
　　酆都几人也终于察觉到她的异样，都走了过去。
　　三七自己跑了出来，急急忙忙往主子身边凑。
　　沈御锋见状有些着急：“怎么了？”
　　为什么一群人突然往她身边凑？
　　路央祁直接开了天眼，一看她的眼睛，史无前例骂了声“靠”。
　　酆都也看出她眼睛的问题了，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正想把她拼命揉眼睛的手掰开，不料才碰到她，自己的鬼力竟然被她吸走！
　　路央祁急道：“你别吸，别压制它……”
　　莫语痛苦地摇头：“我控制不住——”
　　身上法力自动自觉就把酆都的鬼力吸走，往眼睛处覆盖，排斥在那里翻涌的法力。
　　酆都见状，把莫语摁到沙发上，强行锁住一身鬼力不让她吸，并在她双眼前做了个降温的小术法。
　　但这个术法上面的鬼力也正逐渐被莫语吸走，路央祁见状，对三七道：“找冰块，越多越好。”
　　于是三七瞬间化身成成年男人的模样，匆忙走向厨房他今天开过的冰柜。
　　酆都把降温术法挥掉，皱着眉头往后退。也提醒江锦和后来跑出来关心莫语情况的灵兽：“你们离她远点，别给她机会吸收力量。”
　　又对莫语说：“你冷静一点，别太激动，这可能和你的情绪波动有关。”
　　三七从厨房冰柜翻出一些小冰块，又自己化出一段纱布，把冰块全倒在纱布上，拿出去小心翼翼敷上莫语眼睛。
　　路央祁全程压着她的手，但是有点趋近无意识挣扎的莫语力气非常大，好几次他险些抓不稳。
　　一下子被冰块冻到的莫语倒吸一口冷气，刚刚波动的情绪也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路央祁手上终于能省点力气，马上两指点在她天眼位置，释出一点法力：“忍一忍，跟着走。”
　　莫语忍住外来法力给眼睛带来的加剧的疼痛，艰难地尝试了好几次调动自己法力，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它们，更别提跟着这股法力自行疏导。
　　无奈地摇头：“控制不了……”
　　把他的手拨开。
　　但是才拨开一点，她突然又停下，抓住他手腕。
　　三七给她敷着眼睛，她闭着眼，手却慢慢地、慢慢地，把路央祁的手移回自己面前。
　　突然颤了颤，又把它移开……
　　路央祁看她这样子，把手抽回：“看得到是不是？”
　　莫语有点震惊地点头。路央祁让她注意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把手伸到她背后——后脑勺处，晃了晃：“这样也能，是吗？”
　　莫语猛然一颤，从瞬间僵硬的身体就能看出她的答案。


第378章　进阶
　　路央祁放下手，心情很是无法言喻：“你天眼又要进阶了。”
　　莫语感觉都不用动脑袋就能看到周围的景象——虽然十分模糊，但不妨碍她看到。
　　于是头也没抬：“你是说进阶到二阶天眼？”
　　她从莫家堂主的记忆里，了解过这种层级的天眼。
　　如果严格区分，她一开始能视鬼怪的眼睛只是普通的阴阳眼。
　　后来能透过人体看到各种力量，才是打开了真正的天眼，属于一阶天眼。
　　而二阶天眼接近于初阶慧眼，能够立体视物，并且不需要通过眼睛，可全靠眉间的天眼完成。
　　可是……
　　莫语回想到家主的记忆：“二阶天眼不是这么来的啊……”
　　路央祁有些崩溃：“是啊。人家都是几十几百年修炼出来的，你倒好，一言不合又要升阶，白捡似的……”
　　莫语嘴角抽抽：“你才白捡。我打得这么辛苦。”
　　路央祁听出些端倪：“什么意思？之前就开始疼了？”
　　“是啊，度假区的时候。”
　　他稍加思索：“你是不是又生出什么念头了？”
　　他想到她第一次天眼进阶的时候，好像就是某个极强烈的念头所致。
　　莫语自己想了想：“没什么吧？就觉得浑身是伤，很痛，难抗，结果眼睛也跟着痛，跟故意捣乱一样。”
　　路央祁闻言百思不得其解：“痛跟天眼有关系吗？”
　　“没有吧？所以我也不知道几个意思。”
　　路央祁沉默下来。
　　看三七给她敷眼睛，那急速融化的冰块不断往下滴水。而看到莫语情况得到缓解不再吸收力量，惑术师过去给她不断把水擦开。
　　路央祁看着看着，神情越发复杂：“才一年——一年还不到，正常人才起步的时间，你天眼都要进两阶了，这真是……”
　　变态。
　　莫语皱了皱眉：“你刚刚是不是想骂我变态？”
　　路央祁：“没有。”
　　“你才变态。”
　　“我说错了？”
　　莫语：“……”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多得这个小插曲，莫语方才汹涌起伏的心绪总算平静下来。
　　眼睛的痛感也逐渐消退，不一会儿后她让三七把冰块拿开，把眼睛和脸上的水擦掉。
　　这时再睁眼，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酆都等人顺势看到她双眼瞳孔上方有一层极薄的法力覆盖着，随着她睁眼时间越长，这才慢慢消散开来。
　　好一会儿莫语的视野才恢复清晰。
　　沈御锋看她好似恢复正常的样子，过去询问：“好点没有？没事了吗？”
　　莫语才点头，他就问：“这是怎么回事？眼睛怎么了？二阶天眼是什么意思？你在度假区还受伤了？”
　　他从方才两人的对话里听出莫语眼睛痛不是普通的生理病痛，并且这短短一年的时间，她身上绝对发生了很多他料想不到的变化。
　　而且眼睁睁看到她明明闭着眼睛，竟然能把旁边人放在后面的手也看到了，这种感觉……
　　有点冲击。
　　莫语叹了口气，让他坐下来，彼此好好说。
　　她道：“二阶天眼你就当是游戏技能升级吧。受伤的事……打架受伤不是我常态么？不伤不痛怎么能够快速进步？不用担心，我现在活蹦乱跳就证明没事。”
　　“你还活蹦乱跳？你刚才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还活蹦乱跳？”
　　“额……你就当有点升级后遗症，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沈御锋看她谈话间已经表达出十分坚决的态度，叹一口气。
　　十分严肃地问她：“你说你现在在什么……三界里面，是什么样的水平？”
　　还没等莫语张嘴，他就又继续往下说：“你也别觉得听了难受，我认为如果事非必要，你还是别参与的好。毕竟这不像我带你训练，再伤再痛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如果你在大部队里面没有什么必要的任务，人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但是无论你妈还是我还是你霜姐他们，你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如你所说，你爸爸付出生命把你救下，我真的没办法跟他交待……”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哽，说不下去了。
　　路央祁等人生怕莫语情绪又波动起来，紧紧盯着莫语，好在见她面色无波，眼睛也没有要发作的样子，这才放心一些。
　　酆都这时突然开口：“小语在我们这里，是主力。”
　　这回答显然也超乎沈御锋意料，诧异地看向酆都。
　　酆都见他看自己，对他笑笑：“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酆都大帝，我们应该见过面。”
　　此话一出，沈御锋更是诧异。
　　酆都当时途径车祸的现场，为了方便和莫语父母及沈御锋沟通，给他们开过短暂的天眼，所以沈御锋见过他的真身。
　　但现在酆都为了在人界行动方便，换了一副以前来人界游玩所用的肉身。肉身的样貌和他本体的样貌相距甚远，沈御锋自然没有认出来。
　　酆都对他点了个头，算是补上一个正式的招呼，便继续道：“我们之前约定过：把封印放在小语身上，而我们保证小语的安全直到封印解除。
　　说实话我和江锦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但如你所闻，小语一年前开始在各种因缘巧合之下，不断进步到今天，短短一年时间，她已经强大到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主战力。
　　这种速度实话实说，无论天界还是冥界，前所未有。人界天才颇多，但也少有如此的奇才，所以，我觉得沈先生大可相信她的能力和决定。”
　　沈御锋因这条信息震惊，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莫语看他一谈及自己的事，完全没有那个高级指挥官干脆果决的模样，也明白了兄弟情义和事实令他深陷两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清楚感受到他对自己父亲那份刻骨且真挚的友情。
　　更是因为如此，莫语突然知道该如何说服他：“沈叔叔，你还记得吗？”
　　“我们莫家，世代从军。”
　　沈御锋坐得笔直的身体猛然一颤，直勾勾地盯着莫语。
　　盯了好半晌，幽深而绵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世代从军。”
　　深种在骨子里的基因这东西，真是……怎么也磨不掉啊。


第379章　条件是加入
　　沈御锋最后收起脸上的矛盾纠结与心痛，终于恢复回那凌厉果断的模样。
　　“行吧。你要坚持的话，我给你机会。
　　既然酆都先生说你是主战力，那，拿出你身为主战力该有的水平来。我带了你这么久，无论武力还是战术都按照军队标准教你，你现在也该让我看看成果。”
　　沈御锋身体前倾做出聆听的姿态：“告诉我你的详细布局，我来考量这军火怎么提供——不合格的话，你这个机会我可是要剥夺了。”
　　莫语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为沈御锋的“威胁”而担心。
　　也正色起来，让离沈御锋最近的江锦给他开了个天眼，而路央祁在桌上化出早先派人现场描出来的法力地图，莫语就着当地地势，详细说出自己针对各种情况的打算。
　　沈御锋一开始看到那张地图，还是有点惊讶。
　　不过很快就习惯了这群人的能力，专心听莫语讲解。
　　莫语把她的布局讲解完，马上闭嘴安静，换沈御锋来考量。
　　他一边思考着，手指一边不自觉敲着桌面，那一声声的敲击声似是敲打在人心上，竟是陡然让人有些紧张起来。
　　半晌，沈御锋停了敲击的手，终于开口：“想法不错，但是，有个最大的问题。”
　　莫语沉默着等他说。
　　沈御锋比划了一下地图上的偌大区域，道：“这么广阔的地方，你要把机动性考虑在里面。而你要的那些大块头，如果想要精准高效的那种，没有专业操练过的人根本没办法百分百用出它们的优势。要是换成老款，能用是能用，但你也无异于放弃了最大的优势。”
　　莫语长眉揪在一处：这何尝不是她在纠结的地方。
　　“可是训练的时间毕竟有限，只能说最大程度掌握。对于现代武器这一块，我们只能说占个优势，没办法占绝对的优势。”
　　沈御锋背往后靠：“怎么不能？”
　　莫语眼睛一亮：“有什么想法？”
　　沈御锋看了一眼一旁的路央祁和惑术师：“这两位？”
　　莫语想起来摊牌之后这两人还没正式给他介绍过呢，便把两人的真实身份一并介绍了。
　　沈御锋听完：“法师？总算有我们人界的力量了？”
　　莫语嘴角抽了抽：“他也不算是……”
　　沈御锋看回莫语：“那，涉及到人界的战争，我们人在哪里？”
　　莫语还很认真地想了想：“人界本土法师也有，不是说易家法师初七姑娘也会带她的族人来吗？”她向路央祁求证。
　　后者点了点头。
　　沈御锋又问：“就没了？”
　　莫语一时语塞，好半天犹豫道：“应该还有吧……”
　　沈御锋摇头叹气。
　　重新指回地图：“人界的战争，人怎么能缩到背后只靠别人保护？再说保护人类保护国家是我们军人的事，落到你一个什么身份也没有的小女生身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你这个布局和战术，目前看来可行有效，缺的是专业操作的人。那么，这些人由我军方安排，你不许废话，也不许拒绝。”
　　莫语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御锋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半晌：“你的意思是你要加入？——带兵加入？”
　　“不然呢？你找我这个国家高级指挥官商量这种大事，你还想我不插手，莫晓雨你智商去哪了？”
　　莫语想也没想就摇头：“你们肉眼直接看不到对方，怎么打？”
　　沈御锋指指自己眼睛：“我现在不就看到了？这个法术叫什么？开天眼？”
　　莫语继续摇头：“那是暂时的，失效一过就没了，在那样高压环境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敌人也有的是办法把这种小法术毁掉。”
　　说着直接给他施了个障眼法：“你看，现在看不到地图了吧？”
　　沈御锋低头：还真没了。
　　便问：“就没有能长时间维持也不能轻易破坏的方法？”
　　莫语斩钉截铁：“没有。”
　　酆都看了她一眼，颇为无奈：“其实有。”
　　莫语马上反驳：“你指的方法临时赶的话，耗时耗工巨大。”
　　“有现成的呀。”
　　莫语：“……”
　　很快又道：“那也不行，你们英勇骁战不错，但那是对人而言。你们没有可以对抗异界力量的能力，上去人家一招就交待了，那还怎么打？我们也没有办法临时给你们制作高防护的护甲，让你们加入不是让你们送死吗？酆都难道你护甲也有现成的吗？”
　　酆都和路央祁：“有。”
　　莫语：“……”
　　沈御锋摊手：“那成了，就这么决定。”
　　莫语有些急